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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手段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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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手段了得

葉祈安隔著窗玻璃和封今對視了半響, 猶如沈入海底,眼前盡是模模糊糊的光光影影,攪得人呼吸失序。

直到敏銳地察覺到封今有意起身, 葉祈安才回過神來,沖封今擡手示意了一下, 尚未言語, 便見封今像是立刻讀懂了他的意思似的,立刻停下沒動了。

各種紛亂的情緒泛濫成災, 葉祈安趁著進餐廳的路途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但在撥開那層阻隔在他倆之間的玻璃, 看見實實在在的, 可以觸碰到的封今時,葉祈安還是沒忍住腳步一滯,理智也不知道擱淺到何處去了。

“你就一直在這等著?”

本該先打個招呼的, 但葉祈安還是控制不住地先問了一句。

“等了四個小時?”

封今擡眸看了葉祈安一眼, 目光在葉祈安嘴唇上落了一秒,下意識地就給葉祈安倒起了水, 語氣隨意道:“也沒到四個小時吧?”

葉祈安覷了封今一眼, 抿了抿唇, 坐下後才開口道:“我沒功夫和你貧......”

以為要挨罵了, 封今心態倒是放的十分平穩, 心下雖然略有些緊張,但是面上絲毫不顯, 還穩穩當當地把水移到了葉祈安面前, 然後小心翼翼地擡眼觀察了一下葉祈安的表情,又慢吞吞地垂下眼皮,等著葉祈安的後話。

葉祈安卻道:“對不起。”

封今驀地又擡眼看了過去, 和葉祈安的瞳眸撞上,視線相接,封今輕而易舉地就從葉祈安的眼睛裏看出了不遮不擋的歉意。

“事情比較緊急,我沒來得及先給你發消息。”葉祈安解釋道。

這必然是件身不由己的事。

但葉祈安顯然是個太好太好的人了。

最起碼在封今看來。

葉祈安對待每一份關系,以及對待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都非常用心和真誠。

“沒關系。”封今也頗為認真地回應道,“如果是等你的話,沒關系。”

葉祈安一時啞然,怔楞地看了封今半響,驀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該.....怎麽去回應這種直白且熱烈的感情。

葉祈安垂下眼睫,手指扣上了杯壁,開始一口一口地喝水。

他不說話,封今也一時間沒有吭聲,沈默霎時浸沒在他倆之間,擠得他心口作癢,最後還是在這股別扭情緒的作用下,率先打破了沈默。

“你怎麽不先給我發個消息?”

見葉祈安一直喝水,封今也只當他是口渴了,捎帶著考慮起了葉祈安會不會餓。

一定會的。

葉祈安一忙起來就顧不上吃飯。

不過好在菜一直溫著,只要招呼服務員一聲就能上了。

對葉祈安的問話,封今也不以為然,輕描淡寫道:“你沒來一定有你的道理,如果你在忙的話,我為什麽還要給你發消息打擾你?”

葉祈安又是一噎,欲言又止地看向封今,但顯然是沒想到封今會這麽回答,原本想好的回話又變得不合時宜了起來,最後只得全部咽下。

“那你為什麽不在來的路上給我發消息?”像是想到了什麽,封今突然反問道,“萬一我走了呢?你豈不是白跑一趟?”

葉祈安似是思考了一下,睫毛往下一垂,又很快擡了起來,徑直看向封今,像是這個回答就是要說給封今聽似的,一字一句解釋道:“因為要發的話,內容就只能是問你還在不在等我,但這個問題對我來說挺多餘的。”

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封今稍稍一怔,又問:“什麽?”

“你等不等我是你在做的事,但來不來見你是我做的事,而我選擇來。”葉祈安輕輕地聳聳肩,似乎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目光稍稍偏移了一下,但只是一瞬,很快就又被他放回了封今身上,坦誠道,“這個時候答案已經不重要了,我只是想來見你。”

紛雜喧囂的世界仿佛在此刻按下了休止符。

周遭的一切聲響聽起來都像微弱電流一樣失真,封今只覺得仿若那簇電流不管不顧地沖上他的大腦,他的思維在那一瞬間空白了。

千千萬萬句剖白紛雜湧進心口,他差點就脫口而出“葉祈安,我好像愛上你了。”

但確實是差點。

才堪堪說了個葉字,名字都沒有完全念出來,服務員就先一步打斷了他的後話,將準備了許久的菜品一一送上。

封今無言地目視著服務員上菜,心下頗感覆雜,尚沒來得及整理一下心情,擡眼就撞進了葉祈安的眸子裏。

他在眼角漾起輕輕淺淺的笑意,只笑意中頗帶了幾分苦惱。

像是已經猜到了剛才即將發生什麽,笑或許是因為猜到了,苦惱像是因為非常不幸地被打斷了,以致他也沒等到後話。

好吧。

這都是封今猜的。

封今默默收回目光,直至目視著服務員離開,葉祈安也像是真餓著了,開始專心致志地進食後,也再沒找著合適的表達心意的機會。

葉祈安確實挺餓的,畢竟午飯就沒怎麽吃,頂多就喝了幾口可樂,外加幾根薯條,之後一忙就是一下午,晚上又被抓去做手術了,晚餐也沒來得及吃。

但是餓歸餓,沒等到封今的表白也挺遺憾。

葉祈安自己都沒想到自己能這麽了解封今,隨便瞥一眼就能猜個七七八八出來,他是還挺期待的,不過可惜的是不太幸運地被打斷了。

這要等下一次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葉祈安一邊吃一邊盤算著不如他來主動算了。

不過在葉祈安吃飯的間隙,偶爾幾下擡眼,都見封今一副若有所思的出神模樣,心念一動,略微遲疑半晌,最後還是大方地把機會讓給了封今。

“你還要回醫院嗎?”眼見著吃的差不多了,封今問了一句。

葉祈安搖頭,“不回了,直接回家。”

還不待封今開口,葉祈安就先一步將車鑰匙交了出來,主動道:“你送我吧。”

主動表白的機會讓給了封今。

其他主動的機會給他很公平吧?

封今頗有些訝異,沒忍住問:“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葉祈安嗎?”

“......”葉祈安側目看了封今一眼,冷笑道,“我可以給你一巴掌,讓你體驗一下還是不是熟悉的感覺。”

封今無言地接過車鑰匙,小聲咕噥道:“又要獎勵我了嗎?”

聽力屬實還不錯的葉祈安驀地安靜了下來,欲言又止地回頭看封今,又頗感無力地收回目光。

直至坐上了副駕駛,葉祈安才像是想不明白什麽似的輕嘆了口氣,有些困惑地出聲問道:“明明我們一周只見兩次面,但我怎麽感覺你騷擾我很久了?”

封今:“......”

這個措辭。

語文真是年紀第一?

有封今開車,葉祈安才終於得空休息了一會兒,在上車後沒多久就習慣性地開始閉眼小寐,純粹地給予了封今全部的信任,不再那麽提防和謹慎,由著自己進入了深睡眠,然後習以為常地被封今叫醒。

“你別走了。”葉祈安還沒完全醒,卻下意識地先對封今說道,“晚上就睡我家吧。”

“這算加班嗎?”封今嘴賤道。

葉祈安:“......不加就滾。”

封今開始哄:“加加加。”

“你房間的被子我給你洗了。”葉祈安稍微清醒了點,在途經客臥的時候突然對封今說道,“換了套幹凈的。”

封今微怔,重覆了一遍:“我的房間?”

不是客臥了?

葉祈安不明所以地扭頭看了眼封今,雖然這回沒懂封今的意思,但估摸著也不是什麽要緊事,便也沒去細想,只是點頭肯定道:“嗯,你的房間。”

許是因為還困,葉祈安沒花功夫去琢磨封今的想法,姿態自然隨意地指了下臥室,就道:“我睡覺去了,你也早點睡吧,晚安。”

封今也道了聲晚安,便在原地目視著葉祈安回了房間。

封今進了自己的房間,心情愉快地在房間裏參觀了一圈,先前尚未感覺,但今天被葉祈安親口認證了一下,封今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整個房間都已經充斥了他的生活痕跡。

他的房間。

葉祈安家終於有了他的房間。

依舊照著生物鐘清醒,葉祈安也習慣了早起的時候放輕聲響,在走出房門的時候先看了一眼封今的房門,而後才不緊不慢地去洗漱和吃早餐。

並且捎帶著給封今準備一份。

葉祈安開車駛往醫院,這回要比以往都要早一點。

畢竟還得把他昨晚沒寫的手術記錄補上。

忙著補手術記錄,葉祈安一時間也沒註意到謝共秋來的要比以往遲一點,在聽見聲響後都沒擡頭,只是隨口問了一句:“吃早飯了嗎?我多買了一份,放你桌上了。”

葉祈安平日也沒少給他帶早餐,謝共秋毫不意外,道了聲謝後才坐下。

其實昨天的急診手術有點棘手。

他被喊去急診的時候,那個病人的雙側瞳孔都不等大了,CT結果也不好,廣泛蛛網膜下腔出血,第四腦室鑄型水腫,幕上腦室擴張。

情況危急,不然他也不至於連條消息都忘記回給封今,迅速地討論完手術方案後就即刻做起了手術。

手術是順利的,但是......

葉祈安的目光微微凝滯,若有所思地盯著電腦屏幕看了一會兒,才繼續寫下了昨晚的手術操作。

基底動脈頂端暴露需經翼點-顳下聯合入路,避開動眼神經及穿支血管。

路徑是沒錯的,但關鍵是操作的時候,葉祈安其實隱約察覺到在經過翼點-顳下入路時,導航探針出現了些微系統性偏移。

但只是些微,而且並沒有影響到整個手術的過程,葉祈安當下只是一瞬地意識到這個數值已經接近安全閾值了。

“怎麽了?表情這麽凝重?”許是第一次見葉祈安寫手術記錄這麽嚴肅和慎重,謝共秋開口問了一句。

葉祈安沒回頭,手下動作也沒停,聞言只是說道:“昨天晚上做了個急診手術。”

“出問題了?”

“沒有。”葉祈安搖頭,又道,“就是感覺導航探針有點偏移。”

“那是新送來的儀器吧?”謝共秋猜測道,“或許是程序還沒適應好?或者手術室裏信號被幹擾了?”

剛使用新機器不免會出現不適應期,不然也不會多出一個機器試用的過程,但一般來說也不會冒然就直接懷疑到機器本身上,更多的是先會去考慮適配度的情況,後期經過調試過之後大多數情況都能得到改善。

見葉祈安沒有接話,單看表情也看不出認不認可他的猜測,謝共秋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繼續問了一句:“影響大嗎?”

葉祈安頓了下後說道:“還好。”

他後來是擴大了翼點入路,磨除蝶骨脊至中顱窩底完成的手術,也因此在昨天剛完成手術時沒去細想過程中出現的那一點小差錯,直到現在坐下來寫記錄時才突然想起。

見葉祈安說完後又開始埋頭繼續寫手術記錄了,謝共秋也沒再打擾人家,專心致志地解決葉祈安給他帶的早餐,捎帶著看了眼手機,瞬間有些滿面愁容,然後幽幽地嘆了口氣。

敏銳地聽見了聲響,葉祈安關心道:“怎麽了?”

“唔。”謝共秋半遮半掩地含糊道:“感覺學醫學的想去乞討了。”

葉祈安一時間也沒聽出什麽深層含義,加上謝共秋本身性格就和聞折挺像的,天天嘴上說話不把門,大多數話都可以當成玩笑話一笑置之。

因為還在忙,葉祈安沒有分太多心去仔細琢磨,便直接說道:“挺好,起碼乞討不用寫乞討記錄。”

謝共秋:“......”

極力忍了忍,最後還是沒忍住笑出聲,謝共秋沒擡屁股,直接挪著椅子蹭了過去,看著葉祈安電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終是開口感慨道:“咱們葉主任也是被手術記錄逼瘋了啊。”

葉祈安不置可否地聳聳肩。

“這又是什麽?”謝共秋擡了擡下巴示意。

葉祈安道:“上次吃飯的時候不是聽聞折想去參加學術論壇會嗎?給他想了點研究方向。”

謝共秋一頓,又扭頭看葉祈安,定定地看了半響又呆呆地扭頭看電腦,道:“你這也太盡心盡力了吧?我看這不像是給一個人準備的啊。”

葉祈安往後倚上椅背,不疾不徐道:“他們的情況都不一樣,哪能給每個人一樣的內容?當然要視情況而定。”

比如像聞折這種沒有參加過手術的,就更適合臨床數據分析類的課題方向,諸如神經外科術後顱內感染的危險因素分析之類的。

但像許覓清,葉祈安比較建議的方向就是手術技術改良探索類的課題了。

除此之外還有文獻計量學研究方向等等,葉祈安都會具體根據學生的情況給他們提供建議和指導。

“葉主任你......”謝共秋嘆為觀止,張了好幾次嘴也沒斟酌出合適的語句,最後只得憋出了一句,“當你學生真是有福。”

葉祈安卻是很輕地皺了下眉,幽幽道:“希望吧。”

品出了葉祈安語氣中的古怪,謝共秋體貼詢問:“怎麽?有難處?”

“......雖然他們還沒寫,我也還沒看,但其實我已經預料到我看完之後的狀態了。”葉祈安不抱希望地閉上了眼,輕聲吐露道。

他的前同事看學生論文時抓耳撓腮的淒涼模樣還歷歷在目。

葉祈安還是第一次當導師,其實是真的沒有經驗,沒有教學生的經驗,拿不準該提點到什麽程度,但是為了自己好,葉祈安還是盡量多幫多鋪墊一點,以免到時候看論文不小心看死了。

謝共秋同情地拍了拍葉祈安的肩膀,深有感觸道:“確實。”

葉祈安回頭看謝共秋。

謝共秋憋了憋,終於憋出了四個字:“祝你幸福。”

葉祈安:“......”

謝共秋是真挺佩服葉祈安的,別的不說,葉祈安精神狀態真的太穩定了,不單是說他在做手術時心態平穩,在日常生活中也很穩重沈著,很少見他著急或者發火。

雖然他是挺喜歡聞折那小子的,但要是攤上這種麻煩的學生,那也真是讓他無比頭大,連下手的方式和時機都找不著。

葉祈安就不一樣了,謝共秋只能用脾氣好來形容葉祈安這個人,不急不躁的,不管碰上了什麽情緒都能一並吸收和接納,順帶著還能想出辦法去整治和解決問題。

葉祈安倒是不知道謝共秋還把“脾氣好”這個和他沒有一點關系的標簽貼他身上了。

他當然會生氣,只是對聞折和許覓清他倆吧......

關鍵是比較釋懷。

畢竟早在真正認識聞折和許覓清前,他就已經對他倆有了個初步的認識,不然也不至於在得知自己是他倆的老師時,早早地就先給自己洗了個腦。

他要求真的不高,他只求他們不要敗壞師門。

像原著小說裏發生的那些抽象且離譜的情節絕對不要發生在他眼皮子底下,最起碼得有自己是名醫生的概念在,要有點醫德,以患者為重。

其他的都只是加分項。

而且雖然葉祈安一直都很忙,但也沒少去關註他的幾位學生,不然也做不到“因材施教”,所以葉祈安其實能感覺到聞折他倆逐漸和原著裏展現出的特質發生了偏移。

葉祈安足夠敏銳和有耐心,他願意花時間去發現學生的優點,也願意在一旁看著他們慢慢成長。

但是成長的過程總歸是漫長且痛苦難捱的。

“好痛苦。”聞折捂著腦門,一邊覆習一邊裝憂郁道,“但仔細一想,其實又沒有什麽值得說出口的大悲大痛,全是細碎的適應社會的陣痛......”

封今慢吞吞地翻了一頁書,回應道:“你這是要幹什麽?怎麽突然文藝起來了?”

聞折扭頭看封今,擡手指了指封今手裏的書,“說文藝誰文藝?我才該問你呢,葉老師最近又喜歡上文藝咖了?”

封今掀起眼皮瞭了聞折一眼,敏銳地捕捉到了聞折用詞的古怪,道:“什麽叫又?他之前喜歡什麽?”

“......”

從未想過的關註角度,聞折有些無語地撇了下嘴,開始胡說八道,“有點顏有點錢有點瘋又能偶爾服從他的人類?”

封今盯了聞折半晌,又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見封今陷入沈思,一副認真考慮扮演此種人類可能性的模樣,聞折一噎,又臨時補救道:“但你是plus版本的,舅。”

封今:“?”

“你是很有顏很有錢又很瘋還絕對服從他的仆人。”聞折一氣呵成道。

封今:“......”

“你繼續裝文藝吧。”封今懶得再理會聞折,起身便準備脫離癡呆光線的掃射範圍,“不打擾你了。”

才堪堪起身,就見聞折突然接了個電話,下一秒聞折的聲音在同一時刻響了起來。

“餵,葉老師?”

封今又一屁股坐了回去,不緊不慢地重新拿起了書,認真品讀了起來。

聞折毫無所覺,註意力都放在和葉祈安的對話上了,不時點點頭,說:“我知道,剛才收到了。”

隱約察覺到了什麽,聞折沒來由地感覺身後有些發毛,沒忍住伸手撓了撓,放下手的瞬間突感那股發毛感愈加濃烈。

微微一頓,聞折遲緩地往旁邊扭了三十五度,堪堪看清一點端倪後又默不作聲地轉了回去,識趣地開了免提,然後把手機放下,打開電腦聽起了葉祈安的指導。

估計是晚些時候還有事,葉祈安的聲音要比平時快一點,但是口齒依舊清晰,而且只說重點,寥寥幾句就給聞折講了個框架出來。

“就這樣,我待會兒還要開會。”葉祈安的聲音弱下去了一瞬,似乎是在回應什麽人,幾秒後才又恢覆如常,停頓了一下後像是想起了什麽,毫無預兆地說了句,“封今在你旁邊吧?”

聞折都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剛才還在坐在身後的封今下一秒就出現在了自己身邊,輕聲答道:“嗯,我在。”

“......”

順手撿起地毯上無辜的書和墨鏡,聞折把書放好,然後默默帶上了墨鏡,生疏地裝起了瞎子。

毫不意外封今會代替聞折回答,葉祈安只是安靜了一秒,然後一聲很輕的笑聲傳來,帶著些微的失真,尾音轉瞬即逝。

封今感覺指尖都微微有些發麻,下意識地別過頭清清嗓子,以緩解喉嚨的啞意,好半晌後才問:“怎麽了?”

聞折盤腿坐著,環抱著胸,隔著墨鏡緊緊盯著封今。

呵。

有意思。

葉祈安就笑一聲而已。

封今心裏現在只剩“手段了得”四個字了吧?

“周末我爸媽會來家裏吃飯。”葉祈安說道。

封今一頓,正想試探著問,所以是希望他在場還是不在場,就聽見葉祈安直接接上了後話。

“你到時候也一起來吧。”葉祈安道,“就在家裏吃。”

封今不假思索地應了聲好。

通知完畢,葉祈安才算是解決掉了所有任務,語氣輕松道:“那先這樣,再見。”

封今也輕聲細語道:“好,再見。”

沒急著掛電話,猜到聞折還在旁邊,葉祈安沒忽視手機的主人,又喊了一句:“聞折?”

沈浸式扮演瞎子的聞折立刻摘下了墨鏡,爬過去應聲:“誒,葉老師,在呢在呢。”

“明天中午來辦公室找我。”葉祈安道,“其他的沒事了,掛了吧。”

生怕封今念念不舍,聞折搶先一步摁下了掛斷鍵,然後一把把手機揣進了口袋,頗為警惕地盯著封今。

封今置若罔聞,又不疾不徐地坐回了沙發,也不看書了,從旁邊拿起平板看了起來。

見封今不吭聲,聞折狐疑地盯了半響才收回視線,一邊整理吸收剛才葉祈安和他說的內容,一邊問道:“你怎麽不看書了?”

封今頭也不擡:“少管我。”

“......”聞折撇了撇嘴,隨口吐槽道,“你最好別是在臨時搜菜譜。”

到時候好給葉祈安的父母傾情展示完美廚藝。

封今擡眸睨了聞折一眼,不屑地嗤笑了一聲,然後關掉了菜譜的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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