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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解壓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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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解壓神器

葉祈安生病生的挺頻繁的, 畢竟生活作息實屬混亂,飲食方面不講究,睡眠也幾近於無, 生幾次病倒也可以理解。

葉祈安甚至還覺得這說明他的免疫系統還算活躍,一點小病小痛很快就反應在了身體上, 不至於前邊一直沒有什麽動靜, 然後在後邊突然憋一個大的出來。

而且他生病一向都是來得快,走的也快, 幾乎每次都是喝點藥然後進行一次深度睡眠,就基本上好全了。

導致至今葉祈安都覺得他只是太累了, 可能感冒藥都可以不吃, 給他個完整的八小時睡眠就綽綽有餘了。

這種心理也作用在了葉祈安的行為上,比如不怎麽在家裏備藥。

第二天早上起床,頗為神清氣爽的葉祈安才後知後覺地反應起思考昨天封今給他沖的退燒藥是哪來的。

昨晚封今睡的也晚, 葉祈安起床時見客臥的房門還緊閉著, 便自覺地放輕了動作,草草地解決完早餐, 葉祈安又捎帶著給封今準備了一份。

見時間還早, 葉祈安意念一動, 心血來潮去看了眼客廳的櫃子, 果不其然在裏邊看見了一個嶄新的, 幾乎在上邊大喇喇地寫上了“封今贈”三個大字的藥箱。

有一說一,這段時間他是真沒少收到封今送的東西。

說是說送吧, 但其實嚴格來說也不算, 沒有那麽鄭重,就那麽不知不覺地出現在了他家裏,偶爾幾件還直接出現在了他手裏。

也不是什麽珍稀的玩意, 但可能就是不太顯眼的東西,葉祈安接納起來倒顯得自如了許多。

“這是什麽東西?”

謝共秋路過時見葉祈安桌上出現了個小擺件,順嘴問了一句。

葉祈安也順勢瞥了眼,面不改色道:“解壓神器。”

謝共秋沒忍住笑出聲,征求了一下葉祈安同意後才把那玩意兒攥進手裏,不客氣地捏了好幾下,細細感受一下此神器的解壓效果。

其實也沒啥感覺,但是偶爾捏兩下打發時間也挺有意思。

“誰送的?”謝共秋把東西放回原地,笑瞇瞇地問葉祈安,又明智地補充了一句,“這可不像是你會買的東西哈。”

葉祈安笑了聲,沒有回答。

謝共秋卻已經從葉祈安的表情裏得到了答案,意味深長地道:“噢——你男朋友送的?”

聞言,葉祈安才扭頭看過去,問:“我什麽都沒說吧?”

謝共秋聳肩,樂道:“你那表情可什麽都說了。”

“還是熱戀期好呀。”不待葉祈安回話,謝共秋就自己感慨上了,“我之前和我老婆談戀愛的時候也是你這模樣,光是提一句就能高興好一陣子。”

葉祈安盯著謝共秋看了半響,收回目光的時候又不經意地瞥見了桌上封今送他的小禮物,原先上揚著的唇角緩緩地放平,思緒也驀地紛雜了起來。

結束出差之後,葉祈安的工作就又堆積了起來,事務一多就很難清閑下來,科室的事情多,又給他安排了不少臺手術,忙完醫院的事又要處理學校的事。

不過忙點也好,忙得分身乏術也就沒空去梳理心情和總去反思自己在那天晚上到底應沒應封今。

如果應了的話,封今知道他沒睡著,自然不會繼續說後話。

但如果沒有的話呢?封今想說的和他猜測的是一樣的嗎?

其實早些時候也並不是毫無端倪,稍微費點時間去審視他和封今相處的這段時間,總是可以輕而易舉地挖掘出一些可待考究的未經粉飾的細枝末節。

他察覺到了,相信封今也察覺到了。

他倆之間的感情和關系不知不覺地變了味,就這麽不聲不響地越過了界限,連反悔的餘地都沒有。

只是他倆都跟昏了頭似的沒有去追究和及時止損,以至於現在連到此為止都沒了作用,怎麽也回不到最初的起點。

哦。

他還是提醒了一句的。

在封今擁抱他的那天,他第一次毫無遮擋地明確感覺到了封今對他的感情,老實說,其實沒有太多的驚訝,只是讓葉祈安驀地想起當初他和封今簽的合同。

當時葉祈安想的挺簡單的,想必封今也是,不然也不會將“不要愛上對方”當做一條默認的條例,沒有特意加進合同裏的條例。

以至於真的發生了,葉祈安的第一反應都是先想到了那份合同,而後甚至還理智地提醒了封今一句要小心一點。

小心一點,不要愛上他。

“葉主任,喏,這是你的吧。”謝共秋的話打斷了葉祈安的思緒,回過神後葉祈安才點頭說了句是。

“這什麽東西?”謝共秋把文件遞過去,好奇地問了一句。

葉祈安道:“前幾天我不是出差了嗎?回來的時候起居郎給我打電話求救。”

“你現在叫他起居郎叫的比我還熟稔。”謝共秋沒忍住笑出聲,但在葉祈安扭頭看過來的時候立刻收起了笑容,誠摯示意葉祈安繼續講。

“他管的一個患者突發大出血,他處理不來。”葉祈安語氣稍顯無奈,“也聯系不到科裏的其他人,就找到我這兒來了。”

謝共秋沒忍住皺了下眉,“哎喲,他也挺會找,你這沒事吧?醫務科沒來找你麻煩?”

葉祈安聳了聳肩,道:“談不上找麻煩,就是和我強調了句以後要優先通過正規流程請求支援。”

“外加寫報告。”葉祈安沖桌上的文件擡了擡下巴。

謝共秋無言地搖了搖頭感慨,道:“那還好,幸好咱科室和消化內科沒什麽矛盾,要不然這一下得惹不少麻煩。”

葉祈安不置可否。

“起居郎沒事吧?”謝共秋又問,“那孩子估計嚇得不行。”

這事也怪不到聞折頭上,人就一普通的規培生,甚至才在消化內科規培了不到一個月,在找不到人的時候還能想到找葉祈安算不錯了,雖然不合規,但好歹是把病人給救回來了,人命永遠都高於規則。

謝共秋倒是設身處地地為聞折想了想,只覺得細究下來其實問題更大的是消化內整個科室的醫療體系,聞折這類在專科壁壘下的底層規培生面對這種事確實挺無助的。

葉祈安道:“沒事。”

頓了一下,葉祈安又輕松地笑了一聲,“但他估計也得額外寫點東西。”

見葉祈安這副表情,謝共秋就大致猜到葉祈安已經穩妥地處理好了所有事,也笑了笑,謝共秋調侃道:“是唄,那也不能什麽都讓導師擔著。”

葉祈安確實處理得差不多了,雖然費了點功夫,但最後好歹沒真有什麽懲罰落下來,他倒是無所謂,關鍵是別讓聞折被追責。

最後走了一通流程下來,也就是被醫務科說了一嘴,然後交份報告上去,至於聞折就簡單多了,只需要寫個病程記錄,在病程記錄裏補寫搶救過程,在註明一遍葉祈安在搶救過程中起到的作用,一切就此塵埃落定。

也得虧葉祈安在當時緊迫的情況下還想到了錄音這個關鍵步驟。

“你是真得感謝你們葉老師。”黃茵監督著聞折寫完了病程記錄,一邊說一邊看內容,稍稍指導了一句道,“寫清楚時間,這裏寫電話請示神外副主任協助穩定生命體征。”

聞折連連點頭,按照黃茵的指示把這行字輸入好,才回應起了黃茵前一句話,“是啊,葉老師真的很好。”

“嗯哼。”黃茵環著胸倚在桌邊,繼續說道,“是呀,你多走運能碰上他當你老師,不怕事又能擔事,你是不知道這事要是深究下來是很麻煩的,你們葉老師完全是在顧及你。”

實話實說,醫院裏也有不少醫生不願意也抗拒擔事,不把事直接推到人規培生身上算好的,可別指望他們還設身處地考慮規培生的死活。

“這個事很麻煩嗎?”

之前沒從葉祈安那兒得到回答,見黃茵又提到了,聞折還是沒忍住問道。

黃茵半點了下頭,誠實道:“你們葉老師肯定也說了不符合規章制度,而且跨科室施救總歸會涉及到科室的權責關系問題,要真追究的話就不是個人的事,是整個科室的事。”

“不過還好了。”黃茵安慰了有些懊悔的聞折一句,“你和你們葉老師肯定不會出什麽事,他太會保護你,也太會保護自己了,就算真追究也追究不出什麽錯漏來。”

見聞折松了口氣,黃茵沒忍住笑了聲,故意調侃了一句:“你與其擔心你們葉老師,還不如擔心擔心我。”

聞折:“?”

“咱科室經那晚上一遭,可全挨了頓批。”黃茵苦哈哈地說道,“短期內是沒什麽好日子過了。”

黃茵也是悔不當初,她就錯過了那麽一次電話,結果就這麽倒黴出了件大事,幸好患者沒事,不然......

黃茵有些後怕地搖了下頭。

聞折勉強扯了扯嘴唇,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病房的方向,問:“那大爺現在情況怎麽樣了呀?”

提到單德,黃茵表情略顯凝重,道:“不太好,腫瘤侵蝕血管的病理基礎還沒解除,再出血率太高,現在都有人專門盯著。”

聞折皺了下眉,又問:“那之後怎麽安排他呢?”

“怎麽安排?”黃茵重覆了一遍,苦笑道,“能怎麽安排?現在只能做些營養幹預,他那病治是能治,但是......”

聞折:“但是?”

“但是費用方面少不了。”黃茵道,“比如現期一定是需要進行腫瘤負荷控制的,如果他經濟允許,那就可以直接啟動減瘤化療了。”

許是知道聞折對單德這個患者很重視,加上也有點教聞折知識的意圖在,黃茵講的很細致。

“爭取縮小腫瘤後,再做姑息性胃切除術以及肝轉移竈介入治療......”黃茵道。

聞折一邊努力吸收著黃茵的話,一邊插著縫自我思考,在黃茵停下話頭的時候突然問道:“那如果他負擔不起的話,有什麽替代方案嗎?”

黃茵一頓,而後扭頭看向聞折,眸光微閃,好半響後才搖搖頭道:“很難,如果只做基礎化療及對癥支持的話,預後很差。”

“很差是指多差?”聞折繼續追問,表情嚴肅,一副一定要得到個準確的答案的模樣。

黃茵定定地看了聞折半響,才道:“半年到一年吧。”

聞折沒再接話了,只是沈默地垂下了頭。

和當時葉祈安說的一樣。

見聞折滿臉寫著受挫,黃茵伸手拍了拍聞折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想太多,我們醫生能做的是有限的,別給自己太大的心理負擔。”

聞折胡亂地點了兩下頭說:“我知道。”

“知道就好。”黃茵沒再多勸,又指了指電腦交代道,“盡快寫好,寫完後給我看看。”

聞折蔫蔫地點頭說好。

黃茵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聞折的目光倒是添了幾分悵然和懷念。

她像聞折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是這樣,接受不了死亡,尤其接受不了自己的患者死亡。

但是把話說得難聽和直接一點。

見慣了生死就漸漸麻木了。

尤其是像單德這種情況極多,錢永遠都是大病面前一道很難攻克的坎。

有錢治療誰願意放棄啊?

這個時候不僅是家屬痛苦,醫生也無奈,但無奈歸無奈,最終也是無能為力。

所以黃茵也能理解聞折這個狀態,卻也沒想著去寬慰和說教,這種事還是得靠經歷,哪個大夫不是自己一點一點熬過來的?

總會看開的。

黃茵走之前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點了聞折一句。

“還有,你也別老是嘴上說感謝你們葉老師,也稍微拿出點實質性的東西出來。”

聞折疑惑擡眼:“實質性的東西?”

黃茵點頭,稍微引導了一句:“想想你們葉老師喜歡什麽東西。”

聞折:“......”

他怎麽知道葉祈安喜歡什麽?

喜歡他舅?

那怎麽?

把封今送給葉祈安?

也輪不到他送吧......

對黃茵的話,聞折有些不明所以,撓著後腦勺目視著黃茵離開,才滿腹疑慮地去咨詢了一下封今。

【聞折】:舅,葉老師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嗎?

許是因為提到了葉祈安,封今這次絕對突破了以往回他消息速度的記錄,幾乎在消息發出去的瞬間,他的消息就發回來了。

【封今】:你關心他喜歡什麽幹嘛?

鈍感力十足的聞折什麽都沒有感覺出來,權當封今只是好奇,見封今問了,也老老實實地回了過去。

對面詭異地安靜了許久。

原以為封今又不打算搭理他了,聞折正要放棄問封今這條歪路,才準備去找許覓清時,就見封今回他了。

【封今】:他喜歡天才。

聞折唇角抽了抽,差點直接回了條“你就說葉祈安喜歡你得了”,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這話有陷阱。

這不成他誇封今是天才了?

聞折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然後又重新打了行字過去。

【聞折】:那要怎麽樣才能成為天才呢?虛心請教.jpg

本來只想隨便應付下封今,卻沒想封今還真給他建議上了。

光是第一條建議就直接把他當場擊倒。

【封今】:發幾篇sci驚艷你們葉老師。

聞折:“......”

發什麽?

Sci?

他可能比較適合發rubbish。

感覺從封今這得不到答案了,聞折退而求其次地去找了許覓清。

許覓清要認真多了,甚至還仔細分析了一下黃茵的話,才想明白了她的意圖。

【許覓清】:這是教你做人呢,但是咱葉老師估計不吃那一套,我覺得你不如直接請他吃頓飯。

有了上回的經歷,多少算點“吊橋效應”,聞折倒沒有那麽畏懼葉祈安了,仔細說來甚至還有點依賴,聞言也沒有過多抗拒和葉祈安一起吃飯這件事,只是下意識考慮起了以自己的財力能請葉祈安吃什麽。

肯定請不起什麽好的。

像封今上回和葉祈安一起吃飯的餐廳絕對沒戲。

見聞折不回消息,許覓清便知道聞折是聽進去了,思索了半響,許覓清又發了條消息過來。

【許覓清】:但是我覺得你倆還是不要單獨吃飯比較好。

聞折一怔,而後像是想明白了什麽,眉尾一漾,喜滋滋地回了消息。

【聞折】:你會吃醋呀?放心放心,你和我一起去嘛,或者就直接點個外賣得了,今天不剛好星期四嗎?肯德基你說如何?

對面沈默了許久才有動靜。

【許覓清】:你舅舅會吃醋。

【許覓清】:另外,請葉老師吃肯德基,你也是......不,葉老師也是消費降級了。

看著許覓清的消息,聞折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什麽,又轉回和封今的聊天框研究了一下,才終於從那句“你關心他喜歡什麽幹嘛?”品出了幾分不悅。

聞折也是無語了。

但也沒敢觸封今的黴頭,老老實實地把自己和葉祈安劃分開,絕不單獨和葉祈安吃飯。

而且肯德基怎麽了?

吃肯德基就消費降級了?

說不準葉祈安就是會在背地裏愛吃垃圾食品的人呢?

聞折大著膽子直接給葉祈安發了消息,說中午請他吃飯,待會兒會直接來他辦公室找他,讓他別瞎走。

發完之後也不待葉祈安回消息,直接截圖發給了許覓清。

【聞折】:圖片.jpg

【聞折】:這一定是我認識葉老師以來最勇的一次,我直接命令他別離開辦公室。墨鏡/

半響後許覓清才回了消息過來。

【許覓清】:墓前人怎樣?

【聞折】:......

【聞折】:沒逝的。擦汗/

是還沒事。

因為葉祈安沒回他消息。

葉祈安才剛下臺,眼瞅著要到午餐時間了也沒在意,只想著回去先把手術記錄給寫了。

就是個小手術,寫起記錄來也快,在寫完後葉祈安才算是短暫地進入了休息時間。

忙碌了一上午,突然閑了下來,大腦也會不自覺捎帶著放會兒空。

葉祈安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早上走的匆忙,忘記把餐桌上的碗筷收進洗碗機,也忘記了給他放在書桌上的那一小株綠植澆水,缺水又缺乏日照,他幾乎下意識地就想到了這棵綠植枯萎雕謝的未來。

好吧。

洗碗機是封今買的。

那一株綠植也是封今買的。

這段時間他沒怎麽見到封今本人,一個是因為他最近忙,還有就是在工作日,想要見面也總是很難找借口。

封今倒是沒什麽顧忌,像是早就把協議內容忘了個幹凈,這幾天時不時問他要不要一起吃飯,但葉祈安都以工作忙碌為由拒絕了。

雖然沒有機會見面,但是葉祈安沒少在家裏發現幾件封今添置的新鮮物品。

思緒一活躍,葉祈安忍不住開始猜測今天會在家裏發現什麽東西,而後又有些自嘲地笑笑,感覺自己在某種程度還真挺像是巴普洛夫的狗。

“手術做完了?”謝共秋見葉祈安在辦公室,驚訝地擡了下眉,又問了句,“感覺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似乎聽出了謝共秋的言外之意,葉祈安反問了回去。

謝共秋做了個手勢,道:“新設備啊,你沒註意?”

葉祈安皺了下眉,“現在就已經開始投入手術室試用了?”

“嗯哼。”謝共秋聳肩道,“方主任現在的手腳倒快起來了,不會是被上頭催了吧?搞不懂,催催也好,這不就有明顯的進度出來了?不然還不知道要拖延多久呢。”

“......這進度對嗎?”葉祈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道,“我怎麽不知道聖萊的工作效率這麽高了?”

醫學工程科給備案了?倫理委員會批準了?

這才距離他意外看見那份合同才多久?

見葉祈安這麽說,謝共秋也隱隱覺得不太對,思忖了半響後才對葉祈安說:“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或許目前送來的器械風險還沒高到需要走那麽多流程?哎,所以我這不才來問問你使用感受嘛。”

葉祈安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倒是花了點心思回憶了一下剛才的手術過程,因為只是個小手術,過程也十分順利,哪怕現在去刻意回憶,也實在沒回想起什麽蹊蹺和值得關註的地方。

尚保留著心眼,葉祈安沒在這場手術上糾結,但也多少給他敲了個警鐘,沒別的原因,只是這一切都顯得有些太匪夷所思了,很多細節單拎出來看不顯得有什麽,但是全部串在一起後,總是讓葉祈安覺得不對勁。

“吃飯去不?”謝共秋把東西放下,回頭沖葉祈安道。

葉祈安回神,扭頭看了謝共秋一眼,應了聲好後才去拿手機,習慣性地檢查了遍消息後葉祈安微微一頓。

見葉祈安不動了,謝共秋疑惑地看過來,問:“怎麽了?”

正要開口陳述,葉祈安的餘光又先一步瞥見了門口的動靜,眼皮輕微一跳,最後將話頭都咽了回去,然後擡手沖門口指了指。

在謝共秋回頭看過去的同時,就見聞折美滋滋地拎著兩大袋肯德基沖他熱情地揮揮。

嘴唇囁喏了兩下,謝共秋無言地扭頭看葉祈安,葉祈安似乎有些頭疼,伸手撐著腦袋,在察覺到謝共秋的註視後擡眼對了過去,然後小聲地說了一句。

“留下來一起吃。”

謝共秋:“......”

他也是很久沒吃肯德基了。

他平時都只吃塔斯汀的。

這也算是消費升級了......

短暫猶豫後,謝共秋坦然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見謝共秋加入,聞折也挺開心,一邊把東西往外拿一邊對謝共秋道,“這不巧了嗎?我剛好點的四人餐,之前還擔心吃不完呢,這下好了。”

謝共秋也樂,只感覺左手捏著漢堡,右手拿著可樂,旁邊坐著許覓清和聞折,周身都仿佛縈繞著一股年輕人想氣息,連帶著他都感覺自己年輕了不少。

葉祈安就沒謝共秋那麽適應了,他平時也很少吃這玩意,但畢竟是聞折的心意,葉祈安面上也沒表現出什麽不適,在聞折抽風地舉起可樂要敬他的時候,都只是唇角抽了兩下,最後還是妥協地舉起可樂隨意地碰了下。

謝共秋吃開心了就一直熱情地和聞折和許覓清聊天,話題變得極快,也不知道怎麽的就突然聊到了出科考試。

“突然嗎?”謝共秋疑惑,“不突然吧?你們要不自己算算時間?是不是快了?”

“不會吧,你們不會一點都沒開始準備吧?”見兩人面面相覷,謝共秋沒忍住笑出聲,惡意恐嚇道,“那你們完蛋了,要是出科考都過不了的話,你們葉老師會殺了你們的。”

葉祈安配合地掀起眼皮瞭了聞折和許覓清一眼,目光涼得仿若凍在北極冰窖裏的一把刀,嗖地一下就刺了過來,楞是把倆人嚇得抖了一下。

丸辣。

他們好像是一點都沒準備。

沈默了許久,聞折才輕輕問道:“你說,我們還有前途嗎?”

許覓清沒吭聲。

謝共秋熱心回應:“問問導航呢?”

聞折:“......”

許是察覺到氛圍驀地變得沈悶凝重了下來,謝共秋對自己提起這個話題頗為懊悔,撓了撓後腦勺後緊急換了個話題。

“誒,你們說雞塊和上校雞塊有什麽區別呀?”謝共秋問,“我也沒吃過什麽差別呀。”

這話題轉得挺硬,葉祈安哂笑了一聲,沒搭腔,有一搭沒一搭地吃兩根薯條,目光卻已經被手機吸引走了。

看那副認真的模樣,許是又在看什麽文獻。

聞折暗中覷了葉祈安兩眼,突然靈光一閃,道:“一個上了學校一個沒上?”

葉祈安滑手機的動作微微一頓,匪夷所思地擡眸瞥了聞折一眼,又一言不發地垂下眸繼續看手機。

謝共秋被逗樂,像是被戳中了笑穴似的止不住的笑。

在謝共秋猖狂的毫不抑制的笑聲中,聞折開始發散思維,然後隱隱被戳通了思緒,半響後又遲緩地說道:“那醫學生......”

“不學......”聞折像是尋求認同似的擡眸看向幾人,眨眨眼後真誠道,“不就是醫生了?”

無法阻擋的沈默襲來。

於一片寂靜中,葉祈安冷笑了一聲。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聞折蔫噠噠地垂下頭顱,毫不猶豫又習以為常地滑跪道歉:“對不起。”

謝共秋沈吟半響,發現了盲點,認真發言:“那你不生,不就是醫學了?”

葉祈安冷眼睨過來。

接收到目光的謝共秋也垂下了腦袋,老實巴交道:“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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