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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愛她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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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愛她麽

就在此時, 一片寂靜的夜色裏,忽然響起刺耳的吼叫,淩亂奔走的腳步聲。

發生什麽事了?

屋裏的人被驚醒之後, 全都豎著耳朵在聽, 她們的心臟砰砰亂跳, 一股希冀不由得升起。

莫不是有人來救她們了!

遲晚在這些人裏, 狀態是最差的, 因為長時間的失血, 身體無力,腦袋也一陣陣的暈眩, 她仿佛感覺自己的靈魂就快要出竅了。

“遲晚,堅持住, 我帶你走。”

突然, 安然的聲音響在耳畔,似真亦幻,遲晚一驚,朦朧地睜開雙眼。

驚異地察覺安然此刻就離她很近,蹲在她的身後, 有所動作。

遲晚起初不明所以,直到束縛斷裂, 她才恍然大悟。

“安然,你……”她實在沒力氣了, 聲音又輕又啞。

但還沒等她說完,一根冰涼的手指就壓到了她的唇上。

“噓。”

別說話,安然撕下裙擺, 將遲晚的傷口簡單包紮,不讓血液沿途滴落。

在做著這些事的時候, 一切都是極小心的,安然竭力避開那兩夥人的視線。

遲晚恍然間也明白了什麽。

所以,後出現的那夥人,不一定是來救她們的。

也許他們的目的與綁架犯一樣,也想綁架她們?

在安然看來,獨自行動,才是最穩妥的,這兩夥人都不是好人,她誰也信不過。

遲晚明白了她的意思,自然悄悄地起身,跟在她的後面走,安然一直緊緊地捏著她的手腕,生怕稍微一松勁,這人就溜了。

安然,難道你都不怪我了麽?遲晚看著前方一直默默前進的纖瘦背影,張了張嘴,想問上這麽一句。

夜色迷蒙,她們急速奔跑在曠野之上,將那些喧鬧、打鬥,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由於缺氧和失血,長時間的奔跑,遲晚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被撕裂。

她確實是不行了,心裏如此悲哀地想到。

忽然,腳下不知踩到了什麽,她踉蹌了一下,連累安然也跌倒在地,兩人一陣掙紮,才重新站起來。

但是這次摔倒,幾乎斷絕了遲晚逃離的信心。

“放開我吧,我沒力氣了。”

她不願再跑,身體早就已經超負荷了,在愈發凝重的黑夜裏,她垂著頭站在那裏,宛若站成了一座冰冷的雕塑。

安然心尖一顫:“別說廢話。”

說話時,她的氣息在顫抖,卻側過身子,避開了遲晚的視線。

她不想讓遲晚瞧見此刻她自己的臉,不想讓對方知道此刻的自己,究竟有多難過。

借著夜色的遮掩,遲晚瞧不清她的表情,可二人的雙手始終交握,感受著安然的顫抖,遲晚心裏忽然不忍,也湧出一股極大的不甘,那或許是求生的渴望,被重新喚醒。

她想說不行的話,就這麽啞在了唇齒間,安然見她沒再說些放棄一類的話,繃緊的身軀,難得放松了些許。

她抓住遲晚的手腕繼續往前,速度卻放慢了很多。

但這條逃亡之路,太過遙遠,幾乎看不到盡頭。

遲晚的心臟劇烈地收縮著,她的身體告 訴她,停下吧,別再繼續了。

繼續只會讓她愈發痛苦,她閉了閉雙眼,放任自己的身體倒下,下一刻卻又被一雙纖細卻堅定的胳膊撐起。

“我不允許你放棄。”

安然的下顎,繃的極緊,她唇角緊抿,好似在強行忍耐著什麽。

“可我……”是真的不行了……遲晚張了張嘴,話音卻消失在安然泛紅的眼尾。

安然就這麽眼睛通紅地望著她,疲憊的眼眸裏滿是血絲,這雙眼,失去了以往的柔和,但遲晚能感受到裏面暗藏的堅定和痛楚。

她忽然就說不出話來了。

只能就這麽怔怔地望著……

“是你欺騙我在先,我還沒和你算帳,你別想就這麽算了。”

安然傾身,靠近她的耳畔,抿緊了嘴唇,呼吸微亂地說,語調沈重,似乎夾雜著些許的恨意。

遲晚眼眶微濕,她心裏極不好受,望著安然的雙眼,這一刻突然湧現一股力量,或許是不想讓她就這麽一個人,孤零零地走下去。

安然抓緊了她的手,沈默地繼續往前,野草地裏,只能聽見二人沈重的呼吸。

終於,俯瞰之下,遠處出現了幾點燈光,那裏或許有人家。

到了那裏,就有希望,只要治好遲晚的傷,她就能活下去了。

有了希望,連腳步也變得輕快,可是誰都沒有想到,死路就這麽出現在她們的面前。

眼前已經沒有路了。

安然一直都是勇敢無畏的,可現在她僵直地立在那裏,就像失了魂魄,眼看著生的希望,斷絕在眼前,她幾乎是肝腸寸斷。

遲晚能感覺到,安然的身體僵硬了,好像有種無形的東西壓在她的身上,使她再也承受不住。

“怎麽會呢……”安然的口中一直呢喃著,那難以置信的模樣,讓人看的心痛。

“算了吧,或許這就是命。”

遲晚唇角溢出苦笑,她回握住安然冰冷的掌心。

“命?”

這一刻,安然的眸底似乎更紅了,她淒慘一笑,笑聲裏藏著難以言喻的悲哀和諷意。

“難道是我走錯了路……是我……”

安然身形不穩,一想到遲晚會死,她就受不了,自責的情緒就快把她吞沒。

“不是你的錯,和你沒有關系。”遲晚心疼極了,伸出雙臂,將她擁緊:“你看,都是這樣的,這就像是一座荒島,周圍都被絕境給覆蓋了。”

所以,別自責,從哪條路走,其結局都是一樣。

遲晚擁緊了心碎的安然:“你要記住,這都是我的命。”和你沒關系。

“命又是什麽東西?就可以這樣隨便玩弄人麽?”

安然仿佛恨極,雙拳捏的極緊,好似自言自語:“那我回來有什麽意義?還不是孑然一生……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報應嗎?”

遲晚靜靜聆聽著她口中的低語,恍然間有一種思路直沖大腦,只是斷斷續續的,始終不敢確定。

她都有些擔心安然是不是魔怔了,指尖輕移,撫上安然鼓起青筋的手背:“即便是命,那也是我的命,你別多想。”

安然眼眶紅紅地望過來,鼻頭也紅紅的,看上去可憐極了。

“怎麽可能不多想?”她的眼眸深處,淚水湧現,仿佛在說:你就要離開我了,如何才能不多想?

遲晚也覺得悲從心來,饒是她,也從未想過二人之間,將以一種如此慘烈的方式結尾。

約莫是遲晚身上的氣氛太過沈重,安然忽然一改之前淒風苦雨的狀態,臉上綻放出一抹奇異的笑來:

“沒關系,我陪著你。”

她如此說。

安然想:自己本就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她並不畏懼死亡,也只不過是再來一次而已。

她的心裏已經做好決定,神情不似做偽,仿佛已經做好共赴黃泉的準備。

遲晚多希望自己的感覺是錯的,可是無論她怎麽看,安然的表情只傳遞出這麽一個訊息。

直到這一刻,遲晚才知道安然對她的感情,究竟有多深。

那是離了她,就再也不能活下去的深情。

遲晚被深深震撼的同時,心裏也不由得滑過一個大膽的猜測,安然……該不會是重生的吧?

過往那些被忽略的違和之處,一一浮現,越想越覺得心驚。

她張了張口,想要問一問,但脫口而出的瞬間,系統就已經確認了她的猜測。

【滴!宿主,你猜對了。這就是安然最大的秘密。還記得我曾發布一個有關反派秘密的任務麽。】

說出安然的秘密,就能快速地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現在,這個進度條就忽然浮現在遲晚的眼前,結合之前做過的種種任務,差的不多了。

只要再說出一個秘密,她就能回去,而不至於在這個世界徹底死亡。

遲晚乍然間知道自己可以活著,自然是開心的,可是一想到從此往後就再不能與安然相見,遲晚的心裏又不由的沈重,甚至有種窒息的感覺。

她是愛安然的,這種感情亦是深到難以割舍、不能或缺。

【宿主,只要活著,哪怕是再難的事,都會有希望。】

迫於某種限制,系統無法言明更多,但它相信遲晚能懂。

安然此刻靠在遲晚的懷裏,仿佛已經拋卻了心裏的所有猶豫,安靜地等待一切的終結。

忽然,一個溫柔的觸感靠近,耳畔響起很輕很柔的話語。

“我不會死的……”

遲晚嗓音幹澀,她打了很久的腹稿,可最終說出的只有這麽一句。

她急著想再多說些什麽,因為這麽沒頭沒尾的一句,安然如何能聽懂,但生死面前,也許所有的語言都顯得無力。

哪怕遲晚並不算笨口拙舌一類的人,她也很難進一步解釋。

她猶豫良久,決定和安然說一個故事:“有一個醫學生,一覺醒來,就到了異世界,在那個世界,她成了另一個人……”

裏面有一些隱喻,她說的緩慢。

一邊說,一邊悄悄感受著安然的動靜,起初很平緩,就像在聽一個真的故事,可是隨著故事的推進,安然的呼吸忽然急促,遲晚知道,她開始聽懂了更深的含義。

“那麽,她還能再回來麽?”

安然沈默許久,終是問出這樣一句,遲晚所說的太過離奇,可她自己本就是重生的,因此接受起來,並不費力。

只是她真的似信非信,因為兩個世界,猶如天塹,也許一別,就永世都不能相見。

可她寧願選擇相信,也不願遲晚真的死去。

“她一定會努力回來的,因為她知道,那個世界有人在等。”

遲晚輕輕吻上安然的前額,將所有的決心、擔心,全都傳遞了過去。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愛過我麽?”

安然終究還是在意,遲晚替明玉受傷,還有遲晚攻擊自己的事情。

愛,怎麽可能不愛……可遲晚張著嘴巴,卻怎麽也無法說出半個字,那種無形的控制,似乎還在她的身上,並未遠離。

安然等了良久,也等不到她的回答,心漸漸地涼了半截,可她也瞧見了遲晚眼眸深處的懊惱,還有她的掙紮,或許是有難言之隱吧。

安然垂下眸子,靜靜地想著。

算了,只要這人活著,什麽都會有機會的,安然也默默地釋然了。

“你且記得,我們之間的賬,等你活下去再算。”

她語氣惡狠狠地說,就像只張牙舞爪的小獸,沒覺得兇,只覺得可愛。

遲晚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是指被綁架時發生的事情,雖然說被控制了,但在她的心頭,又何嘗不是一道疤呢。

尤其是安然因她而受的傷,那些血痕,無一不烙印在她的心上。

“我可以告訴你,我的秘密,但作為交換,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此時,晨光熹微,天際泛起了些許的魚肚白。

安然的雙眼,在逆光處,顯出了驚人的決心,那一眼所蘊含的含義,讓遲晚的心開始不自覺地狂跳起來。

就好像是預感到了什麽。

她一時間不敢開口,等著安然說出她的要求。

安然定定地望著遲晚,忽然伸出胳膊,環繞著她,靠近她的耳邊,悄聲附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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