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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托你舅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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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托你舅的福

略微有些尷尬, 聞折幹笑兩聲,道:“哈哈,葉老師你還知道dirty talk啊。”

覷了聞折一眼, 葉祈安輕描淡寫地開口:“托你舅的福。”

要不是那兩頁小說,他還真不一定知道。

其他學生都不認識聞折的舅舅, 聞言都有些懵, 盯著葉祈安看了半響又轉頭去看聞折,都對葉祈安竟然認識聞折舅舅感到驚訝。

不是。

和導師的關系拉近的這麽快的嗎?

這就連家長都認識了?

倆多多少少了解點內幕的人都被葉祈安說沈默了。

聞折連尷尬都忘了, 滿腦子全是問號。

知道dirty talk怎麽還托上他舅的福了?

那也不能......

聞折表情剎地嚴肅。

絕對不能。

避開了許覓清微妙試探的眼神,聞折偷摸著看了葉祈安幾眼, 硬著頭皮主動轉移了話題。

“葉老師, 這茄子挺好吃的,你試試?”

葉祈安面不改色,仿佛剛才什麽話都沒說過似的, 瞥了眼聞折就委婉拒絕了, “不了,你自己吃吧。”

頓了一下, 葉祈安又補充了一句。

“好好吃飯, 別把壞習慣帶到餐桌上。”

聞折:“......”

這是他想的嗎?

圍在餐桌邊的幾人都沒忍住笑出聲。

從不內耗的聞折憋屈地癟了癟嘴, 然後膽大地沖葉祈安訴苦道:“我也不想啊, 但是我的工作屬實是有點太挑戰人類腸胃極限了。”

葉祈安眉梢一揚, 倒是出奇的耐心,聽著聞折吐槽下午的工作情況。

葉祈安十分淡定, 仿佛聞折的話只是過了遍他的耳朵, 完全沒有勾起任何的負面情緒,依舊面不改色地繼續吃飯,甚至還有閑心給他的幾位不好夾菜的學生夾菜。

但在聞折傾訴過程中也沒人吃得進去就是了。

見其他人都一副幾欲嘔吐的模樣, 許覓清也忍不了了,擡腳就往聞折的腿上踹,低聲呵斥道:“行了行了,別講了,飯都吃不下去了。”

被許覓清強行扼制了催吐行為,聞折卻絲毫不敢反抗,委委屈屈地閉上了嘴,埋頭開始幹飯。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面,但是以往幾次都是在正式場合開會,葉祈安看上去又態度高冷得有些不近人情,幾乎沒什麽人敢主動和他搭話,都只是遠遠地瞻仰著,一邊想和他拉近關系,一邊又畏手畏腳地不敢行動。

見葉祈安和聞折的關系出乎意料的好,其他人都有些羨慕和隱隱的小期待,在意料之外地接下了葉祈安的主動夾菜後更是受寵若驚。

葉祈安私底下好像並沒有那麽難相處。

有了聞折的打頭陣,其他人也鼓起勇氣主動和葉祈安聊起天來了,剛開始找話題還有意往學業方面扯,後來膽子大起來了,什麽有關私生活的問題都敢問出口。

“葉老師,你結婚了不?”一個女生眨著眼睛好奇地問。

葉祈安擡了下眼睫,看了女生一眼後誠實搖頭,道:“還沒有。”

“那有對象了?”另一個女生沒忍住接話問道。

葉祈安眉梢微揚,嘴唇很輕地往上扯了扯,似笑非笑地環顧了一圈都用著好奇八卦的灼灼目光盯著他的學生們,道:“你們對我的私生活很關註?”

葉祈安的嗓音涼颼颼的,語調四平八穩,倒也聽不出是不是在生氣,但就是這麽平淡的一句話,楞是把在場的幾位的八卦之心硬生生地按回去了。

“關心一下嘛。”許覓清打了個圓場。

葉祈安道:“關心我沒用,你們該關心關心自己,這頓飯也不是白吃的,正巧聊到了這個問題,我就順便講完。”

一提到工作相關,葉祈安的態度立刻就從善於傾聽的老師轉變為冷漠兇殘的魔鬼了。

全場安靜如雞,都不約而同地放下了筷子,端正坐好後戰戰兢兢地聽著葉祈安說話。

“這個我之前和許覓清提過,關於你們研一時期的學習任務。”葉祈安瞥了許覓清一眼,繼續道,“你們是我帶的第一屆學生,所以我對你們的要求會相對比較高。”

“只是你們現在都開始參與規培了,工作壓力也比較大,我會考慮到這點,在這個的基礎上給你們安排點別的任務。”

“任務?我都這樣了還有別的任務?”聞折沒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

葉祈安敏銳地扭頭瞥了聞折一眼,淡淡道:“規培有規培的任務,學校有學校的任務,我也不指望你們那麽有出息,上來就能寫能發文章,但是基本的科研素養要培養起來。”

葉祈安的話音剛落,學生們就接二連三地點頭表示明白。

“有空多看看文獻,每周至少閱讀五篇高質量的專業文獻,別光過眼睛不進腦子,做好閱讀筆記,記錄好文獻的重要觀點,研究方法和實驗結果。”

葉祈安在當老師方面也盡力做到認真負責,在說完安排後又微微一頓,回憶了一下自己緊湊的工作安排,猶豫了半響但還是開口繼續道:“我回頭會整理好部分文獻資料發給你們,以後我們每兩周開一次組會進行匯報。”

葉祈安眉心微蹙,表情顯得十分嚴肅和認真,將他能提供的幫助以及這段時間的安排靠著言簡意賅的話語告知給他的學生。

比如方向引導,資源賦能以及方法論傳授三位一體的支持。

學生們偷偷互相對視了幾個來回,然後連連點頭應好。

其實這也是好事。

起碼導師對他們是非放養式的,而且兩周一次的會議也尚在可承受範圍之內,又不會頻繁到讓人飽受折磨的程度,又不至於長到約等於沒有的程度。

可以看得出來葉祈安對他們是用心的。

他們自然都知道科研能力和成就在醫學攀登之路上的重要性,大多數人選擇葉祈安當導師一個是因為他年輕,另一個就是看中了他的科研能力。

如果能參與進一個的重要課題組群,那對他們的未來發展都是一個難以估量的助力和幫助。

葉祈安講完這一板塊的問題後話鋒一轉,又突然說到了規培問題。

“你們剛報到的時候應該都得到了通知,出科是需要考試的,學醫不像其他行業,考試很多,不只是規培出科考試,還有學校科目考試,執業醫考試......對待這個也認真一點。”

“尤其是研一下學期,執醫證得去考了明白嗎?你們要是擔心過不了,現在就可以開始覆習刷題。”

這話說的大家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涼了下來。

太棒了。

晝夜顛倒,極致燒腦,身心俱疲,重返高三,全書重點,背到癲狂。

這就是醫學生嗎?

聞折聽得臉都白了,隱隱約約又有點想吐,顯然是被勾起了大學期末考試周的痛苦回憶。

“行,今天就這樣。”葉祈安見接受完大量信息的學生們都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也很體貼地不再給他們上強度了,看了眼表後差點脫口而出散會,頓了一下後才緊接著道,“吃完了就散夥吧。”

葉祈安率先站了起來,在途經聞折時腳步一頓。

察覺到不對勁的聞折緩緩擡起頭顱,剛想回頭看一眼時就見葉祈安突然在他身側俯下了身,單手捏住了他的後脖頸,在他耳邊提醒道:“尤其是你,聞折同學,我對你的要求不高,但出科考核別出問題,好嗎?”

葉祈安說話輕聲細語的,但聞折楞是被嚇出了一身雞皮疙瘩,感覺一股陰冷的寒風順著脊背向上攀登,竄得他整個腦子都涼颼颼的。

聞折僵硬地眨了眨眼睛,乖巧道:“好的。”

葉祈安這才松開了扼住聞折命運的脖頸的手,安撫似地拍拍聞折的肩膀,又看向其他學生,眉梢一揚,道:“都走吧,時間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

話音剛落,學生們不敢違逆葉祈安的意思,毫不遲疑地接連站了起來,慫噠噠地一個接著一個地沖葉祈安道別,然後排著隊從大門出去了。

葉祈安也繼續朝大門走,沒功夫搭理還留在餐廳裏的聞折和許覓清。

許覓清同情地摸了摸聞折的狗頭,安慰道:“起碼葉老師對你的要求不高,這是件好事的吧?”

許覓清的語氣充滿了不確定。

差點被嚇鼠的聞折幽幽扭頭看向許覓清。

許覓清尷尬地笑笑,然後把手移開,繼續道:“走吧走吧,別傻坐著了。”

聞折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哼,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跟著許覓清一起朝餐廳外走,嘴上不忘吐槽道:“其實很多人都說老師私底下一般都是人的,但是葉老師……嗯,不好說。”

冷血,殘忍,毫無人性,簡直是魔鬼。

許覓清懶得接聞折口不擇言的話,伸手錘了聞折兩拳勒令他閉嘴後,意外註意到了不遠處的葉祈安。

葉祈安站在車門前接電話,身形輪廓清瘦鋒利,仿若斷金切玉的凜凜寒刃,單看臉,他冷清英氣的眉眼依舊,但微微皺起的眉頭看得出他有些憂慮和煩躁。

尚在猶豫要不要上前,許覓清拽了拽聞折的衣角,還沒等下一個動作,就見葉祈安已經掛斷了電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兩秒後,車燈亮了起來,汽車也義無反顧地駛進了漫漫黑夜中。

“他那是往醫院去吧?”聞折好奇地墊腳往前邊眺望,然後沖許覓清道。

許覓清也皺了下眉,嘟囔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醫院又出什麽事了。”

葉祈安緊急趕回了醫院,穿上大白褂後便朝病房走,在路上意外撞上了謝共秋。

“來了?”謝共秋道,“那姑娘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

葉祈安皺眉問道:“她沒吃藥嗎?怎麽會突發癲癇?”

“吃了,但是估計是和父母吵了,情緒太激動了,突然就開始痙攣了。”謝共秋嘆氣道,“也不知道這個時候還吵什麽。”

葉祈安沒吭聲,雖然聽謝共秋說了舒琳的情況穩定了,但還是親自去病房看了眼舒琳。

病房裏空蕩蕩的,舒琳的父母都沒在,只有舒琳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本就削瘦的身體陷在床鋪中央,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精疲力盡,嘴唇也在掙紮時被咬破了,唇紋裏滲著血絲。

似是註意到有人來了,舒琳疲憊地扭頭看向門口,在看見葉祈安時頓了一下,似是有些失望,又緩緩地收回了目光。

葉祈安也沒在意,走近看了眼舒琳的各項生理指標,沒發現什麽問題後才稍微放松了一點。

“葉醫生。”舒琳突然開口喊了葉祈安一句。

葉祈安側目看向舒琳。

舒琳抿著唇看向葉祈安,勉強笑了笑後才輕聲問道:“那天你讓我回避了,我......我真的不能知道嗎?”

“生病的是我不是嗎?為什麽我父母都能知道而我不能?”

葉祈安一時無言,遲疑了半響後還是從旁邊拉過了一把椅子,在舒琳面前坐了下來。

舒琳就這麽安安靜靜地看著葉祈安。

她插著鼻飼管,清秀柔美的臉有些蒼白浮腫,額角還貼著心電監護導聯片,距離葉祈安給她面診後只是短短兩天的功夫,就像是一朵殘敗的花,迅速地枯萎雕謝了。

葉祈安抿了下唇,還是說道:“你的情況比較嚴重,腫瘤體積很大,而且位置也不太好。”

“我需要做手術嗎?”

葉祈安一頓,道:“最穩妥的辦法是進行放療。”

舒琳很輕地皺了下眉,似乎還是有些疑慮,但卻像是被什麽阻攔住了似的,掙紮了好幾次都沒敢問出口。

似乎是看出了舒琳內裏的恐懼和擔憂,葉祈安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對舒琳都:“我們會盡力找到一個最合理的治療方案的,但是......”

舒琳:“但是?”

“但是也需要你配合。”葉祈安道,“最起碼你的情緒要稍微控制一下。”

聽出了葉祈安語氣中的埋怨和提醒,舒琳沒忍住彎唇笑了,眼睛裏的笑意卻淡的幾近於無,“抱歉,我一定註意。”

葉祈安見狀便也不再多留,起身準備離開。

但才剛站起來,病房外就又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隱約還能聽見幾聲清脆稚嫩的小孩子的聲音。

舒琳似乎也聽見了,下意識地攥緊了被單,目光徑直投向房門,一眨不眨地註視著。

舒琳的父母率先進了門,在看見病房裏的葉祈安時猛地一楞,下意識地看向舒琳,連忙走近細細地打量舒琳的情況,擔憂道:“又不舒服了嗎?”

“葉醫生,我女兒她沒事吧?”男人皺眉看向葉祈安。

葉祈安道:“現在沒事,我就過來看看情況。”

聞言,夫妻倆才赫然松了口氣。

葉祈安見狀又提醒了一句,“但是她這個情況要時刻註意情緒,有話好好說,別刺激到她。”

舒琳一聲不吭。

舒琳的父母都有些尷尬和不好意思,連忙點頭保證:“是是是,是我們的錯,一定註意,我們一定註意。”

見患者有家屬陪著了,葉祈安便擡腳走出了病房,卻意外在門口被一個小女孩炮彈似的撞上了腿。

明明是被撞的,但葉祈安毫發無損,小女孩卻被反作用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倒吸了一口涼氣。

葉祈安有些無奈地俯身將小姑娘從地上扶了起來,輕聲道:“慢點走,碰到哪兒了嗎?”

小女孩的年紀看上去只有七八歲的樣子,牙都還缺著兩顆,眼睛又大又圓,臉頰還殘存著嬰兒肥,看上去很可愛。

眉眼間還有幾分像舒琳。

葉祈安幾乎沒有猶豫就立刻猜到了面前的小姑娘的身份。

“沒有。”小女孩乖乖地沖葉祈安搖搖頭,然後伸手夠著去拍自己屁股上的灰,咧著嘴繼續道,“哥哥對不起,是我撞到你了。”

葉祈安一頓,糾正道:“叫叔叔。”

小女孩表情變得有些奇怪,但在葉祈安的註視下還是不情不願地改了口:“叔叔。”

“你是來看你姐姐的?”葉祈安問。

小女孩連連點頭,撅著嘴道:“是啊,我求了爸爸媽媽可久了,他們就是不讓我來看姐姐。”

“但是姐姐已經幾天沒回家了,她為什麽不回來啊?她要一直住在醫院裏嗎?”

葉祈安側目掃了眼病房內,又垂眸看向仰著腦袋看他的小女孩,道:“等姐姐病好了就可以回去了。”

小女孩咧唇一笑,天真道:“要多久呀?我每次生病一個禮拜不到就好了,姐姐比我大,她是不是好的要更快一點?”

葉祈安看著小女孩一時無言,猜測著舒琳的父母應該還瞞著她,靜了好半響後葉祈安才配合道:“是啊。”

小女孩瞬間眉開眼笑,似乎是聽見病房裏喊她的聲音,連忙沖葉祈安道:“哥哥,我進去咯,拜拜。”

稱呼又變回去了。

葉祈安有些無奈地目視著小女孩進病房,然後見病床上原本還沒什麽精神和心情的舒琳在看見小女孩的瞬間綻開了笑容。

“兮兮。”舒琳撐著床坐了起來,笑著看著舒兮,似乎習慣性地想將舒兮攬進懷裏,卻被手上的靜脈針和導管攔住了動作。

沒等到姐姐的親昵擁抱,舒兮也有點不習慣,撅著嘴就想往舒琳身上撲,但才剛往前走兩步就被媽媽一把拽住了。

“兮兮,姐姐身體不舒服,乖,別鬧你姐姐。”

見舒兮不開心地垂了眼,舒琳皺了皺眉,伸手沖舒兮招了招,笑著道:“來,兮兮,讓姐姐看看你。”

舒兮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屁顛屁顛地就湊到了舒琳身邊,歪著腦袋看了眼舒琳的臉,又順著向下好奇地看著舒琳身上各種亂七八糟的儀器。

舒琳沒來由地有些緊張,下意識地偏了偏臉,將因為面部痙攣而不自覺往下耷拉的右眼擋在了舒兮的視線範圍之外。

舒琳的父母也緊張了起來,皺著眉擔憂地看著兩個女兒,生怕小女兒的童言無忌傷到大女兒的心。

但是舒兮似乎並沒想那麽多,只是疑惑地看了兩眼就移開了目光,睜著大眼睛看舒琳,傻乎乎地問:“姐姐,你都好幾天沒回家了,我一個人睡覺都睡不著。”

舒琳一楞,而後立刻控制住了表情,溫柔道:“都多大人了,還要姐姐陪著睡覺。”

“我就想讓你陪我睡嘛。”舒兮習慣性地撒嬌,“姐姐身上都是香香的,我喜歡和你睡在一起。”

似乎是聽見了什麽關鍵詞,舒琳的表情暗淡了一瞬,嗅著身上似有若無的藥味輕聲道:“等姐姐好了就回家。”

“那要多久?”舒兮反問。

“等你語文考到滿分的時候。”

舒兮苦著張臉抱怨,“那也太難了。”

舒琳有些好笑地看著舒兮的臉,唇角的笑意卻越來越淺,眸中的喜悅也逐漸被疲憊取代。

註意到了舒琳的狀態不對,舒母沖丈夫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將舒兮帶走,自己也靠近了舒琳,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舒琳額角的碎發,道:“媽媽去打點熱水回來,給你擦擦身體。”

見舒琳點頭,女人便拿著熱水壺朝開水間走。

本準備送舒兮回家,但男人才剛出病房門就被護士喊走去簽單子了,最後只得交代舒兮在病房裏好好待著,不要搗亂。

舒兮乖乖點頭,偷偷瞥了幾眼還站在病房外看文件的葉祈安,然後找了個座位坐下。

簽完了文件,葉祈安看了眼沒心沒肺地晃著腿玩電話手表的舒兮。

許是發現了葉祈安的目光,舒兮擡眼看向葉祈安,然後神秘兮兮地沖葉祈安招了招手。

“哥哥,你是醫生嗎?”舒兮問。

葉祈安已經對稱呼問題徹底免疫了,由著舒兮瞎叫,面不改色地回答道:“嗯。”

舒兮崇拜道:“哇,當醫生好厲害。”

“那我姐姐的病也是你在治嗎?”舒兮又問。

葉祈安點頭說是。

“姐姐她瘦了好多,等她病好了會變回去嗎?”舒兮嘟囔道,“我還是喜歡她以前的樣子。”

舒兮的話很多,即使葉祈安不接話她都可以一直劈裏啪啦地說個沒完,說到興頭上舒兮就硬拽著葉祈安看她的電話手表。

裏面存著很多照片。

幾乎都是舒琳的照片。

“我姐姐會跳舞哦。”舒兮一邊給葉祈安展示一邊驕傲道,“她跳舞可厲害了,還拿過很多很多獎。”

葉祈安垂眸看了眼照片。

是一張舒琳穿著芭蕾舞服站在舞臺上的照片。

舞臺的光束直射在她身上,像一顆不小心掉進了華麗頹靡的珠寶堆中的澄澈剔透的玉石,閃閃發光,光彩奪目。

“你會治好她的對嗎?”舒兮擡頭問道,大眼睛裏充斥著希冀和小心翼翼的試探。

葉祈安驀地感覺胃裏傳來古怪的疼痛,好像有人往裏面塞滿了包著棉花的鐵塊,沈甸甸地墜在心口。

一股無形的壓力就這麽潮水般地漫了上來,葉祈安想躲開舒兮的眼睛,但始終沒能成功。

情感上驅使他對舒兮做出保證,但理智上又一直在重覆強調著他不能。

“葉主任。”

走廊的另一端,於婷沖葉祈安喊了一句,“來一下,有個情況要你判斷。”

葉祈安擡眼望過去,又猶豫地看了眼舒兮。

舒兮乖巧地沖葉祈安揮了揮手,道:“哥哥,你去忙吧,我可以自己在這裏等我爸爸回來。”

葉祈安這才站了起來,徑直朝於婷走去。

“那是那小姑娘的妹妹?”於婷抱著病歷夾,沖病房的方向擡了擡下巴。

葉祈安點頭。

“那小姑娘的情況不太妙哦。”於婷嘆氣道,“剛你沒在,她突發癲癇,還是靠藥物暫時控制住了,她這還不能采取點別的措施嗎?照這樣下去她撐不了多久的。”

葉祈安也微微嘆氣,回頭看向病房,卻見門口的舒兮不見了。

於婷順著葉祈安看的方向望去,擡了擡下巴道:“好像是進去了,過去看看?”

葉祈安默認,先一步擡腳走了過去,於婷也邁著步子跟上,和葉祈安一起走到病房門口。

舒琳已經睡著了。

舒兮安安靜靜地趴在床邊看著舒琳,過了好半響才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舒琳的手,輕輕地將病號服的袖子往上拉了一點,露出了內裏布滿針孔和泛著斑斑青紫的手臂皮膚。

“姐姐,你疼不疼啊。”舒兮小聲問道。

這話像根刺似的紮進了葉祈安的心臟,旋扭著往內裏深入,只殘留一點針尖暴露在空氣中,紮也紮不進去,想往外拔卻也是徒勞。

葉祈安深呼出一口氣,耳朵裏只餘消褪不去的耳鳴,不自覺地揉搓了一下手指橈側,而後才扭頭看向面上流露出不忍的於婷。

“協調一下時間。”葉祈安開口道,“神外,腫瘤,放療和病理科,一起開個會。”

於婷一怔:“你有方案了?”

“不確定。”葉祈安輕搖了下頭,默了半響後才繼續道:“但是總得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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