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去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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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去縣城
古代的交通十分不便，單單是下山的十裏路，姜玉煙就快走廢了。腳底本已痊愈的小傷口這時又要裂開。
好在到了村頭，有牛車載人去鎮上。蕭元彥是習武之人，腳程快，平時並不坐，但為了姜玉煙還是勉強擠上了牛車。
村裏男人多，舍得坐牛車的都是帶著幼童的老人或者偶爾的女子出行。
蕭元彥這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往上面一加入，要多別扭就有多別扭。
此時天色尚早，故而牛車上只有姜玉煙、蕭元彥、同村的一個女子以及她的兒子，而這女子的兩個夫君卻在後面急急地跟著，想必也是舍不得車費卻不放心她。
女人身材肥胖，黝黑，塌鼻梁厚嘴唇，姜玉煙一路瞧見的幾個村婦都是如此。她兩個丈夫倒是眉清目秀，相貌這般不般配，男人們卻很緊張她的樣子，讓姜玉煙著實訝異。
姜玉煙偷偷打量別人的同時，其他人也都在打量她。她雖穿著男人衣服，看身形卻是個實打實的女人，實在遮掩不住。
胸脯飽滿就算了，腰肢還那麽細，哪像村裏的女人，從上到下一樣壯實。只是整個人被裹得嚴嚴實實，窺不見半點面目。
這蕭元彥從哪裏找來的小娘子？
村裏人包括趕車的李二壯都在嘀咕。單看這身段就叫人丟了魂，還不知臉上是何種風光？
姜玉煙目不斜視地努力坐好。牛車顛簸，村裏人坐習慣了還好，她卻歪歪扭扭總往一邊倒，好在蕭元彥都及時撈住了她，只是很快又松開了手。
姜玉煙這才意識到蕭元彥拘謹地坐於外側就是怕她滾下去。想到這幾天他對自己的細心照顧，心裏忽然有些熱。
錦上添花常有，雪中送炭難得，蕭元彥搭救她尚算君子之義。待她這樣溫柔體貼，就超出好人好事的範圍了。
要是她有利可圖就算了，可她現在是個窮光蛋啊！總不至於是貪圖那幾顆珠子吧？
姜玉煙非常確定他不是那樣的人。
經商世家出身的本能，讓她很快就將這件事理出了正確思路。
只能是圖貌和圖感情。
鑒於這個世道的國情，男子單求貌不大現實，斷不可能和現代男人一樣，輕松來一場露水姻緣。那就只能是求感情或是以貌為基礎的感情了。
可情感之事卻是這世上最覆雜的命題。
姜玉煙有些混亂地想著。她承認她有幾分感動。但她從前內心涼薄，對感情不免灰心和謹慎。
在現代的時候，身邊的人都是成了精的。平日裏觥籌交錯、推杯換盞，沒幾個真心的。男人們的靠近她心存戒備，女人們則嫉恨有之，巴結有之，她好像從來就沒有放松過。
那顆十八歲的年輕的心，層層疊疊套了幾層。她不敢，也不能輕易交付。否則不就如媽媽顧然一樣嗎？
但這並不是說，因為父母感情失敗，她就對感情無感甚至排斥了，相反，正因難得，她喜歡真正的好人，尊重真正的感情。因而要很確定、能負責以後才可以。
蕭元彥在她看來就是個很好的人，與她從前遇到的那些男人都不一樣，他磊落而來，雖居山野，亦有君子之風。
她在他身邊很放松很自然，隱隱有釋放天性的跡象，正應了那句“白頭如新，傾蓋如故”。
這樣的男子假如喜歡自己，更要慎而重之，免得最後發現自己對他只有感激之情，做不成夫妻，他卻一頭陷進來。那不是恩人變仇人了？
姜玉煙搖了搖頭，驅散了心頭的雜緒。想太多太累，如今還是趕緊把戶落下來，再賣了海珠買間屋子、尋個生計。先求安身立命吧。
很快牛車就到了鎮上，此鎮亦叫清溪鎮，街道上商戶也不少，只是如果想買些好點的衣物還需到臨縣縣城去。故而兩人不作停留，到車行租了輛馬車便直奔縣裏。
看到蕭元彥交錢的時候姜玉煙忍不住咋舌，古代養馬成本高，交通費十分昂貴，這一去竟然就是二百文錢。
左右債多不愁，姜玉煙心想她懷揣著價值連城的海珠呢，待以後再一並還銀子給他。
馬車果然比牛車舒服多了。她掀開車簾子稀奇地看著外面的景色和事物。
不出意外的，大街上甚少見到女子，即便有也是前後一堆男人圍著，別說長相了，就是一片衣角也看不著。
姜玉煙又瞧了許久路邊稀奇古怪的攤子，甚至連各個商戶的店名以及設計風格都在心裏默默評價。這時候她忽然回神，感覺蕭元彥已經許久沒說話了，心裏樂道：蕭元彥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剛進城的土包子？
她猛得一回頭，就發現男人已然對著自己入了神。
被逮了個正著，蕭元彥慌忙側過頭去，看向另一邊的風景，耳脖子卻熟透了。
姜玉煙看得津津有味，“這麽容易害羞的男人……”
倒是有幾分可愛。
兩人到臨縣縣城時，已經臨近晌午，蕭元彥領著姜玉煙尋了個酒樓坐下來。
姜玉煙本想在樓下找個位置簡單吃點，蕭元彥卻堅持去二樓要了個包間兒。
這包間有類似於現代的最低消費和茶位費，比樓下大廳多花費不少。
其實蕭元彥剛剛領著姜玉煙下馬車的時候就發現多了很多尾巴。
這些人通通湧入了這間蓮香樓。不時地向二樓翹首。只因這女子的身段實在太過勾人，前凸後翹還有盈盈一握的腰身，整個大月國找不到一位這樣的。就算不知道臉長什麽樣也足夠他們浮想聯翩。
只可惜，那漢子領著小娘子去了樓上包間，徹底隔絕了窺探的視線。
樓下竊竊私語不斷，有些人甚至高聲叫嚷，“這五大三粗的漢子憑什麽得了這麽窈窕的小娘子！”
大月國的男子普遍貌美，頗有魏晉時代的風流味兒，更有甚者描眉撲粉，也很常見。
蕭元彥這樣的，在大月國的審美裏，只能說中人之姿，並不出眾。加之其身形偉岸，身高約摸八尺有餘，眉眼也不十分精致。說他“五大三粗”，在大月國也不能說完全過分。
蕭元彥耳力出眾，聽了一嘴，臉色沈了沈。可看到姜玉煙摘了帷帽吃飯的可愛樣子，心裏沮喪地想著：他們說的竟也沒錯！
等吃完飯，蕭元彥就迅速帶著姜玉煙結賬走人了。
此時姜玉煙也隱隱察覺到一些人在跟著自己，聲音大得她都聽見了。
“這定是個美人兒！”
“這漢子是誰啊？”
“我賭她比府城第一美女於芝芝還漂亮！”
“你又沒見過……”
姜玉煙聽著有些不耐，誰被這麽多癡漢跟著都會煩擾。遂回眸無聲地瞪了一眼。
雖說她帶著帷帽看不見表情，可沈默的姿態卻透著不悅和生人勿近。
那些青年男子們瞬間神情緊張，啞口無聲。
被納入熟人範圍的蕭元彥見狀，心潮一波又一波地蕩漾。他之前一直落後於姜玉煙的半個身位以便嚴密地保護她，這時候卻鼓起勇氣，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姜玉煙一楞，垂眸看向兩人寬大袖擺下掩映的雙手。手心溫暖濡濕，像極了兩人之間黏黏糊糊的氛圍。
而那雙手甚至有些抖。
察覺到對方的緊張，姜玉煙順從地沒有掙開。只心裏嘆了口氣。
她雖不想那麽快，可既然不排斥，只好順其自然。何況，她溫柔就溫柔在，會給在乎的人面子。
被接納的蕭元彥目視前方，臉上的笑意就再也止不住了。她的小手軟軟的，暖暖的，細膩得仿佛綢緞一樣。
他知道這一拉手意味著什麽，從此他的身心只能歸於她一人。但他別無選擇。見了她之後旁人又如何能入得了眼？！
這一刻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愉悅，仿佛身心都在熱水裏泡了一通，到處熱氣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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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交通十分不便，單單是下山的十裏路，姜玉煙就快走廢了。腳底本已痊愈的小傷口這時又要裂開。
好在到了村頭，有牛車載人去鎮上。蕭元彥是習武之人，腳程快，平時並不坐，但為了姜玉煙還是勉強擠上了牛車。
村裏男人多，舍得坐牛車的都是帶著幼童的老人或者偶爾的女子出行。
蕭元彥這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往上面一加入，要多別扭就有多別扭。
此時天色尚早，故而牛車上只有姜玉煙、蕭元彥、同村的一個女子以及她的兒子，而這女子的兩個夫君卻在後面急急地跟著，想必也是舍不得車費卻不放心她。
女人身材肥胖，黝黑，塌鼻梁厚嘴唇，姜玉煙一路瞧見的幾個村婦都是如此。她兩個丈夫倒是眉清目秀，相貌這般不般配，男人們卻很緊張她的樣子，讓姜玉煙著實訝異。
姜玉煙偷偷打量別人的同時，其他人也都在打量她。她雖穿著男人衣服，看身形卻是個實打實的女人，實在遮掩不住。
胸脯飽滿就算了，腰肢還那麽細，哪像村裏的女人，從上到下一樣壯實。只是整個人被裹得嚴嚴實實，窺不見半點面目。
這蕭元彥從哪裏找來的小娘子？
村裏人包括趕車的李二壯都在嘀咕。單看這身段就叫人丟了魂，還不知臉上是何種風光？
姜玉煙目不斜視地努力坐好。牛車顛簸，村裏人坐習慣了還好，她卻歪歪扭扭總往一邊倒，好在蕭元彥都及時撈住了她，只是很快又松開了手。
姜玉煙這才意識到蕭元彥拘謹地坐於外側就是怕她滾下去。想到這幾天他對自己的細心照顧，心裏忽然有些熱。
錦上添花常有，雪中送炭難得，蕭元彥搭救她尚算君子之義。待她這樣溫柔體貼，就超出好人好事的範圍了。
要是她有利可圖就算了，可她現在是個窮光蛋啊！總不至於是貪圖那幾顆珠子吧？
姜玉煙非常確定他不是那樣的人。
經商世家出身的本能，讓她很快就將這件事理出了正確思路。
只能是圖貌和圖感情。
鑒於這個世道的國情，男子單求貌不大現實，斷不可能和現代男人一樣，輕松來一場露水姻緣。那就只能是求感情或是以貌為基礎的感情了。
可情感之事卻是這世上最覆雜的命題。
姜玉煙有些混亂地想著。她承認她有幾分感動。但她從前內心涼薄，對感情不免灰心和謹慎。
在現代的時候，身邊的人都是成了精的。平日裏觥籌交錯、推杯換盞，沒幾個真心的。男人們的靠近她心存戒備，女人們則嫉恨有之，巴結有之，她好像從來就沒有放松過。
那顆十八歲的年輕的心，層層疊疊套了幾層。她不敢，也不能輕易交付。否則不就如媽媽顧然一樣嗎？
但這並不是說，因為父母感情失敗，她就對感情無感甚至排斥了，相反，正因難得，她喜歡真正的好人，尊重真正的感情。因而要很確定、能負責以後才可以。
蕭元彥在她看來就是個很好的人，與她從前遇到的那些男人都不一樣，他磊落而來，雖居山野，亦有君子之風。
她在他身邊很放松很自然，隱隱有釋放天性的跡象，正應了那句“白頭如新，傾蓋如故”。
這樣的男子假如喜歡自己，更要慎而重之，免得最後發現自己對他只有感激之情，做不成夫妻，他卻一頭陷進來。那不是恩人變仇人了？
姜玉煙搖了搖頭，驅散了心頭的雜緒。想太多太累，如今還是趕緊把戶落下來，再賣了海珠買間屋子、尋個生計。先求安身立命吧。
很快牛車就到了鎮上，此鎮亦叫清溪鎮，街道上商戶也不少，只是如果想買些好點的衣物還需到臨縣縣城去。故而兩人不作停留，到車行租了輛馬車便直奔縣裏。
看到蕭元彥交錢的時候姜玉煙忍不住咋舌，古代養馬成本高，交通費十分昂貴，這一去竟然就是二百文錢。
左右債多不愁，姜玉煙心想她懷揣著價值連城的海珠呢，待以後再一並還銀子給他。
馬車果然比牛車舒服多了。她掀開車簾子稀奇地看著外面的景色和事物。
不出意外的，大街上甚少見到女子，即便有也是前後一堆男人圍著，別說長相了，就是一片衣角也看不著。
姜玉煙又瞧了許久路邊稀奇古怪的攤子，甚至連各個商戶的店名以及設計風格都在心裏默默評價。這時候她忽然回神，感覺蕭元彥已經許久沒說話了，心裏樂道：蕭元彥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剛進城的土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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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逮了個正著，蕭元彥慌忙側過頭去，看向另一邊的風景，耳脖子卻熟透了。
姜玉煙看得津津有味，“這麽容易害羞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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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到臨縣縣城時，已經臨近晌午，蕭元彥領著姜玉煙尋了個酒樓坐下來。
姜玉煙本想在樓下找個位置簡單吃點，蕭元彥卻堅持去二樓要了個包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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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蕭元彥剛剛領著姜玉煙下馬車的時候就發現多了很多尾巴。
這些人通通湧入了這間蓮香樓。不時地向二樓翹首。只因這女子的身段實在太過勾人，前凸後翹還有盈盈一握的腰身，整個大月國找不到一位這樣的。就算不知道臉長什麽樣也足夠他們浮想聯翩。
只可惜，那漢子領著小娘子去了樓上包間，徹底隔絕了窺探的視線。
樓下竊竊私語不斷，有些人甚至高聲叫嚷，“這五大三粗的漢子憑什麽得了這麽窈窕的小娘子！”
大月國的男子普遍貌美，頗有魏晉時代的風流味兒，更有甚者描眉撲粉，也很常見。
蕭元彥這樣的，在大月國的審美裏，只能說中人之姿，並不出眾。加之其身形偉岸，身高約摸八尺有餘，眉眼也不十分精致。說他“五大三粗”，在大月國也不能說完全過分。
蕭元彥耳力出眾，聽了一嘴，臉色沈了沈。可看到姜玉煙摘了帷帽吃飯的可愛樣子，心裏沮喪地想著：他們說的竟也沒錯！
等吃完飯，蕭元彥就迅速帶著姜玉煙結賬走人了。
此時姜玉煙也隱隱察覺到一些人在跟著自己，聲音大得她都聽見了。
“這定是個美人兒！”
“這漢子是誰啊？”
“我賭她比府城第一美女於芝芝還漂亮！”
“你又沒見過……”
姜玉煙聽著有些不耐，誰被這麽多癡漢跟著都會煩擾。遂回眸無聲地瞪了一眼。
雖說她帶著帷帽看不見表情，可沈默的姿態卻透著不悅和生人勿近。
那些青年男子們瞬間神情緊張，啞口無聲。
被納入熟人範圍的蕭元彥見狀，心潮一波又一波地蕩漾。他之前一直落後於姜玉煙的半個身位以便嚴密地保護她，這時候卻鼓起勇氣，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姜玉煙一楞，垂眸看向兩人寬大袖擺下掩映的雙手。手心溫暖濡濕，像極了兩人之間黏黏糊糊的氛圍。
而那雙手甚至有些抖。
察覺到對方的緊張，姜玉煙順從地沒有掙開。只心裏嘆了口氣。
她雖不想那麽快，可既然不排斥，只好順其自然。何況，她溫柔就溫柔在，會給在乎的人面子。
被接納的蕭元彥目視前方，臉上的笑意就再也止不住了。她的小手軟軟的，暖暖的，細膩得仿佛綢緞一樣。
他知道這一拉手意味著什麽，從此他的身心只能歸於她一人。但他別無選擇。見了她之後旁人又如何能入得了眼？！
這一刻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愉悅，仿佛身心都在熱水裏泡了一通，到處熱氣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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