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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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李紅杏正在配比調制新花露，忽然眼底出現一張小紙，她沒註意倒是先看向身旁的錦玉安。
時隔一月，那張蠟黃瘦削的小臉已被劉悅餵得圓潤許多，連皮膚也泛著健康的麥色，和楊佩蘭甚是相似。
人也乖巧，做事很利索勤快，就是李紅杏時常忘記她不會說話。
她低頭看紙條上的文字，看完一驚，詫異道：“你懂香？”
紙上寫著：“杏姐姐，你這個多放了半錢檀香。”
錦玉安懵懵的看著她，不知李紅杏什麽意思。她只是自小對味道深淺比較敏銳，娘親說她是小狗鼻子。
方才經過時，聞到李紅杏手邊的一份香料的味道與其他不同，怕有問題才提醒她。
眼睛轉了轉，拉著錦玉安到身邊坐下，蒙住她的眼睛：“安安，你過來試試我這兩個與我正調配的有什麽不同？”
李紅杏分別拿了兩份混錯的香料，讓錦玉安去辨別。
錦玉安動了動鼻子，頓了片刻，慢慢提筆在紙上寫：“左邊多了半錢艾草，半錢橘子皮，右邊多了一錢不認識的味道。”
對了，全對了！那一錢是西域的香，自然識得的人少。
李紅杏滿臉驚喜，這是撿了個寶貝吧！她取下蒙在錦玉安眼前的黑布，欣喜道：“你可願跟著我學制香？”
小姑娘低頭掐著手指，又擡頭望向李紅杏興奮的臉龐。
她鼻子靈，小時候總能聞見他人聞不到的味道，時常被別的孩子孤立，眨眨眼寫下一句話：“杏姐姐不覺得我奇怪就好……”
“怎麽會奇怪！安安的鼻子靈，這可是天賜的福氣！老天爺賞飯吃！”李紅杏指腹溫柔的點點她的鼻子，眉眼彎彎。
若是將錦玉安培養成，芳香樓日後便有兩位調香師，庫中花露短缺的問題至少能解決一半。
李紅杏這兩年一直在想辦法怎麽提高效率。屢次嘗試協調，最終選擇將前期選材與後期蒸、凝露的步驟分給她人，她只負責調配，這才堪堪平衡花露出庫。
為此她托楊佩蘭招了不少女子。這些女子心細、認真，雖經歷不幸卻仍然堅韌，做起事來井井有條，與劉悅很相似。
若是以後芳香樓越起越多，給這些走投無路女子的機會就越多。
錦玉安得了李紅杏的肯定，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兩汪清泉。
李紅杏摸摸小姑娘的頭，笑道：“跟著我慢慢認，不急。”
“李姐姐！”外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是天依嵐。
李紅杏讓錦玉安去找小寶珠，起身開門發現南如萱也在，將人引至茶室坐下後，眉尾一挑：“今天我這是有什麽寶貝，竟引得兩位貴人同來？”
“你這嘴慣會打趣人。”南如萱笑著，微微擡起下頜點點天依嵐，“這不是她想給李掌櫃送銀子來了麽。”
李紅杏瞧著天依嵐滿臉紅氳羞紅了臉，很是奇特，疑惑道：“依嵐妹妹也想定香？”
“不是……我我我想給意中人定……”最後幾個字被天依嵐含嘴裏，李紅杏沒聽清，她滿臉不解看向南如萱。
“她說她想給她那小情郎定一個。”南如萱替天依嵐說明白了。
“駱廷玉？”上次賞櫻會，李紅杏記得天依嵐對駱廷玉的到來很是重視，便下意識認為這個小情郎是他。
“不是！”天依嵐突然從位置上跳起來，滿臉抗拒。
她重視駱廷玉只是因為爹爹說不能對這個人失禮，招惹不得，他來路大得很。
南如萱團扇半掩笑意道：“兩年回來的探花盧家少爺盧子謙是她的青梅竹馬，回來就是為了去她家提親！這不是婚期將至……”
李紅杏手中的茶盞輕輕一頓，茶水在杯中蕩開一圈漣漪，將茶盞放回案幾，眼底浮現出促狹的笑意：“難怪前幾日聽你南姐姐說你往城東跑，原是為了躲那探花郎？”
“誰、誰躲他了！”天依嵐急得去捂李紅杏的嘴，腕間玉鐲撞得叮當作響，“是爹爹非要我在家學繡嫁衣……”
李紅杏悶悶的笑聲從她手心底下傳出：“那你今日偷跑出來，是要給探花郎準備禮物？”
天依嵐耳尖紅得能滴血，哼哼唧唧不說話。
“定香當然沒問題，一會差人把那探花郎的喜好交於小二便是，我定在人離開前交於你。”
“多謝李姐姐！”天依嵐歡喜地掏出一袋銀子，“錢不是問題，李姐姐給我用最好的！”
“給依嵐妹妹制香，當然得用最好的香料。”李紅杏瞇著眼，滿臉戲謔，點頭應下。
微微垂下的眸中明明暗暗：探花郎，不知與雲連鶴是否熟悉。
這頭天依嵐高興完，忽然想起之前盧子謙隨口的一句話透露的消息，或許對李紅杏有用。
“李姐姐，聽說你有去都城起鋪子計劃，我這有個小道消息。”
李紅杏指尖輕輕叩擊案幾，示意天依嵐繼續。
天依嵐湊近二人幾分，壓低聲音道：“我聽說宮中尋回了一位貴不可及之人，極其喜愛淡雅花香，在天下尋找調香師。若是能調制出他心中之香，重金有賞。”
南如萱眉一挑，“怎麽個重金法？”
“黃金千兩。”
“嘶——”李紅杏和南如萱對視一眼，震驚。
看來這位貴人很受皇帝喜愛啊，一個調香師竟然值黃金千兩。
“看來你得去一趟。”南如萱覺得李紅杏這手藝能贏得這千兩黃金。
李紅杏確實很動心。好在她們已有籌謀，待去往都城那批貨出結果，李紅杏就跟楊佩蘭去一趟都城！
送走天依嵐與南如萱，李紅杏轉身便見錦玉安牽著小寶珠安靜的站在廊下。
小姑娘見她忙完，立刻從袖中掏出一張疊得方正的紙條：“杏姐姐，我能和你一起去都城嗎？”
錦玉安有些怯怯，不確定李紅杏是否會帶上一個累贅孩子。
李紅杏展開紙條時，指尖沾到了錦玉安掌心的汗，神色若有所思，她想錦玉安包裹中的信應是要送給都城中某人。
蹲下身平視錦玉安，發現這孩子緊張得連睫毛都在輕顫，她捏了捏錦玉安肉乎起來的臉頰，“我可以帶上你也不會阻止你想要做的事情，但你還小，要學會保護自己求助大人，知道嗎？”
除了錦玉安的哥哥，還沒有人告訴她還可以求助別人。
看她呆呆楞楞的，李紅杏笑著牽起她回屋：“我可不是沒要求的，到時候聞遍都城的奇花異草，回來就考你。”
錦玉安擡頭望著李紅杏，緊緊握住她溫暖的手，連連點頭。
接近六月的天，唯有清晨有片刻涼風，各家鋪子陸續卸下門板，小販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街尾轉角處的一家鋪子才剛打開，門前已然聚集了不少姑娘，有人認出幾位，似乎是某家小姐的丫鬟，隊伍已經蜿蜒了半條街，都在翹首以盼。
在對面賣豆花的婦人剛支好攤子，就忍不住伸長脖子張望，和身邊攤主感嘆：“近來寶香樓做啥了，怎的日日這般多人堵著門？”
她用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眼中滿是艷羨，“這生意可真好啊……”
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邊上攤主低聲道：“聽說寶香樓掌櫃的不知從哪兒進了一批新鮮貨，那香澄澈似水，一滴顯千般味。”
這新鮮貨讓馬上要倒閉的寶香樓一躍成了都城中生意最好的香鋪。
畢府千金買了一瓶，從轎子裏下來時，整條街都跟著香了，卻是幽香，隨風飄動的衣袖揚起的香輕盈勾人。有傳言畢小姐因此香，還得了太子幾分好感，一躍成各家小姐的眼中刺，紛紛效仿。
只不過那寶香樓掌櫃甚會搞噱頭，每日就賣三十瓶，因此才一大清早就來了一堆人。
門板剛卸下，人群便騷動起來，幾個粗使婆子在前頭開道，丫鬟們攥著荷包往前擠。
寶香樓掌櫃是個圓滾滾的胖子，瞇著眼摸著小翹胡，慢悠悠道：“先到先得，先到先得啊！”
隊伍末尾的幾個小丫頭聽了，急得直跺腳。
一個穿綠比甲的丫鬟突然從人群裏鉆出來，塞給掌櫃的一錠銀子：“我們家小姐說了，價錢不是問題。”
那頭鬧哄哄，對面茶棚下坐著個戴鬥笠的男子，一直盯著寶香樓的動靜。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轉頭對同伴低聲道：“查清楚這香的來路了嗎？”
太子不知何故，吩咐他們盯著這家香樓，可一月過去，他們始終未見一個生面孔女子，門口日日擠著的，都是想接近他們太子的那群官家小姐的貼身丫鬟，每一個他都清楚調查了一番，並沒有問題。
“沒有，來來回回都是那幾個小丫鬟。”
同伴將花生米拋進嘴裏，壓低聲音道：“不過昨日倒是有個生面孔來送過貨，我跟著去看了，就是尋常的當歸黃芪。”
鬥笠男子指節輕敲桌面，搖搖頭道：“太子殿下要查的是這寶香樓背後的調香之人，不是這些跑腿的。”
正說著，寶香樓二樓窗子忽然推開半扇，原是那位胖掌櫃，他身邊的夥計在樓上敲了一聲銅鑼，樓下頓時聲音一滯。
胖掌櫃清清嗓子，沖著樓下微微提高嗓音：“寶香樓下一批新品將在半月後出售，貴客們請耐心等候，屆時將不再限量出售！”
鬥笠男與同伴對視一眼，看來這背後調香師，馬上就要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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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紅杏正在配比調制新花露，忽然眼底出現一張小紙，她沒註意倒是先看向身旁的錦玉安。
時隔一月，那張蠟黃瘦削的小臉已被劉悅餵得圓潤許多，連皮膚也泛著健康的麥色，和楊佩蘭甚是相似。
人也乖巧，做事很利索勤快，就是李紅杏時常忘記她不會說話。
她低頭看紙條上的文字，看完一驚，詫異道：“你懂香？”
紙上寫著：“杏姐姐，你這個多放了半錢檀香。”
錦玉安懵懵的看著她，不知李紅杏什麽意思。她只是自小對味道深淺比較敏銳，娘親說她是小狗鼻子。
方才經過時，聞到李紅杏手邊的一份香料的味道與其他不同，怕有問題才提醒她。
眼睛轉了轉，拉著錦玉安到身邊坐下，蒙住她的眼睛：“安安，你過來試試我這兩個與我正調配的有什麽不同？”
李紅杏分別拿了兩份混錯的香料，讓錦玉安去辨別。
錦玉安動了動鼻子，頓了片刻，慢慢提筆在紙上寫：“左邊多了半錢艾草，半錢橘子皮，右邊多了一錢不認識的味道。”
對了，全對了！那一錢是西域的香，自然識得的人少。
李紅杏滿臉驚喜，這是撿了個寶貝吧！她取下蒙在錦玉安眼前的黑布，欣喜道：“你可願跟著我學制香？”
小姑娘低頭掐著手指，又擡頭望向李紅杏興奮的臉龐。
她鼻子靈，小時候總能聞見他人聞不到的味道，時常被別的孩子孤立，眨眨眼寫下一句話：“杏姐姐不覺得我奇怪就好……”
“怎麽會奇怪！安安的鼻子靈，這可是天賜的福氣！老天爺賞飯吃！”李紅杏指腹溫柔的點點她的鼻子，眉眼彎彎。
若是將錦玉安培養成，芳香樓日後便有兩位調香師，庫中花露短缺的問題至少能解決一半。
李紅杏這兩年一直在想辦法怎麽提高效率。屢次嘗試協調，最終選擇將前期選材與後期蒸、凝露的步驟分給她人，她只負責調配，這才堪堪平衡花露出庫。
為此她托楊佩蘭招了不少女子。這些女子心細、認真，雖經歷不幸卻仍然堅韌，做起事來井井有條，與劉悅很相似。
若是以後芳香樓越起越多，給這些走投無路女子的機會就越多。
錦玉安得了李紅杏的肯定，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兩汪清泉。
李紅杏摸摸小姑娘的頭，笑道：“跟著我慢慢認，不急。”
“李姐姐！”外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是天依嵐。
李紅杏讓錦玉安去找小寶珠，起身開門發現南如萱也在，將人引至茶室坐下後，眉尾一挑：“今天我這是有什麽寶貝，竟引得兩位貴人同來？”
“你這嘴慣會打趣人。”南如萱笑著，微微擡起下頜點點天依嵐，“這不是她想給李掌櫃送銀子來了麽。”
李紅杏瞧著天依嵐滿臉紅氳羞紅了臉，很是奇特，疑惑道：“依嵐妹妹也想定香？”
“不是……我我我想給意中人定……”最後幾個字被天依嵐含嘴裏，李紅杏沒聽清，她滿臉不解看向南如萱。
“她說她想給她那小情郎定一個。”南如萱替天依嵐說明白了。
“駱廷玉？”上次賞櫻會，李紅杏記得天依嵐對駱廷玉的到來很是重視，便下意識認為這個小情郎是他。
“不是！”天依嵐突然從位置上跳起來，滿臉抗拒。
她重視駱廷玉只是因為爹爹說不能對這個人失禮，招惹不得，他來路大得很。
南如萱團扇半掩笑意道：“兩年回來的探花盧家少爺盧子謙是她的青梅竹馬，回來就是為了去她家提親！這不是婚期將至……”
李紅杏手中的茶盞輕輕一頓，茶水在杯中蕩開一圈漣漪，將茶盞放回案幾，眼底浮現出促狹的笑意：“難怪前幾日聽你南姐姐說你往城東跑，原是為了躲那探花郎？”
“誰、誰躲他了！”天依嵐急得去捂李紅杏的嘴，腕間玉鐲撞得叮當作響，“是爹爹非要我在家學繡嫁衣……”
李紅杏悶悶的笑聲從她手心底下傳出：“那你今日偷跑出來，是要給探花郎準備禮物？”
天依嵐耳尖紅得能滴血，哼哼唧唧不說話。
“定香當然沒問題，一會差人把那探花郎的喜好交於小二便是，我定在人離開前交於你。”
“多謝李姐姐！”天依嵐歡喜地掏出一袋銀子，“錢不是問題，李姐姐給我用最好的！”
“給依嵐妹妹制香，當然得用最好的香料。”李紅杏瞇著眼，滿臉戲謔，點頭應下。
微微垂下的眸中明明暗暗：探花郎，不知與雲連鶴是否熟悉。
這頭天依嵐高興完，忽然想起之前盧子謙隨口的一句話透露的消息，或許對李紅杏有用。
“李姐姐，聽說你有去都城起鋪子計劃，我這有個小道消息。”
李紅杏指尖輕輕叩擊案幾，示意天依嵐繼續。
天依嵐湊近二人幾分，壓低聲音道：“我聽說宮中尋回了一位貴不可及之人，極其喜愛淡雅花香，在天下尋找調香師。若是能調制出他心中之香，重金有賞。”
南如萱眉一挑，“怎麽個重金法？”
“黃金千兩。”
“嘶——”李紅杏和南如萱對視一眼，震驚。
看來這位貴人很受皇帝喜愛啊，一個調香師竟然值黃金千兩。
“看來你得去一趟。”南如萱覺得李紅杏這手藝能贏得這千兩黃金。
李紅杏確實很動心。好在她們已有籌謀，待去往都城那批貨出結果，李紅杏就跟楊佩蘭去一趟都城！
送走天依嵐與南如萱，李紅杏轉身便見錦玉安牽著小寶珠安靜的站在廊下。
小姑娘見她忙完，立刻從袖中掏出一張疊得方正的紙條：“杏姐姐，我能和你一起去都城嗎？”
錦玉安有些怯怯，不確定李紅杏是否會帶上一個累贅孩子。
李紅杏展開紙條時，指尖沾到了錦玉安掌心的汗，神色若有所思，她想錦玉安包裹中的信應是要送給都城中某人。
蹲下身平視錦玉安，發現這孩子緊張得連睫毛都在輕顫，她捏了捏錦玉安肉乎起來的臉頰，“我可以帶上你也不會阻止你想要做的事情，但你還小，要學會保護自己求助大人，知道嗎？”
除了錦玉安的哥哥，還沒有人告訴她還可以求助別人。
看她呆呆楞楞的，李紅杏笑著牽起她回屋：“我可不是沒要求的，到時候聞遍都城的奇花異草，回來就考你。”
錦玉安擡頭望著李紅杏，緊緊握住她溫暖的手，連連點頭。
接近六月的天，唯有清晨有片刻涼風，各家鋪子陸續卸下門板，小販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街尾轉角處的一家鋪子才剛打開，門前已然聚集了不少姑娘，有人認出幾位，似乎是某家小姐的丫鬟，隊伍已經蜿蜒了半條街，都在翹首以盼。
在對面賣豆花的婦人剛支好攤子，就忍不住伸長脖子張望，和身邊攤主感嘆：“近來寶香樓做啥了，怎的日日這般多人堵著門？”
她用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眼中滿是艷羨，“這生意可真好啊……”
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邊上攤主低聲道：“聽說寶香樓掌櫃的不知從哪兒進了一批新鮮貨，那香澄澈似水，一滴顯千般味。”
這新鮮貨讓馬上要倒閉的寶香樓一躍成了都城中生意最好的香鋪。
畢府千金買了一瓶，從轎子裏下來時，整條街都跟著香了，卻是幽香，隨風飄動的衣袖揚起的香輕盈勾人。有傳言畢小姐因此香，還得了太子幾分好感，一躍成各家小姐的眼中刺，紛紛效仿。
只不過那寶香樓掌櫃甚會搞噱頭，每日就賣三十瓶，因此才一大清早就來了一堆人。
門板剛卸下，人群便騷動起來，幾個粗使婆子在前頭開道，丫鬟們攥著荷包往前擠。
寶香樓掌櫃是個圓滾滾的胖子，瞇著眼摸著小翹胡，慢悠悠道：“先到先得，先到先得啊！”
隊伍末尾的幾個小丫頭聽了，急得直跺腳。
一個穿綠比甲的丫鬟突然從人群裏鉆出來，塞給掌櫃的一錠銀子：“我們家小姐說了，價錢不是問題。”
那頭鬧哄哄，對面茶棚下坐著個戴鬥笠的男子，一直盯著寶香樓的動靜。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轉頭對同伴低聲道：“查清楚這香的來路了嗎？”
太子不知何故，吩咐他們盯著這家香樓，可一月過去，他們始終未見一個生面孔女子，門口日日擠著的，都是想接近他們太子的那群官家小姐的貼身丫鬟，每一個他都清楚調查了一番，並沒有問題。
“沒有，來來回回都是那幾個小丫鬟。”
同伴將花生米拋進嘴裏，壓低聲音道：“不過昨日倒是有個生面孔來送過貨，我跟著去看了，就是尋常的當歸黃芪。”
鬥笠男子指節輕敲桌面，搖搖頭道：“太子殿下要查的是這寶香樓背後的調香之人，不是這些跑腿的。”
正說著，寶香樓二樓窗子忽然推開半扇，原是那位胖掌櫃，他身邊的夥計在樓上敲了一聲銅鑼，樓下頓時聲音一滯。
胖掌櫃清清嗓子，沖著樓下微微提高嗓音：“寶香樓下一批新品將在半月後出售，貴客們請耐心等候，屆時將不再限量出售！”
鬥笠男與同伴對視一眼，看來這背後調香師，馬上就要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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