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第 65 章 初吻

關燈
第66章 第 65 章 初吻

在鐘易川的註視下藍安寧抖得更厲害, 緊咬著被子打擺子。

看他這樣,鐘易川心底忽然冒出一陣詭異的寧靜,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他又在洶湧的海浪裏尋得一塊浮木, 得到人生的掌控感。

他高高在上的睥睨著快要嚇暈過去的藍安寧。

他現在瘦的可憐, 兩腮凹了下去, 本就大的眼睛顯得更大, 此時正往外洶湧著眼淚。

在黑暗裏拿捏著別人的性命,鐘易川再次體會到某種難以言說的快感。

這這一瞬間, 他拿捏著別人的性命,似乎自己得一切都有所把握,壓抑的情緒也找到了合適的出口。

他舉起劍,劍身上映出藍安寧驚恐的神情。

鐘易川的動作是緩慢的,他猶如饑餓的人享受美食, 口渴的人飲入甘泉, 他沒意識到自己張開了嘴,突出來的眼球滿是瘋狂, 染上血的嘴唇如同饑渴的犯人,等待一場血的酣淋。

他在享受這一刻。

在死亡來臨的前一刻, 病臥在床的藍安寧迸發出強大的求生意志,他突然伸手推了鐘易川一下, 細弱的手桿抓住他的衣襟。

接著就滾下了床。

他還沒力氣站起來, 匍匐在地上往前爬。

這除了刺激鐘易川殺心更盛之外沒有什麽用處。

他踢麻袋一樣將藍安寧踢的翻了個面。

雞崽子一樣的藍安寧徒勞的舉著手, 擋著自己的臉。

鐘易川已經看中了他的胳膊,一劍揮下去。

又生生停住了。

藍安寧手裏捏著一封信。

為了小少爺起夜方便,藍安寧的床榻前燃這幾盞燈,跳躍的燈影下, 可見那信封上寫著:

雲起親啟。

刀鋒停在信上,帶了一股罡風將藍安寧與鐘易川的發絲吹的飄起。

兩人都凝滯在原地。

好一會兒,藍安寧動了一下胳膊,露出下面的一雙眼睛,註視著鐘易川。

鐘易川察覺到他的視線,從失神中醒過來,一把奪了他手裏的信。

驚懼中藍安寧將團紙捏得很緊,指甲掐著信封。

鐘易川輕輕一拽沒有扯來。

他忽擡頭看向在地上的藍安寧。

剛才藍安寧覺得自己死定了,但他突然收了手,鐘易川的變化無常讓他沒來得及掩飾住自己眼裏的真是情緒。

那種錯愕與審視是成年人才會有的情緒。

兩人眼神相對的一瞬,藍安寧就知道自己露餡了,下一刻,鐘易川的劍正中他的心臟。

這把劍保養得當,劍刺破胸腔就像戳穿豆腐,抽出來後血在劍身上凝成珠子,滑落的幹幹凈凈。

收劍入鞘,發出一聲嗡鳴。

沒多看地上一眼。

鐘易川頭也不回的離開此處,轉眼消失在黑夜中。

地上的藍安寧捂著胸口,血如泉水從指縫裏溢出,瞬間浸染透了衣襟,滲入他身下的毛毯裏。

蘇蓉睡不著,她趴在窗戶上看向院墻。

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

月光將一切都照的閃閃發亮,如同披著一層朦朧夢幻的水晶薄紗。

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但鐘易川還沒來。

一千零一、一千零二……

快睡著時,墻頭上忽然出現一個身影。

她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再定睛一看。

蘇蓉一下子從凳子上竄起來,如同一顆樹苗拔地而起。

鐘易川像精靈般出現在窗欞的畫框裏,緊接著從畫框裏跳出,踩著窗欞跳到她身邊。

等了不知道多久的人忽然就觸手可及。

在蘇蓉驚喜雀躍之前。

鐘易川握著她的肩頭,低頭深深吻下來。

如同暴風雨般席卷蘇蓉。

這是個夾雜這血腥氣的深吻。

她整個靈魂都跟著震顫,喪失自主呼吸的能力,任由對方的強取豪奪。

口裏與胸腔裏的空氣全被榨幹,蘇蓉如同面條般往下滑,鐘易川終於放過了她。

兩人鼻尖抵著鼻尖,微微喘著氣。

蘇蓉揪著他肩頭的一塊衣料,一片空白的大腦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麽,從耳朵尖羞紅到脖子,低著頭不敢再擡起來。

二人的呼吸靜謐地交織在一起。

鐘易川的呼吸比她的更急促。

他掰著蘇蓉的腦袋,將她的頭擡起來。

蘇蓉茫然無措的看過來,撞上鐘易川炙熱的雙眸時又慌亂的瞟向別處。

“看著我,”他的聲低沈而又暗啞,一雙大手幾乎將蘇蓉的整個腦袋都囊括其中,就好像如果用力去擠,她的頭就會像西瓜一樣炸開。

蘇蓉不知道鐘易川有多努力才克制住渾身的狂躁因子,只感覺到他的呼吸、他的手掌都在顫抖。

好像是數九寒天在雪地裏剛進入房間的旅人。

“你、你怎麽了?”蘇蓉擡起眼睛看過來,擡頭就看見鐘易川嘴唇上沾著血。

不是嘴唇皸裂而出來的血絲,是兩邊的嘴角殷紅的血液,蒼白的肌膚上一抹紅色好像是吃了生肉,又像是吐過血。

蘇蓉用手一抹,手指上也染了血,她立刻就想到很久以前鐘易川送來的信紙上,那幾點幹涸的血跡。

“你受傷了?”蘇蓉伸手摸向他才發覺他一頭的冷汗。

自小在皇宮大內長大,游走於各種人精之間,蘇蓉就算是天真無邪,也是不谙世事的小人精,在察言觀色這一方面早就學得爐火純青。

方才的旖旎嬌羞轉瞬即逝,蘇蓉滿眼心疼:“是皇帝讓你做什麽了?”

手握刀劍時的天崩地裂瞬間消失,鐘易川渾身的毛都被捋順,腦海中叫囂著暴虐的情緒已漸漸冷卻。

只呼吸仍發著抖,他兩手握著蘇蓉停在他臉上的手,近乎貪婪的在上面汲取溫暖:“沒有。”

這無異於一團濕漉漉的小可憐窩在她懷裏發著抖,委屈的訴說。

她自行忽略了帶血的長劍。

倒在蘇蓉的手心裏,支撐著鐘易川到這裏的怨恨與痛苦已經煙消雲散,一身的疲憊與饑餓帶來的痛楚才顯出端倪,鐘易川躬著身子,將腦袋縮在蘇蓉的肩窩裏,眼皮子已睜不開:“我好累,好餓……”

說罷就要睡過去。

蘇蓉大驚,心裏一陣酸楚的綿軟湧上來,看塌太硬,自己的床鋪正好。

那些什麽規矩約束被一腔柔情一腳踢飛,拖著抱著鐘易川:“你你你先別睡,我去弄點吃的過來。”

將人放到床上,蘇蓉扯著被子給他胡亂蓋住。

披件衣裳走到側間,將熟睡的丫鬟搖醒:“我肚子餓了,去弄些粥來。”

小丫鬟是蘇蓉精挑細選的,睡覺雷也打不醒。

蘇蓉又喊又搖將人弄起來了,又將話說一遍,丫鬟忙將手匆匆捅進袖口,趿著鞋出去了。

外間傳來關門聲。

蘇蓉舉著燈臺,回到房內。

鐘易川安靜地躺在床。

將燈臺放在床頭,蘇蓉坐到床榻邊,低頭床上的一頭的汗,蘇蓉用自己的袖口給他一頭的的冷汗擦了,從光潔的額頭到烏青的眼圈,再到留著血色的嘴唇。

又看他緊鎖的眉頭。

伸手將他眉間結在一起的疙瘩揉開,手剛挨上,鐘易川猛然將她的手腕抓住,一睜眼將蘇蓉嚇得僵住。

鐘易川看清來人,昏沈的腦子裏記起前因後果,抓著她的手放到自己臉邊,闔上疲憊的雙眼:“不當心睡著了。”

他將臉偏了過來,說話的氣息噴在她的手心裏。

蘇蓉想到那激烈的吻,臉開始發燙,抽著手縮回來:“你睡吧,等會粥端來了我再叫你。”

“你別走。”他抓著蘇蓉的手,將臉靠在上面,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鐘易川的臉枕在自己的手心裏,脆弱的容色比那些琉璃盞還要驚艷,蘇蓉蹲在床頭,胸膛裏像揣著只歡快的小鳥,撲騰撲騰要從胸腔裏跳出來。

啊,這就是情愛嗎?

果然好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