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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死亡,我想去給父皇磕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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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死亡,我想去給父皇磕個頭

林妙音進宮後沒多久,北宮攸便醒了。

守在榻前伺候的張嬤嬤又驚又喜,急忙打發人去韶華院叫人,“快,快,王爺醒了,快去請王妃!”

太好了,總算可以換肺了!

等了半晌也沒等來林妙音,直到小丫鬟過來,張嬤嬤才知林妙音進宮了。

“王妃是給王爺討公道去了。”

孫婆子趕動松竹院,將這兩日發生的事說了,得知最後一個肺源也出了意外,張嬤嬤又是無奈又是著急。

要是王爺早兩日醒來就好了。

“你也不要著急,有王妃呢,一切等王妃回來再說吧。”孫婆子安慰了兩句。

然而幾人等到傍晚也沒等到林妙音回來。

風銘踩著落日回到寧王府,得知北宮攸醒來,驚喜地趕了過去。

“王爺!”

“王妃呢?”北宮攸急切問。

“太晚了,皇後娘娘便將王妃留在了宮裏。”風銘含糊了兩句。

其實是林妙音動了胎氣,皇後娘娘不放心,這才將人留下了,但這話他不敢告訴王爺,免得讓他跟著擔心。

之後他又將禦書房的事情說了一遍。

雖然孫婆子和張嬤嬤都說林妙音進宮是為了給他討公道,但他心裏清楚,她跑這一趟是為了尋找真兇。

可他還是忍不住歡喜。

歡喜之餘,他更多的是擔心。

雖然她從未跟他說過懷孕之苦,但他都看在眼裏。

尤其到了孕晚期,坐也不行,躺也不行,更別說站著了,她這趟進宮,一番奔波,又要吃苦遭罪。

如果不是為了他的病,她根本不用這麽辛苦。

他握緊拳頭,突然對自己產生厭棄。

沒有他,她或許會活得更好。

一連過了兩日,林妙音都沒有回府,轉眼間便到了臘月。

林如晦的調查有了結果。

不論是認證還是物證,種種證據都將矛頭指向了北宮瑜。

北宮瑜被叫到禦書房時,跪地大喊冤枉,“父皇,此事真不是兒臣所為,兒臣哪有這個膽子,況且寧王也是兒臣的兄長,兒臣怎麽可能殘害自己手足。”

北宮攸是他的兄長不錯,但他和北宮攸卻什麽手足之情,之前他也多次想除掉他。

但這次真不是他。

誰不知道大理寺是他的地盤,他是腦子長包了才會在自己的地盤動手。

他原本計劃將人弄出去再動手,誰知還沒行動,那些死囚就先死了,他現在還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呢。

但能肯定的是,一定有人故意陷害他!

最好別讓他找到,否則他一定要把人剝皮抽筋!

明帝心裏也知道北宮瑜的德行,大聰明沒有,壞心眼一籮筐。但正因為他蠢,所以這事辦的這麽幹凈利索就不可能是他。

“這個事情既然查出跟你有關,在真兇未查到之前,你就好好待在府裏別出去了。”明帝說完,不給北宮瑜申辯的機會,就把人趕出了宮。

北宮瑜莫名背個了黑鍋,惱怒異常,也下令讓底下的人查,非要揪出真正的兇手。

得知北宮瑜只是禁足了事,林妙音甚至沒感到意外,有人危害到北宮攸,不管多嚴重,明帝都不在意。

幸好她也沒抱多大的希望,但此事把北宮瑜牽扯進來,也是件好事。

……

北宮攸醒來後又在榻上躺了兩日。

到了臘八這一日,他突然感覺大好,以往使不出一絲力氣的身體仿佛註入了一抹生機,周身充滿力量,就連精神都好了許多,瘦巴巴的臉上也有了些許紅潤。

“王爺身體大好了,太好了!”風銘激動道。

張嬤嬤卻看得直皺眉,她絲毫不覺得這是病情轉好的癥狀,反而心裏不安。

她越看越覺得這是回光返照。

直到北宮攸提出要進宮尋林妙音,她心裏僅存的一點希望也徹底崩塌。

“王爺!”她急急追出去。

“嬤嬤,我想再見見她。”北宮攸輕輕笑道。

他的語氣是從所未來的溫和堅定,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死寂。

張嬤嬤強忍淚水,“那王爺路上,路上小心。”

“嬤嬤也好好保重自己。”

正扶著北宮攸上馬車的風銘一臉不解,他怎麽覺得王爺和張嬤嬤話裏有話?

不過是進宮一趟,又不是不回來了,弄得找這麽生離死別麽?

隨著馬車離開,張嬤嬤瞬間淚如雨下。

麥冬從她身後走來,遞上來一塊手帕,“嬤嬤節哀。”

張嬤嬤一滯,她已經許久沒見到麥冬了,聽風銘他們說王爺有要事交給了麥冬去辦,如今他趕著這個時間回來,難道王爺交代他的事情是……

“嬤嬤這幾日照顧王爺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張嬤嬤木然地轉了身,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吹白了她鬢間的發,自從北宮攸生病後,短短半年時間,她像是老了十歲。

如今更是被人抽去了所有精氣神。

……

北宮攸坐在馬車裏,心裏是從所未有的寧靜。

他還這麽年輕,還有想守護的人和想做的事,他以為他會遺憾,會不甘,但都沒有。

過往的一切在他的腦海中掠過,他輕輕勾起嘴角。

那張消瘦的面容上有絲安詳。

“又下雪了,沒完沒了的。”雪粒子砸在臉上,風銘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他擔心一會回府時雪太厚路不好走。

北宮攸聞言掀起車簾。

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大雪,他下意識伸手去接。

直到雪花在掌心融化,留下一灘冰涼,他的感知才慢慢回籠。

風銘察覺到了他的動作,忙回頭催促,“王爺,您身體不好,可不能受寒,快將車簾放下吧。”

北宮攸重新坐回馬車,掌心裏的濕濡很快消失不見。

一如他的離開,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有一生那麽長,二人終於來到了宮門前。

此時地面已落了淺淺一層白雪。

北宮攸下車乘轎。

風銘一邊走一邊安慰道:“王爺別擔心,王妃在皇後娘娘那裏一切安好。昨天皇上說要篩選盛京附近州郡的死囚,王妃今天一早便安排了丁香和小蝶過去配型。王妃對您可上心了,您一定會好起來的。”

北宮攸知道風銘想寬慰他。

但真正面臨死亡時,所有的安慰都是那麽蒼白。

他似是想到什麽,對風銘吩咐道:“先去禦書房吧,我想去給父皇磕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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