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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戰備基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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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戰備基地(1)

容不得思考那麽多,玄烈接著要去拼刀,他想看看這人究竟是個什麽物種。他剛沖上去,就被對方淩厲一掌拍中心口,無措地後退了好幾步。

那人不是來打架的。

面具後擠出一絲笑,一柄飛刃從那人手裏化出,被那人甩向門口那調色盤一樣的開關。

飛刃的形狀細長又扁,沒有把手,如一道血紅的光閃過,有長度卻沒有厚度。

這不是那人當時攻擊玄烈用的錐狀體。

“啪嗒”一聲,開關被擊中,這次再不是巨幕的觸發機關了。只聽熟悉的爆炸聲響,那人徹底消失不見了蹤影。

“耍我們嗎!”阿盼罵了一聲,他接著還要說,爆炸便從他身邊被引發。

紅光點亮了寬闊的靜寂之地,熱浪將一排排座椅拍成碎片,玻璃巨幕頃刻碎落,一時間室內下起了冰雹一般的水晶雨。

炸彈一直存在,甚至存在於這座劇場的各個角落。不是那人膽大心細身負炸彈,而是一直在幹擾他們的行動。

可是不對啊,時間還不到。

手環被轟得閃爍起來,玄烈將其摘下收在口袋裏,和阿盼崎朗一同往樓下跑。

炸彈像是有眼有靈一樣追著他們炸,走過的地方皆會變成廢墟,炸得天昏地暗,嗆口煙塵如陰雲時刻不離環繞著他們。燈光卡頓撲朔,滿目是混凝土塊木板金屬屑,身上被咬了大大小小口子也不敢停留。

崎朗哪見過這場面,尖叫著溜得比兔子還快。

一口氣跑到一樓,整棟樓被炸得搖搖欲墜幾近要塌陷,玄烈瞥了眼時間,還是沒到。巨幕毀壞,二層的雕像也估計被炸成再也拼不起來的石塊了,環形梯被炸塌,那裏大概真變成天井了。

光亮和出口就在前方,就這麽一無所獲地跑出去嗎?

爆炸逼近了,玄烈卻放慢腳步停在了劇場通向大門口的門檻處。

“隊長你怎麽了!快跑啊!”崎朗著急地就要伸手拽玄烈,玄烈卻巋然不動。

有那麽一瞬間,他好像看到了一扇奇怪的門,就掩在大廳口的售票處那裏。

“玄烈!走啊!”

一根無比巨碩的石柱倒塌在他們身邊,冒著被砸昏的風險,阿盼將玄烈大力往外扯。

火焰彌漫到周邊用作裝飾的綢緞帷幔和遍地塑料木頭上,熾熱的光把每個人的臉映成金橘色。

就算危險,玄烈也還是想一探究竟。

他裝作被絆了一跤,借勢把阿盼往外一推,正巧一根鋼筋紮成的橫柱砸了下來,橫在二人之間。橫柱上微弱的火苗在玄烈暗自加力下即刻膨脹成一人高的烈火,呲著邪惡獠牙向他們示威。

但崎朗還在玄烈這邊。庫星錐劈開火焰形成一條小道,玄烈也將崎朗推了出去,只是他收回手時衣袖被火焰燎到,頓時就有猩紅的火沿著他手臂鎖住了他的身體。

“玄烈!”

阿盼的這一聲淒慘又悲痛的喊忽地把玄烈喊回到了幾年前,隔著火幕,他也像是看到了阿盼曾經的樣子。

不是懷舊的時候,玄烈飛快撥開售票處旁邊的一大堆爆炸碎塊,終於在那找到一扇小門,一扇門閂生了銹的小門,特別像珣魑山中那扇通向防空洞的小門。

阿盼和崎朗再喊了什麽,玄烈聽不到了。他算準了時機,身體鉆入那條向下的通道前,最後一場小型爆炸封住了劇院的門,並作為導火索,劇院徹底倒塌。

身上的火是玄烈自己變出來的,他隨意撲了撲,火焰便在撕咬破壞了他最外層的衣服後消失了。雖然多少也會有殺傷力,但一切還是處在他的控制中。

走廊陰暗幽閉,一級級臺階矮而窄,玄烈不得不一步下三格,走得跌跌撞撞。

所幸是聲控燈,還沒下完臺階就有白光從別處撒過來,護著他平平穩穩落了地。

終於有了點機密場所的樣子。玄烈環顧這一眼望不到邊的遼闊空間,率先看到的是一抹灰白。

這裏不像舊舜氏那樣黑,也沒有市中心的新舜氏白得刺眼,就是很自然和諧的灰白。天花板很低,或許是唯一不太順眼的地方。

莫名香氣鉆入玄烈的鼻腔,是某種類似雨後草坪和花海的味道,如果再詳細一點,就是陽光、雲層、大山和湖海的味道。

這裏一塵不染,不同區域用合金網隔斷,僅有一些看上去很高大上的地方被墻和密碼門單獨成立,大多數非實驗區域都是不做密閉分隔的。

往進探了兩步,玄烈才反應過來所謂的香味是什麽味道,是原來的永璃島的味道,是沒有化工汙染的味道,澄凈又簡單。

在一片合金網前,他註意到一個老舊的牌子,邊角焦黃,銹跡斑斑,剮蹭劃痕遍布,上面刻著不少字,最顯著的是六個大字:第二戰備基地。

玄烈有些恍惚,好不容易站到這裏,緊張排斥的心情竟超過了興奮和喜悅。

重點還不在這裏。牌子上還刻著許多名字,一部分很明顯是舊時刻的,至少也是二十多年前刻的,工工整整,另一部分則像是新刻的,年頭不長,手法粗糙,略顯倉促。

舊刻的是原先第二戰備團隊的成員。

【總負責人:林瑀】

【負責人:程黛綾、玄錚、紀棠燼】

再往後是團隊成員,共七個名字,除了舜真、韶賦修和向繁森外,玄烈再不認識別的人。

只是這些名字大多被劃掉了,比如林瑀、程黛綾、紀棠燼、韶賦修、向繁森、玄錚還有那些玄烈陌生的名字,劃痕野蠻又淩亂,唯有舜真的名字保留下來。

而新刻的大概就是新的成員,只有兩個人:在被劃掉的紀棠燼名字旁邊的程煉,和最後一行秀氣利落的三個字,紀凜燭。

原來是這樣。對於那些紀凜燭和舜真秘密探討的事,玄烈這才有了眉目。

原來她早知道。

基地已經空了,玄烈一路走一路看,剩下的只有大件不易攜帶的機器和被廢棄的儀器,以及零零落落一些無關緊要的小物件。

盡頭的主實驗室門大開著。和舜氏大部分實驗室一樣,這裏的裝潢也沒什麽特別,唯有場中一個實驗臺有些古怪。

試驗臺上束縛帶松松垮垮摞著,禁錮四肢的金屬扣也開著口子,玄烈對此無比熟悉。可以說,他躺實驗臺的次數大概比他殺的機器人還要多。

臺面冰寒入骨,玄烈指尖停在那看似柔軟的束縛帶上,想著第二戰備躺實驗臺的次數應該只會多不會少。

如果是這樣,那就表明……第二戰備已經成體了!

臺邊的大屏幕暗著,玄烈在周邊探索了一圈,發現這裏通向外面世界的路僅有一條,那就是穿過合金網組成的曲折道路原路返回。

除此以外就是一條不知通向何處的、安著鐵網窗的通風管道。

這裏的設備大多處於關閉狀態,偶有部分風電相關的儀器還開著。角落一墨藍色金屬桌上擺著一臺沒被合住的筆記本電腦,玄烈隨意點了個鍵,電腦屏幕卻亮了。

一個巨大的電量不足提示在原本該展示的頁面前回閃,玄烈輕而易舉在一邊地上找到連著電源的充電器。

電輸入後,頁面冷靜下來,同時,臺邊的大屏幕也跟著亮了。

大屏幕上是一條緩慢推進的進度條,不知正在加載什麽,玄烈只註意到電腦屏幕上顯示著的界面,像是一個社交帳號的主頁。

米白色為底,淺綠色為襯的界面對眼睛十分友好,連帳號昵稱的黑色字都不那麽刺眼,但玄烈還是心一緊。

果不其然,“超級磐石小礦工……”玄烈念著這熟悉的幾個字。

唯一不一樣的地方是這裏顯示帳號昵稱全稱為:超級磐石小礦工0506。

手環震了一下,玄烈點開一看,是緋籬發來的語音。

“玄烈老師,你上次要查的帳號上線了,而且還改了名字!我現在就去查這家夥在哪!”

輕嘆了口氣,玄烈發回語音,“不用查了,謝謝你。”

看來是玄烈點亮電腦的同時啟動了自動更名的程序。但加的這四個數字是什麽意思呢?

玄烈接著往下翻看頁面。沒有別的內容,有關賬號主人的一切資料都空蕩蕩的,關註欄和粉絲欄也都是0,僅有一條發布的內容掛在主頁最下方,是一條僅自己可見的動態。

那是一張孤零零的照片,無配文,時間指向今年五月份。照片也只是一張平平無奇的風景照,水清沙白,碧草藍天,沒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真的沒有嗎?

玄烈不自覺將照片放大,又把眼睛近乎要貼在屏幕上仔仔細細地看。

青草嫩得每一根草尖都沈甸甸拖著露水,全都旺盛生長無比茁壯。草原綿延,藍天深遠,邊緣鮮明的一坨坨純白色棉花糖粘在高空,天地仿佛隔著幾個世紀才能走到的距離。

空氣無形,照片天然帶著雨後清新空氣的氣味,玄烈看著看著就好像聞到了。

他意識到自己也親眼見過這樣的景色。

哉徉島外島的草原!

這一刻的震撼如驚雷破開混凝土直穿進他的天靈蓋,頓時就有汗珠從他額頭滴落,炙熱滾燙。

恰好大屏幕那邊的進度條走到盡頭,一張照片驟然飄了出來鋪滿了整扇屏幕,叮叮當當的聲音把玄烈還嚇了一跳。

從那臺令他神思混亂的電腦邊離開,玄烈有些渾渾噩噩地走到大屏幕面前,一時沒搞懂這又是什麽稀奇的東西。

不過這回照片裏終於是熟悉面孔了,曾在那張錄音照片裏見過的人好多都在這照片裏,那牌子上的第二戰備研發團隊成員基本都在。當然,除了舜真、程煉和紀凜燭。

他們全都穿著花白的實驗服,不是板板正正站著的,而是有意向鏡頭靠攏,一群人笑眼盈盈擠在一起。被擠在中間手舞足蹈的是玄錚,角落帶著厚厚眼鏡苦大仇深的是以前模樣的向繁森,還有站在最前端的一男一女兩個人。

男人一手叉腰,一手環著女人的肩,女人雙手捧著一小盒子,他們親密地貼在一起,每個人眼睛裏燒著興奮的火焰。

他想起來了,這是阿燭的父母。

玄烈想要伸手去點戳屏幕,想看看還有什麽新奇的,卻發現從剛才開始一直有奇異的字樣在邊角閃來閃去,看不清寫著什麽,像是出故障了,且貌似是屏幕的問題。

在屏幕上戳了半天也沒有效果,玄烈幹脆一掌“啪”地一聲大力拍在上面。

還是很有用的,那些字立馬化作八個大字跳出來。這回沒有奇怪的音效,只是玄烈仍心突突地還沒恢覆過來。

“歡迎來到,小晞之家……”

玄烈一字一字念著,不知道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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