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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危險,怎值得王爺以身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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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危險,怎值得王爺以身割肉?

林妙音匆忙出了門。

剛出了一品鍋,就見不遠處的街道上躺了幾個人。

一動不動,像是沒了氣息。

“你們過去看看。”她吩咐玉竹和丁香。

眼前似乎飄過一抹紅色,她擡頭看去,三樓窗前,坐著一紅衣男人,是沈玉。

此時他正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白色的巾帕很快便在他的手中變成緋色,那刺目的紅,瑰麗而妖冶。

他的眼底蓄著冷霜,猶如天山的冰雪。

讓人心驚。

這樣的沈玉,讓林妙音感到陌生。

更讓她感到心驚。

寒意莫名從腳底竄出來,順著後脊一路攀升。

沈玉手一松,沾血的帕子便慢慢悠悠地飄落下來,剛好落在林妙音的腳邊。

那邊,玉竹和丁香檢查完三人後,已驚呼出聲,“死了!”

“王妃,他們好像死於天花!”

林妙音遠遠地瞧見幾人臉上遍布紅色丘疹,的確是天花。但他們此時的癥狀像是剛剛出疹,並不會發病致死。

“不,不像是天花。”玉竹檢查的仔細,很快否定了丁香的判斷。

“但從癥狀上來看,就是天花。”丁香認真道。

說話間,京兆府的衙役便趕過來收屍了。

為首的督頭依然是康大勇,他先向林妙音行了一禮,這才吩咐身後的人將三人的屍體擡走。

自從封城後,城內已經無人死於天花了。

他這幾日相較清閑了些,今晚正準備交了差回家陪老婆孩子,就接到了收屍的任務。

且收屍的地點還在寧王妃的一品鍋前。

起初他是詫異的。

以寧王妃的醫術,怎麽還有天花病人病死?

看她的模樣,像是毫不知情。

若是旁的事,他還可以幫忙調查,但這幾人死於天花,上頭是不會查的。

“且慢。”林妙音將人叫住。

“不知寧王妃還有何吩咐?”康大勇如今對林妙音恭敬無比。

她不僅救了他的兒子,還將會哥兒毀容的風險降到了最低,她是他們全家的恩人。

林妙音上前,打算親自檢查一番。

玉竹和丁香攔住她,“王妃,汙穢的很,別臟了您的眼睛。”

這兩個小丫頭這些日子幫忙救治天花病患,不僅學會了打針輸液,就連膽子都大了不少。

面對地上三個面容可怖的死屍,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林妙音也不是什麽嬌花。

之前她常去太平間,見過的屍兄數不勝數。

比他們面容可怖的也大有屍在。

她掀開衙役們蓋上的擺布,仔細檢查了一通,並未看出異常。

表面看來,的確如丁香所說,死於天花。

但她也發現了玉竹說的古怪。

他們的癥狀很輕,遠不到病死的程度,面上的暗紅色丘疹,也有些奇怪,像是彌留之際被人催發出來的。

“有勞康督頭上呈府尹大人,給幾人驗屍。”

“寧王妃懷疑三人並非死於天花?”康大勇疑惑道。

天花傳染性極強,就是死了,屍體仍具有傳染性,按照慣例,這三人的屍體要立刻拉去亂葬崗焚燒。

根本不可能帶去京兆府。

就算他同意,府尹大人也不可能同意。

就算府尹大人同意,京兆府裏的人也不會同意。京兆府上下三百口,擔不了這個風險。

林妙音明白他的故意,立即吩咐丁香帶著一百劑疫苗與他同去。

康大勇沒了後顧之憂,當即動身。

待幾人離開後,林妙音擡頭,看向三樓窗口。

沈玉依然憑窗而坐,此時他的眼底已積雪消融,又恢覆了往日的慵懶,仿佛剛才的冰霜不曾存在過。

“是你做的?”她問。

“嗯,他們死有餘辜。”沈玉沒否認,舉止優雅地從柳嫵媚手中接過濕帕子,再次凈手。

林妙音霎時動了怒,“你……”

剛開口,就見玉竹牽著馬車過來,她頓時壓下了心頭翻湧的怒意。

“不論驗屍結果如何,在外人看來,這三人現在都是死於天花,王爺他……奴婢想著您應該去天壇走一趟,所以便擅自做主趕來了馬車。”

林妙音在她的攙扶下上了馬車,“走吧。”

當時北宮攸為了讓她順利防治天花,向明帝請命,但凡種痘感染一人,病死一人,他便自剜一刀。

如今一下出了三條人命,北宮攸的身體怕是禁不起。

她自然要走一趟。

至於沈玉殺人一事,等她回來再追究。

一想到那抹詭異的紅,冷汗再次爬出,直至坐上馬車,後脊的寒涼才逐漸褪去。

沈玉滿身是毒。

她一直都知道這是個危險人物。

但是自從接觸以來,除了最初的那次試探,沈玉一直安分守己,從未做出什麽出格的事,讓她降低了防範。

可毒蛇,始終會咬人的。

在林妙音不安的思緒中,馬車來到了天壇外。

原本應該守在外面的禁衛軍副統領葉青卻不見了蹤影,四周只剩幾個零零散散的禁衛軍,林妙音心中瞬間咯噔了下。

她疾步進了天壇。

擎天柱下,幾乎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最外面是禁衛軍,裏面是齊王府的府兵,以及寧王府的下人。

林妙音剛將人撥開,張嬤嬤撕心裂肺的聲音便從人群裏傳了出來,“王爺,你怎麽這麽傻啊!”

“還楞著做什麽,去叫太醫!”這是齊王北宮顯的聲音。

林妙音心被揪了下,匆匆登上擎天柱。

今日北宮攸穿著少見的淺色衣服,遠遠地便看見他倒在血泊中。

胸口和腰間殷紅一片。

在烈烈火把的照耀下,分外靡艷。

他身旁的風銘和張嬤嬤正拼命地按壓著他腰腹間的傷口,著急地為他止血。

此時他手腳上的鐐銬還在。

風銘和張嬤嬤的動作扯得鐵鏈子嘩啦作響,在青石磚上摩擦的聲音格外尖利,刺得人難受。

“王爺,您的刀子怎麽盡往致命處紮呢?”張嬤嬤心疼極了。

她已聽說了,死的三人不過是街上的地痞流氓,怎值得王爺以身割肉?

再說了,京兆府還沒有傳來消息,死因還沒定呢。

王爺真是太實在,太傻了。

“四弟妹!”北宮顯看著一臉著急的林妙音,下意識喚出了聲。

他的聲音瞬間吸引了張嬤嬤和風銘的註意力。

二人皆面露喜色,“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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