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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阿攸,你叫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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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阿攸,你叫我什麽?

好在小蝶從小在這裏長大,對這一帶的地形十分熟悉。

在她的帶領下,大家勉強找了幾處山洞容身。

走了一天山路,眾人又累又餓,又餓又冷。進了山洞後,他們便擠在一處取暖,沈默地吃著饅頭鍋餅。

看著外面的滂沱大雨,皆滿面愁容。

雖然有地安身,但眾人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他們本就缺糧,此行也沒帶多少幹糧,一路走來,身上的衣服全被雨水淋濕了。

就算不餓死,也要凍死。

……

盛京城外,雲中邊界,扶風鎮。

北宮攸醒來有幾日了,胸口和腰腹的傷口基本痊愈,這兩天他一直堅持下床走動。

他雖消瘦,但因為運動,不至於全身無力。

這兩日下雨,他便在房間活動。

受到盛京天氣的波及,扶風鎮也下了幾天雨,但很快天氣便放晴了。

萬裏無雲,天高氣爽。

空氣裏彌漫著秋天的氣息,讓人心情愉悅。

然而北宮攸卻高興不起來,他每日用過飯便望著西北的方向出神。

他擔心盛京的百姓,更擔心一品鍋的林妙音。

麥冬已經回去了,也不知有沒有接應上她。每每想到這裏,他就有些心煩意亂。

“王爺,飯好了,先吃飯吧。”紫檀將午飯端進房間。

“紫檀姑姑,你今日怎麽這麽開心?”風銘見她哼上了小曲兒忍不住問道。

“沒了討厭的人,心情自然就好了。”

隨著麥冬離開,她堵在心口的郁悶憤怒瞬間煙消雲散,就連走路都輕快了。

北宮攸只吃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

盡管紫檀變著花樣準備膳食,但他卻有些吃不下。

紫檀緊張道:“王爺沒胃口?是不是卑職做的飯菜不好吃?卑職這就去重新準備……”

“不用忙了,本王不餓。”

“王爺,您瘦了這麽多,得多吃些才行。”紫檀擔憂道。

北宮攸從袖中取出帕子,優雅地擦了擦嘴,示意紫檀和風銘二人繼續用餐,不必管他。

可是他放下了筷子,紫檀和風銘哪裏還敢吃。

二人也匆匆結束了用膳。

紫檀收了碗碟後,叫來風銘小聲吩咐,“一會你陪著王爺,我要出去一趟。”

“紫檀姑姑要去做什麽?”

“等我回來你就知道了。”紫檀看著北宮攸單薄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如今能救王爺的,想必就只有她了。

紫檀前腳剛離開,北宮攸便風銘道:“你即刻回盛京,去幫王妃……”

“王爺,我師父已經帶著神英軍回去了,卑職要留下保護您。”北宮攸時刻有昏迷和犯病的風險,身邊離不了人,他怎麽放心將他一個人留在這裏。

北宮攸搖頭,他沒事,“盛京一直缺糧,又下這麽大的雨,早晚會出事的。”

麥冬回去幾日了,卻未傳來半點消息,他越想越不安。

“王爺,再等等吧。”

風銘想了想道:“也許師父早就遞消息回來了,是盛京的雨太大,耽擱了。”

北宮攸不再開口。

此時,他真切感受到有心無力的痛苦。

想做的事做不了,想要保護的人也保護不了。

半下午光景,小院外面傳來馬蹄聲,風銘立即警惕地朝外面看了眼,“王爺好生待著,卑職去外面瞧一眼。”

剛出去,就見一輛青帷馬車停在了院子前,後面還跟了輛運貨的牛車。

“你們是誰……”

話剛問出口,就見紫檀掀開車簾下了車。

很快,她又轉身對馬車上的人伸出手,“小姐,慢一些。”

不多時,一個頭戴帷帽,身穿淡紫色長裙的女子聘聘婷婷地從車上下來,行動之間,婀娜裊裊,搖曳生姿,別有風情。

風吹起帷帽一角,露出半張昳麗的芙蓉面。

風銘看了眼,匆忙收回視線,俯身行禮,“卑職見過舒王妃。”

“四弟呢?”女子聲音輕盈而柔軟,像是籠著一層煙霧,朦朦朧朧的,給人一種煙雨江南的感覺,好聽極了。

風銘險些沒反應過來,片刻後才急切道:“王爺在房間呢,卑職這就去通稟。”

他趕忙跑了進去。

看著他著急的背影,紫檀忍不住笑道:“這孩子還是這麽毛毛躁躁的。”

“他還小,還要好好調教。”

“不小了,就要十八了。”紫檀說著扶著身邊的女子進了院子。

“都長這麽大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我記得我當年出嫁時他還是個孩子呢。”女子聲音裏有一絲難掩的落寂,“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們都長大了,也物是人非了。”

風銘急匆匆地跑進房間,說話都結巴了,“王,王爺,舒……舒王妃來了。”

“她來了?”北宮攸神色一顫。

二人說話間,紫檀便扶著身旁的女子進了院子。

北宮攸聽到腳步聲,立即出了房間迎上去,看著記憶中那抹纖細柔弱的身影,神色微動。

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倒是對面的女子先出了聲,“阿攸怎會變成這樣?”

這幾日紫檀大致與她說了北宮攸的情況,她只說消瘦,卻沒有說瘦到這種地步。

她都險些認不出他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女子的聲音帶了幾分哽咽,就連眼圈都紅了。

一想到從前那個英姿勃發的少年變成如今這幅皮包骨的模樣,她就止不住心疼。

這到底是什麽病,竟將一代戰神折磨成了這樣?

提到北宮攸的病,紫檀的神色也多了幾分凝重,“王爺的病……就連宮裏的常院首都沒能確診,到底是怎麽回事,沒有人知道。”

“阿攸……”女子聲音輕顫。

眼前的少年身上再無往日的英姿,更無記憶中的朝氣蓬勃,竟比花甲老人還多幾分暮氣。

若不是那熟悉的眉眼,她根本無法將他和曾經驍勇的少年聯系起來。

“見過舒王妃。”北宮攸作揖行禮。

聽著這聲陌生的稱呼,女子沁了水汽的眸子顫了顫,“阿攸,你叫我什麽?”

“大嫂。”北宮攸再次拱手。

“你從前都是叫我芷墨姐姐的。”陳芷墨溫柔的聲音裏難掩失落。

從前在甘泉宮時,他像個跟屁蟲一樣,整天跟在他身後,怯生生地叫她芷墨姐姐。

一晃十餘年,她身後的少年已經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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