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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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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後悔的

蘇言仿佛一直在靠著等顧宸醒來這點精神寄托在支撐自己,所以直到看到顧宸睜開眼,聽到齊遠對他說顧宸沒事了,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散去,整個人就直直的向後倒了下去。

“失血過多,休息不好,心理壓力大,傷口感染,高燒。”齊遠三下五除二的給了診斷,吊瓶一掛,轉身又對旁邊剛醒來就心臟受驚的顧宸說:

“放心,他死不了,你照顧好你自己,他好的更快些”

董揚和許安然站在一邊,互相對視了一下,十分默契道:“我們去給你倆買點早餐”

一溜煙的跑沒了影。

“......”

查房醫生護士都退了出去,病房內只剩齊遠和顧宸,這才聽到齊遠開口道:

“蘇言這孩子,按說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小時候他跟著他爸媽來醫院,就跟我皮,現在長大了,沒那麽活潑了,但我還是把他當那個皮猴子。”

齊遠和蘇言的爸媽是同事,他看蘇言就像是看自己家的孩子,怎麽都偏心的疼。

“這些年,他讀書,出國,學醫,一步一步走的都很好。我以前沒問過他,總以為他學醫是因為他爸媽,後來聽說了你,我才知道,原來不是那麽回事”

顧宸看著對面安安靜靜的睡著的蘇言,面色蒼白憔悴,仿佛比自己還有脆弱。

齊遠原本其實有很多話還想說,可他轉頭看到顧宸正滿眼心疼的看著蘇言,又想到了手術後,蘇言打著吊瓶也要站在ICU門口陪著的身影,嘆了口氣,那一肚子的話最終還是忍住了。

末了,只見他伸手拂了拂蘇言的額發,無奈道:“他很在乎你,他是真的很在乎你啊”

“所以,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他......”

蘇言睡夢中還是很不踏實,迷迷糊糊的夢話都是在喊顧宸的名字,董揚倒是沒覺得怎麽樣,反倒是許安然,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趁著董揚不在,許安然趕緊去探口風。

“有事說事,別這麽盯著我”顧宸皺著眉躲過許安然不懷好意的視線。

“我問你就說實話嗎,嗯?”許安然切了一塊蘋果,就著水果刀塞進嘴裏。

“......”

許安然笑了笑,輕輕偏了偏頭示意他“你倆什麽情況?”

顧宸一楞,隨即立馬又恢覆了淡定的模樣“什麽什麽情況?”

“切,我就說你裝傻吧,你不會真以為我看不出來吧,拜托,我資深腐女你不知道嗎?我看過的小說比你打過的飛機都多!”

“許安然,你個姑娘家的能不能註意點”顧宸的神情略微有些不自然,伸手就要去拿水杯,被許安然一把奪走。

“我說你這人,你倆互相喜歡,幹嘛還在這玩柏拉圖”

顧宸恍惚的擡頭看向她,眼底的詫異轉瞬即逝,卻還是被許安然捕捉到了。

“我去,不是吧,你沒看出來?等下,顧總,顧老板,顧宸!你別告訴我你沒看出蘇言喜歡你”

“......”顧宸沒說話,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感受到,只是他不敢賭,那些似乎超越了親情和友情的關心,那些許多無意識的小動作,還有那次睡夢中的暧昧又掙紮的呢喃,他不是沒有懷疑過,可他不敢深想,他希望是真的,他愛的人也愛他,那是他做夢都不敢肖想的奢望。可他又希望不是真的,一個沒有未來的人,又該怎麽去承載另一個人的未來?

許安然看著他沈默了半晌,心下了然。卻還是忍不住開口。

“你不該替他做決定,顧宸,如果你看到這幾天在你病床前的他是什麽樣的,你就會後悔的”

似乎是這句話刺到了他,他突然笑了出來,諷刺又苦澀,只見他搖了搖頭緩緩道:

“就是因為知道他是什麽樣,才不想讓他在那一天來臨的時候更加痛苦”

“!!!”

一室靜默,許安然看著顧宸最終什麽也說不出口,她心裏隱隱的泛出一點酸脹的感覺,媽的,比老娘看的小說還他媽虐,她狠狠呼出一口氣,拿起那半個沒削完的蘋果,“哢嚓”啃了一口,顧宸轉頭看她,無奈的笑了。

沒有人看到,隔壁的那張病床上,蘇言微微顫動的睫毛下,有一滴淚珠,正無聲的滑落。

董揚回來的時候,正撞上許安然怒氣沖沖啃蘋果,而顧宸正面無表情的閉目養神。

“呦呵,誰惹大美女生氣了,你這,嘖嘖嘖,太不優雅了,不欣賞啊,不欣賞!”董揚撇撇嘴,在許安然揮舞的大刀下,狗腿的遞過去一杯冰美式,又任勞任怨的架起小桌板,給顧宸擺上早餐。

“營養早餐,健康生活!來吧,兄弟,哥們餵你,啊~”

“......不必了,我自己來”

大概是董揚太吵了,蘇言強忍著又裝了十分鐘,最後慢悠悠的睜開了眼。

“呦,小蘇言醒了”董揚的視線剛好正對著蘇言的床,第一時間捕捉到他醒過來。

蘇言的演技過於精湛,裝模作樣的皺了皺眉頭,又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這才在許安然的攙扶下坐了起來。

“謝謝安然姐”

許安然心情不怎麽美麗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喝點粥吧,你也睡了十個小時了,肯定餓了”

蘇言沒接話,直勾勾的看著另一側病床上的顧宸,許安然見狀十分有眼色的,拉著嘴裏還叼著根油條一臉懵逼的董揚去公司了。

顧宸的形象和平日裏西裝革履,冷酷霸總的樣子實在有些差別,因為手術而不得不剃掉的頭發,此刻頭上還顫著白色紗網,因為一直在輸液的原因,他清瘦了很多,五官看起來更立體也更深邃,眼窩有些凹陷,下巴上還有一些剛剛冒出的胡茬,可偏偏在蘇言的眼裏,此刻的他就像是終於從那個一絲不茍的模具裏走了出來,是另一種隨性的,自然的,野性的美。

他臉上掛著一絲淡淡的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蘇言,如果非要形容,那眼神大概是一汪春水,柔的令他心頭一顫。

那股子酸澀的感覺一下子湧了上來,蘇言起身從病床上下來,身子還是有些發虛,畢竟輸了那麽多血,嘴唇發白幹裂,他微微闔動了一下嘴唇,發現說不出什麽來,短短五六米的距離,他仿佛走了一個世紀那麽長,直到他無意識的將手放在了顧宸早就擡起來的手掌中,一股無形的暖流順著那只手掌,流遍他的全身,下一秒,就到顧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說“對不起,言言,讓你擔心了”

幾日來所有他努力營造出的那個堅強勇敢,沈穩冷靜的假面,在這一刻轟然崩塌,所有在得知他出事時的擔憂,面對將要再次失去他時候的恐懼,以及手術臺上生死一線的緊張害怕,全都在這一瞬間從他身體的四肢百骸中湧了出來。

顧宸看他紅著眼眶,心下一縮,下意識的張開了手臂,下一秒,那只幼鳥毫無意外的撲進了他的懷裏,可憐又委屈的窩在他的心口,無聲的痛哭。

直到他哭累了,開始小聲的打嗝,顧宸這才摸了摸他的頭發,溫柔的說:“哭夠了嗎,小哭包”

蘇言不好意思的從他懷裏爬出來,用力吸了吸鼻子,理直氣壯道:“我才不是小哭包!”

顧宸抽出紙巾笑著給他擦臉,“還說不是,哭成了小花貓”

蘇言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突然直起身子,搶過紙巾胡亂給自己擦臉:“你你你,你剛醒,不能坐太久,你需要靜臥,多休息,快躺下,快!”蘇言忙從床上滾了下來,伸手就要拉著顧宸躺下。

“我躺了一夜了,早上這會兒精神還好,坐一坐沒事的”他伸手把蘇言又拉倒身邊,伸手去撩開他額頭的碎發,額角的傷已經結痂,估計會留疤,隨後又把他的衣袖推了上去,左臂上的綁帶還纏著,隱隱約約的讓人遐想的到那道傷口究竟會有多長。

“不疼了,沒事”蘇言笑瞇瞇的看著他,把袖口拉了下來。

“就是那個擋風玻璃啊,碎了一塊,然後劃了一下”說著還舉起手來比劃了一下,“你的手術還是我參與的呢,我跟你講哦,我開顱的手可穩呢”

那語氣裏有一絲故意為之的小傲嬌,顧宸心裏劃過密密麻麻的心疼,他沒出聲,用力吞咽了幾次才把那股胸口裏的不痛快壓了下去。

“哇,豬肝!是給我的嗎?”蘇言快速轉移話題,盯著打包盒裏的那份豬肝流口水。

“嗯,董揚給你打的,說要給你補補”顧宸一邊說,一邊拿起桌上的保溫杯,裏面是紅棗枸杞水“這是你師傅給你的,趁熱先喝一些,你看你嘴巴幹的”

“嗯嗯”蘇言笑笑,低下頭把臉埋進保溫杯裏,咕咚咕咚喝了半杯,再擡頭時眼神毫無意外的又一次對上,於是他終於敗下陣來,輕輕嘆了口氣。

“好吧,其實是有點疼的”他伸出手臂送到顧宸的跟前,自從知道顧宸的心思,他感覺自己和顧宸撒起嬌來更加自然且沒有顧忌了,於是他眨著大眼睛,沖他軟著嗓子道:

“你給我吹吹吧,吹吹就不疼了,我小時候你都是這樣的”

顧宸趕忙拖住他的胳膊“小時候都是哄你的”

“那你現在也哄——”蘇言的話沒說完,就感覺到胳膊上傳來一股很輕柔的風。

是顧宸,在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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