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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戰備基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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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戰備基地(3)

“嘭——”

忽地,一聲爆裂巨響從玄烈頭頂炸開,其音量不小於一顆小型炸彈引爆在玄烈天靈蓋三毫米的位置。

通風管道的網格窗猶如一只兔子被大炮轟出去一樣,在玄烈閃身的瞬間,一角紮進了無堅不摧的地板中。

立刻進入戰鬥狀態,玄烈一手庫星一手庫星錐撤到了場中金屬臺的後方,等待來者從通風管道跳下來的第一時刻將其爆頭。

可幾秒過後只有一陣濃濃的黑煙。

玄烈剛要試探著靠近那天花板的通風管道,就感覺到肩膀好一陣刀削般的疼。

是那網格窗飛來時切中了他的肩膀。殷紅的血汩汩往出湧,玄烈手撫著傷口邊緣時,還摸到了網格窗銹了的邊角碎片。

“沒有時間了。”

那個人的聲音從管道裏傳出,帶著回音和著黑煙飄下來。玄烈看向手環,果然沒時間了。

離琀玨所說的三個小時,只剩下五分鐘。

熟悉的身影穩穩跳到玄烈面前。面對玄烈肩膀的傷和他那被血染透半邊身子,那人還有點驚訝。

“原來打中你了嗎?抱歉啊……”

沒什麽誠意的樣子。庫星錐還在玄烈手裏沒被他收回,在打個你死我活之前還有更重要的問題要問。

“你一直都知道這個地方?”玄烈問道。

“是。”那人把網格窗從地裏拔了出來。網格窗的邊角太過鋒利了,那人只是抓著就被劃破了手掌,鮮血從那人手裏滲出,沿著窗子邊角流。

“你一直藏在這裏?從顛轉開始的時候,到現在?”玄烈接著問。

“沒錯。”那人把網格窗往旁邊隨意一扔,從口袋裏扯出一塊手帕往手上纏。

“你就是……第二戰備?”

這句話一問出口,猶如一座金鐘在耳邊被敲響,玄烈忽地感覺腦袋發懵,耳鳴不止。

那人纏手的動作停止了,戴著面具的臉揚起來,一聲不吭地面對著玄烈。那人什麽都不說,玄烈眼看著眼前一切都開始轉圈。

飛鼠、月餅、火鍋又開始在眼前飛了,腳下變成沼澤,食堂小機器人跳著舞從地縫湧出來,肩膀流淌的血都變成青綠色,一時間洶湧如洪水,嚇得玄烈趕忙死死捂住傷口,生怕自己會流血流死。

那人也變了樣子,面具變成怪獸的臉。那猙獰扭曲的黑色爪子正朝玄烈身前靠近,比起流血流死,玄烈更覺著這爪子惡心。

庫星錐迅速從玄烈手裏飛出,挽著花樣要把那爪子砍成好幾塊。可沒能得逞,那黑色爪子眨眼間便化作一道閃現從庫星錐刃光間折來折去,迅疾刺進了玄烈的心口。

就在玄烈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一切癥狀莫名消失了,亂七八糟的東西化作煙雲瞬時沒了蹤影。

“病毒發作的感覺怎麽樣?”那人收回電槍,若無其事地問。

“不、不太好,咳咳……”酥酥麻麻的癢意在他胸腔亂竄,玄烈一時咳嗽不止,“誰病毒發作……能、好受……”

“你不是一直奇怪為什麽還沒能恢覆第一戰備的戰力嗎?”那人抱起手臂繞著圈在玄烈身邊走,令玄烈頭暈又翻了上來,“如果沒有病毒一次次激你,恐怕到那一天還得十年。”

走到玄烈背後,那人停下腳步,逼得玄烈轉身,“很快就結束了,病毒雖能一次次令你實力增強,但凡事都需有個度。等到恰當的時候,封鎖病毒,恢覆能力,還剩最後一道鎖。”

“什、什麽?”

“電擊,”那人說著,指尖忽地用力摁向玄烈心口,那是他方才被電到的地方,“其實你早有答案了,不是嗎?”

被按得很疼,玄烈拍開了那人的手,“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是不是……”

“是。”

言簡意賅,幹脆利落地讓玄烈一時接不上話。

“我就是第二戰備。”

面具後綻出笑臉,面具前什麽都看不到。同面具後的黑洞對視,玄烈漸漸松開捂著傷口的手,因為就這麽一會兒,傷口就已經痊愈了。

“不可能,你的智識芯片還在這。”玄烈說。

“那又如何?我又用不到,”那人坐到金屬臺邊,“你不也是嗎?”

“是什麽?”玄烈不能理解。

“芯片。你也用不到啊!”

一滴汗從後頸滑落,雙手垂在身側無論如何也動彈不得。如果說前面的震驚都只是對真相一層層抽絲剝繭的驚喜或困頓,那麽現在可以算是石破天驚、令他懷疑人生的巨大驚嚇了。

好奇怪,好像對方戴著面具玄烈都能看到那人津津有味看戲的臉。

智識芯片安插在每個機械體後腦,玄烈從未懷疑過這一點,於是他也理所當然地覺得自己也該有。

直到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後腦。

的確是有像別人一樣能翻開的卡扣,但裏面沒有卡著智識芯片的槽,也更不會有芯片。僅有的安插芯片的地方更靠近脖頸,凹槽大小也不對。

也許,也許在別的地方?

“別找了,沒有就是沒有。”那人笑著說。

行走到今天,沒有一個芯片儲存和他有關的一切。這意味著,他或許根本不是個機械體,他占用別人的身份活著,第一戰備的芯片在實驗室,現在就連他占用的是誰的身軀也很難說了。

如那些從暗地罵到明面上的人所說的一樣,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異類。

那也說明要是有一天他死了,將不會有任何途徑能讓他重新醒過來。

原來這個世界不存在永恒啊。

就像那個她離開了,他束手無策,只能沒日沒夜對著月亮太陽星星發呆,連個念頭都沒有,也不能像伏策那樣,懷揣著期待,知道總有能活起來的那天。

等等,既然第二戰備也不需要這個芯片,那是不是也有可能,他們已經進化到了不需要智識芯片,或是有別的東西能夠替代智識芯片的程度?

“對了,之前擅自拿了你的東西,還給你。”

那人戳破了玄烈的思緒,從袖子裏拿出一個拇指粗細的瓶子。瓶子裏有一坨紅色,紅得很濃郁的那種紅色。

只見那人把蓋子一拔,瓶子竟像解了壓的袋子一樣膨脹起來,知道膨脹到那人小臂大小,玄烈才發現那是一支玫瑰花。

那人把花拋給玄烈。這支花還是以前的樣子,新鮮得很,就是枝上的刺不再硬挺的,抓在手裏也不會痛。

玄烈盯著手裏的花,頭也不擡地喃喃問道:“你要殺我嗎?”

那人從臺邊跳下,緩緩走到玄烈身前,“為什麽?我們是同伴呀。”

不等玄烈再說什麽,那人略過玄烈徑直走到一個櫃子旁,並從櫃子下拖出來一只灰撲撲的紙箱,打開後將一個只有在照片裏見過的黑盒子拿出來塞到玄烈手裏。

“你不怕被炸死硬要留下的舉動肯定已經讓你暴露了,拿點有用的東西給舜希,告訴他們你找到了第二戰備基地,只發現這些。這是第二戰備舊體,也就是你在屏幕上看到的那個盒子。連同那個芯片帶走,他們不會太難為你。”

盒子輕飄飄的,真正拿在手上倒不像屏幕裏看到的那樣高級。

“你不該是由這個盒子進化成機械體的嗎?”玄烈問。

“不需要,何況它之前被破壞過,但裏面還留著第二戰備所有預成型的內容。舜希不知道我的存在,她會把這個當成寶貝的。等到後期發展到一定程度,她才會發現真正核心的信息被抹掉了。”

那人邊說邊走到了屏幕前,漆黑的平滑表面映出了那人的雙重影子。等到話音消逝,那人輕敲了下屏幕,原本已經死寂的屏幕驟然亮了起來,並顯示出眨眼的亮紅色兩分鐘倒計時。

數字翻得很快,每一秒的流逝都讓玄烈心焦。

“還有最後一些需要你知曉的事,我長話短說。”

第二戰備從腰間拔出一把形狀古怪的手槍,槍口呈喇叭狀,對準他們上方的通風管道就扣下扳機。

雄渾氣浪在“砰”的一聲後沖進了管道,形成的氣旋推土機一般往通道深處呼嘯,頃刻間掃蕩著內部殘留的有毒煙氣和灰塵,確保他們能以最快速度出逃。

對著玄烈將信將疑的眼神,那人揣起槍,“這次的事確實是我們預先準備好的,第二戰備基地故意暴露,程煉和舜真也都知道。和骨環做交易的不是韶賦修,而是我們。”

“做交易?骨環要什麽?”玄烈問。

“他似乎只對一件事情感興趣,”第二戰備嗤笑一聲,“骨環覺得人類是很有意思的存在,尤其是顛轉開啟,他好像已經認為自己可以淩駕人類之上了。皇帝國王之類的頭銜對他沒什麽吸引力,比權力更好玩的是崇拜和懼怕。”

說到這裏,第二戰備轉向玄烈。頂光以一個精妙的角度投散到第二戰備的面具上,有那麽一刻,玄烈看到了面具後的眼睛。

“所以,他想要的,是登神。”

“登神?”玄烈覺得略有點荒謬,“那你們能幫他什麽?”

“第二層戲劇小鎮裏的劇情你也看到了,那就是他寫的,”第二戰備說得無語,玄烈聽得也無語,“他的世界不需要舜氏和塗雲這兩塊難啃的硬骨頭,舜希和韶賦修也不可能理會他的要求,他需要第三股力量替他蹚平這一切。”

“明白了。”玄烈答道。

骨環的切入未必是件壞事,現在的局勢是越混亂越好,混亂到那些人都被蒙蔽了眼睛,他們才有更多機會。

“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時間剩下最後十秒時,第二戰備才給了玄烈提問的機會。

沒有猶豫,玄烈指著他們側方的那臺電腦。

“那個賬號是你的嗎?你怎麽會有哉徉島的照片?”

一聲哼笑從面具下傳出,倒是不帶什麽諷刺之氣,就是單純的笑聲,卻聽得玄烈心裏刺撓。

猩紅的數字在餘光裏閃,警報聲由遠及近不停回響,時而響在耳畔,時而又像是響在心裏。直到倒計時歸零的瞬間,面具依舊巋然不動。

為什麽要我問但又不回答?

沖擊波混合著兇狠火焰勢不可擋撲面而來前,玄烈下意識抓著第二戰備的衣領毫無顧忌地向上方通風管道飛去,身後熱浪急迫地燎燒他們在管道內飛行的殘影,玄烈眼裏只有越來越近的光亮。

一簇光團在管道□□開,玄烈一個翻滾逃出了爆炸範圍。黑煙將他渾身上下裹得灰土土的,叫他連咳了好幾聲才覺得喉嚨松快一點。

這裏是城市最繁華的街口之一,爆炸從劇場下徑直蔓延到玄烈剛逃出來的這座咖啡館後院。

怎麽會有通風管道通向這裏?根本就是當作逃生通道修的吧?

還好咖啡館無人傷亡,就是一大堆人圍成圈遠遠地張望和討論著玄烈的出現。

玄烈無暇顧及那些人。盒子還抱在手裏,可是玫瑰花呢?

他突然想起來爆炸發生的那一刻,他在拽起第二戰備的時候,玫瑰花好像被他失手掉在地上了。

玄烈趕忙看向身邊。

被人群圍住的空曠街道中央,只有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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