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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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45
“在我們有數的記錄中，和精靈契約不成功的晶人很快會死去，因為大量流失精神力，精神世界嚴重受損，對晶人來說足以致死。你是特殊的雙屬性親和體質，理論上，你需要和兩位精靈契約，可能是這個原因，嘟嚕嚕只吸收了你的2/3精神力。加上契約時你只有六歲，生命力很活躍，精神力和屬性能力都還在持續不斷產生，維持身體活力，直到現在，雖然精神力水平近乎枯竭，但近乎枯竭和枯竭還是有區別的，你的精神世界維持了基本的穩定。”
族醫祁幽給祁影檢查完，表情相當不可思議。這位醫生氣質溫柔安定，非常和藹，是晶人當中少有的溫和派，對待孜曦這個外來人非常開明，得知她有醫學儲備後並不吝嗇於教給她晶人的醫學知識。
晶人族醫為人檢查身體的手段非常直觀，把一顆半透明的寄生癭種子種植在人手腕內側，種子萌發後，細針一樣的幾枚根系紮入人體，逐漸在人的手腕上長出一株手指長的絲狀微型寄生癭。人體的狀態不同，長成的微型植物色彩和形態會呈現巨大的區別。木屬性親和的晶人醫生通過感知植物的表現，就可以獲取檢查對象的身體情況。
祁影手上生長的微型植物，根系是黃色，枝幹半透明，絲狀葉都是淺綠的，根系的體積比枝葉多出三分之一。
祁幽教孜曦通過植物狀態看人的身體狀態：“你看，她是少見的雙屬性晶人，所以寄生癭呈現兩種顏色，而且祁影身體裏的屬性能力還算充沛。但她精神力微薄，所以長出的枝幹格外瘦弱，而且有明顯的裂痕。”
孜曦認真學習，問：“這樣看，她的土屬性能力比木屬性能力好一些？是因為她和嘟嚕嚕的契約嗎？”
“是的。”祁幽說：“看了這個結果，我認為她和精靈的契約是成功的。”
這句話驚住了在場的三個成年人。
這幾天，她們所見到的所有人都在說，祁影和精靈的契約失敗了，也因此她承受了很多後遺癥，失去了記憶，一直無法使用屬性能力。
但祁幽族醫卻認為祁影和精靈的契約並沒有失敗？
祁影內心起了很大的波瀾，但只是說：“但我從來沒感覺自己有什麽能力。一直以來，也沒有你們這樣的屬性印記。”
祁幽溫柔地看她，說：“看不見印記，並不代表晶人的能力不存在。曾經有一任晶人族醫患了黯蝕癥。黯蝕斑侵蝕晶人的屬性能力，只要晶人身體裏還存在屬性能力，黯蝕斑就不會消失。他想活下去，而他正好是契約者，最後想辦法讓他的精靈通過契約，將所有的屬性能力限制在身體裏。黯蝕斑無法吸取屬性能力，與他共存了一百餘年，直至他死去。”
祁幽補充道：“但只有與精靈成功契約的人才能這樣做。你們可以問問嘟嚕嚕，我猜的對不對？”
“嘰嘰！”是我做的！
嘟嚕嚕邀功一樣跳起來，它渾身的毛毛飄了飄，一道淺黃的光從它身上投射到祁影身上，激發了隱藏在她身體裏的覆雜陣法，祁影頸上、手腕和腳踝處分別出現了一圈奇異的黃色陣法符文。符文對屬性能量的限制減弱，祁影忽然感覺到了身體中流轉的大量力量。
她輕輕握拳，在她面前，堅固平坦的青巖地面像活物般湧動，朝上生長出一株人高的石筍，筍節結構活靈活現，之後又一節節融化，重新恢覆成了硬質的青巖地面。
祁筱和祁幽對視一眼，內心驚異。剛剛恢覆屬性能力就能有這樣精細的控制力，祁影在整個晶族三萬多人當中也是天才級別的，大部分晶人直至成年，也無法有這樣精細的控制水平。
孜曦鼓掌讚嘆：“哇哦好厲害，上校很適合當個雕刻師嘛。”
“別皮。”祁影輕輕拍她，然後問嘟嚕嚕：“為什麽要限制我的屬性能力？”
答案是孜曦回答的，她已經明白了晶人們流放祁影的原因：“因為不限制的話，你增長很快的屬性能力會過度消耗你的精神力……上校，如果你一直待在地心域，精神力很快就會消耗枯竭，也許你活不到這麽大，就死去了。”
祁影：“這麽說，祁花把我留在地面上，還真是對我好？”
祁筱在一旁欲言又止，祁花長老為晶族貢獻良多，但對待祁影的方式，真的算不上有多疼愛這個孩子。她最後還是輕輕嘆氣，什麽都沒有說。
“不是的，她對你才不好呢，她是個壞人。”孜曦立刻說：“我們完全不需要喜歡她。”
祁影失笑，握住孜曦柔軟的手，她的女人是真的很在乎她的，她已經比世界上99%的人快樂得多。
孜曦重新回到關鍵問題：“我們回到地心域五天，她已經兩次出現精神力枯竭的情況。有什麽藥物可以治療精神力，甚至讓她快速恢覆精神力嗎？”
祁幽詫異打量祁影，這孩子的狀態很好，可不像精神力枯竭的模樣：“發作過兩次？精神力枯竭的疼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你給她用了什麽藥嗎？”
孜曦回答：“用過星裔淚珀。”
“星裔淚珀，我們晶人又稱為時痕琥珀，是遠古精靈留存下來的淚滴，非常珍貴，對精神力損傷有很好的修覆效果！但我們族裏也沒有這個藥物的存貨了，我都沒親自見過！小曦你那裏還有嗎，快給我看看！”遇到好藥的祁幽族醫來了精神，眼睛發亮。
她解釋道：“目前我所知能夠有效修覆精神力的藥物只有四種，精靈母樹的靈液、骨靈花園的熒光藍菇、還有生長在深淵層的織夢藤和時痕琥珀，也即星裔淚珀。前三種藥物我這裏都有些存貨，可以給祁影使用，但這些藥物效果都會逐步遞減。但搭配星裔淚珀效果就不一樣了，淚珀可以很好地消除身體對精神藥物產生的抗性，意味著同樣的修覆治療可以進行很多輪！”
孜曦立刻說：“請為她治療，族醫，拜托你了。”她招來懸浮實驗箱，當場開啟，取出一小管星裔淚珀粉末雙手遞給祁幽。
祁幽族醫立刻把珍貴的星裔淚珀粉末緊緊拿在手裏，又像個大孩子一樣眼饞地研究孜曦的工作臺：“哎呦，這個工作臺可真高級。”
孜曦笑瞇瞇地說：“族醫，要是你能治好影子，這個實驗箱我就送給你。”
祁幽：“真的？”以她的眼光當然看出孜曦的工作臺有多高的含金量，醫研不分家，沒有做研究的人會不眼熱這樣的一套高級工具。
祁影：……孜曦心愛的工作臺，就連掉下地心域都辛辛苦苦要帶在身邊的寶貝，怎麽能隨便給別人？
她心疼孜曦，動了動嘴唇，被孜曦橫過來的眼神按住了。
孜曦認真說：“當然是真的。工具而已，再訂制就行了。對我來說，祁影比一套工具重要得多，就算只能恢覆七八成，我的承諾也有效。”
這可真是明晃晃的賄賂，而且顯然禮物送到了醫生的心坎坎上。
祁幽族醫看孜曦和祁影的眼神慈祥得不得了，搓手手樂道：“你這孩子可真的有魄力！那就說好了喲，你放心吧，完全治好我不敢說，但有了星裔淚珀，讓她精神損傷修覆八成以上還是有把握的。”她立刻招呼祁影，“你跟我到治療間來，我需要再好好測量你的屬性能力和精神損傷情況。嘟嚕嚕是契約精靈，也過來！”
祁幽族醫非常大方丟給孜曦一枚存儲病例和地心域藥材大全的晶族光腦，領著祁影和嘟嚕嚕到另一邊的治療室去工作了。
孜曦、祁筱和小千千留在族醫的接待室裏。
祁筱性格很溫柔，處事幹練周到。怕孜曦等待祁影治療的時間無聊，祁筱很快安排其他晶人送來了一些晶族美食，還有孜曦用得上的一些晶族用品。
擺到孜曦面前的一套碗碟形態是各種各樣的花型和葉型，材質是一種淡綠色巖石，光華瑩潤，有近乎玉石的美麗質感。
常年居住在較為封閉的地底下，晶人們反而極為熱愛繽紛的色彩、多變的線條和優美的造型，偏愛仿造大自然中各種動植物的形態來制造器物，每一樣作品都具有細膩、充滿生命力的美，放在整個星際社會，很多器物憑借獨一無二的手工制品標簽，仍然具有很高的價值。
在漂亮食器的襯托下，每一樣食物看起來都格外新鮮美味，在地心域，生命層環境溫度比濾氧層高一些，適合作為食物來源的動植物數不勝數，與月神星地面上的外來住民相比，哪怕是最普通的晶族人，過的也是極為富饒和享受的生活。
祁筱給孜曦倒了一杯茶，又給小千千分了一塊蛋糕，溫和說道：“族醫治療得有一段時間，你不必擔心，先休息一陣吧。”
孜曦端起茶飲了一口，不知名的茶葉沖泡出的茶水入口有濃郁的花香氣，令人精神一振。小女孩倚在祁筱身邊吃蛋糕，吃得很香。
她放下茶杯，徑直問：“祁筱姐，能問個問題嗎？”
祁筱點頭：“你說吧。”
“為什麽晶族一直封閉在地心域呢？如果你們願意，可以作為獨立種族加入星際社會，至少可以給晶族引入很多開放共享的知識。而且，我看孩子們對地面世界很好奇。”
祁筱斟酌了一陣，回答道：“確實有一部分族人是希望和地面建立來往的，雖然地心域很好，但外面還有很廣闊的世界。但是我們的長老認為，晶族不應該離開地心域，如果向外界開放地心域，我們會失去一切。”
“但人類永遠向往未知，你們不可能永遠保守這個秘密，晶人也並不是永遠鐵板一塊。這麽大一個地心域，有價值的東西太多了，與其固守不出，不如努力與外界接觸，盡可能學習新的知識，提升種族實力，盡量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
孜曦雙手搭在桌面上，微微笑著表情無害，說話卻很犀利：“況且，像黯蝕病這樣的疾病，或者像祁影這樣精神力受損的情況，如果不能徹底治愈，最好能生活在靈能分子很稀少的環境中，比如地面上。對吧？”
“如果你們晶族真如部分晶人表達的，真正重視每一位族人，那麽能夠提供機會讓生病的族人獲得更好的生存環境，或者通過學習地面人的醫療體系改進治療方法，讓這些族人有更高的存活幾率的話，為什麽會不願意呢？”
她問：“月神星地面上的居住條件相當惡劣，物產也不算豐富，如果有一天，地面人發現了地心域，你認為，他們會不會想盡辦法打開地心域的大門，把這裏有價值的東西全部據為己有？”
祁筱苦笑：“我同意你的意見，孜博士。”她心情很覆雜，難怪祁清對孜曦比對祁影更警惕，比起對晶族存著對抗心理的祁影，孜曦看著溫柔漂亮與人無害，大多數時候都很沈默，但當她開始說話，才發現晶族的老底都已經被這個出奇美麗的女人看透了。而且孜曦能夠從晶族的利益出發思考，說出的每一句話都讓人很難反駁。
祁筱隱約明白到，在祁影回歸並帶回了孜曦這樣一位沒有人能忽視的存在之後，晶族平靜了數百年的生活，必然會走向新的轉折。
孜曦清亮的眼眸望著她，忽然說：“祁筱姐，你是希望晶族能夠到地面去的吧。”
祁筱很爽快地承認了：“是。不光是我，其實祁清也是希望晶族能夠和外界建立聯系的。但兩位長老認為不該走這一步，向往外界的晶人也並不是很多。況且，地面生存條件很惡劣，星球已經形成了完整的管理勢力，我們晶族即使能上去，也拿不到公民身份，還可能暴露我們的族地和資源。”
孜曦想了片刻，說：“星際聯盟對晶族這樣的原住民，其實有幾條保護法例，只是你們長居地下，對這些可能了解很少，也很難去申請。”
祁清走進來，眼神淩厲盯著孜曦：“你說的應該是《時效取得原則》吧？原住民種族生活在未開發區域超過100星年，就能通過申請明確對居住地域的所有權……我們晶族符合條件甚至遠遠超出條件，但是我們也調查過，月神星政府根本不會給我們這個申請機會！”
她搖頭：“月神星上三家藥企獨大，星球政府全聽他們的，不處於他們管控下的種族和資源根本不可能有出頭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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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醫祁幽給祁影檢查完，表情相當不可思議。這位醫生氣質溫柔安定，非常和藹，是晶人當中少有的溫和派，對待孜曦這個外來人非常開明，得知她有醫學儲備後並不吝嗇於教給她晶人的醫學知識。
晶人族醫為人檢查身體的手段非常直觀，把一顆半透明的寄生癭種子種植在人手腕內側，種子萌發後，細針一樣的幾枚根系紮入人體，逐漸在人的手腕上長出一株手指長的絲狀微型寄生癭。人體的狀態不同，長成的微型植物色彩和形態會呈現巨大的區別。木屬性親和的晶人醫生通過感知植物的表現，就可以獲取檢查對象的身體情況。
祁影手上生長的微型植物，根系是黃色，枝幹半透明，絲狀葉都是淺綠的，根系的體積比枝葉多出三分之一。
祁幽教孜曦通過植物狀態看人的身體狀態：“你看，她是少見的雙屬性晶人，所以寄生癭呈現兩種顏色，而且祁影身體裏的屬性能力還算充沛。但她精神力微薄，所以長出的枝幹格外瘦弱，而且有明顯的裂痕。”
孜曦認真學習，問：“這樣看，她的土屬性能力比木屬性能力好一些？是因為她和嘟嚕嚕的契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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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影內心起了很大的波瀾，但只是說：“但我從來沒感覺自己有什麽能力。一直以來，也沒有你們這樣的屬性印記。”
祁幽溫柔地看她，說：“看不見印記，並不代表晶人的能力不存在。曾經有一任晶人族醫患了黯蝕癥。黯蝕斑侵蝕晶人的屬性能力，只要晶人身體裏還存在屬性能力，黯蝕斑就不會消失。他想活下去，而他正好是契約者，最後想辦法讓他的精靈通過契約，將所有的屬性能力限制在身體裏。黯蝕斑無法吸取屬性能力，與他共存了一百餘年，直至他死去。”
祁幽補充道：“但只有與精靈成功契約的人才能這樣做。你們可以問問嘟嚕嚕，我猜的對不對？”
“嘰嘰！”是我做的！
嘟嚕嚕邀功一樣跳起來，它渾身的毛毛飄了飄，一道淺黃的光從它身上投射到祁影身上，激發了隱藏在她身體裏的覆雜陣法，祁影頸上、手腕和腳踝處分別出現了一圈奇異的黃色陣法符文。符文對屬性能量的限制減弱，祁影忽然感覺到了身體中流轉的大量力量。
她輕輕握拳，在她面前，堅固平坦的青巖地面像活物般湧動，朝上生長出一株人高的石筍，筍節結構活靈活現，之後又一節節融化，重新恢覆成了硬質的青巖地面。
祁筱和祁幽對視一眼，內心驚異。剛剛恢覆屬性能力就能有這樣精細的控制力，祁影在整個晶族三萬多人當中也是天才級別的，大部分晶人直至成年，也無法有這樣精細的控制水平。
孜曦鼓掌讚嘆：“哇哦好厲害，上校很適合當個雕刻師嘛。”
“別皮。”祁影輕輕拍她，然後問嘟嚕嚕：“為什麽要限制我的屬性能力？”
答案是孜曦回答的，她已經明白了晶人們流放祁影的原因：“因為不限制的話，你增長很快的屬性能力會過度消耗你的精神力……上校，如果你一直待在地心域，精神力很快就會消耗枯竭，也許你活不到這麽大，就死去了。”
祁影：“這麽說，祁花把我留在地面上，還真是對我好？”
祁筱在一旁欲言又止，祁花長老為晶族貢獻良多，但對待祁影的方式，真的算不上有多疼愛這個孩子。她最後還是輕輕嘆氣，什麽都沒有說。
“不是的，她對你才不好呢，她是個壞人。”孜曦立刻說：“我們完全不需要喜歡她。”
祁影失笑，握住孜曦柔軟的手，她的女人是真的很在乎她的，她已經比世界上99%的人快樂得多。
孜曦重新回到關鍵問題：“我們回到地心域五天，她已經兩次出現精神力枯竭的情況。有什麽藥物可以治療精神力，甚至讓她快速恢覆精神力嗎？”
祁幽詫異打量祁影，這孩子的狀態很好，可不像精神力枯竭的模樣：“發作過兩次？精神力枯竭的疼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你給她用了什麽藥嗎？”
孜曦回答：“用過星裔淚珀。”
“星裔淚珀，我們晶人又稱為時痕琥珀，是遠古精靈留存下來的淚滴，非常珍貴，對精神力損傷有很好的修覆效果！但我們族裏也沒有這個藥物的存貨了，我都沒親自見過！小曦你那裏還有嗎，快給我看看！”遇到好藥的祁幽族醫來了精神，眼睛發亮。
她解釋道：“目前我所知能夠有效修覆精神力的藥物只有四種，精靈母樹的靈液、骨靈花園的熒光藍菇、還有生長在深淵層的織夢藤和時痕琥珀，也即星裔淚珀。前三種藥物我這裏都有些存貨，可以給祁影使用，但這些藥物效果都會逐步遞減。但搭配星裔淚珀效果就不一樣了，淚珀可以很好地消除身體對精神藥物產生的抗性，意味著同樣的修覆治療可以進行很多輪！”
孜曦立刻說：“請為她治療，族醫，拜托你了。”她招來懸浮實驗箱，當場開啟，取出一小管星裔淚珀粉末雙手遞給祁幽。
祁幽族醫立刻把珍貴的星裔淚珀粉末緊緊拿在手裏，又像個大孩子一樣眼饞地研究孜曦的工作臺：“哎呦，這個工作臺可真高級。”
孜曦笑瞇瞇地說：“族醫，要是你能治好影子，這個實驗箱我就送給你。”
祁幽：“真的？”以她的眼光當然看出孜曦的工作臺有多高的含金量，醫研不分家，沒有做研究的人會不眼熱這樣的一套高級工具。
祁影：……孜曦心愛的工作臺，就連掉下地心域都辛辛苦苦要帶在身邊的寶貝，怎麽能隨便給別人？
她心疼孜曦，動了動嘴唇，被孜曦橫過來的眼神按住了。
孜曦認真說：“當然是真的。工具而已，再訂制就行了。對我來說，祁影比一套工具重要得多，就算只能恢覆七八成，我的承諾也有效。”
這可真是明晃晃的賄賂，而且顯然禮物送到了醫生的心坎坎上。
祁幽族醫看孜曦和祁影的眼神慈祥得不得了，搓手手樂道：“你這孩子可真的有魄力！那就說好了喲，你放心吧，完全治好我不敢說，但有了星裔淚珀，讓她精神損傷修覆八成以上還是有把握的。”她立刻招呼祁影，“你跟我到治療間來，我需要再好好測量你的屬性能力和精神損傷情況。嘟嚕嚕是契約精靈，也過來！”
祁幽族醫非常大方丟給孜曦一枚存儲病例和地心域藥材大全的晶族光腦，領著祁影和嘟嚕嚕到另一邊的治療室去工作了。
孜曦、祁筱和小千千留在族醫的接待室裏。
祁筱性格很溫柔，處事幹練周到。怕孜曦等待祁影治療的時間無聊，祁筱很快安排其他晶人送來了一些晶族美食，還有孜曦用得上的一些晶族用品。
擺到孜曦面前的一套碗碟形態是各種各樣的花型和葉型，材質是一種淡綠色巖石，光華瑩潤，有近乎玉石的美麗質感。
常年居住在較為封閉的地底下，晶人們反而極為熱愛繽紛的色彩、多變的線條和優美的造型，偏愛仿造大自然中各種動植物的形態來制造器物，每一樣作品都具有細膩、充滿生命力的美，放在整個星際社會，很多器物憑借獨一無二的手工制品標簽，仍然具有很高的價值。
在漂亮食器的襯托下，每一樣食物看起來都格外新鮮美味，在地心域，生命層環境溫度比濾氧層高一些，適合作為食物來源的動植物數不勝數，與月神星地面上的外來住民相比，哪怕是最普通的晶族人，過的也是極為富饒和享受的生活。
祁筱給孜曦倒了一杯茶，又給小千千分了一塊蛋糕，溫和說道：“族醫治療得有一段時間，你不必擔心，先休息一陣吧。”
孜曦端起茶飲了一口，不知名的茶葉沖泡出的茶水入口有濃郁的花香氣，令人精神一振。小女孩倚在祁筱身邊吃蛋糕，吃得很香。
她放下茶杯，徑直問：“祁筱姐，能問個問題嗎？”
祁筱點頭：“你說吧。”
“為什麽晶族一直封閉在地心域呢？如果你們願意，可以作為獨立種族加入星際社會，至少可以給晶族引入很多開放共享的知識。而且，我看孩子們對地面世界很好奇。”
祁筱斟酌了一陣，回答道：“確實有一部分族人是希望和地面建立來往的，雖然地心域很好，但外面還有很廣闊的世界。但是我們的長老認為，晶族不應該離開地心域，如果向外界開放地心域，我們會失去一切。”
“但人類永遠向往未知，你們不可能永遠保守這個秘密，晶人也並不是永遠鐵板一塊。這麽大一個地心域，有價值的東西太多了，與其固守不出，不如努力與外界接觸，盡可能學習新的知識，提升種族實力，盡量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
孜曦雙手搭在桌面上，微微笑著表情無害，說話卻很犀利：“況且，像黯蝕病這樣的疾病，或者像祁影這樣精神力受損的情況，如果不能徹底治愈，最好能生活在靈能分子很稀少的環境中，比如地面上。對吧？”
“如果你們晶族真如部分晶人表達的，真正重視每一位族人，那麽能夠提供機會讓生病的族人獲得更好的生存環境，或者通過學習地面人的醫療體系改進治療方法，讓這些族人有更高的存活幾率的話，為什麽會不願意呢？”
她問：“月神星地面上的居住條件相當惡劣，物產也不算豐富，如果有一天，地面人發現了地心域，你認為，他們會不會想盡辦法打開地心域的大門，把這裏有價值的東西全部據為己有？”
祁筱苦笑：“我同意你的意見，孜博士。”她心情很覆雜，難怪祁清對孜曦比對祁影更警惕，比起對晶族存著對抗心理的祁影，孜曦看著溫柔漂亮與人無害，大多數時候都很沈默，但當她開始說話，才發現晶族的老底都已經被這個出奇美麗的女人看透了。而且孜曦能夠從晶族的利益出發思考，說出的每一句話都讓人很難反駁。
祁筱隱約明白到，在祁影回歸並帶回了孜曦這樣一位沒有人能忽視的存在之後，晶族平靜了數百年的生活，必然會走向新的轉折。
孜曦清亮的眼眸望著她，忽然說：“祁筱姐，你是希望晶族能夠到地面去的吧。”
祁筱很爽快地承認了：“是。不光是我，其實祁清也是希望晶族能夠和外界建立聯系的。但兩位長老認為不該走這一步，向往外界的晶人也並不是很多。況且，地面生存條件很惡劣，星球已經形成了完整的管理勢力，我們晶族即使能上去，也拿不到公民身份，還可能暴露我們的族地和資源。”
孜曦想了片刻，說：“星際聯盟對晶族這樣的原住民，其實有幾條保護法例，只是你們長居地下，對這些可能了解很少，也很難去申請。”
祁清走進來，眼神淩厲盯著孜曦：“你說的應該是《時效取得原則》吧？原住民種族生活在未開發區域超過100星年，就能通過申請明確對居住地域的所有權……我們晶族符合條件甚至遠遠超出條件，但是我們也調查過，月神星政府根本不會給我們這個申請機會！”
她搖頭：“月神星上三家藥企獨大，星球政府全聽他們的，不處於他們管控下的種族和資源根本不可能有出頭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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