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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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聞棲鶴眸光驟然一凝，錦州黃雲山，孟堅最後一封信提過其異常，他沈眉思量：“杏娘，你可知錦姑娘是從何而來？”
“錦州。”李紅杏忍著肩上的鈍痛，聲音雖輕卻清晰，“她是錦州難民，逃難途中與哥哥失散，才輾轉流浪至枕荷邑被我收留。”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困惑：“而且那日玉安才剛交給信，那群人的首領不知怎麽就已得知消息，他們只要信。”
“來人，取夫人的信來。”幾乎是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侍女捧著一個托盤進來。
“老爺，夫人的信在此。”
聞棲鶴取過打開，目光落在信紙上，一眼便認出這是孟堅的字跡。
‘看來前兩年丟失的青壯年或許被藏在黃雲山中。’心中疑慮被證實，眼底猶如深不見底的寒潭。
無通行令，兵器無法出城。
孫辛樹作為錦州太守絕不可能輕易給出通行令，留下這麽明顯的破綻，那麽只有通過玉家酒鋪以酒的幌子攜帶兵器出城。
“阿鶴？”李紅杏見他沈默不語，神色越來越凝重，擔心道：“是不是會牽連到你，我們可不可以把這個信交給他人處理？”
望進李紅杏擔憂的眼底，聞棲鶴停頓片刻，搖了搖頭：“此事，我避無可避。”
聞棲鶴話音落下，屋內霎時一片沈默。
“為什麽，你領的不是大理寺之職，將此事交於大理寺不行嗎？”李紅杏不解。
那可是關乎私造兵器，說大點就是極有可能要造反，這麽危險，聞棲鶴一個不會武功的文官怎麽應付得了。
他們為了得到一封信都能趕盡殺絕……李紅杏臉色越發白。
聞棲鶴眼底寒意稍融，指腹輕輕摩挲她的手背，似安撫，又似承諾。
“錦州之事牽連甚廣，背後之人手段狠辣，我需親自走一趟。”他聲音低沈，“你且安心養傷，我已加派人手護你周全。”
李紅杏卻連連搖頭，反握住他的手，堅定道：“我與你同去。”
聞棲鶴眉頭一皺：“不可，你有傷在……”
“錦姑娘是我收留的，我比你更能走近她。”李紅杏打斷他，錦州這麽危險，她不可能讓聞棲鶴就這麽去，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她甚至幫不上。
“況且，你出行必然需要掩人耳目，而我剛巧在錦州也有客人，不如你我組成商隊，前往錦州。”
李紅杏所言確實是他們計劃的一步，他們本就想假扮行商與玉家酒鋪接觸。
而她放心不下自己的模樣與兩年前拒絕與他同行已然不同，心底竟然生出些甜。
聞棲鶴沈默片刻，彎了彎眼睛溫聲道：“好。但你必須跟在我身邊，不可擅自行動。”
“自然！咕咕咕……”李紅杏尷尬的紅了臉，她餓了。
聞棲鶴眼底冒出星星點點笑意，沒有點破她的窘迫，只轉頭吩咐道：“備膳。”
侍女領命退下，不多時便端上幾樣清粥小菜。李紅杏正要伸手，聞棲鶴卻已先一步端起碗，舀了一勺輕輕吹涼。
“我可以……”李紅杏耳尖發燙，正欲推拒，卻見他神色專註，動作輕柔得像對待什麽易碎的珍寶，心頭驀地一軟。
“傷在右肩，別逞強。”說話間，勺子已遞到她唇邊。
粥是溫熱的，帶著蓮子清香。李紅杏小口咽下，忽然想起什麽：“我的鋪子……”
“放心，楊姑娘在看著。”聞棲鶴替她擦了擦嘴角，笑著詢問：“再過幾日就能開張了，杏娘想要什麽開門禮？”
李紅杏被他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攪得心頭一顫，面不改色，耳根卻染上了一抹薄紅。
溫熱的粥滑入腹中，暖意驅散了饑餓帶來的尷尬，也讓肩上鈍痛輕了許多，李紅杏舒適的瞇起眼，像只慵懶又狡黠狐貍，眼波流轉帶著點嬌嗔迎上聞棲鶴眸，戲謔道：“開門禮麽……聞大人出手，若是寒酸了，豈不是折了您的面子？”
聞棲鶴失笑，那笑意如同暖玉生輝，指尖輕輕點了點她小巧的鼻尖，“那我不獻上一份大禮，可是要被杏娘嫌棄？”
這聲杏娘被他含在舌尖，帶著親密的調笑，勾的李紅杏心癢癢，要不是有傷在身，她只想撲過去接過。
俯身靠近些許，清冽的氣息拂過她耳畔，聲音低沈悅耳，“放心，定送你件既合心意又錦上添花的禮，讓你的鋪子門庭若市，不會搶了你半分風頭，如何？”
“哦？”李紅杏心頭微甜，狐貍般的眼眸亮晶晶地瞅著他，帶著被取悅的得意。
正想再從他口中套出點實在話，門口便傳來侍女清脆的通報聲：“老爺，夫人，楊姑娘來了。”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帶著風似的邁了進來。
楊佩蘭一身幹練的靛青勁裝，額角微汗，顯是剛聽到李紅杏清醒的消息就從鋪子匆匆地趕來，開口便帶著濃濃的關心：“傷好些了嗎？這幾日可真是急死我了！”
迅速在李紅杏身上掃過，落在肩頭包紮處時，眉頭緊緊擰起，“究竟是怎麽回事？”
聞棲鶴見楊佩蘭進來，面上溫雅的笑意依舊，只是眼底寵溺收斂，不動聲色地將粥碗放在一旁的矮幾上，不見半分被打擾親昵的尷尬。
“楊姑娘來了。”他溫聲招呼，自然而然地起身讓開位置，將空間留給她們，“杏娘傷勢已穩，只是還需靜養些時日。鋪子那邊，勞你費心了。”
語氣真誠，帶著對照顧自己心愛之人的感激。
楊佩蘭坐到榻邊握住李紅杏未受傷的手，“紅杏的事就是我的事，鋪子你放心，該盯的工，該驗的貨，一樣都耽誤不了，保管等你傷好了，熱熱鬧鬧風風光光地開張！”
她意有所指的看著聞棲鶴：“這事絕不是我們一個商戶惹得出來的，你定要好好幫杏娘查清。”
聞棲鶴微微頷首，在李紅杏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承諾道：“是我之過，我定不會放過幕後之人。”
“你們姐妹好好說說話，杏娘剛用了些粥，不宜勞神，楊姑娘多陪陪她，寬慰一二。”
“好。”楊佩蘭點點頭。
聞棲鶴又看了李紅杏一眼，指尖微頓，反手安撫性地一握，這才轉身離去。
李紅杏的目光從緊閉的門上收回，錦州，黃雲山，那封艱難送來的秘信……方才泛起的甜蜜漣漪，瞬間被更深的憂慮覆蓋。
楊佩蘭註意到她瞬間的失神，已經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起鋪子裏的趣事和剛打聽來的八卦，試圖驅散好友眉間的憂色。
李紅杏聽著，臉上適時地露出笑容應和，心思卻早已飄遠，錦州之行，兇險莫測。但二人一起，好過一人深陷一人苦等，聞棲鶴毫不掩飾的愛護讓她在憂慮之外，竟也生出一絲不顧一切的勇氣與依賴。
她要和他一起，在這盤的詭譎棋局中，走出一條生路來。
-
聞棲鶴踱步至後花園，風掠過假山帶起幾片梧桐葉，在他腳邊打著旋兒。
“孟賀。”他突然駐足，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假山後轉出一個精瘦男子正是孟賀，抱拳行禮：“殿下有何吩咐？”
聞棲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挑眉道：“去查查這兩年失蹤的青壯年。”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山頂，“特別留意其中可有鐵匠。”
孟賀眉頭一皺：“大人懷疑……”
聞棲鶴沒說話，把李紅杏送來的信遞給他。
“這是兄長的字跡！”孟賀眼中閃過欣喜，他本以為這麽久都沒有孟堅的消息，或許已……沒想到他哥還為殿下查到這樣重要的信息。
一片落葉飄到他肩頭，他輕輕拂去，黃雲山深處，必然藏著一個隱秘的鑄造工坊，規模絕不會小，否則無需擄掠如此多的青壯年。那些失蹤的人，有多少還活著？又有多少已化作了山間的白骨？
“黃雲山出現礦脈卻不上報，那十有八九是想貪下礦脈。”聞棲鶴聲音漸冷，“礦石運送引人矚目，孫辛樹再大膽，也斷然不敢公然請鐵匠進山。”
錦州太守孫辛樹，表面上是勤勉務實的能臣，單靠他是沒有如此大的膽子，背地裏定有更大的推手。
孫辛樹既然敢在錦州做下這等事，必然耳目眾多，警惕性極高。錦州之行定要謹慎，僅僅追查鐵匠的線索還不夠，必須找到確鑿的礦脈證據，摸清鑄造點的位置以及兵器藏匿地點。
孟賀眼中精光一閃：“屬下這就去查！梁巡察使手中名冊應還在。”
“小心行事。”聞棲鶴叮囑道。
“屬下遵命。”
就在這時，花園入口的處，一個侍女的身影匆匆出現，步履帶著不易察覺的急促，她快步走到亭外，躬身行禮，聲音壓得極低：“老爺，夫人有急事尋你。”
聞棲鶴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杏娘剛用過膳，楊佩蘭也才進去不久，若非要緊事，她絕不會在此時差人急尋。
難道是傷勢有變？
“知道了。”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朝孟賀遞了個眼神。
孟賀立刻會意，身形一晃，便無聲無息地隱入假山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聞棲鶴不再停留，步履沈穩卻比來時快了幾分，徑直朝臥房走去。推開門，只見李紅杏靠坐在榻上，臉色比方才更白了幾分，額角甚至滲出細密的冷汗。
“怎麽了？”聞棲鶴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掃過李紅杏的肩傷處，見包紮依舊整潔，並無崩裂滲血的跡象，心下稍定。
李紅杏擡眸看他，聲音有些發緊：“岳瑤瑤來信提及陳水鎮也出現了人口失蹤，齊遠山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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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棲鶴眸光驟然一凝，錦州黃雲山，孟堅最後一封信提過其異常，他沈眉思量：“杏娘，你可知錦姑娘是從何而來？”
“錦州。”李紅杏忍著肩上的鈍痛，聲音雖輕卻清晰，“她是錦州難民，逃難途中與哥哥失散，才輾轉流浪至枕荷邑被我收留。”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困惑：“而且那日玉安才剛交給信，那群人的首領不知怎麽就已得知消息，他們只要信。”
“來人，取夫人的信來。”幾乎是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侍女捧著一個托盤進來。
“老爺，夫人的信在此。”
聞棲鶴取過打開，目光落在信紙上，一眼便認出這是孟堅的字跡。
‘看來前兩年丟失的青壯年或許被藏在黃雲山中。’心中疑慮被證實，眼底猶如深不見底的寒潭。
無通行令，兵器無法出城。
孫辛樹作為錦州太守絕不可能輕易給出通行令，留下這麽明顯的破綻，那麽只有通過玉家酒鋪以酒的幌子攜帶兵器出城。
“阿鶴？”李紅杏見他沈默不語，神色越來越凝重，擔心道：“是不是會牽連到你，我們可不可以把這個信交給他人處理？”
望進李紅杏擔憂的眼底，聞棲鶴停頓片刻，搖了搖頭：“此事，我避無可避。”
聞棲鶴話音落下，屋內霎時一片沈默。
“為什麽，你領的不是大理寺之職，將此事交於大理寺不行嗎？”李紅杏不解。
那可是關乎私造兵器，說大點就是極有可能要造反，這麽危險，聞棲鶴一個不會武功的文官怎麽應付得了。
他們為了得到一封信都能趕盡殺絕……李紅杏臉色越發白。
聞棲鶴眼底寒意稍融，指腹輕輕摩挲她的手背，似安撫，又似承諾。
“錦州之事牽連甚廣，背後之人手段狠辣，我需親自走一趟。”他聲音低沈，“你且安心養傷，我已加派人手護你周全。”
李紅杏卻連連搖頭，反握住他的手，堅定道：“我與你同去。”
聞棲鶴眉頭一皺：“不可，你有傷在……”
“錦姑娘是我收留的，我比你更能走近她。”李紅杏打斷他，錦州這麽危險，她不可能讓聞棲鶴就這麽去，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她甚至幫不上。
“況且，你出行必然需要掩人耳目，而我剛巧在錦州也有客人，不如你我組成商隊，前往錦州。”
李紅杏所言確實是他們計劃的一步，他們本就想假扮行商與玉家酒鋪接觸。
而她放心不下自己的模樣與兩年前拒絕與他同行已然不同，心底竟然生出些甜。
聞棲鶴沈默片刻，彎了彎眼睛溫聲道：“好。但你必須跟在我身邊，不可擅自行動。”
“自然！咕咕咕……”李紅杏尷尬的紅了臉，她餓了。
聞棲鶴眼底冒出星星點點笑意，沒有點破她的窘迫，只轉頭吩咐道：“備膳。”
侍女領命退下，不多時便端上幾樣清粥小菜。李紅杏正要伸手，聞棲鶴卻已先一步端起碗，舀了一勺輕輕吹涼。
“我可以……”李紅杏耳尖發燙，正欲推拒，卻見他神色專註，動作輕柔得像對待什麽易碎的珍寶，心頭驀地一軟。
“傷在右肩，別逞強。”說話間，勺子已遞到她唇邊。
粥是溫熱的，帶著蓮子清香。李紅杏小口咽下，忽然想起什麽：“我的鋪子……”
“放心，楊姑娘在看著。”聞棲鶴替她擦了擦嘴角，笑著詢問：“再過幾日就能開張了，杏娘想要什麽開門禮？”
李紅杏被他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攪得心頭一顫，面不改色，耳根卻染上了一抹薄紅。
溫熱的粥滑入腹中，暖意驅散了饑餓帶來的尷尬，也讓肩上鈍痛輕了許多，李紅杏舒適的瞇起眼，像只慵懶又狡黠狐貍，眼波流轉帶著點嬌嗔迎上聞棲鶴眸，戲謔道：“開門禮麽……聞大人出手，若是寒酸了，豈不是折了您的面子？”
聞棲鶴失笑，那笑意如同暖玉生輝，指尖輕輕點了點她小巧的鼻尖，“那我不獻上一份大禮，可是要被杏娘嫌棄？”
這聲杏娘被他含在舌尖，帶著親密的調笑，勾的李紅杏心癢癢，要不是有傷在身，她只想撲過去接過。
俯身靠近些許，清冽的氣息拂過她耳畔，聲音低沈悅耳，“放心，定送你件既合心意又錦上添花的禮，讓你的鋪子門庭若市，不會搶了你半分風頭，如何？”
“哦？”李紅杏心頭微甜，狐貍般的眼眸亮晶晶地瞅著他，帶著被取悅的得意。
正想再從他口中套出點實在話，門口便傳來侍女清脆的通報聲：“老爺，夫人，楊姑娘來了。”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帶著風似的邁了進來。
楊佩蘭一身幹練的靛青勁裝，額角微汗，顯是剛聽到李紅杏清醒的消息就從鋪子匆匆地趕來，開口便帶著濃濃的關心：“傷好些了嗎？這幾日可真是急死我了！”
迅速在李紅杏身上掃過，落在肩頭包紮處時，眉頭緊緊擰起，“究竟是怎麽回事？”
聞棲鶴見楊佩蘭進來，面上溫雅的笑意依舊，只是眼底寵溺收斂，不動聲色地將粥碗放在一旁的矮幾上，不見半分被打擾親昵的尷尬。
“楊姑娘來了。”他溫聲招呼，自然而然地起身讓開位置，將空間留給她們，“杏娘傷勢已穩，只是還需靜養些時日。鋪子那邊，勞你費心了。”
語氣真誠，帶著對照顧自己心愛之人的感激。
楊佩蘭坐到榻邊握住李紅杏未受傷的手，“紅杏的事就是我的事，鋪子你放心，該盯的工，該驗的貨，一樣都耽誤不了，保管等你傷好了，熱熱鬧鬧風風光光地開張！”
她意有所指的看著聞棲鶴：“這事絕不是我們一個商戶惹得出來的，你定要好好幫杏娘查清。”
聞棲鶴微微頷首，在李紅杏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承諾道：“是我之過，我定不會放過幕後之人。”
“你們姐妹好好說說話，杏娘剛用了些粥，不宜勞神，楊姑娘多陪陪她，寬慰一二。”
“好。”楊佩蘭點點頭。
聞棲鶴又看了李紅杏一眼，指尖微頓，反手安撫性地一握，這才轉身離去。
李紅杏的目光從緊閉的門上收回，錦州，黃雲山，那封艱難送來的秘信……方才泛起的甜蜜漣漪，瞬間被更深的憂慮覆蓋。
楊佩蘭註意到她瞬間的失神，已經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起鋪子裏的趣事和剛打聽來的八卦，試圖驅散好友眉間的憂色。
李紅杏聽著，臉上適時地露出笑容應和，心思卻早已飄遠，錦州之行，兇險莫測。但二人一起，好過一人深陷一人苦等，聞棲鶴毫不掩飾的愛護讓她在憂慮之外，竟也生出一絲不顧一切的勇氣與依賴。
她要和他一起，在這盤的詭譎棋局中，走出一條生路來。
-
聞棲鶴踱步至後花園，風掠過假山帶起幾片梧桐葉，在他腳邊打著旋兒。
“孟賀。”他突然駐足，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假山後轉出一個精瘦男子正是孟賀，抱拳行禮：“殿下有何吩咐？”
聞棲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挑眉道：“去查查這兩年失蹤的青壯年。”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山頂，“特別留意其中可有鐵匠。”
孟賀眉頭一皺：“大人懷疑……”
聞棲鶴沒說話，把李紅杏送來的信遞給他。
“這是兄長的字跡！”孟賀眼中閃過欣喜，他本以為這麽久都沒有孟堅的消息，或許已……沒想到他哥還為殿下查到這樣重要的信息。
一片落葉飄到他肩頭，他輕輕拂去，黃雲山深處，必然藏著一個隱秘的鑄造工坊，規模絕不會小，否則無需擄掠如此多的青壯年。那些失蹤的人，有多少還活著？又有多少已化作了山間的白骨？
“黃雲山出現礦脈卻不上報，那十有八九是想貪下礦脈。”聞棲鶴聲音漸冷，“礦石運送引人矚目，孫辛樹再大膽，也斷然不敢公然請鐵匠進山。”
錦州太守孫辛樹，表面上是勤勉務實的能臣，單靠他是沒有如此大的膽子，背地裏定有更大的推手。
孫辛樹既然敢在錦州做下這等事，必然耳目眾多，警惕性極高。錦州之行定要謹慎，僅僅追查鐵匠的線索還不夠，必須找到確鑿的礦脈證據，摸清鑄造點的位置以及兵器藏匿地點。
孟賀眼中精光一閃：“屬下這就去查！梁巡察使手中名冊應還在。”
“小心行事。”聞棲鶴叮囑道。
“屬下遵命。”
就在這時，花園入口的處，一個侍女的身影匆匆出現，步履帶著不易察覺的急促，她快步走到亭外，躬身行禮，聲音壓得極低：“老爺，夫人有急事尋你。”
聞棲鶴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杏娘剛用過膳，楊佩蘭也才進去不久，若非要緊事，她絕不會在此時差人急尋。
難道是傷勢有變？
“知道了。”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朝孟賀遞了個眼神。
孟賀立刻會意，身形一晃，便無聲無息地隱入假山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聞棲鶴不再停留，步履沈穩卻比來時快了幾分，徑直朝臥房走去。推開門，只見李紅杏靠坐在榻上，臉色比方才更白了幾分，額角甚至滲出細密的冷汗。
“怎麽了？”聞棲鶴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掃過李紅杏的肩傷處，見包紮依舊整潔，並無崩裂滲血的跡象，心下稍定。
李紅杏擡眸看他，聲音有些發緊：“岳瑤瑤來信提及陳水鎮也出現了人口失蹤，齊遠山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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