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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探病 你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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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探病 你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

從周以詩口中得知許清聿有家人在仁海醫院住院,沈泠白支著腦子想了半天,最後心血來潮,決定跑一趟醫院。

但等她到了醫院,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大的錯誤,醫院全科室共六十餘個,她怎麽找,往哪往?

沈泠白拿出手機,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打個電話給周以詩。

幾聲嘟音過後,對面才不疾不徐地傳來一道懶怠的女聲。

沈泠白也不跟她兜圈子,直面來意:“餵,詩詩,幫我個忙。”

跟直爽的人做朋友最大的一個好處就是,能一個字說出來的話決定不會搭上任何無關的前言後語,直接一步到位,周以詩仰臉喝了口冰水:“說。”

沈泠白擡顎看著眼前這幢住院大樓,“你幫我打聽一下唄,許清聿家人在那個科室住院?”

“??”周以詩放下手裏的礦泉水瓶子,歪頭,擰了擰眉:“你跑醫院去了,不是...”她語氣稍頓,“你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

她了解沈泠白,無關緊要的人不會在她嘴裏接二連三的出現,還是在短短半天時間裏。

忽如其來的關心。

要麽是尋仇。

要麽是問愛。

二者取其一,周以詩比較偏向後者。

有時候,人太聰明了也不好,沈泠白沈默片刻,仰頭看著天,碧藍的天空上,飛機駛過,留下一道波浪的尾跡雲,她抿了下唇模棱兩可的回答:“可能吧。”

周以詩短暫的楞了下,但很快反應過來,“知道了,稍後回你。”

等待的間隙,沈泠白閑來無事便在醫院大樓下隨意走了走。

周以詩做事很快,不到二十分鐘,便給沈泠白發來了消息。

“心內科1605。”

不僅有科室,連帶著病房號都有,就差床號了。

沈泠白揚唇,雀躍的敲下一行字:“感謝周部慷慨支援。”

沈泠白坐著電梯來到住院部16樓,出了電梯,映入眼簾的便是雪白背景墻上,心臟內科的專屬logo。

她轉身,穿過喧囂的走廊一直往裏走,最後拎著包站在1605病房外,她站在門口往裏掃了一圈,沒有進去,而是靜靜的觀察著。

這一層是普通病房,一間病房住著三個患者,最外邊的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中間病房是個年輕姑娘,兩張病床前都有家屬忙前忙後的照料,除了最裏間的那位。

沈泠白拖移著目光,慢悠悠地將視線落在那位小姑娘的背影上,她安靜的坐在病床中央,面對著窗,不吵也不鬧,看起來只有八九歲的樣子,從沈泠白的視角看,只能看見她瘦削的後背,她後背微微弓著,病服貼著脊椎骨,瘦得有點過分。

房間有點悶,消毒水味和各種難以言喻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她站在門口,聽著老太太嘴裏哎呦哎呦的呼出痛苦的呻吟聲。

一屋三個病人,直覺告訴她,那個小姑娘應該就是許清聿的家人。

從那天發現許清聿在酒吧兼職以後,她就有些意外,鐘緹和周以詩私下偶爾會聊起他,許清聿—信工學院著名帥哥,當初是以省狀元的身份被A大錄取,軍訓過後,更是直接在新生中炸開了鍋,很長時間都有人將偶遇他的照片發在朋友圈。

鐘緹大一的時候有一次見了他,回來直呼臥槽,想追。

入學以來不是沒有人給他表過白,但他始終不為所動。

周以詩勸她還是省省心吧,少禍害人家。

她對於許清聿的印象長期以來只停留在兩點,第一:這人是個帥哥;第二:他是個冷若冰山的帥哥。

那天在酒吧看見他,著實意外,他怎麽看也不像被生活所迫的人,她覺得許清聿應該是穿著白T坐在圖書館裏埋頭學習的清冷學長。

她支著下巴,正要邁進病房,又突然停住。

“沈泠白?”

身後有人喚她,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讓她後背倏地一僵,沈泠白溫吞地轉過腦袋,就瞧見許清聿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身後。

他一身白T黑褲,長睫微微垂下,嗓音低而淡,沈泠白一米七的個子在女生中已經不算矮了,但站在許清聿跟前還是比他矮了一個頭,只能仰著臉看著他。

許清聿認出了她,昨晚在酒吧她喝了他調了蜜桃初戀,今天藝術鑒賞課,坐在他旁邊怔怔出神的人,瞅見她,許清聿眉心微攏,淡然出聲:“你為什麽會在這。”

沈泠白眨了眨眼,思索幾秒,隨後捂著胸口,解釋道:“哦,那個...我這幾天心臟有點不舒服,所以今天特意來醫院想做個全面的檢查。”

許清聿低頭看她,她今天沒化妝,臉上皮膚白皙細膩,長睫輕輕顫了下,烏黑的瞳仁清澈透亮,眼尾上調,看人時眼睛直勾勾的,活像只勾人心魄的狐貍。

他開口,告訴她:“這裏是住院部。”

沈泠白:“額......”

她尷尬的笑了幾聲,但很快腦子就轉了過來,“是麽,那...看來是我走錯了。”

對上許清聿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沈泠白笑:“不過話說回來,好巧啊,居然會在醫院碰見你,你來探病嗎?”

許清聿沒說什麽,他跟沈泠白不熟,更他知道她為什麽會忽然跑到病房來,她那拙劣的借口大概沒人會信,許清聿唇角慢慢繃直,漆黑的瞳仁低凝著她。

沈泠白有些受不了他這樣的目光,她慢慢收回視線,既然出師不捷,那就打道回府,她沖許清聿莞爾一笑,眼眸倏地彎起,“那我不打擾你探病,我先走了!”

許清聿不明白她離開為什麽和跟自己說。

沈泠白剛走兩步,又冷不丁倒回來,她瞇了瞇眼,留下一句引人遐想的話:“對了,蜜桃初戀很好喝,我會再來找你的。”

許清聿微怔,視線從她臉上一掃而過,神色淡淡的看著她。

沈泠白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去了護士臺。

她雙手搭上護士臺,對著其中一個護士語調微軟的喊人家:“哈嘍,姐姐。”

聽到有人叫自己,莉莉擡起頭,就對上一張笑意盈盈的臉,“你叫我?”

沈泠白點點頭,期期艾艾地看向她,“我想問問,1605病房的那個小姑娘是得了什麽病?”

說起1605,莉莉楞了下,小姑娘在這住了快半個月的院,每天只有她哥哥來照顧她,不過她哥顏值實在太打眼,這時間久了,就有護士想趁著工作之餘,上前去要微信,她看了眼沈泠白,“你說江悅啊,”言罷,又反問道:“你是病人的?”

“我是病人家屬的朋友。”沈泠白山路十八彎,總算能和病人攀上一點微末的關系。

莉莉沈默稍許,緩緩出聲:“冠狀動脈瘤。”

沈泠白心裏咯噔一聲,脫口而出:“嚴重嗎?”

“當然。”莉莉瞥了她一眼,回道。

許清聿直到晚上回酒吧工作,腦中都回蕩著這句話,但直到他兼職結束,沈泠白都沒有出現,不僅如此,第二天她也沒有出現。

當然,沈泠白那時說要去找他,也不是隨口說說,她是真的打算去,只可惜半道被拌了腳。

......

從醫院出來後,沈泠白便接到了蘇挽女士的電話,讓她晚上回家一趟。

沈敬和蘇挽如今住在京郊的佘山莊園,遠離了喧鬧的市中心,從市區過去還得走高速,鐘叔在沈家幹了二十多年,早年給沈敬當司機,話不多,車廂氣氛靜謐,沈泠白昨晚沒睡好,上車沒一會便沈沈睡了過去。

夜幕已深,勞斯萊斯駛入佘山莊園,車速緩降,黑金色鐵門緩緩打開,待車穩穩停下,管家上前打開車門,看見沈泠白,臉上掛著笑:“二小姐回來了。”

沈泠白頷首微笑著應了聲嗯,隨後邁入客廳,她轉了轉腦袋,一眼便看見站在菱窗前的圓桌旁修建花枝的蘇挽。

她一身藍色真絲連衣裙,長發盤成優雅的低髻,身材勻稱,氣質出挑,沈泠白走過去,雙手搭上蘇挽的肩膀,溫聲叫了句媽。

蘇挽擡眼,露出一張保養得宜的臉,率先問道:“回來了,用飯了沒?”

“吃過了。”沈泠白環顧四周,沒看見沈敬的身影,疑惑道:“我爸呢?”

蘇挽一手拿著剪刀,一手捏了繡球花枝,說:“在書房呢。”

沈泠白看著桌上這些花,隨意拿起一支芍藥,放到鼻尖聞了聞,接著問道:“怎麽忽然把我叫回來,家裏有事?”

電話裏蘇挽沒說,沈泠白便也沒問。

蘇挽將手裏那支繡球花放進桌上那尊琉璃花瓶,說:“明天是徐敏阿姨的生日,你陪我一塊去。”

這話一出,沈泠白便了然。

於公,海成集團這些年同沈家在生意上來往越發密切,不少項目都是由兩家牽頭合作開發;於私,這位徐敏阿姨同蘇挽私交不錯,算得上是能說貼己話的好友。

沈泠白點點頭,雙手撐在桌沿,“知道了。”

說畢,她轉過身,正好碰見從樓上下來的沈敬,沈泠白杏眸一亮,清脆的聲音在霎時響起:“爸—”

喊完,她快步走過去,看見女兒回家,沈敬臉上頓時揚起笑意。

父女倆短暫的抱了下,沈敬逗她:“喲,有朝一日還能在自家瞧見你這個大忙人的影子,真是難得,難得啊。”

沈泠白心知他這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在說自己不常回家,她十八歲時,沈敬便將禦棠公館作為生日禮物送給她,從那以後,她回家的日子簡直屈指可數。

沈泠白悻悻一笑,吊兒郎當地回他:“我今兒掐指一算,知道你想我了,所以,當即便決定回家一趟,你看咱父女是不是心有靈犀。”

沈敬看穿她的小把戲,嘁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要不是你媽給你打電話,你能回來,你怕是玩到天南海北都能三過家門而不入。”

“哪有。”沈泠白撇了撇嘴:“爸,你這是誹謗啊!”

沈敬被她逗笑,父女倆坐在沙發上,玻璃茶幾上擺了三個金色水果盤,擺盤精致,色彩艷麗,沈泠白傾身拿了一小串葡萄提在手裏,說起徐敏阿姨的生日,她轉頭看向沈敬,“爸,明天徐敏阿姨的生日宴,你去嗎?”

沈敬搖頭,“我就不去了,你和媽媽就行了。”

“行。”沈泠白捏了個葡萄,遞給沈敬,“爸,嘗嘗這葡萄。”

沈敬目光閃爍,伸手接過,父女倆難得像現在這樣坐在一塊聊天道家常,沈敬問起她最近在忙什麽,學業怎麽樣。

沒一會,蘇挽插完花,也坐了過來,一家人就著這段閑暇時光開始問起沈泠白的近況。

在樓下陪著沈敬和蘇挽說了會話,回到二樓,沈泠白躺在房間的大床上,她雖然人住在禦棠公館,但家裏的房間每天都有傭人收拾,房間依然燃著她喜愛的那款玫瑰熏香。

看著頭頂那尊璀璨的水晶吊燈,沈泠白眨了眨眼,腦海裏陡然冒出今天在醫院時許清聿的樣子。

翌日,蘇挽安排人將禮服送過來,順道叫了專門的造型師和化妝師。

沈泠白一覺睡到中午,吃完飯,便和蘇挽一起坐在一樓的會客廳,淡金色落地衣架上掛著數十件用防塵袋裝著的當季最新款裙子,助理取下一件,小心翼翼褪去防塵袋,隨後提著裙子在自己身上比試,沈泠白只需坐著,遇到有合眼緣的便叫她們留下即可。

沈泠白支著下巴,看著她們一件件的試,偶爾點點頭,示意這件可以留下,不喜歡的則擺手pass掉。

最後留下五件喜歡的,沈泠白又在裏面挑了件香檳色抹胸禮服裙,打算穿著它參加今晚的晚宴。

沈泠白在助理的配合下穿上這條裙子,她身量窈窕,禮服上身幾乎沒有要改動的地方,造型師看著這身裙子,給她弄了個盤發,露出白皙修長的脖子。

妝容完畢,蘇挽滿意的點點頭,但看著她空蕩蕩的脖子,思忖數秒,對著一旁的傭人說道:“去把我那串珍珠項鏈拿來。”

沈泠白搖頭,拒絕蘇挽的提議:“不用,我戴姐姐之前送的那條彩鉆項鏈就好,剛好就在家裏。”

家裏除了蘇挽每年都會往她私庫裏添置首飾外,沈司虞同樣,每年都會送她一套珠寶首飾,其中有一顆23.65克拉的無暇粉鉆,是當年沈司虞在港城的蘇富比以九位數拍賣而來,最後也送給了沈泠白,如今就放在她的專屬寶庫裏。

蘇挽聽後,倒是沒說什麽,“行,那就戴那條。”

沈泠白想到什麽,看向蘇挽:“對了,徐阿姨生日,姐姐會來嗎?”

蘇挽:“不會,聽你爸說,她去巴黎了。”

聽見這話,沈泠白失落的噢了一聲,沈司虞自從接手鼎域以來,就成了大忙人,甚至沈家每月一次的家庭聚會,都瞧不見她的身影。

徐敏阿姨的生日宴定在了自家集團下的一家五星酒店,車輛穩穩停在酒店大堂門口,司機下車恭敬地拉開車門,沈泠白提著包踩著高跟鞋下了車,她挽著蘇挽的手臂,踏著紅毯,自大堂進入。

待走進宴會廳,蘇挽牽著沈泠白率先去找今晚的壽星,人群中,徐敏一襲純白無袖長裙,脖頸上一串清透的翡翠項鏈,正有說有笑的和人攀談著,而在她身側站著的則是她小兒子宋柯。

宋柯今晚一身淺灰色西裝,內搭一件純黑色襯衫,溫莎結端正地系著,手腕上一塊白金表,頭發向後捋,立體五官畢現無遺。

看見沈泠白,他眼裏閃過一抹亮色,隨後不動聲色的盯著她看。

蘇挽和徐敏見過,兩人淺淺抱了下,待兩位大人寒暄過,沈泠白禮貌的打了聲招呼:“徐姨生日快樂。”

看見沈泠白,徐敏眉眼笑的更深,她一把拉過沈泠白的手,親切道:“唉喲,幾個月不見,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宋柯剛還和我提起你呢。”

沈泠白眉梢挑挑,目光瞥了眼宋柯,後者雙手抄兜,歪頭一笑。

沈泠白別開臉,就聽見徐敏唏噓道:“挽挽啊,你不是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有這麽個漂亮優秀的女兒,我呀這輩子就生了兩個兒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想要個女兒,只可惜,我是沒你這個福分。”

說道最後,她徑直望向沈泠白,“對了,算起來小白今年也20了,正是談戀愛的好年紀,有交男朋友嗎?”

沈泠白不知道話題怎麽忽然就扯到自己身上了,關鍵是,就連蘇挽也扭頭看了過來,似乎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沈泠白牽出一抹禮貌的微笑,聲色淡然的回應:“沒有。”

徐敏有意將小兒子和沈泠白撮合在一塊,聽見這話,她眼裏閃過一絲喜色,接著貼心道:“你們年輕人難得碰一塊,就別拘在我們身邊了,宋柯,你陪小白四處轉轉。”

得到母親的叮囑,宋柯溫聲道了句好。

沈泠白也不想跟著蘇挽身邊,大人的名利場,不走心的場面話句句奉承,客套話有一句沒一句的來,她迫不及待退到一邊。

一旁的長桌上擺著許多精致的小蛋糕,還有香檳紅酒,沈泠白走過去,端了杯香檳,抿了一小口,隨後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宋柯在她旁邊坐下,誇讚道:“你今晚很漂亮。

沈泠白淡淡的瞥他一眼,兩人高中同在國譽就讀,又因為蘇挽和徐敏之間的關系,時不時會去家裏做客,早就國譽時,虞清沅就曾和沈泠白說過,宋柯應該是喜歡她的,但她對宋柯沒有半分來電的感覺。

她們這個圈子,接觸的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身上多少有點驕縱的壞脾氣,宋柯這人,表面倒是知禮懂節,但沈泠白私下無意間撞破過他另一面,當時她就覺得這人挺虛偽的,原來平日裏裝著的溫和也不過是看人下菜碟罷了。

她淡淡的嗯了一聲,禮貌的回了聲謝謝。

觥籌交錯的宴會廳,沈泠白烏眸微擡,就看見蘇挽正被一群富太太圍著,臉上露著得體的微笑。

接下來的時間,沈泠白便一直窩在沙發的角落裏,無聊到和虞清沅開了個房間玩起了游戲。

回去的路上,母女兩人坐在後排,蘇挽攏了攏身上的披肩,想起今晚宴會的事情,偏頭看向自己女兒:“你徐阿姨今天問你有沒有對象的事,你是真心回答的,還是敷衍一句?”

沈泠白支著腦袋抱著毛毯,“當然是真的。”

眼下只有兩人在場,蘇挽也不跟她套話,順勢問起:“你覺得宋柯怎麽樣?”

沈泠白撇嘴,直接說道:“一般吧,沒感覺,所以你就別想著當月老牽紅線了。”

心思被看穿,蘇挽一噎,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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