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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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前幾周都很忙,所以岑淮止都沒什麽時間去酒吧。頂多就是酒癮犯了從家裏的酒櫃裏挑出幾瓶來滿足自己的壞習慣。

再次去UII是開學第二周的周五。

這周是雙周,岑淮止雙周周五沒課,院裏也沒通知開會,理所當然地去酒吧散散自己滿身的社畜味。

他中午到的酒吧,這個時段酒吧還沒開門,原本想的是趁沒人讓調酒師來加個班給自己調幾杯,可沒成想他剛推門就迎面撞上了人,正是調酒師伊卡。

伊卡頭低著說了句抱歉,越過他出了酒吧。

而罪魁禍首姍姍來遲,瘸著腿一個臺階一個臺階地往下跳。

“你怎麽著人家了?”

岑淮止皺眉,林幸憶這段時間玩的太過了。

“信息素又失控了?”

林幸憶毫無往日的張揚,滿臉頹色,抹了把臉:“嗯……昨天沒控制住,把伊卡弄傷了。”

“不說了哥,我先去追人。”

岑淮止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看伊卡這樣晚上必定是來不了了,岑淮止打了個通訊給另一個調酒師:“Karp,今天來調個班,伊卡有事,最好是現在來。”

karp:“……岑老板,我淩晨五點才睡。”

可老板的話不得不聽,Karp認命結束假期。

Karp到店還得一段時間,岑淮止準備上樓趴一會,刷會論壇打發時間,你問他刷什麽論壇,那自然是闌光大學的論壇,身為教授,他以學生們的痛苦為樂趣,剛開學和臨近期末這兩段時間的論壇是他的最愛。

岑淮止趴在軟軟的床上準備登進論壇時,餘光瞥見床頭櫃上一個淡藍色的信封,啊,是那個學生。

他伸手打開,裏面是整的一千星幣,十張,不多不少,還有一張淡藍的紙,上面寫著:您好,我是昨天向您借錢的Alpha,我叫宋經鸞,非常感謝您的慷慨解囊,恕我冒昧,當我第一眼見到您時就深深陷入了名為愛情的漩渦……

中間省略三百字,結尾寫道:請問能否給我一個追求您的機會,9月23日下午3點我在511娛樂中心三樓星鳶電影院等您。

岑淮止看完,滿腦子只有一個字:俗。

這肯定是從星網上搜來的,縫縫補補,可能就只有最後那句話和自我介紹是自己寫的。

如岑淮止所想,這篇稱不上是情書的情書確實是宋經鸞絞盡腦汁從星網上搜索來的,他輸入關鍵詞:

怎麽給追求對象寫情書?

第一次約會去哪些地方?

借了追求對象的錢怎麽還回去?怎麽以還錢的名義要到聯系方式?

怎麽寫一封很有文化的情書?

寫情書被拒絕了怎麽辦?

被拒絕了還有回旋的餘地嗎?

……

從一個搜索條關聯到另一個搜索條,當天他的瀏覽記錄多了整整一千三百條,甚至已經想好以後怎麽求婚、求婚的場所、婚禮在哪辦,婚房買在哪、孩子叫什麽。

看得他內心充滿了對往來的向往。

——叮叮叮

急促的門鈴打斷了他的癡心妄想。

咬牙切齒地開門看向罪魁禍首:“有事?”

眼神控告:你最好是有宙大的急事,不然我把你現場刀了。

祝池州不怕他,因為手裏還有他的把柄:“看你這樣,是不想要你的求愛信封和情書紙了?”

宋經鸞小心翼翼地搶過,動作粗暴地關門,隔絕祝池州想看戲的眼神。

當天,他通宵寫了一封不到五百字的還款情書,浪費了三十張紙,要麽是字寫錯了,要麽是左看右看還是覺得上一版寫得好,要麽就是覺得某個字寫得醜……

他此刻無比慶幸他爸以前每天花三小時逼迫他練字。

花費了數小時,終於在天亮時寫出了一版自認為非常不錯的情書,宋經鸞從錢包裏掏出九張現取的星幣和一張從他爸那搜刮來的星幣,搜刮來的那張特別點在於編號是520。

發現藏品被調換了的宋父:……

520編號星幣被宋經鸞特意放在了最上面,手寫版情書則更重要,被他放在了520的上面,他甚至用了封口漆,漆是深藍色的,漆章的圖案是一朵銀色玫瑰。

宋經鸞摁下漆章,銀色玫瑰栩栩如生。

岑淮止把星幣原封裝回去,合上漆章。

看著手裏的信,雖然這學生寫信用詞用句差勁,但字寫的倒不錯。

而且那名字看著還挺眼熟。

等等——

宋經鸞?

不正是那曠課四節的學生?

岑淮止點開學生論壇搜索“宋經鸞”,原本不抱希望,可沒成想那小子竟是學校紅人,跟他相關的帖子不少,甚至還有一個跟帖999+的熱帖。

熱帖名叫:【9027的宋經鸞好帥,想追,求助攻(星星眼)】

1L:樓主是古學專業的,求9027內部人員,有償咨詢!

5L:不是9027內部人員,但跟宋某關系還算不錯,無償咨詢,私聊即可收獲情報。

13L:果然,每年都會有新生被痞混子的臉蠱惑。

14L:話又說回來,誰不愛一米九白毛大帥哥,雖然帥哥高冷,但是真帥。

24L:開眼了,新生嗎?記錄古學專業第一次出現了叛徒,竟然喜歡那痞混子,是我們岑教授不夠香going不了你了嗎?!竟然背叛組織!知不知道我們古學院跟那痞混子勢不兩立!那痞混子當初可是在古學樓當著眾古學人的面說:古學這東西,狗都不學(語氣狂妄版)。他還說他要是愛上古學,就在古學樓門口大喊一萬遍我愛古學!

岑淮止挑眉,怎麽還有他的事,看到後面不解,這小子討厭古學討厭到這種地步?要按這出勤率走下去,怕是難撈。

搜索之前還有點懷疑是同名同姓,搜索之後直接確定是同一個人,畢竟一米九,白毛,這兩個特征一起出現的概率小於1%,更別說貼吧上還有那小子的照片。

所以那天一直黏在他身上的目光主人是宋經鸞,借錢的是宋經鸞,送情書順便還錢的也是宋經鸞,而宋經鸞,是他這學期帶的學生,還是無故缺勤四節課的學生。

岑淮止看著結尾的9月23日,回想:“9月23,上周六?”

9月23,周六。

宋經鸞結束早上的訓練後直奔宿舍,找出自己頗為滿意的一套穿搭,沖了個澡換上,從玄關墻上拿下一把鑰匙,又在玄關櫃上挑了把鑰匙揣兜裏,下樓走到昨天剛修好送來的機車旁。

他插上鑰匙,左手握住車把,膝蓋微微彎曲,右腿一跨,穩穩落在機車上,身體順勢向前傾,一轟油門,發動機的轟鳴聲在他耳邊回蕩,幸而是周末,人少。

一小時後,機車停靠在距闌光大學53千米外的夜灣別墅。

夜灣別墅是他爸送給他的成年禮物,地下停車場內停著的十八輛車是他父親送的,他將機車停好後坐電梯下負二層,動作散漫地從兜裏掏出鑰匙一摁,確認了車的大概方位。

下午兩點,宋經鸞到達目的地。

戴上鴨舌帽大馬金刀地坐在電影院門口的等候位上,有不少來要聯系方式的人都被他打發走了,他心想老子自己都還沒要到呢。

他從下午兩點等到電影院休息,前臺從這位帥哥一來餘光就一直觀察著,聽到他拒絕搭訕的原因是在等對象,現在看這原因是等不到了?是突然有事還是吵架了?前臺無從得知,但現在已經淩晨兩點了,電影院要關閉了。

前臺走到帥哥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輕聲道:“先生,先生,先生您好,我們要關門了。”

宋經鸞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看到前臺在自己眼前放大的臉龐後猛地一驚,問:“現在幾點了?”

“淩晨兩點了。”前臺回答。

前臺聽見這位先生語氣急促且著急地問道:“那你有沒有看到一個長得很白、很帥、丹鳳眼、淺棕色頭發,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鼻尖有一顆紅痣,臉跟我巴掌差不多大的Beta?”

說完又懊惱地補充:“穿的應該是黑白色系……”

前臺從這位先生的話裏想象出這麽一個人的形象,腦海中搜索了一下:“沒有。”

如果照這位先生所描繪的話找的話,前臺確定自己沒有看到這麽一個人,但不排除這位先生的話裏加了誇張手法。

前臺看著這位先生失魂落魄的背影,這位先生的愛人竟是位Beta。

宋經鸞行屍走肉般回到車上,點開車內智能系統給祝池州打騷擾通訊,快自動掛斷時那邊才接,宋經鸞語氣淡淡,愁悶道:“來夜灣陪我喝酒。”

*

岑淮止想起來自己那天幹什麽了,說來慚愧,他雖是個教授,但並不是人們印象中那種克己慎行的教授,相反,他私下過的非常混亂,通常會在假期開始時開始熬夜,對入睡時間沒有具體要求,常常會等身體受不了了才不甘心地合上眼。

上周五下課後已經五點二十,岑淮止身心俱疲,但回家躺了半小時後立馬滿血覆活,隨便搞了點速食應付晚餐,隨後便開始長達兩天的假期生活,他這人有個壞習慣,喜歡看劇,不管是什麽劇,他都得一次性看完,因此他十分會安排自己的假期,寒暑假他會看長劇,周末他會選擇看電影或者二十集以下的短劇。

他看劇的範圍很廣,涵蓋多個星,不限發布時間,近十年的看完了找十年前二十年前的看,在星網刷到感興趣的會立刻收藏,然後在心裏默默計劃著用哪個假期享受。

那天他從周五晚上看到周六中午,看完整部劇後直接在沙發上昏睡過去,淩晨兩點醒來,四周都已經漆黑,只有些許月光從窗外灑進來,他已經習慣了獨自一人在黑夜中醒來,也沒覺得有什麽不適,智能家居感應到他蘇醒後開了暖黃的夜燈,給這清冷的家裏添了些人味。

他走到酒櫃,自己給自己調了杯酒,隨後散漫地走到陽臺,捏著高腳杯靠在護欄上看星星。

晚風吹拂,別墅區清凈安寧,星月繁華,岑淮止內心得到片刻寧靜。

他不會想到在這別墅區內竟有一人在為他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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