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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緝令(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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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緝令(3)

遙遙落地的瞬間,那兩柄短刀快準狠地被吸回女人手裏,留下高速滑行的餘光尾焰還在半空拖延。

看著來勢洶洶的遙遙,女人沒有說話,故意反手抓握著短刀,氣勢仿佛一下就被遙遙撲滅了,不像是預備認真對戰的樣子。

被閃得難受,遙遙拔出槍對著頭頂燈板就是一槍,但整條走廊並沒有因此暗下來,反而映照得更加亮了。

那把槍再度在遙遙手中延展成火龍,火舌在她手中蜿蜒舞動,照出她那一身新舜氏制服上游走的低調光反射條,和那一雙帶有赴死般堅定的眼神。

“小真呢!你是不是把她殺了!”

遙遙喊著,女人卻沒有回答。

“不說?不說就永遠都別說了!”

說著,遙遙猛然舉起那桿槍猛然向女人開了炮,只見一團完全不輸庫星滿能量狀態下發射的炮彈與空氣擦出大火,以一條不能再平穩的直線向女人狂奔而去。

緊接著,遙遙扯下袖子,露出她那兩條月光下熠熠生輝的金屬手臂,麻醉槍在手間一轉,瞬間就轉出一柄幾乎與遙遙一樣高的巨型火刀。

玄烈的眼睛也一下子被擦亮了,庫星錐的火被他掩蓋在身後。看出他也有意要動手,遙遙在蹬地而起之前先甩給玄烈一個眼神,要他別動。

火焰彈化作一頭渾身長刺的猛獸,攜帶著不輸導彈的轟隆聲直直沖向目標。劇烈的爆炸炸散了在場的機械體僵屍,將這個方位上下三層樓的玻璃全部震碎了。

但煙塵散去,遙遙一身戾氣沖到爆炸點時,她發現自己面前空無一人。

突然,一陣涼風刮過她後頸,她迅速轉身,高高甩起那柄看上去就沈重無比的火刃,將全身的力量全都向女人壓去。

但她不動還不要緊,她一動,女人手裏的刃直接在她脖頸處抹了淺淺一道。還不至於滲出血,遙遙卻因此被激怒了。

她的招式比較生猛,套路不多,絕大多數能量都被浪費了也不知,基本屬於純力量壓制,因為期間女人曾嘗試用短刃或刃波抵擋遙遙手中刀的攻擊,卻均失敗了。

最為慘烈的一次,是那把大刀竟直接將女人手裏的刃削去了一層,璀燦的細密碎片顆粒在火焰照耀下薄霧般飄散,縱使女人帶著面紗,玄烈也從她的眼睛中看出一點點淺淺淡淡的驚訝。

然而遙遙也有些筋疲力盡了,深沈的喘息與呼吸般躍動的烈火相得益彰,大刀銳利厚硬的尖端入地三分,她抓著刀拼力直起腰。

太亮和太暗都不好,玄烈站在墻角處,發覺他還是難以看清女人的眼睛。

只要一和這對眼睛對視,他總會被對方瞳孔裏星星一樣的亮點所吸引,註意力不受控地被吞沒,像短暫賜予他的黑洞旅行,過後記憶只剩下空白一片。

意識到玄烈的目光,女人的眼也從那柄殘破的短刀上挪過來。

但也同時,一陣飄渺的紅色風霧從女人身後的窗飄進來,剛輕輕柔柔地填充走廊時,風忽然搖身一變成一道強力到立馬就將一堆機械體大力拍在墻上的沖擊波。

類似站在迅疾駛過的地鐵旁,呼嘯的風要不講道理地將前方的一切沖碎的感覺。

玄烈立刻就睜不開眼了,還站不住,狂風壓制著他的呼吸,庫星錐的光一閃,他只有借助紮在地裏的庫星錐才能穩住身體。

遙遙也在風中咬牙堅持著,瞪起的眼遍布血絲,渾身的血管都要暴起,抓著大刀手柄的雙手失去血色,顫抖從刀背傳遞至刀尖。

但也是片刻的功夫,風就撤去了。等到一切再次清晰起來時,遙遙渾身的火也被撲滅了,之後無論她如何發力都無法重現剛才的輝煌,兩只義肢因過度運作而腫脹,機械嗡鳴聲大噪。

大刀變成了落下就舉不起來的死物,汗水大滴大滴砸在地上,被咬破的嘴角滲出隱隱的血,遙遙眼睛中頃刻爆發的不甘和憤恨最後召喚出這對雙臂最後的力量。

“再問你最後一句……小真呢?!”

女人亦不語,左手的短刃尚且完好,右手的已經全然廢掉了。她的背後就是破裂的窗,火滅之後這片憋屈的戰場就顯得格外陰森,反倒是窗外更加亮些。

遙遙氣憤到極點,剩餘的力量竟真支撐著她再度將那大刀舉起,並毫無保留無所顧慮地將身家性命和所有希望囊括在這一擊裏。

但玄烈瞬間就看出不對,遙遙此招全部是破綻。脖子、心口,凡是致命的地方她全都不管不顧了,只管要將那刃劈向女人的頭頂。

然而他也發覺女人看出這點,左手的刀蠢蠢欲動。

就在此刻!在遙遙近女人身之前,那柄靈活的刀率先猶如竄天鞭炮一般飛出女人掌心,徑直向遙遙脖頸飛去,速度之快,目標之狠,或許呼吸間就能讓遙遙身首異處。

關鍵的剎那,庫星錐也壓上全部的能量撞向那柄刀,碰撞聲令眾人耳朵顫了三顫,電光火星迸濺,宛如在遙遙和女人身間放置了一顆流星。

庫星錐成功令那刀偏移了方向,遙遙性命逃過一劫,手臂卻沒有。

但玄烈忘了,那刀也同庫星錐一樣,能在需要的時刻聽候主人號令隨時機動。庫星錐再掉過頭來時,已經晚了。

不止完好的這柄,連那柄被削去一半刀刃的殘刀也高懸起來,兩柄一同化作兩顆能毀天滅地的雙子星,蠻橫地向遙遙手臂砍去。

猩紅的光劃過,遙遙的兩支機械手臂被齊齊砍了下來,橫截面完美到不像是人能制造出來的效果。

大刀自然而然也轉變了方向,女人在後撤閃躲的時候忽略了一點。

她背後是空的。

在遙遙一道淒厲的尖叫劃破夜空之時,大刀正向女人肩膀砍去。一道血液呈花朵盛放狀噴濺,女人躲無可躲,無助地跌下高樓。

在場機械體瞬間都活了,趕忙圍在遙遙身邊呼喚救援。遙遙雙目失神地跪倒在地上,沒有哭,沒有痛苦,怔怔地看著自己斷掉的雙臂,和地上碎到再也拼不起來的義肢殘片。

玄烈就站在不遠處,他原本是要上前的,可他停住了腳步。

窗邊亂作一團,無人在意窗外發生的事,除了玄烈將這一切收進眼底。

天邊那唯一一顆活躍的星突然閃動了,並以肉眼難見的速度向舜氏行進著,就一眨眼,又一陣風穿過玄烈正前方的窗口,人影一閃而過。

一個人將紅發女人救走了,玄烈目送著那兩個身影飛上雲霄,失去了蹤影。

這次這個人沒有穿衛衣,而是幹凈利落的黑色訓練服裝扮,一只手攬著紅發女人的肩膀,並肩離開。

那一瞬,玄烈再次穿過面具看見了那個人的眼睛,看見那人被風吹落的鴨舌帽,看見飄揚的黑色長發卷成風的形狀。

“遙遙姐,怎麽樣!”

玄烈很努力地擠到機械體前排去,醫護人員也趕來了,又很快把玄烈擠到一邊去。被人簇擁著離開前,遙遙要玄烈守在舜真辦公室,要他等她回來。

就這樣,幾波人來了又走,將舜真那已經看不出原本模樣的可憐辦公室取樣調查。沒人提收拾,每個人都巴不得不靠近半分,好像裏面彌漫著某種可怕的瘟疫。

玄烈站在門口,原本是背靠著門邊的,但他後背剛靠上去就聽見一陣不祥的松動聲。

他心道不好,想要慢慢離開墻壁,可墻還是在他離開的瞬間又塌出一個大口子,嚇得樓下頓時又跑上來兩只黑寂軍,在看到玄烈一臉懵地蹲在墻角後,它們又呆滯地跑開了。

等啊等,等到玄烈捱過了深夜最冷的那一個小時,等到天快要亮了的時候,墻邊才拐過來一個人影。

舜真在看到這一切就幾乎吐血,先是不能相信,後又睜著眼睛嘴合不攏地緩慢走過來。看她那表情,每踩過一腳碎物,心就要疼半分。

她神情覆雜走到玄烈身前,玄烈拍拍身上的土站起身來,二人相顧無言。

“你去哪了?”玄烈終於開口。

“樓下,睡不著,逛了逛,”舜真還處在呆滯狀態,“我是不是……逃過了一劫?”

“據說是個逃出來的實驗體……我在監控裏看到過,那天游樂場,她是不是也在?”玄烈問。

“……好像,有點印象。”

“她是實驗體?一直在舜氏嗎?第三碎片就是她拿走的?我為什麽從來沒有聽說過她?”

玄烈的問題一連串砸過來,砸得舜真頭暈目眩,她艱難地走到已經不能算作門框的豁口邊,手剛要撐著墻,剩下一點點殘破的墻也塌了。

“我……先回答哪個?”

“她是誰。”

指尖仍留著短暫相觸蹭上的白色灰土,舜真輕輕拍了拍指尖,沒有轉身,“我不知道她叫什麽,好像曾經也是個很厲害的機械體,黑羚羊的一員。但地震後她的身體損壞嚴重,就拼到了別人身上。”

“她很厲害?”

“很厲害,太厲害了,所以力量時常控制不住,偶爾會發瘋,無差別傷人。”

二人又沈默了,舜真像是強撐著站著,一根弦逞強地吊著一條搖搖欲墜的靈魂,一點點被漸亮的天照亮。

玄烈決定實話實說。

“我見過她,在我小時候。她就是我說的,那個曾經在地下室和我說話的人。只後我就沒再見過她,但幾個月前,從我決定參加比賽開始,她就總幫助我們,好幾次救我的命,最近一次是在盈序商廈的樓頂,孑盞要害我,她……”

然而玄烈還沒說完,舜真便撲通一下倒了,倒在走廊和辦公室的分解線中,倒在廢墟之上。

等到舜真再醒來時,她還在辦公室,只是有人精心收拾過了,雖然無法還原從前繁雜的風格,卻也有種賞心悅目的規矩感。

她睜眼的瞬間遙遙就撲了上來,“天啊小真!你昏了一整天你知道嗎!要是你再不醒,我……”

不能說,說就又要哭了。舜真趕忙搖了搖頭,伸手抓住遙遙的手,但光滑的觸感令她恨不能一下子坐起來。

她猛地將遙遙的手扯到眼前,金屬外殼反的光險些晃了她的眼,“你……!”

但她沒有問出口,看著遙遙紅腫的眼憔悴的臉,她轉而問:“疼嗎?”

“不疼,”遙遙笑了,端過來一碗藥餵在舜真嘴邊,“反正本來就是假的……舜希手法很好,一點感覺都沒有。”

說著,遙遙還晃了晃全新的手臂,差點把藥灑出去。

“不過聽說那個實驗體還在大樓裏,你要小心,不行的話你和我去市區住吧!”

舜真擺擺手拒絕,這才看到了站在三米開外的玄烈。他們再度對視,舜真盯著他問遙遙:“什麽時候宴會?”

“明天晚上。”

舜真不像是有話能直說的樣子,玄烈也不好問什麽,心想他的話最好舜真什麽都沒聽到。

西裝送達的消息頂了上來,玄烈沒有道別,轉身向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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