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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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淮止以為宋經鸞那天之後會老實一段時間,周一的古文化課他也確實沒再作妖,老老實實上課老老實實離開教室,沒再往講臺這邊走。

可當他周二早上第二節課在301教室看到那醒目的一抹白時,他才驚覺自己大錯特錯。

那銀白色的腦袋毫無遮掩,似乎就是為了讓岑淮止第一時間發現他,達到自己目的後討好性地對岑淮止笑了笑。

那抹白不想引人註意特意坐在了最後一排,殊不知他的一切行為早已暴露無遺。

這學校白頭發不少,可頂著這類頭發的主人顏值也分個三六九等,宋經鸞在一眾白發Alpha中脫穎而出。

論壇:【宋某為何這般?】

2L:【鄙人有個大膽的猜測,他是看上咱班上的哪個小O了嗎?】

3L:【不能吧,他不是說他死都不會愛上學古學的人,說咱無趣……】

……

66L:【甭管他是不是喜歡上誰了,按這架勢,他馬上就要大喊最愛古學了】

……

宋經鸞原本盯人盯得正起勁,終端突然開始嗡嗡振動,他不耐地垂眼一看,祝池州那貨又分享無聊的論壇貼給他了。

他打開特殊屏蔽模式,繼續聚精會神地聽課。

一整節課,岑淮止的目光沒有分給他一絲一毫。

但宋經鸞依舊將他每一秒的動作和神情記的一清二楚。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下課。”

話落,原本應該離開教室的學生們並沒有移動分毫,岑淮止納悶,正準備問,考古專業5022班的班長舉手了:“教授,您還沒點名。”

岑淮止的視線在銀白發頂停留了半秒,指尖輕輕敲擊全息投影儀:“我已經采用終端定位方式確認了各位的出勤率。”

“請各位班長將新簽到模式告知各班學生,並且警告各班學生,這次找代課的同學我不予計較,但下次再出現這種情況,我將會取消他的期末考試資格。”

學生內心:岑魔王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宋經鸞等教室裏人走光後再次走上講臺,“教授,我有個問題想問。”

岑淮止:“什麽問題。”

宋經鸞:“為什麽教授肯收下5022的禮物,不肯收我的。”

岑淮止收理教案的動作一頓:“談何說起?”

“他們班的人說的,說送了教授一個模型。”

岑淮止:“那你可去了解過送的什麽模型?”

宋經鸞哪有那個心,他原先都沒註意聽,直到聽見5022班的人激動著說:“岑教授真的好溫柔啊,我把禮物盒給他的時候教授還笑著跟我說謝謝,我真的會溺死在岑教授溫柔的笑容裏!5022班的xx誓死追隨岑教授!”

所以教授會溫柔收下所有心意,唯獨對他送的深藍禮盒蹙眉說“兩清”。

機甲艙裏面對未知都不曾發抖的手,此刻攥得骨節泛白。

他們憑什麽這麽輕易就能送到教授手中?

岑淮止看他那模樣,心裏嘆氣,選擇要當教授的時候也沒人警告過他會遇到這種情況啊。

明明自己課堂上要求都這麽嚴格了,怎麽還有人不知死活喜歡他。喜歡他什麽,喜歡他查考勤時的死亡凝視?還是喜歡他批作業打“重寫”時的無情筆鋒?

岑淮止語氣鄭重其事:“首先,5022的禮物是全班以慶祝跟我度過的第一個教師節所贈予,其次,禮物盒裏是全班的手寫信加上手做的N7遺址微縮模型。”

“而你,是以追求我的名義贈予,我為何要收?”

那天後,宋經鸞再沒有問過類似的蠢問題,但岑淮止的每節課他依舊在場,跟實操課相撞時,他甚至扯謊請假。

論壇上猜測了無數種答案,卻沒有正確答案。他們不敢去猜。

距離宋經鸞發問已經過去一月,岑淮止工作日每天都能看到那顆銀白色腦袋,他一周十七節課,宋經鸞每節都在。

可那人只是充當一個好學生,上課提前來,下課了就走,沒有再問岑淮止那些蠢問題,讓岑淮止揪不出他的錯。

Karp看著岑淮止這副有苦說不出的模樣,打工人開始反思自己:“岑老板,您這是怎麽了?一個多月沒來,一來就唉聲嘆氣,我的手藝是不是已經滿足不了您了?您有任何不滿盡管說出口!我保證包您滿意!”

岑淮止本來沒打算理會他,忽而想到了什麽,眼眸微動,問:“最近那個白毛Alpha有來嗎?”

Karp一聽,內心開始激動,我快有老板娘了?!看來當初我的第六感沒錯!我就說嘛,老板這麽高冷的人,怎麽可能會對一個不感興趣的人說這麽多廢話……

結束腦補,Karp頂著岑淮止難言的目光吐出了兩個字:“沒有。”

-

“沒有什麽啊沒有?老宋你給我交代清楚,你已經整整一個月零三天不去‘九灣’了!你知道我最近被那些孫子虐成什麽樣了嗎?!!!算我求你了爸爸,救救兒子吧,你再不去你車神的名號就被人搶走了!”

祝池州恨鐵不成鋼的怒罵,宋經鸞已經整整一個月零三天沒跟他好好說過話了,每次他發消息,這人都是回個表情,他實在是憋不住了!線下抓人,去到了同班的卻說宋經鸞這節課請假了,那一刻,他懷疑老宋被鬼上身了,怎麽為了那勞什子古文化還把實操課給翹了?!

此刻他站在宋經鸞家門口,怒瞪。

宋經鸞面色還算正常:“沒有談戀愛。”

“那你是怎麽了?!難不成你還跟論壇上猜的那樣真喜歡上那教授了?每節課去刷存在感,但是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還嫌你占位……”

祝池州眼睜睜看著宋經鸞因為他這幾句話臉色逐漸變得僵硬起來。

他聲音逐漸變弱:“不是吧兄弟……”

宋經鸞沒搭理他,轉身回到客廳。

祝池州跟緊宋經鸞的步伐,卻在跨進門檻時差點被絆倒,他暗罵了聲。

等他走進看清客廳中的全貌時,站定,聲線顫抖,似是在自言自語:“宋經鸞?你是宋經鸞嗎?你被哪只鬼上身了?那等宋經鸞回來我再來找他吧,拜拜了鬼,別來找我。”

只見宋經鸞客廳矮桌上擺放著無數瓶酒,有些空了的酒瓶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

祝池州說著準備跨出門,差點又被絆倒,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後方傳來宋經鸞無奈的聲音:“滾進來。”

不是!誰要理你啊:“不了不了,我先走了。”

他最怕鬼了,科技在發展時代在進步,可他還是會被古時的鬼神小說嚇得發顫。

“那我就把你小學三年級追不到人哭得滿臉鼻涕的視頻分享到各大平臺,包括學校論壇。”

話音未落,祝池州已經坐到了宋經鸞隔壁的沙發上,滿臉殷勤:“哥,盡管吩咐。”

宋經鸞把人叫進來後沒再說話,垂眸觀察著桌上擺放的酒,喃喃道:“都差不多的味道,為什麽你那麽喜歡呢?”

祝池州:誰啊誰啊,岑教授嗎?

他沒膽子出聲,只敢在心裏發問。

半小時後,宋經鸞還是沒跟他搭話,祝池州覺得自己兄弟快碎了,小心翼翼開口:“老宋,別自己憋著了,跟哥們說說唄,俗話說的好,三個臭工匠頂個諸葛亮,萬一——”

宋經鸞:“臭皮匠。”

祝池州:“啊?”

宋經鸞:“三個臭皮匠,他周二第三節課教過。”

祝池州沒法子了,兄弟是個戀愛腦怎麽辦。

-

岑淮止得到否定的答案後按理說是應該松口氣的,起碼不會擔心坐著坐著突然出現個白毛來問自己問題,可心裏卻像堵了塊石頭,上不去下不來。

他沒坐多久,讓Karp隨便調了杯酒喝完後就離開了。

出門掃了輛共享懸浮電車,輸入目的地後閉眼假寐。

下車後慢吞吞地往家走,夜灣是城郊,風景好空氣好,也沒雜音汙染,因此夜間格外寂靜,也就導致說話聲格外清晰。

岑淮止聽到有個男聲說:“老宋,後天去九灣唄,散散心。”

另一個男聲道:“不去。”

岑淮止莫名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像是在哪裏聽到過。

“去唄,反正後天休息日,你的教授也不上課,別待在家睹物思人了。”

不知道那男生被哪個詞取悅了,岑淮止聽到那人給出截然不同的答案:“行,晚上八點過去。”

另一個男生激動地說:“宋車神!你一定要替哥們報仇雪恨啊啊啊!”

岑淮止低頭游神,邊走邊踢地上的小石子,差點撞到迎面走來的人,正是這場對話的主人公。

他微微擡頭對著人說了句抱歉。

祝池州好歹是個A,別的沒有,身形是在那兒的,真被撞著了可能得擔心擔心撞他的那人,更何況並沒有真被撞著,他擺擺手:“沒事沒事。”

那人離開後祝池州納悶他倆怎麽還在原地,一找原因,發現自家好兄弟目光直直盯著那人的背影,久久不回神。

祝池州:?

“你,這麽快就移情別戀了?要加個終端嗎?我去給你要。”

宋經鸞收回目光,無語這人的腦回路:“閉嘴吧你。”

祝池州琢磨半天琢磨出了門道,他是沒見過岑教授,但作為一個八卦小能手,他照片可沒少見,他震驚道:“真是岑教授啊,不是,那你心上人就住你隔壁,這不近水樓臺先得月了!”

他這一喊,將這話帶到了岑淮止耳邊,他心裏納悶,怎麽會突然扯到心上人這話題上去,搖了搖頭,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走到轉彎處,岑淮止餘光不可避免地掃到了剛剛那兩人,驚覺那兩人竟還站在原地,被他撞到的那人似乎正盯著他這方向看,另一個人站在路燈下,帽檐遮住了三分之二的臉,只露出了鼻尖以下的部位,這麽恍惚一看還真有點像宋經鸞。

他甩了甩發懵的腦袋,今天也沒喝多啊,怎麽出幻覺了。

祝池州直到岑淮止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呼出一口長氣:“不得不說,教授的壓迫感還挺強。”

他轉頭跟宋經鸞說話,卻發現那人已經離他八百米遠。

“我操!老宋你真不是個人!”

岑淮止腳步一頓,難道自己沒看錯?那真的是宋經鸞?可宋經鸞當初不是說沒錢?怎麽住在這兒?難道是他朋友的住址?

現在已經淩晨一點,兩人準備去哪?

宋經鸞等人追上來後開口:“送我去學校。”

祝池州:“給車費。”

宋經鸞低頭擺弄幾下終端:“轉你了。”

祝池州一看轉賬金額,啥怨氣都沒有了,狗腿子道:“宋少爺請等幾分鐘。”

兩分鐘後,騷包跑車自動停到兩人面前,宋經鸞有些嫌棄:“你就不能換個顏色?”

祝池州拒絕,但還是殷勤:“不能,少爺請上車。”

路上祝池州問宋經鸞怎麽突然要去學校。

他臨走時看宋經鸞那衰樣廢了老大力才求著這人送他出來,美其名曰出來散心,實則是怕他自己呆家裏想著想著喝胃穿孔了。

宋經鸞:“怕忍不住跑去他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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