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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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真帶著他們去了一間小小的茶室,郭明恩就等在裏面,見人來,稍稍行了個禮,就又沈默地坐著了。

“小龍!”賀安知倒是放得開,嚷嚷著,“我來看你了!”

郭明恩有點楞,似乎是沒發現他在哪兒,吳琢玉笑著將手裏的蛋蛋放在桌上:“小烏鴉在這裏。”

郭明恩懵了一下:“小烏鴉?”

“是我!”那顆又白又圓潤的蛋蛋晃了晃,看上去非常高興,“我有名字了,叫賀安知!”

郭明恩輕輕地笑了起來:“是個好名字。”

“阿玉給我取的,我也覺得還可以。”賀安知笑嘻嘻的,吳琢玉輕輕戳了下他的蛋殼:“好了,過會兒再讓你們敘舊,我有事找他。”

黑衣的仙人擡眸看了一眼危襟正坐的郭明恩,莞爾一笑:“你別緊張,我就是來問你幾個問題。”

“大人請問。”郭明恩還是緊張得不行,手都在微微發抖,貓貓從郭真懷裏跳出來,鉆到他懷裏。

“魯魯。”郭真喚了一聲,貓貓卻不為所動,打了個呵欠,圈起尾巴就躺在郭明恩懷裏睡著了。

郭明恩輕聲笑著,給它順了順毛,吳琢玉問道:“你生前,是不是叫徐容?”

對方手一頓,低聲道:“嗯。”

那是他尚且活著的時候,父母賜予他的名字,只是這個名字伴隨著他的死亡,也被無情地埋葬了。

“那徐子遙是你什麽人?”

郭明恩有點驚訝,稍稍擡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吳琢玉,支吾著:“我幼弟。”

郭真聽了,長嘆:“果然如此。”

“怎麽忽然問我這個?”郭明恩有些擔憂,吳琢玉思量一會兒,道:“阿真你和他說吧,我先回避一下。”

說著,他就抱著賀安知出去了,小烏鴉嚷嚷著:“你幹嘛又出去?有什麽事兒不能聽嗎?”

吳琢玉神情凝重,沒有立刻解釋,而是抱著這顆蛋,坐到了院子裏那棵大樹上。

“小烏鴉,你朋友現在情緒不好,我在那邊只會讓他緊張。”吳琢玉安撫道,“而且,他接下來要聽到的事情可能會······”

他說著,忽然嘆了一口氣,問道:“小烏鴉,你知道他過去的事情嗎?”

“知道一點。”賀安知回答道,“他從小少了一段龍角,父母兄弟都不喜歡他。後來他愛上了一個人,但是那個人把他內丹挖了,還拿他祭了天。”

吳琢玉輕輕摸著他的頭,呢喃著:“你知道他愛上了一個怎樣的人嗎?”

“不知道。但我覺得小龍應該特別喜歡他吧?”賀安知仔細回憶了一下那些下雨的日子,說道,“小龍說起他的時候,雖然一直在哭,但好像,不那麽討厭。”

吳琢玉莞爾:“你觀察的還挺仔細。”

他的指腹滑過賀安知的頭頂,溫柔地說道:“徐容喜歡的人,叫肖楚,是一條野蛟,年幼的時候,跟著族人遷入白龍領地,接著,就成了徐容的侍衛。”

賀安知沒能完全聽明白:“然後呢?”

“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不知道。”

吳琢玉微微感慨:“也是啊,你沒有經歷過這些,當然了,你也不需要明白。”

他解釋著:“白龍一族素來不與人親近,自認與天地同壽,身份高貴,幾乎所有族人都心性高傲,他們連少了一段龍角的徐容尚且態度惡劣,就不要說寄人籬下的肖楚他們了。因著這層關系,徐容和肖楚關系很好,漸漸地,他們就相愛了。”

“但是,肖楚很有野心,他通過徐容接觸到徐子遙之後,不再滿足於現狀,開始了一些動作。他先是設計挖去徐容的內丹,助他功力大增,接著就哄騙岸邊的人們將徐容祭天,暗下大雨,假意解決旱災一事,得到了祭祀和供奉。”

吳琢玉說到這裏,就覺心中郁結:“小烏鴉,一旦那些神神鬼鬼得到人間的祭祀,那麽他們的力量就會與日俱增,到時候就會發生無法預知的事情。”

“肖楚得到了足夠強大的力量,徐子遙又癡迷於他,甚至為了他弒兄殺母,老龍王被逼讓位,逃往不周山,請求靈舟仙君庇佑。仙君答應了此事,並派人與我泰山府商議,希望在抓到肖楚和徐子遙之後,能暫時將他二人關押在我府中。”

吳琢玉說完來龍去脈,賀安知很難過,一聲不吭。

“徐容死去之後,並不知道肖楚之後的所作所為,他還不知道,現在他已經快要臨近滅族了。”吳琢玉抱著那顆蛋,身邊輕輕掠過一陣風,是郭真傳話來了。

“你進來吧,我已經和他說好了。”

吳琢玉便跳了下去,落到茶室門口,賀安知問他:“我今天可不可以陪小龍玩,不回去了?”

“那正好,我也沒打算回去。”吳琢玉剛說完,郭真就飛來一支毛筆:“我可不想和你徹夜詳談,快點定好計劃,省得以後煩心!”

“是是是。”吳琢玉連連點頭,將懷裏的賀安知交給郭明恩,“他想和你一起玩,你們和魯魯去外頭吧,好嗎?”

“好。”郭明恩面色慘淡,一手抱著蛋,一手抱著貓,慢吞吞地出去了。

吳琢玉見他走遠,問郭真:“你真得有和他好好說嗎?我怎麽看他特別痛苦的樣子?”

“事實就很殘忍,我再怎麽好好說,結果都一樣的。”郭真攤開一張宣紙,“你不用擔心,我會看著他的,而且,他現在算是我徒弟了,我怎麽著都要盡到做師父的責任。”

“哇,你收徒弟都不告訴我的?”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等著你來教我怎麽做個師父嗎?”郭真翻了個白眼,吳琢玉撇撇嘴:“也是,我自家徒弟都管不好。”

“嘖,你那是活該。”郭真開始畫草圖,“我跟你說,小明都告訴我了,徐子遙有個致命弱點······”

“小明是誰?”吳琢玉一頭霧水,郭真頭也沒擡:“我徒弟啊!我給他改名了,以前的名字不合適,他得有個新的開始。”

“那你考慮得還真周全。”吳琢玉心情微妙,郭真笑了兩聲:“你頭天認識我嗎,吳老哥?快點聽我講!”

“哦。”吳琢玉閉嘴了。

郭明恩帶著魯魯與賀安知坐在懲惡司的大門口,一言不發地望著遠處,似乎是失了魂,沒有任何表情。賀安知想告訴他,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但怎麽也沒勇氣說出口,自己作為一個旁觀者,這麽說,顯得太輕巧了。

魯魯的爪子按在他頭上,晃了晃:“這顆烏鴉蛋還挺沈,看來是不能玩了。”

賀安知在蛋殼裏默默做了個鬼臉,沒有吭聲。

郭明恩將魯魯的爪子拉了回來,道:“你別欺負他。”

“我哪有?”貓貓大人不高興,但難得沒胡鬧,他將尾巴纏在郭明恩手腕上,道,“小明,我跟你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舍棄過去的一切,才能迎來新的開始。”

“嗯,我都明白。”郭明恩揉揉眼睛,很疲憊的樣子,“我只是,還有一些難過,我以為他只是不愛我了,沒想到,真正的原因卻是這個。”

“會有更好的人愛你的。”賀安知輕輕靠了過去,以示安慰。郭明恩看了眼那白乎乎的蛋,笑了:“借你吉言。”

吳琢玉最後死皮賴臉在懲惡司打了個地鋪,郭真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有病沒病?不放心你家那顆烏鴉蛋就帶回去嘛!”

“可是他現在就小明一個朋友,我不忍心。”吳琢玉躺在被窩裏,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而且你那只貓,我橫看豎看都不放心。”

“我家魯魯怎麽了?你想打架?”郭真捋起袖子,吳琢玉擺擺手:“別,我怕拆了你這地方,又得賠錢,睡了,好走不送!”

說完,他就整個人裹進了被子裏,跟一條大花蟲似的躺平了,郭真一臉鄙夷地呸了兩聲,轉身回了自己臥室。

到了半夜,賀安知自己去找吳琢玉了。他在蛋殼裏轉啊轉,終於滾到了那人打地鋪的房間。

“咦,你居然自己來了?我正想偷偷去找你呢!”吳琢玉也沒睡,剛好坐起來,就看見門口有一顆白白胖胖的蛋蛋。

他將賀安知撿了回來,塞進被窩裏,抱著:“聊得怎麽樣?”

“沒有聊什麽,陪他坐了一會兒,那只貓就說餓了,要吃東西,我們一天都跟著那只貓轉悠了。”賀安知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愛這個東西,是不是很讓人痛苦?”

“因人而異吧。”吳琢玉摸摸蛋殼,“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希望他這一生都平安喜樂,只要他開心我就滿足了。”

“哦。”賀安知換了個姿勢,躺在殼裏,“真覆雜。”

“我也覺得。”吳琢玉笑了,“我也沒有愛過人,也不是很懂。”

也許到時候就會變得狹隘自私,就會想要得越多,越來越不滿足。

吳琢玉的眼神稍稍放空了一點。

賀安知琢磨了好久沒想明白,反而把自己給想睡著了。吳琢玉將手搭在蛋殼上,啞然失笑:“什麽都不懂真好啊,沒有那麽多煩惱。”

他蓋好被子,也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啊,為什麽剛更新就掉收了?唉,嘆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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