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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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淮止回完消息,擡頭環視兩側坐著的各位股東。雙手交疊在胸前,語氣沈著冷靜:“各位還有什麽意見?”

股東們相互對視,嘀嘀咕咕。坐在宋經鸞左手側的賈和錫拍桌而起,唾沫星子差點噴到岑淮止臉上,站在一旁的林敬任順手拿過桌上的提案擋住岑淮止的臉。

賈和錫叫嚷:“小岑總,我看在岑總的面上讓你一分……你放手這麽多年!現在見九灣在我們的帶領下有點起色了就要收回實權?!還要改革?!哪有這麽好的事兒?!”

出頭鳥有了,底下的人自然附和。

“就是啊小岑總,斷人財路也不是這麽斷的吧……”

“小岑總您三思啊!”

“呵,投票表決吧……”

……

岑淮止看著這場鬧劇不爽的皺起眉,指尖敲了敲桌子,冷聲道:“我決定的事就沒有退回來的,我到這兒來只是通知一聲,您各位有點眼力見,我放出去的股權我也收的回,要想繼續吃分紅就安分點。”

話音一落,底下不滿聲少了許多,岑淮止姓在這,沒人不服。

賈和錫見狀啤酒肚上下起伏,人也跟著上下起伏,滑稽極了,臉色漲紅指著這些反水的人:“你們!一群狗尾巴!”

他說著漲紅著臉憋著氣一溜煙竄走了,經過林敬任身旁時還差點絆倒,一兩個原本就看不慣他的股東笑出聲。賈和錫更氣了,臉漲成豬肝色,小碎步跑走了,可能回家告媽媽去了吧。

岑淮止圍觀一場臉上神色沒有變化,依舊是那副鎮靜的樣,他右手大拇指搓了搓食指,道:“各位還有疑問?”

“沒有沒有!”

哪敢有啊,岑家他們惹不起,岑家現在管事的是岑家三少,也就是岑淮止的小叔,叔侄關系如何他們外人不知,可就算不知也不敢隨意惹這位岑家小輩。

“散會。”

岑淮止一聲令下,十幾位股東魚貫而出。

岑淮止等人都走後才緩緩起身前往辦公室,林敬任跟在他身後一齊進入,等岑淮止坐穩後林敬任有些艱難的出聲,“小岑總,既然您準備接管,那我這邊就不再跟進了。”

他從前為岑淮止父親的助理,岑總死前他原打算離開岑氏會自己老家發展,可岑淮止先找上他,讓他幫忙代理懌安,岑總對他有恩,小岑總開口他必然會應下,這一代就代了將近十二年。

岑淮止指尖微動,先問人:“是有什麽急事嗎?”

怎麽現在想辭職。

林敬任摘下眼鏡,微微嘆氣,說話間有些不明顯的哽咽,他說:“我母親前段時間確診癌癥,我想趁最後這段時間好好陪陪她。”

人之常情,岑淮止理解,但是林敬任走後他這位置誰接管?

林敬任的下一句話解答了他的疑惑,“我已經為您找到了新助理,闌大畢業的,年齡22,是個男beta,您批準的話他現在就能接班。”

林敬任面面俱到,岑淮止當機立斷:“行,叫他過來吧。”

五分鐘後,西裝革履的身影出現在辦公室門外,來人敲了敲門,岑淮止說進。

得到指令後那人推門而入,自我介紹道:“岑總您好我叫燕成和,是您的新助理。”

這人在beta中也算高的,接近一米八,比岑淮止略矮了點,長了一張娃娃臉,看著挺可愛的,可聲音跟臉是兩個反差。

岑淮止在他來之前就已經看過他的簡歷,此刻揣著答案問問題:“闌大的?”

燕成和第一次見岑淮止難免有些拘謹,答道:“是。”

“21碩士畢業?專業是會計怎麽會選擇做助理?”

岑淮止沒有質疑他能力的意思,只是有些犯職業病,見到一個闌大的就想多問問。

可在燕成和看來岑淮止語氣嚴肅,頗有一種說的不好就滾蛋的意思,他斟酌了幾秒開口:“在校期間做過實習,感覺會計不適合我便投了助理崗位,林助帶我了解後我認為現在這個崗位是最適合我的……”

剛開始燕成和並沒有投遞助理這一崗位,可能是人事弄錯亦或是其他,收到offer的時候他一楞,怎麽是助理崗位?但秉持著投都投了來試試的想法沒拒絕,想著做不下去的話再辭職好了,他這人比較隨意,什麽都願意嘗試,辦了入職後發現這崗位招的人還挺多,放眼望去少說有一個巴掌。

他當時想的是這公司老總是不是快行將就木了,怎麽招這麽多個助理,是要把吃喝拉撒住全包了麽,現在的他為自己當初的狂妄道歉,他們公司老總不僅沒有一點要行將就木的影子,反而身強體壯,還有一張讓人看了就小鹿亂撞的臉,燕成和說話間臉有些熱。

當初一共有七個人收到助理崗位的offer,最後反而是燕成和這個沒什麽經驗的做的最好,理所應當,最後是他留下。他這人對外八面玲瓏能說會道,再加上性別為beta,能適應隨叫隨到的工作和高強度出差……

不過燕成和可沒將這些話說出口,他只是向岑淮止證明了自己在助理這個崗位上的專業性。

岑淮止聽完後點點頭,說:“林助都跟你交接完所有工作了?我先說一點,我不會每天都來公司,需要你在公司代班,有什麽拿不準的立馬通知我,著重關註賈和錫一黨的動向……”

“好的岑總。”

岑淮止在公司待了一天,淩晨兩點才驅車回家,太累了,這活不是人幹的。他決定叫他小叔給他搖個人過來,不能什麽都指望他那新來的助理。

岑家關系不覆雜,岑家人對他都挺好,沒什麽豪門恩怨,只不過岑淮止因為心裏的疙瘩不愛跟人交談,岑家人無數次勸他回本家跟他們住一塊,人多好照應,不過岑淮止都拒絕了,他不喜歡。

回家後岑淮止把情況簡單描述一遍發給他小叔,沒成想他小叔這個時段還沒睡,秒回道:

【明天我讓人過去。】

第二句哥隔了五分鐘才發過來,他說:【最近忙嗎?抽空來老宅吃個飯?岑嘉計那小子老念著你,說想跟你走一條路,要學什麽考古,我對那又不熟,想著來問問你……不過等你有時間再說吧,那小子也想一出是一出的。】

岑嘉計是他小叔家的兒子,今年17歲,岑淮止跟他其實不熟,岑淮止離開岑家那會岑嘉計還是個小豆丁,岑淮止對他沒什麽深印象,逢年過節他也很少去老宅,也就沒什麽機會遇見,上一次見到岑嘉計是掃墓的時候,他當時也沒太註意,只感覺這小子竄的快,都比他高了。

岑淮止:【嘉計今年考?】

小叔回:【對,那小子說想考去你手下,我說他癡人說夢。】

他吐槽起自己兒子也是毫不心軟。

這些年岑家人很少找他,怕惹他傷心,岑淮止難得找他一次他得多跟人說說話,好好鞏固一下叔侄關系,如果能把人叫回來住就更好了,這麽些年他一個人住在外頭,岑家人每每過年都叫他來一塊過,可岑淮止都找理由推脫了,岑家一大家子也提不起興致。

大哥大嫂走了之後,他侄子大變樣,岑征原本沒打算接管公司的,可除了他沒人能接,上頭有個姐,可他姐一頭紮進設計行業,對公司這塊完全不懂,這擔子只能他來挑著。

岑淮止雖然表面上離了岑家,可岑家人暗中都在關註著岑淮止,怕岑淮止受欺負不告訴他們,但保持著該有的距離,沒私下賄賂人給岑淮止行方便,他大侄子不需要這些,做了反而多餘。

兩人一去一來也聊了不少,最後岑征說時間不早了讓他早些休息。

小叔名就叫岑征,此刻在岑氏集團挑燈把聊天記錄發在岑家小群裏炫耀,小群就他們這邊一家人,不帶任何旁系,群裏統共五個人,他和他姐以及他倆的伴侶,再有就是他們的父親,岑淮止的爺爺。

轉發他與岑淮止的聊天記錄並附贈一句話:【這麽多年了,大侄子第一次主動找我,看這樣子他已經開始主動接管懌安,心結是不是解的差不多了……】

群裏除了他還有岑瑾這個夜貓子,岑瑾正追著劇,忽而跳出來岑征這麽一段話,她回:【你看小淮這麽多年戀愛都沒談過一個,怎麽可能解的了,咱們現在都還沒走出來呢,更別說小淮了。】

當初岑鈞走的突然,他們都沒料到,當時他倆全都在外星,岑瑾是去出差,岑征是去游山玩水,沒經歷這次變故的岑征還是個紈絝,整日除了搗鼓搗鼓自己開的小店就是約著朋友一塊去探險。

等兩人收到消息趕到時只來得及見大哥最後一眼,話都沒得說上,他們大嫂和侄子在病房裏,大嫂跪在地上握著大哥的手放聲大哭,臉色慘白的孩子站在母親身後,他不似母親的嚎啕大哭,他的悲傷就像石頭被卷入大海,微力,但直達海底。

就當他們在商議如何讓處理岑鈞的後事時,更意料不到的事發生了,秦安淮自殺了。

就在岑鈞死的第二天,秦安淮拋下一切自殺,準確來說是拋下他們倆的孩子。

圓滿的家庭就這麽散了,至此陰陽兩隔。

可那年的岑淮止,不過才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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