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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戀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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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戀被抓了

如果用一個成語形容高中生活,江挽月毫不猶豫地寫下——波瀾不驚。

除了背不完的英語單詞,就是寫不完的試卷題目。

窗外的花開花落,走廊的嬉笑打鬧,同學間悄悄流轉的小紙條和暧昧眼神……都與她無關。

後來的某一天,有人向她求證,“哎,江挽月,你跟王瑞曦關系那麽好,她是不是跟王智堯在談戀愛啊?”

那一剎那,她才驚覺,原來窗外的世界在悄悄變化。

**

高考倒計時的數字一天天變小,像懸在頭頂的鍘刀,緊迫逼人。

一天,午休結束的預備鈴剛響過,走廊裏還殘留著喧鬧後的餘音。

江挽月從廁所回來,剛走到教室後門,就聽見幾個女生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林晚早戀被抓了……”

“真的假的?膽子這麽大?”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見的,就在教學樓天臺上,他們……接吻!”

最後兩個字帶著一種隱秘的興奮和驚詫。

就在這時,教室裏的廣播喇叭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噪音,一個嚴厲的聲音響徹整個校園:

“全校師生請註意!現對高三(七)班林晚、陳野兩名同學無視校紀校規,公然早戀,在學校造成惡劣影響的行為,進行全校通報批評!望全體同學引以為戒,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緊張的高考覆習中!再有違反者,從嚴從重處分!絕不姑息!”

她偷偷瞥了一眼王瑞曦,只見她正從容不迫地指著攤開的數學練習冊,向旁邊的王智堯低聲請教著什麽。

而王智堯也神色如常,低頭認真地在草稿紙上寫著解題步驟。

他們專註的姿態,如同風暴中心兩座沈默的礁石,隔絕了所有驚濤駭浪,完美地嵌入了好學生的模板裏。

**

冰冷的通報批評帶來的肅殺餘威尚未完全散去,校園裏關於林晚和陳野的議論,像角落裏潮濕的青苔,在高壓的縫隙中悄然滋生、蔓延。

只是,議論的風向很快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沒過多久,新的流言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更覆雜的漣漪。

“聽說了嗎?陳野……好像跟隔壁學校一個學藝術的女生走得特別近?”

“真的假的?這麽快?林晚不是……”

“千真萬確!有人看見他們放學一起走了好幾次了!還說說笑笑的!”

“嘖……那林晚怎麽辦?她剛被全校通報……”

這些竊竊私語,不可避免地也飄進了江挽月的耳朵。

她依舊埋頭於題海,筆尖沙沙作響,仿佛築起一道無形的屏障。

但那些字眼——“陳野”、“另一個女生”、“說說笑笑”

——像細小的塵埃,偶爾會落在她專註的邊界,帶來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窗外的世界,不僅殘酷,還如此善變。

曾經被公開處刑的“早戀”,轉眼就成了其中一方可以輕易脫身的游戲?

林晚的名字,在流言中仿佛成了一個被拋棄的笑話。

而林晚本人,則成了這場風暴後最直觀的“展品”。

她依然來上學,但像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曾經還帶點靈動的眼神,如今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她總是低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大半張臉,走路時腳步虛浮,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課堂上,老師提問時,她常常像沒聽見一樣,怔怔地盯著某個虛無的點,直到同桌輕輕碰她,才猛地驚醒,卻又一臉茫然,不知發生了什麽。

眼下的烏青濃重,像暈開的墨跡,無聲訴說著無數個不眠之夜。

偶爾,有眼尖的同學能看到她迅速擦過眼角的動作,或者發現她課間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聳動。

她不再參與任何討論,不再和任何人主動說話。

她把自己縮成一團,像暴風雨後被打落在地、迅速枯萎雕零的花。

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悲傷和絕望。

**

有一次課間,萬曉露湊到江挽月耳邊:

“唉,我剛才去辦公室交作業,路過七班……林晚就坐在窗邊,眼睛腫得像核桃,桌上放著的早飯……一口沒動,都涼透了。聽說陳野真的和那個學畫畫的女生好上了,一點都沒避諱……”

江挽月握著筆的手指緊了緊,筆尖在草稿紙上戳出一個深深的墨點。

她沒有擡頭看萬曉露,也沒有發表任何評論。

只是沈默地聽著,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面,似乎又凝結了一層更厚的寒霜。

這就是觸碰那條高壓線的代價嗎?

公開的羞辱,然後是被輕易的拋棄,最後是徹底的枯萎?

林晚那張失魂落魄的臉,像一張警示海報,無聲地張貼在江挽月的心墻上,比任何校規條例都更具威懾力。

她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王瑞曦。

王瑞曦依舊和王智堯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討論問題時神情專註、落落大方,偶爾眼神交匯,也迅速移開,快得像蜻蜓點水,不留一絲可供捕捉的暧昧痕跡。

這才是安全的生存之道。

江挽月收回目光,心中那點因窺見“窗外世界”而生出的細微波瀾,瞬間被林晚的慘狀和王瑞曦的“示範”徹底壓平、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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