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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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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聖上與他爹有一個秘密,他們一直在尋一個人,一個鎖骨處有著赤色蝴蝶胎記的人。

這個人他們暗中尋了十幾年。

何逸之一年前意外得知此事,那時父親並未說這人與他們有何種關系,只神情嚴肅再三叮囑他若是見到:定要最快通知他。

何青山那時的表情沈重又悲傷,似乎在懷念誰,何逸之承諾保守秘密也加入這個尋找計劃,只是這一年在外他也沒遇見過有這胎記的人。

誰曾想就在身邊呢?

何逸之想著他爹的交代,以最快速度給雲連鶴貼好藥貼,沖出門去。

“哐當!”不慎撞倒端著清水的小丫鬟。

何青山剛進門就見何逸之沒半點儀態的行狀,輕斥道:“慌慌張張做什麽去!”

常晉上來將他扶起來,何逸之見他爹回來了眼一亮,這不是巧了:“我……”

微微擡手,何青山沈眉打斷了他,神情肅然:“跟我進來,我有話問你。”

何逸之一時摸不著頭腦,他望了望笑瞇瞇的常晉,什麽也看不出來,只好跟在何青山身後進了書房。

“爹!你怎麽回來了?我正好有事尋你!”

何青山沒理會兒子,他知道何逸之向來沒什麽重要的事情,自顧自倒了杯茶,問他:“人醒了麽?”

在馬場,獸醫推斷是有人給馬匹下了藥,才引得馬匹發瘋。

何青山眸色沈沈,若是如此那便是蓄意傷人,是要下獄的。更何況此次賽馬會不少是都城中的官家子弟以及將來儲備官員,需要交於大理寺嚴肅處理。

馮濤、龔慶良、雲連鶴這三人之間的齟齬……他撥弄著杯蓋,想著有些事需詢問那位雲小公子。

何逸之搖了搖頭,轉而想起自己要說的事情,急切道:“爹!你先聽我說!蝴蝶!”

何青山在想著雲連鶴和馬場中的事情是否有關,一時沒聽清他在說什麽,停下手中動作撩他一眼:“什麽時候能穩重一……”

“爹!蝴蝶!”何逸之急死了,他知此事隱秘,只能擠眉弄眼提醒何青山。

“蝴蝶?什麽蝴……”

何逸之這小子做事向來不太靠譜,他開口初何青山還未如何在意,待他瞥見兒子的情狀,腦中閃過一個猜測,手中杯子霎時碎落滿地,猛地起身拽過何逸之手臂掐緊,驚愕道:“是那人?”

“我不確定,但他鎖骨處確實有一只赤色蝴蝶。”何逸之竟不知向來文氣儒雅的親爹還能有這般大的手勁,一瞬間被掐的差點痛暈,邊掙脫著抽出手臂邊咬緊後槽牙。

“是誰!?他在哪兒!?人現下如何!?”

“爹莫急!人就在家中,就是雲兄!”何逸之慢慢為何青山順氣,他爹為何這麽著急,難不成這人與他們何家有關?

何青山聞言一楞,眼底盡是不可思議的神色,他們尋了十幾年的人就這麽輕而易舉出現身邊,怪不得第一眼就覺得像,怪不得是陳水鎮……

“立刻帶我去見他!”

何青山怎麽能夠不激動,自知曉那具屍體不是那孩子,他與聖上暗中尋了十幾年,可是渺無音訊,近乎放棄。

聖上年輕時積勞成疾又經歷妻子雙亡屍骨無存,萬念俱灰身體越來越差,若不是何青山以姐姐生前所念強行撐起,聖上早早就想撒手而去。

何逸之帶著他來到客院,正巧撞見清醒起身的雲連鶴。

“不必多禮。”他擡手制止雲連鶴下床的動作。

與那雙和姐姐如出一轍的瀲灩鳳眸相撞,頃刻間十幾年尋尋覓覓的焦灼與此刻人近在咫尺的狂喜在何青山心口湧動,眼眶漸紅幾乎讓他失卻了平日的沈穩。

他與聖上都不曾奢望這孩子流落民間會長成何種模樣,只希望他平安的活著。可他如今看雲連鶴聰慧冷靜年少有為,或許也是姐姐的在天之靈。

如今只等他再次派去查探陳水鎮的人回來確認,他就進宮告訴聖上這個好消息。

雲連鶴對上何青山微紅眼眶一楞,那眼中覆雜情緒他不甚明白,斟酌開口道:“何大人這是?”

何青山喉結滾動,似有千言萬語欲要脫口而出。他緩步走到床邊,手指微微發顫,沈了口氣,轉頭對何逸之道:“你去門口看著。”

何逸之雖然滿心疑惑,但也沒有多問,給雲連鶴一個安心的眼神,退出房間在院中防止他人進來。

屋內,雲連鶴隱隱皺眉,何青山沈甸甸的目光令他不解,在他昏迷期間發生了什麽事?難道是因為馬場?

他身體微微後傾,靠在引枕上,斂起的眸掩去思緒,想著如何應對。

裝作不知何青山眼中一切,做出一副不知現狀的少年學子模樣,聲音還帶著未清醒的虛弱和困惑:“何大人,可是在下在馬場有何不妥?”

何青山見他蒼白的臉色,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幾乎瞬間理解龔川柏在馬場發瘋的心境。

他深吸一口氣平覆,盡力顯得語氣沒有惡意:“能否……讓我看看你身上的胎記?”

他曾在孩子幼時抱過他,那胎記的樣子他記得很清楚。

那時候他還只有懷中丁點大,沒想到如今已長成這般挺拔身姿,都快比他高了,還有著和他親爹相似至極世間少有的昳麗面容。

何青山覺得像到這種程度,都不用出去的那批人回來他也能確認,雲連鶴就是他姐姐,已故淑皇後的親生子,當今聖上的太子,聞棲鶴。

雲連鶴眸中暗色一閃,許是昏迷期間被何逸之看到了胎記。

這胎記他自小就有,除去養父母和杏娘並無他人知曉,除非他幼時就接觸過何青山,再結合何青山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相貌……

他掩下防備,不動聲色道:“何大人此言何意?為何要尋這胎記?”

何青山瞧著少年那雙熟悉的眼中疑惑,不禁露出幾分傷懷:“我何家有一孩子,幼時意外遺失,他身上也有一個赤色蝴蝶。”

“何大人說笑了,天下有這蝴蝶胎記何其多,怎麽能憑這個就能確定我是何家要找的人?”

雲連鶴笑容溫和似對何青山所言不相信,指尖一下又一下點著手背。

“若不止胎記呢?”何青山知僅憑胎記是很難以令雲連鶴相信,“你的眼睛和你娘一模一樣,長相卻像你爹。”

雲連鶴未答,沈默聽著。

“你應有一金蓮墜,不知你可有印象?”

這是聞氏皇族的族徽,只交給太子,在太子幼時由皇後代為保管。

當年一場大火,宮人整整五個日夜都尋不到這金蓮墜。那時何青山就起疑心了,就算是在火中融去,理應也有有痕跡,卻怎麽也找不到。

何青山不知收養雲連鶴的人家有沒有見財起意,未將金蓮墜交給他。

雲連鶴聽此眼一瞇,撩眼定定看著何青山。

那個已被他融了制成金簪送給李紅杏的金蓮墜,這是只有養父母才知曉得事。

何青山瞧見他的神色,淺淺一笑,“現在能讓我看看胎記了嗎?”

小小年紀,心思卻掩飾的很好,意外得知平民的自己可能一躍成世家貴族卻半點波瀾,叫人看不出一點心中所思,比自己那日日上竄下跳的兒子好不知多少。

‘姐姐,你的孩子極好。’何青山眼中盡是動容。

雲連鶴緩緩拉下衣襟,赤色蝴蝶胎一點點露出。

何青山看著最終露出的蝴蝶,提起的心安穩放下。沒錯,就是他印象中外甥的胎記,只是比幼時肩上的長大了些許。

他露出開懷的笑容,待他百年後終於有臉面再見姐姐,他找到孩子了。

“孩子,你安心在何府住下。科考後,我帶你去見一人。”

此事需暫且隱下,聖上體弱一事被傳開後,二皇子黨隱隱要壓制不住,逼著聖上立太子。

二皇子知道聖上不喜自己,似乎還察覺到何青山暗中意圖,沒少在背地裏做阻攔,手段狠辣,寧可錯殺。

若雲連鶴因身份暴露被二皇子盯上出事,何青山怕是會後悔終生,讓雲連鶴獨自住在外面,他心難安。

況且科考學子的身份也能為之遮掩一二。

雲連鶴從頭到尾都沒洩露一絲欣喜的模樣,看了一眼何青山神色,平靜點點頭道:“我得先回去一趟。”有些要寄送給李紅杏的東西還在原來的住處。

他雖應下,心中卻覺得事情不是那麽簡單,若他只是何家的孩子,何青山何必如此謹慎。

何家,不是簪纓世家,即使何青山有政敵也不會特意針對一個半路尋回的孩子。

在淑皇後未進宮前,他們只是兩個相依為命富商姐弟,並無其他外戚,能讓何青山這般動容的只會與他的親姐姐,何姝雲有關。

‘已故淑皇後……’雲連鶴斂起思緒,且看將來如何。

何青山本來準備離開為他安排暗衛護身,忽而想起一件事,轉身挑眉問道:“你可知絳珠藤。”

雲連鶴指尖一頓,擡起頭卻是滿臉迷茫不解:“何為絳珠藤?”

何青山意味不明笑笑,沒再問轉身離去了。

絳珠藤,研磨後可使獸禽癲狂,藥效過後無影無蹤,再難察覺。

雲連鶴掩在帳中,昏暗的光罩著他神色晦暗不清,唯有唇畔噙著一抹甜。

他不懂香,可他的杏娘卻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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