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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5 章 落榜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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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5 章 落榜的原因

長公主府的小廝早的了消息, 駕著馬車在皇城外候著,遙遙見蘇蓉一人從城門裏出來,小丫鬟快步迎上去,往她身後張望, 才見落了好大一截, 瘟雞般墜在後面的二少爺蘇崇函。

再看蘇蓉陰沈著的臉。

小丫鬟不敢說話, 小心扶著姑娘上了馬車, 站在馬車外候著二少爺。

“上來。”裏面喊了聲。

丫鬟結巴著:“二、二少爺……”

她屈著胳膊,虛指著才出城門的蘇崇函。

“不等他, ”蘇蓉在裏說“帶我去新科狀元鐘家。”

馬車拐到鐘宅前,小丫鬟前去問門,坐在石磯上看門的小子聽她問鐘公子,也問她是誰。

小丫鬟依著蘇蓉之前的吩咐,說:“長公主府的二公子來請公子夜裏吃酒, 不知得空不得空?”

小子聽她說是長公主裏的丫鬟, 忙站起來點頭哈腰:“姐姐來的可不巧,我家公子高中後常有宴請。這不, 殿試後又新任了起居郎的缺,三日裏有兩日半裏不在府中的。勞煩您將請帖留下, 待公子回來了,我再轉交給我家公子。”

小丫鬟應了聲, 回身到馬車下原句稟告了蘇蓉。

蘇蓉自手邊的矮桌裏抽出一套珍巧的文房四寶來, 提筆落信, 約他面談。

幾字寫畢,用火漆封了,自車窗裏遞給外面守著的小丫鬟:“叫他給鐘易川。”

那門前的小廝脖子快拉成一條鵝頸,眼看著窗子裏伸出來的分明是女子的玉手, 又驚又喜,嘴已控制不住地拉到耳後去。

他家公子不僅長相出眾,早先就聽東角門的鐵柱說有來找公子的闊氣姑娘。

如今公子還中了狀元,莫說公主府的三姑娘,就是真公主也配得。

在城裏繞了半圈,蘇蓉回到府時已是未時過了,她自馬車上下來,擡頭見守門的小廝興沖沖的跑回來;“三姑娘可算回來了!大公子已到家了,就等您呢!”

在外任職的蘇家二房長子,蘇崇陽兩年前外放黔中任刺史,黔中雖是下州,但蘇崇陽的四品官帽在蘇敬憲只是個駙馬時,蘇崇陽的官身是比蘇崇陽的伯父,蘇家長房的從四品將作監還要高一階,且是掌著地方實權。

蘇蓉的這位大哥哥是為蘇敬憲的面上光,心頭肉也不過。

蘇蓉這些日子裏過的好似是一場顛沛流離的夢,竟將這重要的日子給忘了,聞言怔楞問:“大哥哥回來了?”

長公主府上下無不一派喜樂,小廝也是滿面春光連連點頭:“是大公子回來了!正與老爺二少爺在北院花廳裏敘事。”

蘇蓉提著裙子一路跑到公主府北邊的一個小花園裏,遠遠就聽見花廳裏傳來的陣陣歡聲笑語。

愈近腳步反倒愈發沈重,她的步子一點點緩下來,望向窗格裏。

蘇崇陽拍著蘇崇函的肩,二人說笑著,蘇敬憲站在兩人之間,撫須含笑,鄒映蓮帶著孩子,往指著蘇崇陽與孩子說話。

窗邊的石榴開的正烈,並著底下的芍藥與山杜鵑,火熱的紅由盛及衰,上頭繁花似錦地開著,地上落下的杜鵑花瓣熬褪了色,軟綿綿萎縮在地上。

朱漆紅菱格的窗扇洞開著,一副畫而般將所有人框在其中。

這樣美的陽光裏,蘇蓉想起娘親,害怕打雷下雨的娘親,在地底下找到自己的娘親與弟弟了嗎?

蘇崇函最先瞧見了她;“蓉蓉。”

他招手:“快來給大哥瞧瞧長高了沒有。”

兩人默契地將方才的齟齬藏起來。

蘇崇陽含笑往她這兒看來。

蘇敬憲說:“怎才回來。”

在蘇崇陽與蘇敬憲扭頭看來的一瞬,蘇蓉迅速收起頹色,眉毛高高揚起,兔兒般跳進屋裏。

“大哥哥也成老學究了!”

娘親的死還是秘密,可悲的是闔府上下能與她分擔這個秘密的只有小酒。

娘親離開了,一同遠去的還有她的肆意天真。

蘇蓉變成蜥蜴,變成蝴蝶,變成任何天生就會隱藏的任何東西。這並非天賦,是藏在潛移默化裏的生存本能。

她與父親並不親近,但她知道,娘親的死除了給他帶來恐慌,再無其他情緒。

蘇崇陽也蓄起胡須,野草般一路長到了兩腮,看著比蘇敬憲認真打理的山羊胡野蠻狂放不少。

聽聞蘇蓉調侃,他伸掌在下巴上來回揉了兩把:“沒法子,那些個官兒看我面嫩就愛刁難人,我蓄著胡子,瞧著不好惹了,果真少了不少麻煩事。”

蘇敬憲接話:“黔中有人敢與蘇家作對?”

蘇崇陽本是隨口一說,見父親臉上帶了慍色,解釋說:“算不得作對,不過陰奉陽違而已,我奉天命監察州內官員,多少要生出沖突,攪了他們的攤子,必然是要刁難我。”

蘇敬憲似有所思,隨意點頭。

蘇崇陽看他仍在思索此事,又解釋說:“黔中是我蘇家祖祠所在,父親與伯父更是他們在京的依仗,我在黔中當任兩載,各處無不信服,父親不必多憂。”

如此一說,蘇敬憲面上的笑才從胡子後面彌漫開,欣慰點頭,對著蘇崇陽說:“多跟你大哥學學。”

冷臉訓完蘇崇函,又轉頭對蘇蘇崇陽略軟和了聲音:“陛下欽點他前往莽縣上任。”

定是吏部的文書已經下來,蘇敬憲已知蘇崇函要去莽縣做縣官。

蘇崇陽並不知,兄弟兩還沒聊到這兒。

“莽縣?”蘇崇陽略一沈吟,似乎是想到什麽,眉毛微微一動“可是毗鄰黔中道的那個莽縣?”

得知蘇崇函落榜的消息後,他便覺著詫異。

蘇崇函雖不是大智大謀之才,卻也是自小苦讀,更有蘇家的精心培養。一試不中,二試縱使無能,官中看在長公主的面子上也不會直接將人從榜上劃名。

蘇崇函聽他大哥這樣問,似乎是知曉什麽內幕,不由望蘇敬憲那兒看一眼,他爹面有疑惑,瞧著並不知曉。

“對。”他謹慎答。

蘇崇陽點頭,他嚴肅的沈著面,深思著喃喃自語:“原來是在作這個主意。”

他聲音太低,除身邊的蘇崇函,其餘人都沒聽清。

蘇敬憲面凝如鐵,他總是不茍言笑的肅穆模樣,讓人很難分辨他是嚴肅還是憤怒。或許兩者都不是,他只是需要戴著這樣的面具來維持父親的威嚴。

他上前幾步,走到兄弟兩之間:“你說什麽?”

蘇崇陽的樣貌與蘇敬憲有幾分相似,神態上更像他的小娘,眼睛是濃黑的,眉毛與胡須都是濃濃的黑。他與蘇敬憲一樣不愛笑,面無表情時父子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但當蘇崇陽笑起來便能發覺兩人完全不同。

哪怕就是嘴角牽扯了一點,多出一個淺淺的窩,蘇崇陽黑沈沈的眼就成了一潭廣袤深邃的湖,陽光底下湖面平靜無波,被深山綠樹環繞的靜謐與祥和。

“聽聞崇函落榜後,我心中便一直揣度著想勸他在京都尋個一官半職的暫且穩住。”他頗感欣慰,在蘇崇函肩上輕拍兩下“剛才聽父親說陛下欽點崇函去莽縣,我才知其中深意。”

房中除鄒映蓮不問世事,其餘三人皆聽出這話裏有話。

蘇蓉與蘇崇函知曉莽縣新開采出鐵礦一事。這消息被皇帝壓著,還沒拿到明面上,又兼山高路遠,有皇帝壓著,又在長公主的轄地裏,鐵礦就算已被采出,京都中也就他們幾人知曉。

但蘇崇陽便不一定了,黔中與莽縣毗鄰,他做黔中刺史,或許也有所耳聞。

另看蘇敬憲,他既不知火銃也不知鐵礦,只知莽縣是長公主轄地,聽蘇崇陽所說‘其中深意’,直往沈月蘭身上想。

眼中精光閃過,有一絲得意,睨著眼看蘇崇陽,又在蘇崇函臉上掃過,才慢悠悠地問:“哦?是何深意啊?”

蘇崇函得了令不許將開礦制火銃一事向外宣揚,一來不將父兄看作外人,二來想看蘇崇陽知曉多少,他便沈著氣不言語。

蘇蓉卻不管那些。房中幾人,唯她清楚的知道手銃一物的厲害,尤其是有沈月蘭射殺先帝一事,她唯恐此物為世人所知曉,恐懼到草木皆兵的地步。

“能有什麽深意,”她搶著說,眼睛不看任何人“不過是四妹妹的面子罷了。”

她心虛,語速很快,又因不看人語速快,瞧著很是有幾分輕蔑。

蘇敬憲第一個拉下臉,要出言訓斥。

“蓉蓉這便是說錯了,”蘇崇陽搶了一步,寬容地笑著“興許小二是被皇後連累了也說不準。”

“休得胡言!”蘇敬憲轉而呵住蘇崇陽。

呵斥完又想蘇崇陽不是狂悖小兒,此話必定是事出有因,又怒容滿面地問:“怎如此胡說?”

語氣因疑惑倒軟和許多。

蘇敬憲已有疑惑,蘇蓉再攔就有欲蓋彌彰之嫌。

心知多說多錯,她臉白了幾分,卻不敢再說話。

遭蘇敬憲呵斥,蘇崇陽面上的笑意也退了大半,與他老子一般的鐵板臉:“崇函杏榜劃名一事,想必爹爹已去禮部問過了。”

蘇敬憲寒著臉點頭,撇一眼蘇蓉:“我去問過禮部的楊大人,崇函此次答卷並無問題,本是乙榜十一,概因那香鋪子裏傳出買賣……”

“到底是我能力不足,”蘇崇函忽打斷蘇敬憲地話,不顧蘇敬憲吹胡子瞪眼,他眼睛卻不住往蘇蓉臉上看,見她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便知她是聽進心裏去,辯解說“若是甲榜榜眼,也不能這樣輕易被劃去。”

蘇崇陽雖遠在黔中,京都裏的動向卻是一清二楚,知曉夢裏香一事,自然也聽出蘇崇函話裏的掩護。

也說:“不論名次等第如何,小二你都不能榜上有名。”

三人都看來,最遠處一直撫弄孩兒的鄒映蓮問說:“這是什麽意思?”

“我聽聞莽縣開出了個金礦,”看向妻子,蘇崇陽臉上的笑意再次覆蘇“皇帝卻把此事給瞞下來,悄悄著人開采,長公主守陵還有二弟被欽點去莽縣想必都與此事相關。”

“金礦?”蘇敬憲面上一怔,有些費解,一個金礦為何要隱瞞?就算在長公主轄地裏,開采來也是兆國的。他覺著不對,但又想誰不愛財,逐又覺合理,撫著胡須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蘇蓉:“……”

蘇崇函:“……”

兩人對視一眼。

用來制火銃的鐵礦,從它被制作的原因來看,確實是金礦,不過是染著血的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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