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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1 章 掛著老婆算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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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1 章 掛著老婆算計人

沈穆庭往身後的榻上一仰, 嘴邊掛著自嘲的笑,仰面看下蘇卿。

蘇卿坐正了身子:“王大人既知失察,不若將功折罪,去嶺南巡視災情, 安撫民心。”

王社匍地:“回稟娘娘, 臣願肝腦塗地, 可國庫空虛, 無糧錢可賑。”

又哀聲悲痛道:“就如娘娘方才看的突厥進犯一事,邊域苦突厥久矣!但國庫負債累累, 軍需難以為繼啊。”

蘇卿並不了解這些,看向沈穆庭,見他面色陰郁,看來是確有此事。

“既如此,”蘇卿略一停頓“此事待朝堂再議, 王尚書就罰半年的俸祿小懲大誡, 其餘相幹官員,革職待辦。”

兵部尚書豐源正擡頭:“這……”

剛說出一個字 , 蘇卿看去,他就閉了嘴。

王社口頭上又告罪一番, 兩老頭慢吞吞地退出去。

“都出去。”兩位大人退出去,沈穆庭揉著腦仁煩躁道。

留在最後的夏朝恩關上大門, 看沈穆庭已倒在蘇卿的懷裏。

他閉著眼睛:“聽聞皇後的夢裏香還管探聽一事。”

蘇卿動作一頓:“對。”

沈穆庭睜開眼, 方才的幽怨都像裝的一半, 神采奕奕道:“他們能瞞著朕,無非是朕的親信太少。朕要你用你那間鋪子,給朕傳個話到民間。”

蘇卿眉頭一跳:“什麽?”

看他水亮的眼裏跳著鬼機靈,蘇卿心中預感不大好。

“春闈試題百金可購。”

沈穆庭這話從左耳過到右耳, 又在心底慢半拍地排上隊,轉了好大一圈:“……什麽?”

數月的打磨,夢裏香已經成為她一個可靠的組織,沈穆庭伸手就要摘她的桃吃。

她按摩的手停下。

蘇卿喜好舞刀弄劍,一雙手長而有有力,靜止不動時手背上也有鼓起的青筋。

沈穆庭伸出指腹,再突起的血管上摁壓,懶洋洋道:“不用擔心,素來我朝都有這一惡習,將科舉的試題傳給自家門生,皇後這般一傳,不過是讓舉子們都平等了。”

“這算哪門子的平等?”蘇卿簡直想笑。

寒門舉子傾盡全部身家,所圖的希望就是這個?

一團狗屎。

“春闈的試題先皇已擬定,封在哪裏,”他指了個方向,哪裏擺著數個博古閣,遙遙一指,也看不出指的是那個櫃子“但早洩露了出去,哼,他們還指著這個發財呢。”

蘇卿聽明白了,卻仍覺得不敢相信:“一直都這樣?”

“嗯。”沈穆庭已經改按為捏,將她的手當成個什麽新鮮玩意兒擺弄。

“所以你放出這個流言是要鬧的人盡皆知,到時候方便你該換題目?”

沈穆庭表情一滯,兩遍的嘴角勾起,狐貍般的笑:“知朕者,非卿莫屬耶。”

一面說還將臉貼在她手背上揉,滿是清純的邪惡。

蘇卿一陣惡寒,將手抽了回來。

“周向燭你怎麽安排的?”

她想著找另一人來服侍他,自己也好溜開空,繼而又想起周向燭。

沈穆庭笑容顯而易見地一僵,眼裏的笑意化作冰錐。

“說她幹什麽?”

“皇後要勸朕喪期取樂?”

沈穆庭唇形飽滿,而唇角鋒利,不笑時垂下整個人都陰沈下去。

陰測測如紙人小鬼。

蘇卿不由覺得脊背發涼,細想又覺憤怒,險些被他帶入另一個話題裏。

“你睡了人家,就這麽不管不問了?她若是真懷孕了呢?”

“那把胎打了。”沈穆庭很平靜的回答,語氣還有表情,都平靜的不像話。

死水一樣的靜。

沈穆庭身邊從不缺女人,卻從未有女子誕下子嗣。

蘇卿一直將易孕的能力視為原書中女主周向燭的金手指,現在看來其中似乎另有隱情。

聯想之前與他尋歡,沈穆庭向來不會留在裏面。

生產落後時期向來以人丁興旺為榮,他這般做法,委實奇怪。

“你怕有孩子?”這近乎一個陳述句了,蘇卿察覺些許他心底深處隱密的想法。

“為什麽?”

沈穆庭無言的看著她,他的眼裏像被紙團塞滿的孔洞,他的眼裏溢出寫著血淚的故事。那些淒苦的蘇卿所不能理解到宮墻之下,一個被養母豢養著逗弄長大的寵物,一邊又背負著未來儲君的期望,雙重的割裂與桎梏下,他胡亂長大,空蕩的靈魂更加空白。

蘇卿只看見冰山一角:“因為張子奕?”

她將自己帶入到權力頂端:“如果她控制不住你,她就會殺了你,控制你的孩子?”

話說出口後,她自己都覺得毛骨悚然:“可是就算你沒有孩子,也還有宗室的孩子。”

沈穆庭閉上眼睛,淡淡道:“不會,沒被選中的王侯會反。”

蘇卿恍惚,繼而說:“那便必須將周向燭接來養胎。”

當天夜裏,蘇卿著令派人去到周家,要將周向燭帶到宮中。

宦官到了周家,一問,周向燭周姑娘失蹤了。

“不見了?著人找了沒有?”蘇卿沈聲問。

內侍在門外跪著回話:“周家的家仆在找。”

內侍不知周向燭懷有身孕一事,只當是皇帝又一時興起了,便接著說:“但周家送來了另一位姑娘。”

蘇卿當即道:“去報案,著官府的人一塊找。”

內侍領旨退了出去,留周玉熾跪在地上。

“站著說話。”蘇卿皺著眉頭,看眼前的女子“前天就不見了?”

春香在蘇卿的示意下將人扶起來。

周玉熾聞言竊喜,皇後果然如傳聞中那樣溫和。

又自作聰明的扣頭謝恩,才站起來,水靈靈的大眼睛不時往一邊閉著眼睛小憩的沈穆庭身上掃。

蘇卿對這個姑娘有些印象,蘇蓉與周向燭落水的那天晚上,還有些周姓的姑娘站在樓上看著。

“小女願代替周向燭侍候在娘娘身側。”不得不說,這個姑娘相貌要比周向燭出眾些。

蘇卿還記得將周向燭推下水的那個:“頭擡起來。”

擡頭一看:“果然是你。”

正是將周向燭推下水的那個。

周玉熾眼睛一亮:“娘娘還記得我?”

春香插嘴:“皇後面前,當自稱奴婢。”

周玉熾掃她一眼,笑頓時就垮下來了,再對上蘇卿又笑出來,變戲法似得。

蘇卿覺得好笑,也就笑出來了:“我不要你,周向燭是怎麽回事?”

周玉熾聽她說的話,笑容僵在臉上,又覷著蘇卿是笑著的,笑重新掛上來,依據她娘教她的回話:“不知道,不過這些日子大姐姐經常偷偷出去。”

“偷偷出門?”蘇卿反問“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一下將周玉熾問住了,不過腦子轉的快,卡了一秒就是說:“她、她身邊的丫鬟說的。”

她這一提蘇卿倒想起來了,招呼春香:“去把周向燭身邊那個叫綠蕊的帶過來。”

周玉熾的臉當即一白。

果然有古怪。

蘇卿笑了:“總不能小姐帶著丫鬟一塊失蹤了吧?”

“春香,順道將人送回去。”

她聲音驟然一冷,周玉熾當即跪回在地上瑟瑟發抖。

沈穆庭卻說:“來都來了,還送回去做什麽。頭擡起來,朕瞧瞧。”

周玉熾大喜過望,羞答答地擡起臉。

蘇卿看她嘴邊強壓都壓不下去的嘴角,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這會兒硬將人送回去,這位姑娘必定當她善妒,是害她。

“陛下既然喜歡,春香,”她略偏頭“將周姑娘帶下去梳洗一番,晚些送去承歡殿,我記得那邊離蓬萊殿不遠,待會也方便皇帝過去。”

“臣妾叩謝皇後娘娘!”周玉熾喜不自勝,興奮地換了自稱“謝陛下!”

人被帶了下去。

鮮活的背影被宮門裏的黑暗漸漸吞噬。

蘇卿皺眉:“留她幹什麽?”

沈穆庭拉起衣袍,坐到蘇卿身邊,伸手將她攬住:“皇後吃味了?”

他有副好皮囊,不管如何笑都各有風情。

這會是斜睨著眼的俏皮溫情。

“對,”蘇卿垂著眼,只笑半邊唇“你現在把她送回去?”

“放心,”沈穆庭窩進他懷裏,柔軟的臉頰像貓兒,包著裏面的巨蜥般帶毒的骨頭“朕只愛你這樣的女子。”

哪樣的女子?

這個問題在她心裏一閃而過,但很快被其他事給覆蓋。

“方才陛下說試題洩露,不如換了試題。”

沈穆庭似乎已經倦怠了,用手攪著她的裙帶玩,懶懶答:“都隨皇後的意。”

蘇卿繼續說:“舞弊之風已久,那考官審閱等都要變動。主考官除了禮部尚書楊志和,還當另遣派部尚書還有別處調來暫任的副考官,多以受排擠,沒有什麽關系攀附的更好。”

“皇後真是賢明。”

沈穆庭擡頭看來,二人面容相對,蘇卿才看清他臉上笑的燦爛,眼裏卻是一股寒潭,兩相對比,心裏冷不丁打個突。

“都依皇後的。”

再細眼看去,他眼裏哪還有寒不寒潭的,還是那副什麽都不放在心裏的模樣,蘇卿狐疑,多看他幾眼。

沈穆庭喊了夏朝恩,躺在蘇卿懷裏,將她所說的一一吩咐了。又指了幾本書,對夏朝恩道:“這是春闈試題,送去鐘易川手裏,叫他給朕拿個頭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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