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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3 章 亂點鴛鴦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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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3 章 亂點鴛鴦譜

蘇卿拉開門, 將門再次鎖上,一邊下臺階一邊將衣袖放下,系上腰帶。

蘇蓉望向她身後,看柴房的門又鎖了回去, 與來時一樣。

“你認識他嗎?”蘇蓉跟上蘇卿的步伐。

蘇卿:“以前寨子上一塊長大的。”

蘇蓉了然, 這情誼挺深, 又問:“不放了他嗎?”

“不用管他。”

這語氣不對, 蘇蓉轉頭打量蘇卿,見她面上略有陰鷙, 又回頭看向那個柴房,愈發好奇兩人的糾葛。

姊妹兩人一同回到席面上去,旁人問起就說吃了些酒頭暈,出去透了風。

沈月蘭看似是在與一旁的婦人打趣,眼角的餘光卻關註著二人, 更是註意到蘇卿的裙擺帶了些許臟汙, 蘇蓉的沒有。

用完晌午的大席,賓客們大都散了, 還有些許十分親近的,如蘇家長房屋裏的、鄒映蓮娘家的, 還有平日裏與沈月蘭交好的田家唐家杜家的幾位夫人,也是好大一群人, 去看戲了。

蘇卿今兒是主客, 但到底是晚輩, 將正中央的主座讓給長輩們坐了,她坐在旁邊。

蘇蓉、杜景洺等或輩分更小一點,未出閣的都坐到了後頭。就著瓜子果子配茶水,且聽那鼓槌敲在板鼓身上清脆, 和著小鑼與鐃特有的鏗鏘回響,再有板胡如泣如訴悠長的弦音,臺上的角兒逐個登場,一步一挪都是功夫。

蘇蓉等了好久的《穆桂英掛帥》終於開演,瓜子也顧不得吃了,伸長了脖子看。

肩膀上有什麽東西,她沒意識到,只抖了抖肩膀,將這忽略了。

坐她身邊的杜景洺看她這般樣子,不由捂嘴輕笑,斜眼看蘇蓉身後拍她肩膀的杜景河。

這一圈兒的人都被他吸引去了目光,低聲的嬉笑惹得前面的沈月蘭也回頭過來。

小酒見還引得沈月蘭看來,輕輕去搖蘇蓉:“姑娘。”

蘇蓉將她的手拍掉:“等會兒說等會兒說。”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臺上。

沈月蘭輕輕嗓子,這猶如某種信號,蘇蓉回過神,看身邊一圈人都看著她身後偷笑,也回頭看去。

杜景河正尷尬地站在他身後,緊繃著拳頭,眼睛看哪兒也不是,臉上的疤都糾結起來。

他本是想悄悄的問蘇蓉一句話,妹妹杜景洺突然使壞,挪凳子擋住去路,把他攔在了此處,偏生蘇蓉沒扭頭,前後一圈人都看了過來。

惹得他棍子似得杵在這兒。

“小河哥哥?”蘇蓉眨眨眼睛,看一圈人的動靜,再看他恨不得鉆進地縫的模樣,一頭霧水。

前面的張子雲也跟著笑,笑的比沈月蘭開心多了,捂著帕子湊到沈月蘭身邊:“這個傻小子。”

沈月蘭也笑,瑉著嘴唇線笑出一個很深的弧度,搖著頭轉過身,對張子雲感嘆道:“年輕人。”

杜景河被晾著笑話了好一會兒,終於等得蘇蓉回頭,兩手搬起擋住去路的那張靠椅,握著椅背兩邊將杜景洺連人帶椅子一塊兒挪到了一邊去。

在一眾“哦~”

“哇~”

“哦噫~”的歡呼中,杜景河漲紅著一張臉跨出來,回頭看蘇蓉。

她瞪圓了一雙眼睛,見杜景河看向自己,立馬鼓掌:“好厲害!”

杜景河的臉黑紅交加,捂著臉從牙縫擠出來兩個字:“出來。”

臺上的穆桂英已經開腔,正唱著‘轅門外那三聲炮如同雷震’,那滿頭珠翠晃動,她聽了百遍不厭的故事。

一邊是杜景河黑著的臉。

她正掙紮,忽聽沈月蘭輕斥:“蘇蓉。”

蘇蓉忙起身跟上杜景河的腳步。

兩人走出院子,還聽身後的嬉笑聲。

心中正埋怨著杜景河怎偏挑這時候,就見他剎住腳步。

這剛走出院子,身後的唱詞還清晰可聞。

杜景河轉身問她:“方才見你四妹妹……太子妃殿下往那邊去,可是身體不大暢快?”

蘇蓉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是蘇卿院子的方向,蘇蓉搖頭:“我沒見著,四妹妹沒在看戲嗎?”

說著伸長腦袋往院子裏看去,果真見她的椅子上空空如也。

“她身子不大暢快嗎?”蘇蓉反問杜景河。

杜景河喊她出來就是為這事,她卻反問回來,一時無語。

“許是喝多了酒,是丫鬟扶著下去的。”杜景河道。

蘇蓉皺眉,又聽裏面唱著‘當年的鐵甲我又披上了身’,心裏直刺撓:“有丫鬟在定是照顧的好,想來沒事。”

她說著就要回去。

剛轉過身,杜景河一閃就擋在她身前:“三姑娘還是去看看的好,若有什麽不舒坦的,也能著人去找郎中。”

院子的門洞是光滑的一個圓,沒有門頁,兩人方才就在門邊,蘇蓉與杜景河走兩步就露出了身形,裏面看戲的老少婆娘們臺上的戲也不看了,伸長脖子看月門外的戲。

剛看見穆桂英的半片衣角就被他擋了個幹凈,蘇蓉翻著白眼看上去:“我方才還見她好好的。”

杜景河:“去看看吧。”

那廂在唱‘帥字旗飄入雲中’。

杜景河又說:“改明兒帶你去茶樓去聽書。”

蘇蓉萎靡的精神為之一震:“……走!”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沒了影。

沈月蘭知曉蘇蓉與鐘易川的事兒,看兩人一道走了在心底長松一口氣,與張子雲咬耳朵:“這戲,”她捏著帕子的手點點戲臺上的穆桂英“蓉兒愛得心肝兒疼,從小看到大都不膩,詞都會背了。”

張子雲轉睛看來,眼中的竊喜與快活更盛。

兩夫人對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張子雲重新看會戲臺,肩膀松弛下來,嘴邊噙著笑。

若能搭上長公主家,既有當皇後的妹妹倚靠,還有長公主府的兒媳,那她們杜家才是真的皇親國戚。

蘇蓉與杜景河並排走著,杜景河步子又大,步伐也急,蘇蓉兩條短腿邁出虛影了才勉強跟上。

待到了蘇卿的院子,蘇蓉已經是出了細汗。

今時不同往日,蘇卿的院子外站著守衛,裏面是還有一批女官仆從,裏裏外外,各個角落都是人。

杜景河作為外男被攔在了院子外面。

蘇蓉獨身進去,看見蘇卿的一幹丫鬟都在外面,就連從家裏帶去的也都在外面候著。

“怎都在這兒站著?”蘇蓉提裙款步上去,問向春香。

身為太子妃身邊的大丫鬟,春香的衣著打扮也不似之前,身上的綢緞與蘇蓉身上的不遑多讓。

春香迎過來,福身行禮,答說:“皇太子妃睡覺從不許有人在側,令我們在外面候著。

蘇蓉:“我聽聞是身子不適,請大夫了嗎?”

春香答:“黃太子妃說是有些乏,睡睡就好。”

蘇蓉略有所思,又問:“睡多久了?”

“才剛進去。”

小河哥哥看得倒緊,蘇蓉心中思忖著,已緩步走至門前:“我進去看看。”

說著已手已經推開門,春香與另一個要來拉,門已經吱呀打開,蘇蓉從縫裏溜進去了。

兩丫頭面面相覷。

同樣被留在外面的小酒,尷尬笑笑:“姑娘心系皇後娘娘安危,呵呵呵……”

說著心虛地將頭扭向別處。

蘇蓉走到床榻上一看,果然沒人。

杜景河站在門口等了沒多一會兒,就見蘇蓉和小酒從蘇卿的院子裏走出來。

“如何了?”走出稍遠一些杜景河才問出口“可要請大夫。”

“不用。”蘇蓉小手一揮。

這回是她的步伐快了,急著回去看戲。

杜景河說:“你怎知不用?”

這一下將蘇蓉難住,停了會兒,轉頭看杜景河:“你怎知要請大夫?”

小酒看看蘇蓉又看看杜景河,兩個人鬥雞眼似的。

“這……這不舒坦自然要請大夫。”杜景河被蘇蓉盯的心虛,先挪開了目光。

蘇蓉越看越不對勁:“你……”

她指著杜景河的鼻子。

因比她高了一個頭,還需得墊著腳去指著,杜景河企圖用兇惡的目光把鼻子上的手嚇走。

小酒看他這嚴肅的鬥雞眼,咬住嘴唇,拼命告訴自己不能笑出聲。

杜景河先清嗓子:“我怎麽了?”打掉蘇蓉的手。

“你是不是中意我?”蘇蓉憋了半晌,終於給杜景河判刑。

“噗……”小酒忍不住還是笑出的聲音。

杜景河,他裝出的嚴厲轉為吃了蒼蠅的無語。

蘇蓉斜了一眼小酒,小酒忙捂住嘴。

“我告訴你啊,”蘇蓉叉腰“雖然你娘和我你娘都想我兩湊一塊兒,但我已經有心上人了,非他不嫁,我只拿你當哥哥看。”

小姑娘特意拖長了聲調,帶著孩子氣的嬌嗔。

杜景河正色說:"我也只拿你當妹妹。"

說罷看蘇蓉依舊不相信,還一臉不屑,一副‘我就知道你嘴硬’的德行。

杜景河將她看作個任性的孩子,也不再多做爭辯。

只是這樣正眼看去時,蘇蓉模樣已成一個大姑娘,但心思還如孩子般單純,想到前些日子遇見的鐘易川。

“說起來上次在香鋪子那個叫鐘什麽的來著,就時常在太子殿下跟前的那個,你與他又是如何?”

“閑來無事打發時間的罷了,”蘇蓉的一雙眼睛亂瞟,心虛的厲害,一邊想著趕緊轉移話題,就胡亂說“你既不是瞧上我……那就是瞧上四……”

杜景河一個箭步,一張大手把她的臉捂了一大半。

蘇蓉看他反應這麽大,本是捕風捉影的亂說,這會兒也印證了,瞪圓了眼睛瞅他。

“杜公子,”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她掰著杜景河的手回頭去,聽的這人說出後半句“蘇姑娘。”

是鐘易川。

她手上用力,將杜景河的手給扣下去,擡腳就去:“你也來了!”

杜景河一手拽住她的後衣領,提小貓兒似的將人拉到身後。

“太子妃的回門宴想來是沒邀公子的。”他笑裏藏刀。

鐘易川恍若沒看見他眼裏的敵意,淡聲道:“方才在後門,”他特意指了方向,順著方向看去就是蘇卿的院子“我見太子妃一人在巷子裏,似乎是被一個男子擋住了去路。”

杜景河聞言眉毛一擰:“胡言亂語,方才蓉兒還與我說,太子妃在房中休息。”

鐘易川看向蘇蓉。

蘇蓉木訥訥不敢言。

杜景河也看去。

蘇蓉指著樹梢:“誒,今兒天真不錯。”

杜景河當即面色一變:“那院子裏開的有後門?”

蘇蓉遲疑一瞬,點點頭。

杜景河就地消失,翻著墻就出去了。

蘇蓉與鐘易川兩人就這麽看著,只小酒往杜景河的方向追了兩步,壓根沒來得及挽留,人已經跳下墻頭,沒了影子。

蘇蓉看那兩人高的院墻,躍躍欲試,對鐘易川說:“你能帶我翻出去嗎?”

鐘易川板著張臉,硬邦邦道:“去幹什麽?”

她用食指撓撓下巴,終於意識到他在生氣,有些牙疼的呲嘴,指著樹梢:“這天……”

一邊站著看戲的小酒,只覺眼前一花,鐘易川將蘇蓉半抱著,鳥雀般掠上院墻,眨眼間也沒了蹤跡。

“……”

又翻了幾個院墻,杜景河落到蘇卿院子後的小巷,巷子一面通往街道,另一面是望不見出口的幽長小路,他側耳傾聽,往小路那邊過去。

急奔數步,遠遠看見有兩個人影擋在路中。

但看二人身形具是男子。

怪倒是一人拉著另一個人的手,姿態親昵。

兩男子定是有些功夫在身上,杜景河初一靠近,二人都看過來。

杜景河看清其中一人的面貌,心中略驚,腳下疾馳的步子凝滯,險些被自己的腳絆倒。

真是太子妃,她的手還被另一男兒捏在手裏。

蘇卿也看見了他,怒視薩吾提,不再多廢話,點上他手臂上的穴,迫使他松手,撂下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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