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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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安知百無聊賴地在風伯司裏瞎轉悠,吳琢玉一走,這地方就空了似的,一個旁人都看不到。那烏龜也回了松煙閣幹活,再也沒來過。

“唉。”賀安知順著走廊一直朝前滾,隔一段路就要停下來,看看邊上的屋子裏有什麽東西,可他看來看去發現,這裏面居然都是空的。

“怎麽這麽陰森?”他想起吳琢玉,不能想象那麽個愛笑的人會住在這麽冷清又詭異的地方。

先前他看不清周圍,基本只能呆在對方身邊,現在能自由活動了,卻發現環境與自己想象的大相徑庭,賀安知的心情莫名有些低落。

“累了。”他隨便找了一盆擺在走廊下的冬青樹,躺了進去,沈默地思考起吳琢玉臨走前跟他說過的嚴肅問題。

“要怎麽辦呢?”賀安知沒有想法打破蛋殼的好辦法,因為他一動,蛋殼就跟著動,他完全摸不到蛋殼的邊界在哪兒,如果借助外力,那有很大可能,他就徹底死了。

有點煩。

賀安知屏住呼吸,動了動自己的腳趾,身下的冬青樹輕輕晃了晃枝椏,他便搖搖欲墜。

“小烏鴉,你有心事?”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想起在耳畔,嚇了賀安知一跳:“誰?”

“我是誰不重要,但我知道你是誰。”那個聲音呢喃著,非常慈愛隨和,賀安知微蹙眉頭:“你不會是我身下這棵冬青樹吧?”

對方輕笑:“你要這麽想,也可以。”

“那真是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躺在你身上的,我只是累了,想找個舒服點的地方歇一歇。”賀安知說完,就準備下來,不知從哪兒刮來一陣清風,將他輕輕托起,緩緩放在地上。

“謝謝你。”小烏鴉以為是那個聲音的主人施了法,很有禮貌地道了謝,對方溫和地問他:“你是不是想從蛋殼裏出來?”

“這你都知道?”賀安知有點驚奇,那聲音告訴他:“試一試展翅高飛吧,說不定有用。”

小烏鴉茅塞頓開,對呀,若是他展開翅膀,說不定能把這蛋殼破開,之前怎麽沒想到?賀安知看著自己一雙白皙的手,忽然意識到,化成人形太久,他連自己本來的樣子都遺忘了。

“嗯,我試試。”賀安知沈下氣息,重現變成了一只烏鴉。

他的毛色很淺,偏褐色,爪子也是金黃的,看上去和一般烏鴉很不一樣,所以賀安知小時候也很不合群。但好在他成長很快,沒多久就離群索居了,一個人四處游蕩,倒也過得開心。

賀安知回憶起很多年幼的往事,盡管他沒有郭明恩那種坎坷多難的經歷,卻也能體會朋友的那種苦楚。

賀安知很喜歡在晴朗的日子裏飛翔,喜歡溫暖的日光與和煦的清風,那是讓他快樂且堅強的力量,足夠驅散那些陰霾的塵埃。

風伯司裏傳來轉瞬即逝的高亢鳴聲,碎裂的金光亮如白晝,但剎那間又湮沒於黑暗之中,褐色的羽毛紛飛,賀安知就裹了一件長袍,坐在廊下。

“咦,我居然成功了?”他有些楞神,接著就高興地笑起來,“謝謝老爺爺。”

可是沒有人回答他,仿佛剛剛與他搭話的聲音只是一個錯覺。

“嗯?”賀安知茫然地走向那棵冬青樹,伸手感受了一下,確信那只是一株普通的盆栽。

他思量很久,決定等吳琢玉回來以後再談這件事。

姜瀾坐在松煙閣的塔尖上,拿著她的水煙槍,望著風伯司,微微一笑:“吳大人似乎撿了個好東西回來。”

她敲了敲身下的琉璃瓦,露出一截臺階來:“也罷,反正不關我的事。”

賀安知並不知道,他破殼而出的動靜其實驚動了很多司吏,但他們見著是風伯司的動靜,便沒有多管。因為吳琢玉本質上是個很離經叛道的人,除了懶散,還喜歡撿各種奇怪的東西回去,不然也不會把一只烏鴉蛋帶回去。風伯司裏那些空房間原本都是他堆私人收藏的地方,但由於他的粗心大意,不該放在一起的東西也都擠在了一起,三天兩頭不是爆炸就是著火,鬧騰了一段時間後,他就在屠淩的監督下,把那些藏品都扔了,還老老實實寫了保證書,許諾下次不敢了之類雲雲。因此賀安知見到的都是些空房間。

但偶爾也會有漏網之魚,比如說他就在某個擠滿灰塵的小盒子裏,找到了一支筆和一張雪白的宣紙。

“這地方居然有這種東西?”無聊至極的小烏鴉隨手在紙上塗了一個火柴人,三兩筆抹出一個笑臉的樣子。

沒一會兒,紙上生煙,那個火柴人就自己站了起來,順著桌縫跑走了。

賀安知懵了一會兒,趕緊把紙和筆原封不動地裝了起來,逃離闖禍現場。

“應該沒事吧?”他左想右想,一個火柴人,不可能翻天的,就決定靜觀其變。

吳琢玉和郭真剛跟著徐子遙到了龍王地宮,他們幾人藏住氣息,悄然無聲地走著。地宮周圍全是熠熠生輝的水晶石,獨獨映著徐子遙單薄的身影,吳琢玉莫名覺得他很可憐。

“嘖。”他輕輕咂舌,被郭真踩了一腳:“你沒事別出聲。”

“哦。”吳琢玉閉了嘴,忽然想起一件好玩的事情,低聲問道,“這水晶不錯,我能帶幾塊回去嗎?”

“如果這次能抓到肖楚,我可以假裝看不見。”

吳琢玉嘿嘿地笑起來,仿佛勢在必得。

徐子遙木訥地走到最盡頭一扇琉璃門前,打開機關,那緊閉的大門緩緩開啟,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瞬間湧了出來。

吳琢玉頓感不妙,那徐子遙突然醒了過來,聞到這氣息,發瘋似的奔了進去,大喊著:“楚哥!楚哥!你在哪兒?”

“唔,居然用這種法子沖開了魯魯的禁錮?”吳琢玉覺得自己可能有點小看了肖楚,對方應該是猜到他們會先去一趟雪澤湖,故意讓徐子遙做誘餌,將他們引到這裏。

那麽,接下來會是什麽樣的陷阱呢?

吳琢玉稍微感興趣了一點。

郭真站在外面,朝門裏頭探了下頭,發現裏面全是血色的符文,歪歪扭扭,看不太清楚陣勢,但給人感覺特別惡毒,徐子遙就跟瘋魔了似的,到處找著肖楚。

“別找了,他不在這裏。”郭真好心提醒著他,雖然這血符應該是肖楚用自己的鮮血畫的,但沒有他本人的氣息,而且看著血陣的顏色,估計肖楚也剛離開不久,如果他們現在去追,應該能追到。

“是你們殺了他。”徐子遙紅著眼,似乎著了什麽魔怔,不停地重覆著這句話。吳琢玉歪了歪頭:“肖楚不會是跟他換了點血吧?”

郭真也思考起這個問題:“看他倆的關系,有這個可能。”

如若倆人交換心頭血,就代表永結生死,也就是說,如果肖楚死了,徐子遙是能感覺到的,不過那肖楚是那麽容易會死的人?

吳琢玉拔出他的泠水,破開一道劍風:“徐子遙,你清醒一些,肖楚沒有死,或者說,他假死騙你呢!”

然而對方卻沒有聽見,周身的靈力反而不斷增強,郭真蹙眉:“他這是被下了迷魂湯嗎?這麽死心塌地的?”

“誰知道呢?”吳琢玉沒有辦法,“不過看樣子,情況不容樂觀。”

徐子遙陡然化成一條白龍,揮著利爪直沖吳琢玉撲了過來,對方輕輕一閃,巨大的破壞力就把地宮的柱石給壓塌了。

那血符忽然紛紛從墻上剝落,捆住了吳琢玉的雙腳,並順著他的腿不斷往上爬,一瞬間拉住了他的雙手。郭真一劍砍了過來,斬斷那些符咒,不想那玩意兒卻很快順著他的劍身,爬到了他身上,圍成鎖鏈,束縛手腳。

“噫,這是打算把我們活埋了?”吳琢玉沒有半點驚慌,吹了個哨子,泠水就發出了悲鳴,如同奔湧而出的大江之水,洗刷了所有汙垢。

吳琢玉和郭真剛甩開血符,那些東西又黏了上來,白龍還在和那仙君纏鬥,對方的情況也很不妙。四處都是坍塌的碎石,整座地宮岌岌可危。

“老郭,我們看樣子輕敵了。”吳琢玉撇撇嘴,在墻壁上到處飛走,郭真也很不高興:“直接破開吧,我們沒這個時間耗在這裏。”

“也行,那你註意點仙君,別誤傷了他。”吳琢玉總算認真了一點。

他脫下自己的黑金外袍,甩了下去,熊熊烈火暫時擋住了那些血符,吳琢玉揮劍,泠水爆發出強烈的寒氣,冷熱相撞,巨大的沖擊力直接將整座地宮翻了個天。

郭真撐著傘,一手護著那仙君,一手帶著被魯魯咬昏過去的徐子遙,搖搖晃晃飄到了天上,還是吳琢玉用銀線挽住他的腳踝,才給拉下來的。

“下次不要那麽大力,影響不好。”郭真放下兩人,四處撣撣衣服,吳琢玉笑著:“我怕用力不夠,咱倆都得埋進去了。”

郭真看了眼被炸上天的各種碎石和散落一地的血符,勉強同意了他的說法。

“我看咱們還是放追星子比較合適。”吳琢玉伸了個懶腰,“陪他玩了這一大圈,我都累了,想盡早回去睡覺。”

“好。”郭真點點頭,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銀藍色的骰子,拋向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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