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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驚鴻一瞥 晉江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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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驚鴻一瞥 晉江獨家……

夜晚, 對於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來說宣告忙碌的一天結束了,他們將迎來唯一的閑暇時光,進入溫柔夢鄉。

但是對於另一些人來說, 日輪西沈, 華燈初上, 這才是一天的開始。她們的生活在紙醉金迷、紅燈綠酒之中, 在充滿了調笑與靡艷的火光中。

街道兩旁燈火如晝,遠遠地望去好似夜間星河在此刻匯聚,周遭皆是黑暗唯有眼前一片光明他們宛如踏入了天上的街市。

絲竹渺渺不停歇, 連吹來的風都帶著香氣,或輕柔或甜美或清脆的女子笑鬧聲縈繞街道。

如果哪個楞頭青恍然闖入這片光輝璀璨之地,或許還會以為自己進入了高天原。

但實際上這裏只是花街而已,這裏是歡場,抵抗人類生物夜伏晝出本能所營造的歡樂場所。

這裏燈火徹夜通明, 仿若要用漫漫火光驅散黑暗的侵襲,將街道上的人類統統溺斃在人造的光芒中。

總之, 花街看去繁華又熱鬧,異常美麗。

至少來來往往的人臉上掛滿了歡樂, 沈溺在如雲的美色中, 一個個神情都在述說他們進入了極樂之地。

但,實際上到底如何?只能說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中也冷眼瞧著這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果然即使時代有異地點不同, 這裏卻一如既往的醜惡。

人類這種生物真是神奇,在折磨同類上簡直花樣百出,縱然是習慣同類相噬妖怪在折磨同類方面也與遠不如人類殘忍。

“果然,不管是哪裏都一樣。”中也神色冷肅,“無可救藥啊。”

太宰治瞧著眼前美色, 神色淡淡。

這裏美色如雲,一個個笑靨如花,端坐在籠中的女子引誘著每一個過往行人。

只看表面,這裏無疑是美麗的,可是浮華的美麗之下包裹著無盡醜惡的悲劇。

花街的極樂建立在屍山血海上,浮華繁麗是更加可怕的鎖鏈、刀戟,盡數對準本應自由的美麗。

街道上每一滴燃燒的燈油都是妓子的骨血,每一聲調笑都是泣血之音,每一次恭維稱讚都是惡行昭彰。

這裏……分明是欲望地獄,人性塑造的極惡之地。

濃厚的罪業,扭曲的惡意,這裏是被精心偽裝過的屠宰場。

“這裏只存在兩種人,受害者與迫害者。”太宰治聲音稍顯陰郁,“雖然他們將這關系包裹糖霜試圖將之合理,也無法隱藏它扭曲人倫得以快感的罪孽本質。”

中也瞧著被欲望沖蕩醜態百出的花街客,心中的煩躁越發濃烈。

“……早點離開吧。”

花街是中也離開家之後的第一個棲息地,大正京都之地的花街比戰國要更繁華、瞧著也更風雅,可是無論外表看起來如何美麗,都無法掩飾它汙糟的內裏。

他初始的溫柔與初始的憤怒,都誕生於花街,所以他永遠痛恨以人命供養的扭曲繁華之地。

在一幹欣喜的人群之中,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是那般格格不入,一個苦大仇深一個冷眼旁觀。

好在,人群此刻也沒那個心思分給旁人,中也和太宰治他們的表現自然沒有引起他人註意。

要問這是為什麽?當然是因為街道上響起了鈴音。

那是花魁道中的預告,花街獨有的絕景出現了,誰還會舍得移開目光呢?

高挑異常的木屐,誇張的腰帶裝飾,華麗的色大褂,再加上厚重的髻間釵飾。

一身行頭至少二十公斤,這般華麗的裝飾是妝點也是枷鎖,帶著這沈重的負擔柔弱的花魁們根本不可能疾步行走。

所以在外力和本能的雙重約束下,花魁們舉手投足之間帶著緩慢渾融的風雅。

負擔過於沈重,自然無法展現輕快的姿態,只能越發突顯莊重。

可是眼前的花魁卻一改常態,莊重之中帶著難以言喻的輕盈。

是的,輕盈。

這個跟花魁道中根本不搭調的詞匯,用來形容眼前的花魁十分妥帖。

赭發梳理成厚重的發髻,各色金釵妝點其中。

繁瑣華貴的色打卦裏三層外三層,外面是紅底椿花紋的打褂,內裏是藍底淡菊紋留袖和服,狹長的引裾自然翻折成一個扇形,露出裏面一抹黃色裙擺,白色的裏衣掩蓋了下方春光。

橘色碎花紋腰帶上還點綴著可愛蝴蝶結裝飾。

踏著二十厘米高的木屐,明艷動人的花魁此刻真的是高高在上了。

他平等地睥睨著花街眾人,湛色的眼眸沒有溫度。

絕對的冷艷,絕對的高傲,以及絕對的美麗。

在這個美麗就是一切的街道上,他已然是花街的頂點、人群的中心。

無形的冠冕綴在他的發間。

【椿姬】,出道還不足一月的椿姬已經是這街道上絕對的明星,僅一出現就讓人群瘋狂。

無數人願意散去千金只換他片刻垂眸,無數人願意傾家蕩產想要與他相見一面,無數人……

但是,無論他們展露多麽熾熱的愛意,或行動或言語,都無法打動【椿姬】分毫。

他似寒潭裏面孕育的冰,美麗高潔又冷若冰霜。

他的眼中沒有任何人,所以那張美艷的臉龐,戴上了永遠不會變動的雍容面具,湛色的眼底是不含任何情緒的平靜。

花街上的人都在打賭,究竟是什麽人可以得到他的垂青,到底是什麽樣的事情才能讓他平靜的面龐產生些許波動。

【中原中也】自然也知曉這個背著他展開的賭局,他對此嗤之以鼻。

他怎麽可能會因為眼前那些骯臟的情誼產生動搖,這條花街上根本不存在讓他失態的東西。

【中原中也】如此堅信。

直到此刻——

美艷的花魁,邁著優雅緩慢的蝴蝶步走在主道之上。

這條道路在他邁出的一刻起,前方就只屬於他一個人,行人只能沿著兩側行走。

不過,大多行人都佇立在道旁欣賞著所謂的花魁道中。

因為在這個扭曲的街道上,也逃脫不了階級的束縛。

所謂花魁,只有人群中的頂點才有與他會面的資格。普通人想要一睹花魁芳容只有花魁道中這一個途徑,因此絕大多數人都會在此刻駐足旁觀。

多可笑啊,這扭曲的街道裏連犯罪都還要講究出身,簡直就是徹頭徹尾的島國笑話。

【中也】機械地維持著游行流程,心裏面卻紛紛擾擾,

旁人看來風雅美麗的蝴蝶步即使【中也】走的再怎麽輕盈也是慢如蝸牛,這對【中也】來說可謂是徹徹底底的酷刑。

好在他已經抓到了蛛絲馬跡即將要與這裏說拜拜了,一時間還能殘餘些耐心維持著花魁人設。

只是到底有些折磨,他百無聊賴的掃射人群,試圖在一人人散發著骯臟情緒的人群中尋找想要的信息用來打發時間。

片刻之後,他對上了一雙熟悉的湛色眼眸。

那一刻,【中也】只感覺天旋地轉,眼前一片黑暗。

宛若五雷轟頂,腳步難以維系。

隔著帕子搭在妓夫肩膀上的手都忘記收力,按的對方面目猙獰停下了腳步。

【中也】剛剛擡起應該模仿金魚擺尾的八字步都停在半空。

——什麽情況!究竟是什麽情況!為什麽這兩個人會在這裏?!

游行的道路凝滯一瞬,那不自然的停頓除了被握住了臂膀的妓夫和【中也】身後的一個新造註意到外,再無其他人註意了。

因為很快,理智燒卻的【中也】就恢覆了正常,依靠著那岌岌可危的尊嚴【中也】維持住了自己冷艷的情態,繼續擡腳邁著蝴蝶步前進。

仿佛剛剛的凝滯只是正常的節奏變換罷了。

只是,那變得沈重的腳步暴露了他此刻的慌張。

“……”半晌之後,造成事故發生的其中一人情不自禁感嘆,“真不愧是【中也先生】。”

“嘛,我倒是很好奇【中也先生】右後位的那位新造小姐。”

中也聞言擡頭看向已經走到前方的隊伍,身著振袖的新造身材很是高挑,紅色的發髻讓人在意。

“太陽的味道。”中也翕動,喃喃道,“是個男性。”

“【中也先生】好像沒有發現隊伍中潛藏著這樣一位呢。”太宰治饒有興致地看向前方隊伍。

這還真是意料之外的發現,沒想到潛入【春源屋】的不止【中也】一人。

中也蹙眉:“那個人氣息隱藏得很好,如果不是你提起我根本沒有發覺他的異常。”

而且……

中也神色有些凝重:“我甚至從他身上感知不到絲毫力量存在。”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對方確實沒有力量,二是對方力量強到他無法感知。

現在看來,分明是第二種的可能性更大。

中也看了一眼太宰治,語氣中充滿了無奈,“【中也先生】的運氣還真是……到底是什麽麻煩竟然還有如此人物糾葛其中,要不幹脆我們搶了人跑路吧。”

“不錯的想法,不過,中也你不擔心留下香艷傳聞嗎?”太宰治笑瞇瞇地說著:“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混跡其中的人不乏有一些真才實學,說不定會有‘貓妖擄椿姬’的俳句、狂歌或者戲文流傳後世呢?”

中也望天,這都是什麽事情啊。

半晌中也自暴自棄地說道:“要不然我們先去找【太宰先生】吧,搭檔的事情就應該交給搭檔解決……”

中也越說聲音越低,可見他自己也知道他的主意很不靠譜。

太宰治攤手,無所謂說道:“倒是可以試一試,感覺會很有趣,只是這座城會被遷怒吧。嘖嘖,男人的嫉妒心,真可怕。”

中也翻了個白眼,完全不想接話,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

“你夠了,你和【太宰先生】分明是半斤八兩,說他跟說你自己有什麽區別。”

說完中也就伸手捂住太宰治的嘴巴,將太宰治充滿憤憤地反駁之語給他按回肚子裏。

掙脫無能的太宰治,伸出舌頭舔上中也的掌心表達自己不滿的情緒。

中也一驚,本能地想要松開手掌,但是對上太宰治得意的眼神,中也又恨恨收緊掌心,硬生生地將那溫熱濕軟的存在懟了回去。

片刻之後面紅耳赤的少年人擄著俊美青年跟上了游行的隊伍。

多虧了太宰治的犧牲,花街之上沒有留下‘貓妖戲椿姬’的風流韻事。

只是,文士與少年的雙姝艷情倒是留下濃墨重彩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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