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混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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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戰(2)

去的路上向繁森仔細琢磨了一番這個減菲和左胖究竟誰更煩人,後來發現還是這個左胖更勝一籌。

一到了食堂,向繁森的趕緊把左胖交給了他提前打點過的實習生,無非是隨便帶左胖吃點什麽他喜歡吃的,再給他賬戶上打個幾分完事。

只不過這幾分是從向繁森賬戶出的,怕是下次年度考核他又要吊車尾了。不過無所謂,他這樣說,畢竟給舜真做事的好處要比給舜停幹活撈得多,這點他還是看得清的。

幸好左胖也不願當冤大頭請減菲吃飯,他路上故意刁根煙,在減菲面前顯擺,卻又不肯點燃,欠揍的樣子讓減菲也實在看不下去。

前段時間舜真確實給食堂批了筆款,讓食堂好好改造一番,這點小事也沒有被舜停放在眼裏。

現如今食堂是整潔一新,除普通員工區外,額外設置了貴賓區,古樸典雅的屏風,充滿情調的藤編桌椅,覆古做舊的老式燭燈,除此以外並無什麽,卻報上去超十倍成本的賬目,可算是讓向繁森見識到了上頭人中飽私囊的能力。

減菲逛了一圈大失所望,終於開始懷疑向繁森是不是來騙他的。小眼睛骨碌碌地轉,不等向繁森講解完一半就不耐煩地要離開。

“我數三個數,要是設計師還不來,我可就要走了!一!二!”

“哎別介別介呀,大師飛機晚點了,恐怕一會才能到!”

“三!告訴你!我很忙的!”

減菲比劃數字的手指簡直要戳到向繁森眼睛裏,與此同時,一臉苦大仇深正端著一碗一菜碟的炬灼氣勢洶洶在往這邊走。

“緋籬說今天有給潼氏特供的機油炒茄子和柴油面條,可是我問了一圈沒有啊,還笑話我,回去真要好好問問她怎麽回事……”

炬灼沈浸在思考裏目中無人地走著,減菲硬要離開卻無法推開力氣比他大的向繁森,而向繁森也有意識地把減菲往炬灼行進的道路上引。

突然,一只配餐機器人從炬灼視線盲區沖出來,炬灼只顧想著卻沒註意腳下。

“啊——”

小配餐機器人發出痛苦的叫喊,炬灼也成功被它絆倒,手裏的飯菜湯水盡數扣在了面前和向繁森拉扯的減菲身上。

“啊——”

“別叫了!”炬灼被尖銳的叫喊刺得耳朵疼,爬起來才發現第二聲出自面前這個打扮詭異妖艷的男人之口。

“你長沒長眼睛啊!我的皮鞋和西服很貴的!”

減菲嗞咂亂叫著,把炬灼本來想道歉的舉動硬生生逼了回去。他打量著減菲,想來他大概率連舜氏的人也算不上,於是幹脆把他撂在一邊。

“餵!說你呢!你什麽人啊!給我賠償!”

“我的飯也沒法吃了,咱倆算扯平了。”

炬灼說著就要走,但被減菲一把拉住。向繁森卻驚了,這個剛才若不驚風的男人竟也能在心愛之物被破壞後激起更強的力量。

炬灼輕輕松松撥開減菲的手,“對不起,如果你要我道歉的話,對不起。”

“你什麽態度啊!對不起就完啦!你得賠給我啊!這麽貴的皮鞋你在這打工一輩子也賠不起!那我也要你賠!你傾家蕩產我也要你賠!”

炬灼氣不打一處來,他的怒火已經燃上眉梢,“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哦!”減菲陰陽怪氣起來,“我看你是個機器人吧!哼!怪不得呢!這麽沒有教養!不知道是誰把你制造出來的,白長這麽大!浪費不少資源吧?垃圾一個!”

“你說什麽?!”炬灼立刻攥緊了碗口大的拳頭,眼神暴戾起來。

“哎哎!兩位!好好商量好好商量!”向繁森只怕自己再晚一步打斷二人,減菲的脖子就會被炬灼擰斷了。

“沒什麽可商量的,”炬灼大力把向繁森推出去五六米遠,“你聽好了,我叫炬灼,潼氏A級高等戰備體,只要我想,就能把你們這所有人捏得粉碎,至於你,人類又怎麽樣,戰爭開始時還不得向我們求饒,廢物!”

“啊呀呀!”減菲已經完全失態,他精致的發型夾雜著汗水和怒氣被他自己揉得一團亂,領帶歪斜,半邊襯衣皺起,整個人上躥下跳,“把你們負責人叫來!還有舜氏的老板!全都叫過來!我要問問清楚你們這是怎麽管機器人的!怎麽誰都能撒野啦……”

眼見事情越搞越大,圍觀的人幾乎都把向繁森擠到外圍去了,角落的炳燦“嘎嘎”直樂,一旁的紀凜燭正認真觀察著那邊接下來的動向。

減菲瀟灑地脫掉外套站到桌面上一手叉腰一手對炬灼指指點點,炬灼剛要爆發,忽地,他眼神一黯,右手貼著耳垂似乎在接收什麽重要消息。

隨即,炬灼蹙起眉頭嚴肅地轉身,撥開人群向外跑去。

減菲更來氣了,“哎哎”的一直叫個不停作勢要去追,向繁森也一怔,立馬擡起對講機,“情況有變,炳燦!”

“好嘞!”炳燦胸有成竹地掏出遙控器邪笑著按下按鈕。

在減菲呲牙咧嘴地跑向門外時,數十只配餐小機器人唱著歌跳著舞排成一排擋住了減菲的去路。

“滾開,滾開!”

任憑減菲叫喚,小機器人們圍成一圈將減菲包圍在內,又亂哄哄地不知道各自在說些什麽,嘮嘮叨叨地一個疊一個堆了起來,令減菲跳不出、邁不過。

紀凜燭見炬灼神情古怪,也悄悄跟了出去,剩下後方減菲絕望的呼喊,“反了天啦……”

“鐺啷——”

一系列脆生清亮的響聲後,沈寂的場中幽微氛圍叢生。

地面上是幾根遭受不同程度重創的鋼棍和幾片破損的利刃碎片,鋼棍端頭依稀還能見鋼索的殘餘,碎片則失去了清寒的白光。

恪剎背靠柱子心有餘悸地望著地面的狼藉,和對面半弓著腰大口喘息的玄烈。

玄烈輕盈的發絲此刻已然全部頹敗地垂著,好似被水汽打濕,如果他沒有流汗的能力,那麽就是方才雙刃幽寒劃破空氣凝結成的潮濕。

恪剎也全身濕透了,“玄烈,你不要命了嗎!”

玄烈緩緩直起身,他眼眸低垂,只言不發。

身後緋籬走來,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了個ok的手勢,倒是把恪剎嚇一跳。

隨意地走過來拍這麽個殺人不眨眼的怪物的肩膀,可是有生命危險的。

玄烈沒有看緋籬一眼,只點點頭,“還差最後一點。”

剛才的鏖戰已經讓恪剎把子彈打光了,他原只想來看個熱鬧加調戲調戲玄烈,沒想到自己小命竟要就這麽葬送了,不慎惋惜。

刃沒了,棍子還能接著用,玄烈轉動著酸痛的手腕,拖著棍子走來,準備給恪剎完美的最後一擊。

突然,“咻”的一聲,一柄刻著靈動神獸的銳利匕首徑直朝玄烈刺來。玄烈一個轉身後撤便躲開,“你的救星來了。”

炬灼步下生風,三步並兩步便走上前來,“玩過家家不叫我?”

“信號都被切斷了,你怎麽知道的?”玄烈輕輕開口。

炬灼抱起手臂姿態驕縱,拾起鋼棍和碎片看了看,“一般人或許能被你難住,但我是炬灼。除了你們第一戰備體以外,炬灼從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炬灼話音未落,玄烈重新施以極寒的力量註滿的手裏的棍。

他奮力一拋,那根長不過半米的棍棒閃著淡藍色的微光,掃過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氛,極速旋轉著飛向炬灼的後頸。

距目標還有一米遠,炬灼忽地以肉眼難以觀測地速度拔出一把線條流暢通體光滑的槍。

“砰,砰——”

強烈刺眼的火光一瞬間從槍□□出,高明度的紅色即刻占據了每個人的視域。子彈不僅摧毀了那堅不可摧的棍子,更是在棍棒殘骸飛揚時完成了第二次爆炸。這下真的渣子也不剩了。

“玄烈,聽說你是黑羚羊的人?”

玄烈點點頭。

“那你知不知道你們曾經的第一戰備體在哪裏?”

玄烈想到休眠中的伏策,貿然引炬灼入室當然是最笨的做法。

玄烈只搖搖頭。

“當年,他說等我有一天把你們黑羚羊的人全部殺掉,他才肯出手,哼,我只當他是害怕了,或者是拿剩下那七個當墊背的。不過現在想來也無所謂,等他蘇醒的日子太無聊,我先來把你們挨個解決掉,避免到時候誤事。”

“蘇醒?”玄烈能量消耗太多,加以信號的斷絕令他無法源源不斷地從各處汲取力量為己所用。

他純黑的眼球逐漸褪色,好像深灰色的霧中埋著暗藍色的瞳孔,乏力感如潮水襲來,但他深谙自己絕不能倒下。

“蘇醒,是什麽意思?”

炬灼笑了,“怎麽?你們舜氏的人沒有說嗎?第一戰備體要蘇醒了。我真是迫不及待到那一天……”

對上了,都對上了。玄烈腦海裏開始回閃紀凜燭給伏策做手術的片段,那至關重要的一環碎片嚴絲合縫地扣在伏策身上,那貴重精巧的做工和紋路,怎麽看上去都該是一副重要角色的樣子。

玄烈問自己是不是產生了挫敗感,本來這重擔不完全壓在他身上,他該是高興的。

那現在的情緒算什麽?羨慕?嫉妒?

“噌——”

沒留給玄烈細想,炬灼恣意大笑著高揚起雙手,無數同剛才一樣的匕首從他背後飛出,毫不留情地向他刺來。

玄烈剛要再次驅使能量去防禦,一個溫熱的手撫住了他準備發力的手臂。

是紀凜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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