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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她無懼人間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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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她無懼人間風雪

“什麽東西?”周謙禮斜著眼珠子瞪他,一下子把水晶杯放下:“你不看這是什麽地方?你這樣隨便闖進來,是想讓我出醜?” “二爺,不是天大的事,我也不敢進來。”杜正說道:“方才家裏打電話到公司,說是老爺突然病得不行了,二爺您不在,公司的人一路追到這裏來報信。”杜正火急火燎地擦汗。 “喲,壞了,趕緊回去。”周謙禮轉身跟英國人敷衍了幾句,就直接走出去:“不是好端端的?怎麽說病就病了?” “我也不知道呢。”杜正趕緊走在前頭,好先開車門。 “家裏是誰打來的電話?”周謙禮一面問,一面上了車。 “這個我沒有問。”杜正把車門合上,剛要打開前面的車門坐上去,那車子呼一下直接開出去了。 杜正被嚇得連滾帶爬地翻向路邊,周謙禮被猛烈晃了下,喝下去都酒都要反胃,他一手抓著前面的座位就開罵:“混賬!你到底是怎麽開車的?” 車門跟車窗全部封閉起來,開車的人一言不發,周謙禮認真一看,居然是周鈺鶴,不禁嚇了一跳:“老三!” “二哥青天白日在此逍遙,好興致。”周鈺鶴面無表情。 “老三!你要幹什麽?”周謙禮忽然明白過來:“你放肆!是不是你把我騙出來的?” “我要送給二哥一件東西。”周鈺鶴的面無表情透出些深寒,嘴角一揚,笑道:“二哥見了,一定會喜歡得說不出話來。” “老三!警告你,不可以亂來。”周謙禮一下子想起了父親跟大哥出事的時候,有點擔心周鈺鶴會對他用什麽招數,畢竟在周家,他是唯一能對抗周鈺鶴的人了。 “我不敢對二哥怎麽樣。”周鈺鶴看了一眼後視鏡的周謙禮,說道:“只要父親在,我永遠會看在父親的份上,不會跟二哥計較。” 周謙禮道:“哼!我知道你心裏恨不得我消失,你好把周家獨吞!不必繞圈子,你到底要怎麽樣?” “二哥莫非害怕了?”周鈺鶴眼神鋒利:“二哥送了我一份驚喜,我回贈一份禮物,以禮還禮,二哥竟然不肯接受嗎?” “我送了你什麽驚喜?”周謙禮隱約有些反應過來。 “只要二哥親眼看到,就什麽都明白了。”周鈺鶴道:“二哥…

“什麽東西?”周謙禮斜著眼珠子瞪他,一下子把水晶杯放下:“你不看這是什麽地方?你這樣隨便闖進來,是想讓我出醜?”

“二爺,不是天大的事,我也不敢進來。”杜正說道:“方才家裏打電話到公司,說是老爺突然病得不行了,二爺您不在,公司的人一路追到這裏來報信。”杜正火急火燎地擦汗。

“喲,壞了,趕緊回去。”周謙禮轉身跟英國人敷衍了幾句,就直接走出去:“不是好端端的?怎麽說病就病了?”

“我也不知道呢。”杜正趕緊走在前頭,好先開車門。

“家裏是誰打來的電話?”周謙禮一面問,一面上了車。

“這個我沒有問。”杜正把車門合上,剛要打開前面的車門坐上去,那車子呼一下直接開出去了。

杜正被嚇得連滾帶爬地翻向路邊,周謙禮被猛烈晃了下,喝下去都酒都要反胃,他一手抓著前面的座位就開罵:“混賬!你到底是怎麽開車的?”

車門跟車窗全部封閉起來,開車的人一言不發,周謙禮認真一看,居然是周鈺鶴,不禁嚇了一跳:“老三!”

“二哥青天白日在此逍遙,好興致。”周鈺鶴面無表情。

“老三!你要幹什麽?”周謙禮忽然明白過來:“你放肆!是不是你把我騙出來的?”

“我要送給二哥一件東西。”周鈺鶴的面無表情透出些深寒,嘴角一揚,笑道:“二哥見了,一定會喜歡得說不出話來。”

“老三!警告你,不可以亂來。”周謙禮一下子想起了父親跟大哥出事的時候,有點擔心周鈺鶴會對他用什麽招數,畢竟在周家,他是唯一能對抗周鈺鶴的人了。

“我不敢對二哥怎麽樣。”周鈺鶴看了一眼後視鏡的周謙禮,說道:“只要父親在,我永遠會看在父親的份上,不會跟二哥計較。”

周謙禮道:“哼!我知道你心裏恨不得我消失,你好把周家獨吞!不必繞圈子,你到底要怎麽樣?”

“二哥莫非害怕了?”周鈺鶴眼神鋒利:“二哥送了我一份驚喜,我回贈一份禮物,以禮還禮,二哥竟然不肯接受嗎?”

“我送了你什麽驚喜?”周謙禮隱約有些反應過來。

“只要二哥親眼看到,就什麽都明白了。”周鈺鶴道:“二哥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別輕易跳車,出了岔子,我很難跟父親解釋。”

“你巴不得我死!”周謙禮話雖如此,也真的不敢跳車,他篤定周鈺鶴不敢對他下手:“但諒你現在也不能拿我怎麽樣!你是怎麽上的我的車?”

周鈺鶴眼眉不眨一下:“你說呢?”

阮霖兒出事後,周鈺鶴馬上想到對付阮霖兒的人只能是周謙禮,周謙禮一直抓著司機那件事情,伺機而動。

周鈺鶴知道周謙禮下午有會議,於是打電話去公司問,得知周謙禮去了酒會。

周鈺鶴說父親病重,讓公司的人去酒會找周謙禮,實際上,周鈺鶴就在公司門口對面的電話亭。

公司的經理慌慌張張出門上車,周鈺鶴就開車跟在後面,等看到經理跟杜正說了事情並離開後,周鈺鶴趁著杜正進舞會找周謙禮,上前去讓周謙禮的司機把自己的車子開回去。

而他,則坐上了周謙禮車子的駕駛座。

車子一路開到了烏節路附近一間空置的廠房,周鈺鶴下了車,看周謙禮也狐疑地下車,他說:“二哥,請吧!”

“裏面是什麽?”周謙禮看著他。

周鈺鶴道:“去了便知道,二哥若是不去,一定會後悔,我不保證我很快會在父親跟前說出些什麽事情來。”

“我沒有把柄在你手裏!”周謙禮毫不在意。

“是嗎?”周鈺鶴笑道:“二哥似乎很在意我的司機失蹤的事情,這些天都在暗中派人調查。我恰好知道,我司機失蹤後,二哥很快就把顧順暫時打發走了。真不巧,如今顧順就在裏頭等二哥呢。”

周謙禮心裏一縮,“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是好意,二哥如果不肯與我正面這件事,我便只能把顧順帶到父親跟前。”周鈺鶴不似說笑。

周謙禮半信半疑,朝著廠房裏面走去,周鈺鶴跟在身後,一進門,先是看到了幾個陌生人,地上放著兩個長長的大木箱子。

“你騙我!”周謙禮感覺不對勁,回頭找周鈺鶴算賬:“顧順呢?”

周鈺鶴一下子把門鎖上,對那幾個人道:“打開。”

那幾個陌生面孔的人彎腰把兩個大木箱子撬開,蓋住的木板被放到一邊,周謙禮上去一看,頓時腳底一軟,差點栽倒。

大箱子裏面裝著的是滿滿的冰塊,在這冰塊中央的分別是兩個死人,由於冰塊的寒冷使得屍體的膚色都變得慘白瘆人,周謙禮一下連連後退。

“我說過,二哥若是見到這份禮物,一定會喜歡得說不出話來,果然如此。”周鈺鶴不動聲色:“二哥一定認出來了吧?這就是顧順,那邊躺著的,就是我失蹤多日的司機。”

“顧順是怎麽死的?”周謙禮一把扯住周鈺鶴。

周鈺鶴將他推開,拍拍自己的衣服,說道:“這事情,二哥不是很清楚嗎?二哥單單問顧順是怎麽死的,卻不問我的司機是怎麽死的,可見二哥對司機的死早就明了。”

“我什麽都不知道。”周謙禮一概不承認。

“若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你剛才就不會走進這個門。”周鈺鶴搖頭:“若是二哥真的無辜,還會怕我捅到父親跟前嗎?”

“老三!顧順是不是你殺死的?”周謙禮道。

周鈺鶴走到周謙禮跟前,一字一句說道:“二哥,顧順是你親手殺死的,你怎麽問我?”

“我沒有!”周謙禮大聲起來:“老三!你血口噴人。”

“你為了殺我,威逼利誘顧順長期給司機下藥,造成慢性中毒,司機失蹤,你猜測出了事,於是打發顧順回老家。”周鈺鶴說穿一切:“但你還是不放心,派人去到顧順的老家給他下毒致死。”

“你簡直是無中生有!”周謙禮依然囂張,但是已經有了幾分心虛,因為周鈺鶴說對了一半。

顧順一向是負責在廚房裏給下人裝飯的,跟司機楊延卿也比較合得來。楊延卿經常跟周鈺鶴出門,顧順除了負責周泓光的煎藥,也幫楊延卿熬藥,但每一次,他都會往楊延卿的中藥裏面加一點雄黃。

司機失蹤,周謙禮打發顧順回老家避風頭,才幾天不見,顧順就橫屍在這裏,可周謙禮再傻,沒有做的事情也不能認。

“據我所知,父親這半年來心臟也越發不好。”周鈺鶴面目森寒:“二哥,你是不是也在父親的藥裏下了不該下的東西?”

“不可能!”周謙禮幾乎要跳腳:“周鈺鶴!你以為我是你?父親養你多年,你反咬一口把父親害了!我沒有做過對父親不利的事情!”

“你一直譏諷我對父親假仁假義,但你何嘗不希望父親早點死?”周鈺鶴一眼看穿他:“你雖然沒有做對不起父親的事情,但心裏已經期待過無數回了吧?父親不在,你正好可以把我趕出門。”

“周鈺鶴!你就連名字都是周家給的,你是個連父母和名字都不知的人!”周謙禮憤恨起來:“周家給了你吃穿不愁,你就要夾起尾巴做人!你這麽回報周家,將來會天打雷劈!”

連父母跟名字都不知的人,這句話讓周鈺鶴把多年的事情一下子連根拔起,全部湧動在胸腔之中。

他暗暗壓下滿腔的激怒,面上波瀾不驚,說道:“這是你我之間的閑事,我也不想放到父親他老人家跟前讓他為了你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動氣!你馬上把金香玉的阮小姐放了,顧順的死,我今後只字不提。”

“說到底,你費了這麽大心機,只是為了個女人?”周謙禮一下笑出來,十分嘲諷:“原來你也不過是個凡夫俗子!你可知你今天來了這麽一出,那女人從此後就成了你的軟肋?”

“照這麽說,二哥承認顧順是你殺的了?”周鈺鶴反問。

“不是!”周謙禮叫道。

“閑話少說,我只給二哥十分鐘的時間,馬上打電話讓你的人放人。”周鈺鶴揮手,立刻有三個人上前。

“你居然敢命令我?”周謙禮氣得臉色發青。

周鈺鶴攤手:“那女人的死活我倒是不在乎,我只是不喜歡有人一而再地對我步步緊逼,二哥應該給我喘一口氣。”

周謙禮顧及父親,不得不出門上車,那兩個陌生人不像是一般的手下,看起來身手淩厲,周謙禮不敢輕易動彈,車子飛向遠處一個電話亭,有兩人先下車,一臉淡漠:“二爺,請下車,不要耽擱小爺的吩咐。”

周謙禮何時受過這樣的窩囊氣?他不得不下車,走進電話亭,那兩個人一個守在外面,一個眼睜睜盯著他撥通電話。

“叫他們先把人放了,別問為什麽,馬上。”周謙禮剛掛了電話,轉身要走。

“阮小姐在什麽地方?”其中一個人問道。

周謙禮心裏一陣咯噔,不得不說:“東秀路 112 號後面的倉庫。”

那人一聽,立馬去告訴開車的人,開車的人遠遠地將車子開出去,很快消失,想必是救人去了。

周謙禮要走。

“麻煩二爺,再跟我們回去。”那兩人擋著他。

“混賬!你們不怕我要了你們的小命?”周謙禮罵道。

那兩人並不害怕,說道:“這是小爺的意思,我們把你帶出來,還要帶回去。”

“你們,居然信不過我?”周謙禮指著他們的臉。

“輪不著我們信不信,這是小爺的事情,我們只聽吩咐。”那兩人半請半嚇,把周謙禮圍著:“二爺不配合,我們不保證會拿二爺怎麽著。”

周謙禮一面被推著,一面叫罵:“小心!王八崽子,下回再看到,我要你們的命,我認得你們!”

那兩人並不答話,一路把周謙禮帶回去,這一帶人不多,偶然見到這三人,雖然覺得奇怪,也並不認識他們。周謙禮被帶回去,有人對周鈺鶴耳語了一番。

周鈺鶴一點頭,對周謙禮道:“委屈二哥在這裏等一等,只要事情辦妥了,我就會放二哥回去。”

“周鈺鶴,我真是後悔給你身邊的人下藥,我應該半夜摸到你的房間一刀把你殺了!”周謙禮說的是心裏話。

周鈺鶴也不動氣,只是冷冰冰看他一眼,轉身就出去。

幾個人看守著,大門一關,周謙禮站在這個連椅子都沒有的廠房之中,對著幾個陌生的人和兩具屍體,那種滋味實在是不妙。

之所以要浪費時間讓周謙禮先去打電話,實在是周鈺鶴的用心良苦,這通電話可以爭取不少時間,在周鈺的人趕到之前,阮霖兒可以少受一些傷害。

傍晚早已經過了。

阮霖兒在黑屋子獨自坐了很久,不知外面的動靜。唯一的小窗子已經投射不進來白光,因為已經天黑。這黑屋子像是地獄,黑漆漆地,讓人毛骨悚然,讓人絕望。

阮霖兒使勁用手腕在椅背上搓著,十指用盡全力就是找不到可以解開的口子。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越是待得久,越是危險。

這一次只是僥幸,可以暫時用話去壓制他們,如果他們再一次開門進來,阮霖兒沒有把握還能僅靠三言兩語就讓他們放了她。

正焦灼著,這屋子的門再一次被人踢開,天搖地動的聲音伴隨著幾只手電筒照射進來。阮霖兒瞪大眼睛,驚恐得有些腦子一片空白。

那幾個高大人影重新走進來,對她伸出刀子,阮霖兒大喊道:“慢著!慢著!跟你們幕後的老板比,我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我也的確不知道你們想知道的事情。你們只是求財,放了我,我願意破財消災!”

她情緒太過激烈,帶著一些對死亡的懼怕,身體掙紮,一下子連人帶著椅子重重摔倒在地上,手被反綁著,胳膊一下子被厚重的椅子死死壓住,痛得骨骼當場要碎裂一般。

那幾個人走近之後,卻只是割破她手腳的繩索,沒有對她下手,阮霖兒大口大口呼吸,眼角有淚,艱難轉過臉一看,壓根不是之前的幾個人。

那幾個人得到風聲,已經撤離,留下阮霖兒一人鎖在這黑沈沈的屋子,此刻是周鈺鶴的人進去救了她。

從五點出事,到現在,只過了不到兩個小時。

“阮小姐,小爺讓我們來找你。”那幾人把阮霖兒扶起來,看到她渾身是血痕,立刻帶她出去上車。

阮霖兒經過此事,有些敏感,“我怎麽信得過你們?”

“阮小姐,請看。”那人將一條水青色汗巾子遞過去。

阮霖兒一看,是自己給周鈺鶴的東西,難為他救了她於危難之中,還如此細心,不禁抓過汗巾子,一點頭:“謝謝,我跟你們走。”

搖搖晃晃上了車,阮霖兒感覺像是剛剛做了一場噩夢,但身上的疼痛又提醒她這不是夢境。

車子開出去,這是陌生地方,天色已經全黑了,看不清楚四周的景象。車子開出去很遠,忽然停在了一片蘆葦邊的砂石地,這兒原本是一片建築施工地。

阮霖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唯一的光亮就是車子前的大燈,車上的人除了她都已經下車。不多時,遠方一輛車子繞著路面的彎道流暢地開過來,那遠光燈刺目,阮霖兒睜不開眼睛。

再去看時,對面那輛車子下來一個人,身影在燈光之中有些模糊,那個人的側影有些熟悉,跟救了阮霖兒的幾個人說了幾句話,便朝阮霖兒的車子走過來。

阮霖兒這才看清楚是周鈺鶴,他一下打開車門,看到阮霖兒坐在車子裏的角落,小小的身軀有些瑟瑟發抖,但她臉上依然是鎮定的神色,周鈺鶴伸手過去,阮霖兒便抓住她的手。

指尖蒼涼,周鈺鶴握著她的手,只感受到這一點。

阮霖兒忍著疼痛,慢慢挪出去,周鈺鶴一把將她抱出來,轉身對那些人說道:“剩下的事情,交給你們。”

那幾個人得了命令,便轉身上車離去了。

周鈺鶴將阮霖兒放回自己車子上,輕聲說道:“對不起,我來遲了。”

阮霖兒內心的震動,遠過於她遭受折磨時候的心情,她有哭泣的理由,但此刻她反而艱難擠出微微笑意,說道:“你沒有對不起我,我這不是又見到你了嗎?”

周鈺鶴見她這樣,上前抱著她的頭放在他的胸膛,萬分憂心,“我知道你受傷了,我這就陪你去看醫生,別的事情我來處理。”

阮霖兒眼角有一兩滴的淚,但她不敢隨意哭出來,只是笑著,答應著:“好,你說去哪裏,就去哪裏。”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力氣已經很弱,周鈺鶴一路把車子開到費醫生的診所,背著阮霖兒上樓。

把她放在病床上的時候,周鈺鶴整個人都抖動了一下,神色轟然崩塌。

方才在車子太暗,看不清楚,現在阮霖兒坐在白花花的燈光之下,半邊臉明顯浮腫變紅,下巴處有明顯刀傷,鮮血分成幾路流下她的胸襟跟衣服,一片血紅刺目。

她的額頭有淤青跟血痕,那是阮霖兒被接走的時候在車上摔倒造成的,她的手腕、腳腕被繩索勒破皮膚,一條條傷口如同小刀劃過。特別是她的胳膊,椅子摔倒的時候壓到她的胳膊,皮肉紫紅,已經不能動彈。

周鈺鶴看著她這個樣子,五內俱焚,紅潤的手心緊緊握成了拳頭,費醫生趕緊上前給阮霖兒處理傷口。

周鈺鶴覺得心口處有一塊大石頭壓迫著自己,這是瀕死的感覺,他再也受不住,轉身走出去,呼吸到了清涼的晚風,這才好不容易活過來。

十年隔著山海的相思,老天眷顧他,讓他跟阮霖兒重逢,但他帶給她的卻是這樣的傷害。

時間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周鈺鶴回到病床前,看到費醫生給她的傷口敷藥包紮,他目光如焚,卻一言不發。費醫生在阮霖兒的胳膊處輕壓了一下骨頭,她沒有忍住,一下子痛得叫出聲來,身上一直發抖。

周鈺鶴體會到心碎的感覺,他一下將她緊緊摟著:“別怕,別看,很快就好了。”

“沒有傷到骨頭,但是傷到了組織。”費醫生搖頭。

給阮霖兒打了針、上藥,費醫生跟護士離開了病房。

周鈺鶴伸手撫摸著她的臉:“是哪個人動了你的臉?”

“是自稱劉五爺的人。”阮霖兒半躺在病床上,目光微希,出奇平靜:“他們問司機的事,我什麽也沒有說。”

“他們的手,我全部都會砍下來。”周鈺鶴坐在床邊,眼光憐惜地看著她:“我該死!早應該想到他們會下手。”

“他們是誰?”阮霖兒問道,接著說:“你怎麽會該死?你若是該死,叫我這些年有什麽盼頭?”

“是周家的人。”周鈺鶴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慢慢說道:“自從我進了周家,十年前後,這樣的生死較量也不知有多少場,這一次連累到你,讓我很難過。”

阮霖兒是個聰明人,周家大少爺已經癱瘓,剩下可以跟周鈺鶴作對的,多半是二少爺周謙禮。這一次對她下手的幕後老板,說不定就是周謙禮。

“是不是二少爺?”阮霖兒問道。

周鈺鶴一點頭,又說道:“你身上每一處傷痕,都像是割在我心裏一樣,今天的事情,我會討回來的。”

阮霖兒有那麽一瞬間,完全明白周鈺鶴的心跡,這些年來他被人冠上嗜血、六親不認的名號,但周鈺鶴一直遭受別人的日夜算計,他完全是出於自衛,才被逼做出那些冷血的事情,所以才會有了魔鬼一樣的名聲。

“這一次是有驚無險,虛驚一場。”阮霖兒不想讓兩個人更加難過,因此淺淺笑道:“這麽多的難關我都熬過去了,這一次老天也格外對我開眼。”

周鈺鶴卻不認同,他急切道:“虛驚一場?你都這樣了叫虛驚一場?要是晚一點,你知不知會有什麽事?”

“我不知道。”阮霖兒看著他:“我只知道,我能再見到你就再好不過了。”

“我倒希望你不要那麽勇敢。”周鈺鶴覺得看不懂她的內心世界:“你完全可以害怕,可以放聲大哭,你為什麽不把一切都宣洩出來?”

“預見死亡那一刻,我是真的害怕過。”阮霖兒動情說道:“但是,我可不是凡事只會一直哭的人呢。”

她說:“你知道嗎?我要有多大的堅持才忍過了世上重重的困境。因為這樣的一往無前,我才能再見到你,如果沒有這樣獨自闖蕩的鬥志,怎麽配喜歡你十年?”

“霖霖。”周鈺鶴的深情無以覆加,他這十年一路成長為縱橫捭闔的天之驕子模樣,一直渴望有個心靈上的良伴,有個勢均力敵的佳偶。

阮霖兒遇事的不退縮、不屈服、不諂媚、不同流合汙讓他傾心,她的小調皮、小純真、善惡分明讓他著迷。

“我是不是很難看?”阮霖兒聽他這樣親昵地叫自己霖霖,忽然有些難為情,轉移了話題:“怎麽辦?”

“一百個天仙加一起也比不上你。”周鈺鶴看著她光潔的皮膚,手指滑過她帶著清晰紅印的臉,心裏一下下抽搐似地心疼。

“你別擔心了。”阮霖兒見他這般,輕輕嘆了一口氣:“只是些皮肉之苦,還是幸福的。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能夠活命就已經是求不來的福報。”

周鈺鶴不說話,手指滑落到她下巴的傷口,上了藥,已經貼上紗布,他說:“我不要你再去唱歌了,我要你在我身邊,以後,我護著你,答應我?”

“不。”阮霖兒虛握著他的手:“倘若我被你養著,就不再是我了。你喜歡的,是那個無懼人間風雪的我,不是嗎?”

周鈺鶴聞言一笑,他何嘗不了解她?但他是真的不想讓她再因為他而卷入這樣不定時的危險之中。

“這說不定是好事。”阮霖兒思索了一下:“對我離開金香玉有幫助,但是,我還要好好想一想。”

“什麽都別想,好不好?”周鈺鶴的手指穿過她柔順的秀發,坐在床邊俯身抱著她,她秀發間隱約的香氣讓他十年的濃烈思念一下子全部湧上來。

阮霖兒感覺周鈺鶴灼烈的熱吻落在她的脖間跟頸窩,眼淚一下子滾落,雙手去抱著他,但是又推開他,輕語道:“我想回家,徐嫂看不到我,會著急的。”

“今晚你哪裏都別去了,就在這裏。”周鈺鶴眼光一刻也離不開她:“我派人跟徐嫂說你明天回去。”

他給她蓋好被子,起身道:“我去辦點事情,你安心休息,我很快就回來陪你。”

阮霖兒知道他要去做什麽,他是個做事有分寸的人,她也不想多囑咐什麽,當下累了,知道這裏安全,便閉上眼睛沈沈睡了過去。

周鈺鶴開門出去,費醫生剛好上樓,“小爺,阮小姐這次的傷是人為的,到底是什麽人做的?”

“這事情,說來話長。”周鈺鶴轉身看著他:“今天的事情,一起謝你。”

“客氣什麽?有事情盡管說話。”費醫生道。

周鈺鶴拍拍他的肩膀:“我把她交給你了,明天我過來接她。”

“放心,我會隨時觀察她的傷情。”費醫生笑笑。

周鈺鶴下了樓,心裏還是萬分不舍,擡頭看了看亮著燈光的病房,才上車離開了。

周謙禮已經狼狽不堪地回到周家。

他叫人去綁了阮霖兒,誰知自己卻被周鈺鶴關起來,還是跟兩具屍體關在一起。也不知在那個空置廠房呆了多久,反正天已經黑透了,才有人帶他上車。

到了街區,車門一開,堂堂的周家二少爺直接被丟下路邊。他虧得身上帶些錢,叫了一輛車子回去,不敢讓車子停在周家大門,怕別人看周家跟他的笑話。

周謙禮只讓車子遠遠停下,自己挺著微胖的身軀走了很長的一段路,這才叫人開門。他自小養尊處優,連路都沒有走過多遠,這一段路叫他走得有些累壞。

心裏一肚子的氣,但沐浴幹凈要緊,周謙禮叫人立刻準備熱水,再把身上穿的衣服全叫人丟出門外去,一想到那兩具屍體,周謙禮就覺得滿心晦氣。

雖然如此,周謙禮心裏也有些收獲,周鈺鶴對阮霖兒不是一般地維護。這些年,他從未見過周鈺鶴對女人動過心思,不管是風塵絕色還是閨閣千金,從不見周鈺鶴正眼多看一下。

這一次,莫非周鈺鶴突然開了竅,迷上了阮霖兒?若真的如此,看來這個阮霖兒有極大的利用價值。

這熱水浴浸泡了兩個小時,周謙禮剛剛回到房間,貼身的杜正便進去:“二爺,電話。”

周謙禮警覺起來:“是誰?”

“小人不認識,對方只說很急。”杜正回答。

周謙禮便緊趕慢趕出去,走到大廳,看到四下無人,便拿起電話,“是我。”

“二爺,咱們的人全給人收拾了,劉五爺跟陳六子他們全被砍了手。”電話那邊急得團團轉。

“我知道了,我會給他們一筆養老錢,讓他們遠走高飛。”周謙禮壓低聲音咬牙道:“以後天大的事情都不許打電話到這裏。”

他啪一下掛了電話,心裏打著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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