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七 陰差陽錯愛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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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陰差陽錯愛上你

“只要父親親自問問,就什麽都清楚了。”周鈺鶴擡頭看著父親的目光:“常言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話雖難聽,卻在理。二哥身陷囹圄不得出,父親去問,他還有理由隱瞞什麽嗎?” 俞子美氣不過,身子發抖:“老三!兩年了,你忽然把二弟拉下水,你簡直是太可恨了。” 周泓光已經拿定了主意:“就照你說的,我親自去警察署問問他,這事情不管是你還是他,我都要弄明白。” 俞子美還在說:“父親,老三這是在哄騙你。” 然而周泓光不聽,只叫人準備出門的事情。 俞子美感覺周泓光對周鈺鶴還是器重的,不但器重,甚至還有些言聽計從,她不禁暗暗為自己憂心忡忡。 周謙禮完全變了人樣,沒有人打理,他有些邋遢而頹廢,胡茬子老長,多天不洗澡了,身上衣服都是灰塵,皺巴巴的,帶著一股子味道。 他金尊玉貴的周家二少爺,何時受過這樣的苦? 一見到周謙禮,就嚎啕大哭起來,不肯撒手。 “別哭,起來,像個男人。”周泓光發話:“我來是要問你大哥兩年前出事的事情,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父親?你來不是要救我的嗎?大哥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怎麽又提這個?”周謙禮轉臉一看周鈺鶴,周鈺鶴正冷冷看著他。 周謙禮忽然明白了,周鈺鶴是要他在父親跟前坦白。不然,他周謙禮出不了這個牢籠。 “你要跟我說實話,我在很認真地問你。”周泓光道:“你如果不說實話,隱瞞我,我也就不管你的事了。” 周謙禮看看周鈺鶴,又看看父親,膝蓋一軟,跪下去,在父親跟前哆哆嗦嗦把當年的事情說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擦著,說道:“事情就是這樣。大哥為了不讓我暴露,只讓我幫他找人,本來只想栽贓三弟謀逆父親,誰知誤傷了大哥跟父親,我該死,父親!” 周謙禮不敢起身,伏拜在地上痛哭流涕,周泓光聽著,後背發冷,眼前一黑,幾乎要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他悔恨道:“我這是養了什麽樣的好兒子哇!” “父親我知道錯了,我痛改前非,我重新做人,你救我出去,你救救我!”周謙禮攥著周泓光的衣服,不斷念道:“我錯了…

“只要父親親自問問,就什麽都清楚了。”周鈺鶴擡頭看著父親的目光:“常言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話雖難聽,卻在理。二哥身陷囹圄不得出,父親去問,他還有理由隱瞞什麽嗎?”

俞子美氣不過,身子發抖:“老三!兩年了,你忽然把二弟拉下水,你簡直是太可恨了。”

周泓光已經拿定了主意:“就照你說的,我親自去警察署問問他,這事情不管是你還是他,我都要弄明白。”

俞子美還在說:“父親,老三這是在哄騙你。”

然而周泓光不聽,只叫人準備出門的事情。

俞子美感覺周泓光對周鈺鶴還是器重的,不但器重,甚至還有些言聽計從,她不禁暗暗為自己憂心忡忡。周謙禮完全變了人樣,沒有人打理,他有些邋遢而頹廢,胡茬子老長,多天不洗澡了,身上衣服都是灰塵,皺巴巴的,帶著一股子味道。

他金尊玉貴的周家二少爺,何時受過這樣的苦?

一見到周謙禮,就嚎啕大哭起來,不肯撒手。

“別哭,起來,像個男人。”周泓光發話:“我來是要問你大哥兩年前出事的事情,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父親?你來不是要救我的嗎?大哥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怎麽又提這個?”周謙禮轉臉一看周鈺鶴,周鈺鶴正冷冷看著他。

周謙禮忽然明白了,周鈺鶴是要他在父親跟前坦白。不然,他周謙禮出不了這個牢籠。

“你要跟我說實話,我在很認真地問你。”周泓光道:“你如果不說實話,隱瞞我,我也就不管你的事了。”

周謙禮看看周鈺鶴,又看看父親,膝蓋一軟,跪下去,在父親跟前哆哆嗦嗦把當年的事情說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擦著,說道:“事情就是這樣。大哥為了不讓我暴露,只讓我幫他找人,本來只想栽贓三弟謀逆父親,誰知誤傷了大哥跟父親,我該死,父親!”

周謙禮不敢起身,伏拜在地上痛哭流涕,周泓光聽著,後背發冷,眼前一黑,幾乎要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他悔恨道:“我這是養了什麽樣的好兒子哇!”

“父親我知道錯了,我痛改前非,我重新做人,你救我出去,你救救我!”周謙禮攥著周泓光的衣服,不斷念道:“我錯了,我錯了,父親,我錯了,我該死!”

周泓光又心痛又心酸,一把抓著他的手:“我問你,真的是你讓人毒死了司機,為的就是害你三弟的性命?”

周謙禮忽然停滯了求饒,小房間裏安靜得令人發慌,片刻,周謙禮終於點頭:“是我,全是我做的,全是我做的!”

“你這個畜生!”周泓光一巴掌打在兒子臉上,怒不可遏。

周謙禮被打得摔到一邊,趕緊又連滾帶爬跪在父親面前,挺直了身板:“是!我是想要他的命!周家已經有我跟大哥,父親為什麽要把他撿回來?我不服!他再好,能比得過你親生的?父親,你太偏心了!”

“你這個忤逆子!到了現在還不悔改。”周泓光覺得窒息,再也受不了:“我周家沒有你這個畜生!”

周泓光堅持要走,警員把周謙禮拖到一邊,周謙禮看到父親出去了,一下像個討債鬼一樣扯住周鈺鶴:“你說過的,只要我說出來,你會放過我!”

“我言出必行,有父親在的一天,我就不會讓你死。”周鈺鶴道:“我不像你,我從來不舍得讓父親難過。”

他推開周謙禮,自顧走出去了,周謙禮一下跌坐下去。

雖然顧順已經給楊延卿抵命,但是周謙禮的罪名是脫不掉的。可是周鈺鶴回家之後,一通電話直接打到了羅爾德那裏,沒有說兩句,羅爾德馬上答應放人。

“他真是個危險人物,不過這是你家裏的事,你說要放我樂意做個人情。”羅爾德道:“不過,他要是在外面害人,我是要依法辦事的,不然我沒法跟上面交待。”

“這次的事情有勞你費心了,至於報紙上的傳言我會壓下去的,這次的投毒案件只是個誤會而已。”周鈺鶴一笑:“五十公頃的土地我已經辦好了手續,現在是你的私人管轄之地了。”

“痛快!”羅爾德掛了電話,就去結案。

案子出來的結果是周謙禮與金香玉歌女萬黛蘭有染,而阮霖兒與萬黛蘭不和,為了給萬黛蘭出氣,周謙禮讓劉五去綁架阮霖兒。至於投毒,那不過是媒體的臆測,根本是子虛烏有。

周謙禮對於這個處理結果是一萬個滿意,雖然大半是虛假的,可總比為了投毒而服刑要強,他麻利地簽了字。

一時間,這案子的結果從警察署發出,迅速登上各大報紙,算是給國民一個交待,一時間民眾嘩然。

周謙禮回到家中,換了衣服,梳洗一番,這才有了之前的少爺樣子,但的確是瘦了一圈,態度也沒有那麽張揚了,謹慎而恭謙了許多。

然而周泓光不是很心疼他,只是瞪著他問道:“接下來,你預備怎麽做?”

周謙禮垂手而立,順從回答:“我一定重新做人,再不做混賬事了,傷害了一家人,我有罪。”

“這次你能出來,全靠你三弟跟英國人周旋。”周泓光說道:“要不是顧順已經償命,這回你就等著一命抵一命吧。”

周謙禮聽得心驚膽戰起來,哭喪著:“父親,我再也不敢了,都是我的錯,三弟,你原諒我吧。”

周鈺鶴一點不動容:“二哥言重了,我不是好生生在這裏嗎?二哥應該向大哥賠罪才是,背地裏做了那些事,反倒害了自己人。”

幾句話讓周謙禮說不出話來,臉上無比難看。

周泓光擺手,道:“你就好好反思一下,你做出這些事情,我的心已經涼透了。自己的兒子這般沒有人性,把一個家門弄成這樣,我最遺憾的是你大哥。”

周謙禮一下子就哭出來,跪下去:“我這輩子給大哥做牛做馬,我願意服侍大哥一輩子,要是做不到,讓人割掉我的舌頭。”

“你大哥的事情既然已經成了定數,要緊的是後面的日子。”周泓光用一種冷漠的眼神看著他:“在我有生之年,不想再看到你們兄弟鬥得你死我活,不想看到這個家被拆散。不然,我現在就把家業全部捐出去,你們一個也別想得到什麽。”

周謙禮跟俞子美一聽,立刻就慌了神,周鈺鶴還是一動不動站著,一點不見緊張。周泓光低頭咳嗽了幾聲,周鈺鶴立刻讓管家光叔送父親上樓休息,順便吃藥。

周泓光這次受到的打擊實在是太重,傷心透頂了,他是個半生頂天立地的男人,要是個婦道人家,此刻不知道會鬧得什麽樣。

父親一離開,周謙禮立刻變回了邪佞的神色,周鈺鶴深知他絲毫沒有悔過之心,在父親跟前說的都是鬼話,因此看到周謙禮換了臉,也不奇怪。

“老三!我不會感激你的,走著瞧!”周謙禮上前,壓低了聲音,生怕給下人聽到傳到父親耳朵,他說:“投毒的事情既然已經了結,你就再也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奈何得了我。父親糊塗,才會被你哄騙,我可不糊塗。”

周鈺鶴笑道:“的確,最大不過殺人,我的確再沒有你的什麽把柄了。可是,往後的事誰知道呢,走著瞧。”

他回敬了周謙禮同樣的一句,轉身走了。

周謙禮急得追出去幾步,俞子美叫住了他:“二弟!”

“大嫂,他太猖狂,害得我在警察署受了那麽大恥辱!”周謙禮不甘心,一拍桌子,坐了下去。

“那你就能忍下去?”俞子美試探著問道。

周謙禮一想,不耐煩道:“哪有辦法?父親要是知道我再有動靜,真的會趕我出去,我還不想被掃地出門。”

“你這個窩囊廢,跟你大哥一樣不中用。”俞子美也跟著坐下來:“連你都怕他了,我在這個家算是沒有指望了。”

“大嫂,不許你這麽說大哥。大哥要是好好的,咱們兄弟聯手,還怕老三?”周謙禮一下斜著眼睛。

俞子美一聽,立刻站起來:“你還說!你大哥變成那樣,你也有責任,可我這兩年怪你了嗎?我只想你能爭氣點,誰知你越發讓老三攥在手心裏玩弄!”

這句話徹底把周謙禮激怒了,他也霍然一下站起來:“我能饒了他?可現在不是時候,等過陣子父親不留意了,我再找機會給老三致命一擊,你急什麽?”

“等過陣子,他越發羽翼豐滿,還有你下手的機會?”俞子美聽不進去:“現在反而是最好的機會,老三跟父親都想不到你現在又會下手。”

“你小聲點,我的姑奶奶。”周謙禮看看四周,沒有下人,松了一口氣:“反正你愛怎麽說就怎麽說,我現在就是不能再出手,我已經元氣大傷,自身不保。”

“你這個不中用的!”俞子美又這般說道:“我眼見你進了警察署,擔心得上火,為了你我連娘家都求上了。”

俞子美當下把利用軍區布防驅趕阮霖兒出境的事情告訴了周謙禮。周謙禮一聽先是欣喜,可欣喜不到一剎那就變了樣子:“這事情不妥。”

“可我是在救你。”俞子美睜大眼睛:“你不感謝我?”

“就這點事,對老三來說壓根不是事。”周謙禮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著:“你們女人家也太天真了。”

“不管,反正,給咱們出口氣也好。”俞子美打定了主意。

“趁早叫你父親收兵吧。”周謙禮拉長了聲音,慵懶道:“現在最好別去惹老三,他連我都能對付,還對付不了你嗎?”

俞子美又氣又急又擔心:“他能怎麽樣?他還能把我趕出去?再說,我對付的是外人,不是老三本人,父親知道了也不能說什麽吧?”

周謙禮覺得厭煩了,想要甩手不管:“大嫂,我的話你不聽,那你就自求多福吧,這件事,你可別賴上我,與我無關。”

俞子美看著他走出大廳去,臉上恨著,眼淚就出來了。

周泓光調養了幾日,覺得舒暢多了,從樓上的窗外看去,眼見繁華不似春夏開得那麽繁盛了,院子的花被幾場雨水一打少了大半,他心中很是荒涼。

周鈺鶴忙於事務,只跟阮霖兒通了幾次電話。

阮霖兒沒有把將要被驅逐出境的事情告訴他,但周鈺鶴心細如發,聽得出她話裏帶著些心事,正想著抽空去看她,但是杜景真的電話卻來了。

她在電話裏面還帶著眷戀的口吻,可仍然是落落大方的,看起來地去心裏受傷了,但她自我化解了一通。

“周小爺,這次見你,不是為了你,是為了二少爺的事情。”杜景真說:“你上次答應過,會把二少爺的事情告訴我。”

“我看,用不著了。”周鈺鶴回答:“杜小姐,報紙上的新聞你看了嗎?既然二哥跟別的女人有染,那麽杜老爺一定不會再讚成你的婚事了。”

“你把我當做三歲小孩嗎?報紙上的事情虛虛實實,怎麽可以全部當真?就是我父親,他比我老練,也是不信的。”杜景真坦言。

周鈺鶴想了一想,說道:“好,但我與杜小姐不便見面,我讓人給杜小姐送點東西,到時候一切明了,只是,此事一定要極度保密。”

“我說過,你可以信任我,我只求一個真相,並不想卷進是非中。”杜景真斬釘截鐵。

周鈺鶴掛了電話,立刻讓信得過的人把一個信封送到杜家,親自交給杜景真。杜景真打開一看,裏面是一直進口的漂亮鋼筆,再疑惑一看,原來是一支錄音筆。

杜景真是留過洋的人,見識匪淺,周鈺鶴也知道這一點,因此相信她知道這支筆的含義。

杜景真把身邊的人都支開,關上門窗,手指一按,周謙禮魂不附體的聲音從錄音筆傳出,杜景真也覺得背後發冷一般。

這是上一次在警察署,周謙禮跪在父親跟前坦白投毒殺人跟兩年前設計陷害周鈺鶴的事情,周鈺鶴暗中錄下來。

杜景真覺得慶幸,自己還是有看人的眼光,然而還是心有餘悸,若是依著父母,她恐怕要嫁給個殺人魔鬼。

她開門出去,把錄音在父母跟前放了,杜老爺杜太太當場臉色驚恐,杜太太問道:“你這是哪裏來的東西?”

“父親母親不用管,但這一定是可靠的東西,絕不摻假。”杜景真道:“我一開始就不喜歡二少爺,這回你們不能硬逼著我嫁人了吧?”

杜太太哭起來,杜老爺急得來回踱步,最後說道:“好,我也不是狠心的人,不能讓你嫁給那種人,我去跟周老爺說去。”

“景真,難道你要嫁給周小爺?”杜太太拉著女兒的手,“他跟二少爺是兄弟,你嫁給周小爺也是不行的呀,往後怎麽好跟二少爺時常碰面?”

杜太太把周家兄弟暗中爭鬥的事嘮叨出來,怕日後牽連女兒,又怕女兒先是相了周謙禮,後又喜歡周鈺鶴,失了杜家跟杜景真的身份跟體面。

“不嫁,我誰也不嫁,過幾天我就收拾東西出國,還讀書去!”杜景真被母親這麽一說,戳到了自己的傷心事,於是生出了氣性來,一甩手走了:“你們早就知道周家兄弟為人,卻還給我說親,現在出了這等事,才來為我擔憂!”

替周鈺鶴送東西來的人說,信封中的東西請杜小姐及時處理幹凈,杜景真知道這些豪門風波的厲害,一回房間就把錄音筆給燒毀了。

可是,她多想留下做個紀念,畢竟那是周鈺鶴的東西。杜景真擦了擦淚水,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都忘不掉這件事了,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卻痛到了沒有路可走。

周家雖然沒有正式提親,但杜家不想這事情再拖下去,對不住女兒,於是杜老爺親自給周泓光推掉了婚事。

別的話沒有說,只是說杜景真一心還要出國讀書,沒有考慮過結婚,之前的相親的確是杜家欠缺考慮,還先低頭賠了禮。

周泓光一聽,心知是因為周謙禮案子的事情,自己的兒子不爭氣,也怨不得別人敬而遠之。

周泓光心裏痛且酸,一面回答道:“好,好,我尊重杜家,也尊重景真的心思。無論如何,咱們還是一家人,我把景真還是當自己侄女看待,今後兩家也不必為這事情生出嫌隙來。”

客套幾句,都掛了電話,周泓光的心口堵得慌,把周謙禮叫上樓去罵了一通,又讓人給周鈺鶴打電話,周鈺鶴匆匆忙忙從公司趕回來。

“杜家退了婚事。”周泓光開口。

周鈺鶴心裏有數,平靜問道:“二哥知道了嗎?”

“我才告訴他,讓他走了,我不想見他。”周泓光還在生周謙禮的氣,他說:“我叫你來,是想到一件事。”

“父親有什麽事要做的,盡管說。”周鈺鶴站在黃昏的光線中,背後是窗外的天色,他身子清雋,眉目透著淡淡力度。

“我想要見一見那個阮霖兒。”周泓光看著他。

周鈺鶴心底吃驚,“父親,你這是為何?”

“我只想親眼看看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周泓光心裏放不下這件事:“你二哥肯對付她,可見她在你心裏分量不小,這些年,你似乎沒有對什麽女人動過心。”

“父親,你不能單純把她當做一個歌女去看待。”周鈺鶴說道:“那樣的話,不管父親怎麽看,她都是不好的,這對她不公平。”

“我懂得看人的道理,不用你來教我,你只管把她叫過來,我不會對她窮兇極惡。”周泓光閉上眼睛,顯然是不想再說下去了。

“是。”周鈺鶴知道父親的脾氣,沒有再說什麽,轉身下樓,下得很慢,最終又很快小跑下去。

阮霖兒正忙得不可開交,從報紙上她知道周謙禮的案子了結,知道周鈺鶴處理完了一件事,她也為他感到輕松,但她自己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

為了不讓自己被迫離開新加坡,阮霖兒想了兩個晚上,最後一個人去了負責舉辦新加坡小姐活動的官方機構,告訴他們自己不能參加新加坡小姐的票選,因為自己很快就要被驅逐出境了。

阮霖兒在新加坡家喻戶曉,一旦不參賽,這個活動就少了很大的含金量。這事情經過官方機構跟媒體的發酵,越鬧越大。

民眾很多都是偷渡入境的,本來就對排查不滿,如今為了自保都開始支持阮霖兒,一時間聲勢浩大,這股壓力很快反壓給軍區。

俞子美的父親俞司令被上級教訓了一通,為了平民憤,這次的排查做了調整。

那些正兒八經生活的國民如開店、做手藝的、打工的,可以暫時免查,眼下只查可疑的無業游民跟進出境的人,像阮霖兒這般知名的人,當然是特赦,危機很快解除了。

阮霖兒又救了自己一次。

周鈺鶴去了河畔小築,本想跟她說父親要見她的事情,阮霖兒自己先眉飛色舞地跟他說了她去告狀的情景。

“人家不是說倚老賣老嗎,我也托個大,說是去退了參賽,其實就是故意去訴苦告狀的。”阮霖兒漂亮的眼睛裏面全是小小的狡黠,然而很招人喜愛。

周鈺鶴一聽,哈哈大笑起來,只有她才能讓他這麽放松跟歡喜,他說道:“只要是你做的事情,從來都是幹得這麽漂亮!”

徐嫂在旁邊說:“我還讓小姐去找周先生幫忙,小姐偏不肯,把我嚇得夠嗆,誰知道小姐認真有本事。”

“她就是個活潑調皮的人,天不怕地不怕。”周鈺鶴的眼睛離不開阮霖兒:“事情總算是告一段落,你我可以安心過幾天日子了。”

“我告訴你,徐團長這些天賺了一些錢,分出了一些給我,咱們商議好了要捐給華人會的。”阮霖兒說著,讓徐嫂去準備飯菜。

徐嫂知道他們有事要說,轉身去了廚房。

周鈺鶴說道:“急什麽呢?他們的日子也不容易,那些錢好生留著,以防萬一,這世道什麽事都有。”

“多少都是咱們中國同胞一點心意,你看不起那點錢?只有你這樣的富家少爺幾千幾萬的拿去才算是有心嗎?”阮霖兒說話來一串串地不饒人。

周鈺鶴討饒:“我錯了,你盡管拿去吧,好不好?”

“這才對呢。”阮霖兒給他的咖啡杯子加了一塊糖:“自從你來,我這就常備咖啡了,你常喝這個有什麽好?”

“想事情的時候需要提神,自然會喝一些。”周鈺鶴端起咖啡來:“下回我教你怎麽做咖啡,這次的不好喝。”

“這是徐嫂做的,跟她說了幾次她也做得不好。”阮霖兒笑盈盈地:“你就將就喝吧,下回我提前給你做。”

周鈺鶴勉強多喝了一口,覺得酸澀很重,放下杯子,伸手拿過阮霖兒面前的茶來喝了一口,喉嚨才覺得好受。

阮霖兒笑嘻嘻拿手在臉上比劃著羞他:“你一個少爺,做這樣的舉動,成什麽樣子?別人喝過的你都肯喝嗎?”

“只有你。”周鈺鶴回答:“要是別人的,我渴死也不喝。”

阮霖兒起身:“你凈說好聽話。我上樓給你拿書,上回你借給我的書,我有幾本最喜歡的,拿給你看看。”

周鈺鶴坐著不動,卻一把抓著她的手,搖搖頭:“霖霖,我有話跟你說。”

“什麽事?”阮霖兒一楞,他很少這般鄭重其事跟她說話。

“我父親要見你。”周鈺鶴說著:“但你也不必害怕,有我在呢,他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因為好奇,因為二哥的事,也因為我。”

阮霖兒垂下頭去,又擡起頭來:“我很早就有了心理準備,預感會有這麽一天。我不怕,見面就見面,有什麽可怕的呢?”

周鈺鶴微微一笑:“我就喜歡你這性子。”

“可是,如果你父親說了我不喜歡的話,我不保證我還會對他以禮相待。”阮霖兒突然說道:“但為了你,我會克制的。”

“霖霖。”周鈺鶴擔憂起來。

“你放心好了,我又不是野馬,不會橫沖直撞的。”阮霖兒道:“我都答應了,你還不放手嗎?”

“我不放。”周鈺鶴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這事情有點蹊蹺,這次的排查怎麽會那麽快就找到你頭上?”周鈺鶴皺著眉宇:“按理說,一般都先排查一般人,像你這樣帶些名氣的人,是不會先驚動的。”

“我有一種錯覺,覺得這事情是沖著我來的。”阮霖兒想道:“但那只是直覺,我沒有證據。我沒有得罪過軍區的人。”

“你再好好想想。”周鈺鶴轉頭看她:“是不是朱時驍認識的人?”

阮霖兒認真回想了一下,搖頭說道:“沒有,我沒有跟軍區的人接觸過,至於朱時驍那裏,我不知情。他現在案子纏身,被關起來,還有辦法去通知別人來對付我?”

周鈺鶴一聽,嘆息道:“今後你要多加小心才是,在新加坡這個地方,滿地都是豺狼虎豹。”

“我記住了。”阮霖兒回答著,忽然想起來:“我記得那天來排查的軍官說過,這是奉了軍區一個姓俞的司令的命令。”

周鈺鶴的眉宇擰得更加緊了:“你說的當真?”

“當真,怎麽不當真?”阮霖兒點頭。

周鈺鶴一下就釋然了,全軍區只有一個俞司令,不是別人,正是大嫂俞子美的父親。大嫂是個女人,而且是個難纏的女人,周鈺鶴幾次三番退讓,她反而變本加厲。

“事情既然過去了,不要多想,過幾天我來接你。”周鈺鶴拍拍她的手:“我先回去了,記得想我?”

“我哪有一天不想你?去吧。”阮霖兒笑著起身送他:“我知道你是個大忙人,一時片刻就要走的。”

“我的心不是還在這裏嗎?”周鈺鶴溫柔替她整理了頭發,又摸了摸她的耳墜子,這樣親密,阮霖兒低頭,臉頰發燙了。

“這些頂頂俗氣的珠光寶氣不適合你。”周鈺鶴瞧著她,入神地說道。

“我跟你說過我是個大俗人,喜歡大紅大紫,喜歡珠光寶氣。”阮霖兒抓著他的手:“你還為我的首飾操心?”

“想起來覺得有愧,沒有跟你好好享受過好的時刻,一直在各種事情裏周旋。”他提議道:“抽空我陪你去街上轉一轉,我想給你買點你喜歡的東西,不要拒絕我。”

“可是,我不喜歡別人給我買東西,也不習慣。”阮霖兒眨巴著眼睛:“我喜歡什麽,會自己買。”

“我是別人?”周鈺鶴不悅。

阮霖兒馬上改口:“你當然不是別人啦。好吧,不過,不許亂花錢,我還指望你養我一輩子呢。”

周鈺鶴笑意溫暖,在她耳垂邊上親吻了一下,轉身出門,徐嫂正好走過來:“周先生這就要走了嗎?”

“我還有事,下次再吃你做的飯。”周鈺鶴很親切。

徐嫂送他出去,關上門,回去對阮霖兒笑道:“真正是大戶人家有教養的孩子,一看就正派,人也端正俊秀。”

阮霖兒看到有人誇讚周鈺鶴,心裏喜歡:“他也不單是現在討人喜歡,十年前就討人喜歡了。”

說完,轉身跑上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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