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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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家，江姜抖了抖傘上的雨水，就把傘撐在陽臺上晾著。
“進來吧。”江姜換好鞋子，找到了一雙拖鞋，這還是她九塊九買一送一時候買的。
當時她想著自己穿壞了一雙還可以換另一雙，沒想到這雙現在就發揮了作用。
小白明顯不知道怎麽做，她對一切都是懵懂無知的，楞楞的看著江姜。
江姜沒發現，她穿上拖鞋，把換好的鞋子放在鞋架上，心裏想著得盡快給這人洗個熱水澡，否則要感冒了。
小白看著江姜的動作，也學著江姜一樣，把鞋子脫了下來，腳塞進了拖鞋裏。
那被寬大運動褲遮蓋住的鞋子完全展露了出來。
雖然被泥水染的臟汙不堪，上面滿是泥沙，但依稀能看出這雙鞋子的精致和漂亮。
這是一雙粉色古色古色的布鞋，每只的鞋面上嵌著一只蝴蝶，輕微碰觸就會翅膀微微顫動，像是即將翩翩起舞，栩栩如生。
鞋頭鑲嵌著一串珍珠，潔白如玉的珍珠被泥濘吞沒，但透出來的白卻彰顯著它的美麗。
鞋面覆蓋著一層泥垢，隱約能看出上面是由金色絲線繡的花朵。
光看著模樣，就知道這鞋子一定被人精心制作出來的。
江姜有些不知道怎麽處理。
這鞋子太臟了，臟的像是被埋進土裏許久才挖出來又在泥水裏滾了幾圈的樣子，恐怕就算洗幹凈，也恢覆不了原本那精致漂亮的模樣了。
心裏覺得有些可惜，嘆了口氣，江姜索性不再多想，拉著小白去浴室洗澡。
在明亮的燈光下，江姜這才發現小白頭發很長，大概到了大腿的位置，但卻很臟很亂，長發一股一股的，濕漉漉的，裏面還夾雜著草葉和沙石。
難不成這人也在泥水裏打滾了？
“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了？”江姜有些難以置信，她嫌棄的用指尖捏了捏小白的長發，微微皺眉的把對方推進浴室裏。
小白看到了江姜眼中一閃而過的嫌棄，她有些不知所措，恐慌的看著江姜，張著嘴卻著急的發不出任何聲音。
長久未說話，讓她的語言功能有些退化，憋紅了臉才緩慢吐出一句話，“對，不，起…”
江姜剛把寬松幹凈的睡裙拿過來，準備讓小白洗完澡換上，就聽到了小白弱弱的道歉，有些疑惑。
她擡頭看了過去，就看到小白揪著自己衣角，垂著頭，滿臉都是惶恐不安。
噗嗤一聲笑出了聲，江姜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被小白這種可憐巴巴的模樣逗樂了，“你對我道什麽歉？”她瞅了一眼小白那臟亂的長發，開玩笑的說道，“你是在對你從土裏爬出來後又弄臟了我家在道歉嗎？”
她沒想到的是，小白瞬間滿臉詫異，驚訝的開口，“對！”
“嗯？”江姜一時有些趕不上小白的思路。
“是，是從，土裏，爬出來。”小白慢吞吞的說道，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江姜，眼裏都是崇拜和驚奇。
江姜卻一時不是滋味。
這個小傻子，是被什麽人欺負了吧，要不然怎麽會渾身是土。
她心裏對小白有些心疼。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從來不會同情心泛濫的她，唯獨對小白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軟心疼。
總感覺自己像是上輩子虧欠對方的一樣。
頭發太長，想要把裏面的泥土草葉碎石塊去掉，是個不小的工程，更何況頭發許多地方還打了結。
江姜再次看了看，皺緊了眉，嘴裏嘟囔，“很難辦呀，幹脆剪了得了。”
“好。”堅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讓江姜詫異的擡起了頭。
小白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江姜，似乎江姜說什麽都是聖旨，“好，剪掉。”
江姜被小白這一臉肯定的小模樣整得哭笑不得，“我只是隨口這麽一說，你頭發留這麽長一定很久了，這麽剪掉不可惜嗎？”
小白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長發。
她心裏其實對長發被剪掉確實帶著一絲心痛，但江姜不喜歡，那她就不要了。
“不可惜！”小白再次開口，眼中對江姜滿是信心。
江姜楞了一下，失笑的搖搖頭。
這長發已經好幾處打了死結亂成一團，唯有剪掉才好處理。
“那我給你剪掉了？”江姜再一次不確定的詢問。
“剪掉。”小白因為開口的次數多，說話也越來越流暢了。
江姜出去拿了一把剪刀，把小白那濕漉漉滿是泥沙的長發一點點的剪去，給小白留下了過肩的長度。
長發的剪掉，小白覺得脖頸一輕，不知為何，像是告別了繁瑣，整個人也隨之輕快了許多。
“姜姜。”小白愉悅的笑彎了眼。
江姜把地上臟汙長發找了個塑料袋裝了起來，心想這頭發長度，肯定留了好久好久，確實可惜了。
提在手中感覺到重量，江姜很詫異，這麽沈，小白這纖細的脖頸怎麽支撐起來的呀！
為了避免小白感冒可以盡早洗澡，江姜快速收拾好那雜亂的長發。
她對小白簡單說了一下浴室開關用法，沐浴露和洗發水之類的，“我說的這些，你都明白了嗎？”
小白看了看像個蓮蓬頭一樣的東西，又看了看幾個瓶瓶罐罐，一臉懵的搖了搖頭。
江姜覺得自己真的是高估這個小白癡了，於是她再講了一遍。
然而小白依舊沒有聽明白，完全就是個生活小白，什麽也不理解。
江姜放棄了，她顯然有些頭大，沒想到自己有一天需要給別人洗澡。
“那你之前，怎麽洗澡的？”江姜訥訥開口。
小白歪著腦袋想了許久，腦海裏依舊空白一片。
看著對方迷茫的模樣，江姜嘆了口氣。
其實仔細想想確實無所謂，就當給一個小孩子洗澡了。
小白很乖，江姜讓她動一下，對方就會動一下，一雙大眼睛帶著水潤眨巴眨巴，始終看著江姜，裏面滿滿的都是孺沐和信任。
江姜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又不得不承認被一個人如此全心全意的崇拜的模樣，心裏不自覺湧出竊喜。
好不容易把小白洗幹凈，吹風機把過肩發吹幹，江姜擦了擦額間的汗水。
盡管小白很乖巧，但還是覺得太累了，比自己洗個澡都累百倍。
燒了些水，沖了杯感冒顆粒，囑咐小白喝了，自己則去拿了睡衣洗澡洗漱了。
捧著溫熱的杯子，看著杯中褐色的液體，小白一時有些迷茫。
江姜不在的環境裏，她有些不知所措，並不大的屋子卻感到空蕩蕩的，甚至內心湧出恐慌。
等江姜洗完澡出來，就看到小白還站在原地捧著水杯一動不動，眼中水霧中都是慌亂，像是被遺棄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小獸，懵懂而可愛。
心不自覺軟了軟，江姜下意識用最為溫柔的聲音詢問，“怎麽不喝呀？”
聽到了江姜的聲音，慌亂一掃而空，小白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喝！”
她說著，捧著杯子就要把裏面液體往嘴裏倒。
然而，剛喝一口，巴掌大小臉皺成一團，“不好喝！”
江姜噗嗤一聲被逗樂了，“還好吧，我記得這個是甜甜的吧。”
她其實許久也未喝過感冒沖劑了，好像自從成年，上了大學後，她再也沒喝過感冒沖劑，基本都是感冒了就吃膠囊之類的藥。
現在的年輕人，都是生病了才會吃對應的藥，而預防感冒的感冒沖劑基本沒喝過。
“是甜的。”小白皺著眉，盯著杯子裏的褐色液體，有些想不明白聞著甜絲絲的味道，怎麽喝起來一股子怪味。
看小白很是糾結，江姜剛想說會不會是放的太久過期了，她拿過來嘗嘗，就看到小白深吸一口氣，一口把液體悶了進去。
口腔中溢滿了感冒沖劑的中藥味，讓小白小臉皺的更厲害了。
江姜失笑，連忙給小白沖了一杯蜂蜜水，調侃道，“不喜歡還喝完呀！”
小白卻不以為意，“這是姜姜，給的…”
因為小白的話，江姜心裏暖乎乎的，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人需要的滋味。
甜甜的蜂蜜水沖淡了感冒沖劑的味道，小白那雙眸子彎彎，“姜姜好厲害。”
江姜打了個呵欠，忙碌了一天的她很是疲憊，眼角還掛著因為打哈欠湧出的淚珠，“嗯？厲害什麽？”
小白也不知道，但是就是覺得江姜好厲害，能找來甜甜的蜂蜜。
她總覺得蜂蜜是很難得的東西。
“喝完後記得漱漱口。”江姜從臥室抱來了一床被子，“今晚你就在沙發上睡。”
幸好她當初為了能舒服的看電影，在並不大的客廳裏買了一張沙發床。
弄好了一切，江姜再次打了兩個呵欠，就回到了臥室準備睡覺了。
小白捧著杯子站在原地，看著江姜走進臥室，關上了門，再也看不到江姜的身影。
明亮的眼眸漸漸熄滅，變得黯淡，她好想追過去，好想和姜姜呆在一起。
周圍的一切陌生而恐怖，她不想獨自一個人了！
可是她察覺出江姜似乎不願意。
“姜，姜…”
小白呢喃出聲。
*
第二天一大早，江姜睡到了自然醒。
盡管自然醒，也和平常上班時間晚不了多少，畢竟身體已經形成了生物鐘。
她伸了個懶腰，換好了一身休閑裝，打開了臥室的房門。
客廳裏，小白坐在沙發上，腰背筆直，仿若一個大家閨秀。
聽到了開門的動靜，小白轉過了頭，唇角上揚，瞬間春暖花開，“姜姜！”
“早上好！”江姜楞了一下，這才想到了昨晚自己好心撿了一個人回家。
沙發上被子整整齊齊，沙發也並沒有過多褶皺，仿佛小白只是在沙發上坐了一夜一樣。
江姜沒有多想，去了洗漱。
昨晚因為教過小白如何洗漱，小白今早沒有讓江姜幫忙，自己洗漱好了。
江姜本身不太會做飯，準備一會兒在路上買點當早飯吃。
小白昨天的衣服都不能穿了，江姜找了一件自己比較寬松的運動服讓小白套上。
因為小白的腳比江姜大一碼，江姜思索再三，選了自己的涼拖讓小白穿上。
也幸好昨天半夜雨也停了，今日天氣瞬間升高，可以穿涼拖，並不會覺得冷。
帶著小白出了門，小白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很好奇，小腦袋不停的轉啊轉。
派出所並不遠，江姜帶著小白走進了派出所。
說明了一切情況，派出所的警員做好了登記。
“情況我們了解了，只是因為信息不全，找到她的家人有些許困難。”警察說道。
“希望你們盡力，謝謝。”江姜開口。
小白這才聽明白一切，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江姜，沒想到江姜想把她送走！
“因為這個女孩是特殊人士，我們會送到指定的特殊地方，你請放心。”警察對江姜說。
江姜沒有敢看小白，但她卻清晰的感受到了小白落在身上那熾熱的目光，“好的，謝謝您，麻煩了！”
江姜站起身要離開，小白隨即也站起了身，“姜姜…”
她聲音帶著悲傷，夾雜著一絲鼻音。
江姜下意識擡起了頭看向小白，卻撞進那雙滿是淚花的眸中。
心像是被什麽狠狠地剮了一下。
呼吸一窒，江姜心虛的連忙轉開視線。
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心虛，但小白這個模樣她卻感到有些難受。
可是，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她只想普通的過自己的生活，小白也需要找到自己的家人。
江姜狠了狠心，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看著江姜離開的背影，小白就要沖過去，被一旁的警察阻攔。
眼看著江姜越來越遠，眼眶再也承受不住，淚水湧了出來，“姜姜…”
你不要我了嗎？
聲音哀怨，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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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家，江姜抖了抖傘上的雨水，就把傘撐在陽臺上晾著。
“進來吧。”江姜換好鞋子，找到了一雙拖鞋，這還是她九塊九買一送一時候買的。
當時她想著自己穿壞了一雙還可以換另一雙，沒想到這雙現在就發揮了作用。
小白明顯不知道怎麽做，她對一切都是懵懂無知的，楞楞的看著江姜。
江姜沒發現，她穿上拖鞋，把換好的鞋子放在鞋架上，心裏想著得盡快給這人洗個熱水澡，否則要感冒了。
小白看著江姜的動作，也學著江姜一樣，把鞋子脫了下來，腳塞進了拖鞋裏。
那被寬大運動褲遮蓋住的鞋子完全展露了出來。
雖然被泥水染的臟汙不堪，上面滿是泥沙，但依稀能看出這雙鞋子的精致和漂亮。
這是一雙粉色古色古色的布鞋，每只的鞋面上嵌著一只蝴蝶，輕微碰觸就會翅膀微微顫動，像是即將翩翩起舞，栩栩如生。
鞋頭鑲嵌著一串珍珠，潔白如玉的珍珠被泥濘吞沒，但透出來的白卻彰顯著它的美麗。
鞋面覆蓋著一層泥垢，隱約能看出上面是由金色絲線繡的花朵。
光看著模樣，就知道這鞋子一定被人精心制作出來的。
江姜有些不知道怎麽處理。
這鞋子太臟了，臟的像是被埋進土裏許久才挖出來又在泥水裏滾了幾圈的樣子，恐怕就算洗幹凈，也恢覆不了原本那精致漂亮的模樣了。
心裏覺得有些可惜，嘆了口氣，江姜索性不再多想，拉著小白去浴室洗澡。
在明亮的燈光下，江姜這才發現小白頭發很長，大概到了大腿的位置，但卻很臟很亂，長發一股一股的，濕漉漉的，裏面還夾雜著草葉和沙石。
難不成這人也在泥水裏打滾了？
“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了？”江姜有些難以置信，她嫌棄的用指尖捏了捏小白的長發，微微皺眉的把對方推進浴室裏。
小白看到了江姜眼中一閃而過的嫌棄，她有些不知所措，恐慌的看著江姜，張著嘴卻著急的發不出任何聲音。
長久未說話，讓她的語言功能有些退化，憋紅了臉才緩慢吐出一句話，“對，不，起…”
江姜剛把寬松幹凈的睡裙拿過來，準備讓小白洗完澡換上，就聽到了小白弱弱的道歉，有些疑惑。
她擡頭看了過去，就看到小白揪著自己衣角，垂著頭，滿臉都是惶恐不安。
噗嗤一聲笑出了聲，江姜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被小白這種可憐巴巴的模樣逗樂了，“你對我道什麽歉？”她瞅了一眼小白那臟亂的長發，開玩笑的說道，“你是在對你從土裏爬出來後又弄臟了我家在道歉嗎？”
她沒想到的是，小白瞬間滿臉詫異，驚訝的開口，“對！”
“嗯？”江姜一時有些趕不上小白的思路。
“是，是從，土裏，爬出來。”小白慢吞吞的說道，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江姜，眼裏都是崇拜和驚奇。
江姜卻一時不是滋味。
這個小傻子，是被什麽人欺負了吧，要不然怎麽會渾身是土。
她心裏對小白有些心疼。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從來不會同情心泛濫的她，唯獨對小白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軟心疼。
總感覺自己像是上輩子虧欠對方的一樣。
頭發太長，想要把裏面的泥土草葉碎石塊去掉，是個不小的工程，更何況頭發許多地方還打了結。
江姜再次看了看，皺緊了眉，嘴裏嘟囔，“很難辦呀，幹脆剪了得了。”
“好。”堅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讓江姜詫異的擡起了頭。
小白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江姜，似乎江姜說什麽都是聖旨，“好，剪掉。”
江姜被小白這一臉肯定的小模樣整得哭笑不得，“我只是隨口這麽一說，你頭發留這麽長一定很久了，這麽剪掉不可惜嗎？”
小白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長發。
她心裏其實對長發被剪掉確實帶著一絲心痛，但江姜不喜歡，那她就不要了。
“不可惜！”小白再次開口，眼中對江姜滿是信心。
江姜楞了一下，失笑的搖搖頭。
這長發已經好幾處打了死結亂成一團，唯有剪掉才好處理。
“那我給你剪掉了？”江姜再一次不確定的詢問。
“剪掉。”小白因為開口的次數多，說話也越來越流暢了。
江姜出去拿了一把剪刀，把小白那濕漉漉滿是泥沙的長發一點點的剪去，給小白留下了過肩的長度。
長發的剪掉，小白覺得脖頸一輕，不知為何，像是告別了繁瑣，整個人也隨之輕快了許多。
“姜姜。”小白愉悅的笑彎了眼。
江姜把地上臟汙長發找了個塑料袋裝了起來，心想這頭發長度，肯定留了好久好久，確實可惜了。
提在手中感覺到重量，江姜很詫異，這麽沈，小白這纖細的脖頸怎麽支撐起來的呀！
為了避免小白感冒可以盡早洗澡，江姜快速收拾好那雜亂的長發。
她對小白簡單說了一下浴室開關用法，沐浴露和洗發水之類的，“我說的這些，你都明白了嗎？”
小白看了看像個蓮蓬頭一樣的東西，又看了看幾個瓶瓶罐罐，一臉懵的搖了搖頭。
江姜覺得自己真的是高估這個小白癡了，於是她再講了一遍。
然而小白依舊沒有聽明白，完全就是個生活小白，什麽也不理解。
江姜放棄了，她顯然有些頭大，沒想到自己有一天需要給別人洗澡。
“那你之前，怎麽洗澡的？”江姜訥訥開口。
小白歪著腦袋想了許久，腦海裏依舊空白一片。
看著對方迷茫的模樣，江姜嘆了口氣。
其實仔細想想確實無所謂，就當給一個小孩子洗澡了。
小白很乖，江姜讓她動一下，對方就會動一下，一雙大眼睛帶著水潤眨巴眨巴，始終看著江姜，裏面滿滿的都是孺沐和信任。
江姜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又不得不承認被一個人如此全心全意的崇拜的模樣，心裏不自覺湧出竊喜。
好不容易把小白洗幹凈，吹風機把過肩發吹幹，江姜擦了擦額間的汗水。
盡管小白很乖巧，但還是覺得太累了，比自己洗個澡都累百倍。
燒了些水，沖了杯感冒顆粒，囑咐小白喝了，自己則去拿了睡衣洗澡洗漱了。
捧著溫熱的杯子，看著杯中褐色的液體，小白一時有些迷茫。
江姜不在的環境裏，她有些不知所措，並不大的屋子卻感到空蕩蕩的，甚至內心湧出恐慌。
等江姜洗完澡出來，就看到小白還站在原地捧著水杯一動不動，眼中水霧中都是慌亂，像是被遺棄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小獸，懵懂而可愛。
心不自覺軟了軟，江姜下意識用最為溫柔的聲音詢問，“怎麽不喝呀？”
聽到了江姜的聲音，慌亂一掃而空，小白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喝！”
她說著，捧著杯子就要把裏面液體往嘴裏倒。
然而，剛喝一口，巴掌大小臉皺成一團，“不好喝！”
江姜噗嗤一聲被逗樂了，“還好吧，我記得這個是甜甜的吧。”
她其實許久也未喝過感冒沖劑了，好像自從成年，上了大學後，她再也沒喝過感冒沖劑，基本都是感冒了就吃膠囊之類的藥。
現在的年輕人，都是生病了才會吃對應的藥，而預防感冒的感冒沖劑基本沒喝過。
“是甜的。”小白皺著眉，盯著杯子裏的褐色液體，有些想不明白聞著甜絲絲的味道，怎麽喝起來一股子怪味。
看小白很是糾結，江姜剛想說會不會是放的太久過期了，她拿過來嘗嘗，就看到小白深吸一口氣，一口把液體悶了進去。
口腔中溢滿了感冒沖劑的中藥味，讓小白小臉皺的更厲害了。
江姜失笑，連忙給小白沖了一杯蜂蜜水，調侃道，“不喜歡還喝完呀！”
小白卻不以為意，“這是姜姜，給的…”
因為小白的話，江姜心裏暖乎乎的，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人需要的滋味。
甜甜的蜂蜜水沖淡了感冒沖劑的味道，小白那雙眸子彎彎，“姜姜好厲害。”
江姜打了個呵欠，忙碌了一天的她很是疲憊，眼角還掛著因為打哈欠湧出的淚珠，“嗯？厲害什麽？”
小白也不知道，但是就是覺得江姜好厲害，能找來甜甜的蜂蜜。
她總覺得蜂蜜是很難得的東西。
“喝完後記得漱漱口。”江姜從臥室抱來了一床被子，“今晚你就在沙發上睡。”
幸好她當初為了能舒服的看電影，在並不大的客廳裏買了一張沙發床。
弄好了一切，江姜再次打了兩個呵欠，就回到了臥室準備睡覺了。
小白捧著杯子站在原地，看著江姜走進臥室，關上了門，再也看不到江姜的身影。
明亮的眼眸漸漸熄滅，變得黯淡，她好想追過去，好想和姜姜呆在一起。
周圍的一切陌生而恐怖，她不想獨自一個人了！
可是她察覺出江姜似乎不願意。
“姜，姜…”
小白呢喃出聲。
*
第二天一大早，江姜睡到了自然醒。
盡管自然醒，也和平常上班時間晚不了多少，畢竟身體已經形成了生物鐘。
她伸了個懶腰，換好了一身休閑裝，打開了臥室的房門。
客廳裏，小白坐在沙發上，腰背筆直，仿若一個大家閨秀。
聽到了開門的動靜，小白轉過了頭，唇角上揚，瞬間春暖花開，“姜姜！”
“早上好！”江姜楞了一下，這才想到了昨晚自己好心撿了一個人回家。
沙發上被子整整齊齊，沙發也並沒有過多褶皺，仿佛小白只是在沙發上坐了一夜一樣。
江姜沒有多想，去了洗漱。
昨晚因為教過小白如何洗漱，小白今早沒有讓江姜幫忙，自己洗漱好了。
江姜本身不太會做飯，準備一會兒在路上買點當早飯吃。
小白昨天的衣服都不能穿了，江姜找了一件自己比較寬松的運動服讓小白套上。
因為小白的腳比江姜大一碼，江姜思索再三，選了自己的涼拖讓小白穿上。
也幸好昨天半夜雨也停了，今日天氣瞬間升高，可以穿涼拖，並不會覺得冷。
帶著小白出了門，小白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很好奇，小腦袋不停的轉啊轉。
派出所並不遠，江姜帶著小白走進了派出所。
說明了一切情況，派出所的警員做好了登記。
“情況我們了解了，只是因為信息不全，找到她的家人有些許困難。”警察說道。
“希望你們盡力，謝謝。”江姜開口。
小白這才聽明白一切，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江姜，沒想到江姜想把她送走！
“因為這個女孩是特殊人士，我們會送到指定的特殊地方，你請放心。”警察對江姜說。
江姜沒有敢看小白，但她卻清晰的感受到了小白落在身上那熾熱的目光，“好的，謝謝您，麻煩了！”
江姜站起身要離開，小白隨即也站起了身，“姜姜…”
她聲音帶著悲傷，夾雜著一絲鼻音。
江姜下意識擡起了頭看向小白，卻撞進那雙滿是淚花的眸中。
心像是被什麽狠狠地剮了一下。
呼吸一窒，江姜心虛的連忙轉開視線。
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心虛，但小白這個模樣她卻感到有些難受。
可是，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她只想普通的過自己的生活，小白也需要找到自己的家人。
江姜狠了狠心，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看著江姜離開的背影，小白就要沖過去，被一旁的警察阻攔。
眼看著江姜越來越遠，眼眶再也承受不住，淚水湧了出來，“姜姜…”
你不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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