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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1 章 母後永遠是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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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1 章 母後永遠是母後

皇城從左到右, 分別是太子的東宮、皇帝的太極宮、以及宮婢們的掖庭宮。

天還沒亮,從窗外看去大地還是絳紫色的灰暗,蘇卿打著哈欠坐在妝奩前,宮婢舉著銅鏡中請她看頭上的發簪。

梳頭的是蘇卿自公主府帶來的春香, 一雙手十分靈巧, 幾下將頭發梳的油光整齊, 一絲多餘的碎發都沒有。

“這是奴婢新學的, 叫倭墮髻,與娘娘新打的方勝花鈿裝寶髻和這鳳鳥步搖釵, 再在額前戴上對孔雀銜花冠子,真真是仙人下凡了。”她滿臉榮光,嘴皮子也比平日裏利索。

蘇卿看眼鏡子,果真如仕女圖裏走出來的。

“你手藝很好。”由衷誇他。

站起身,由宮娥給她穿上一應衣物, 從窗戶外面看見有人來回走動:“外面在幹什麽?”

順著她的視線, 侍女推開窗戶。

從閣樓的窗戶往下看去,庭院中央許多人簇擁著幾個滿頭珠翠的女子。

看清那些哭哭啼啼的女子, 蘇卿皺起眉毛:“這是太子宮裏的良媛罷?”

有人答:“正是,太子方才下的令, 說有太子妃足以,這些妃嬪都要盡數遣送回去。”

蘇卿眉頭一抽:“他用我的名頭把這些人打發出去?”

她來東宮, 人還沒認全, 倒先給太子頂了好大一頭黑鍋。

雖說都是妾, 但太子的妾不是這個大官的女兒就是那個大官的妹妹,她一來就給人擠的沒處落腳,那這些人不怨她還會去怨沈穆庭嗎?

不說自己,就連蘇家裏蘇敬憲蘇敬堂都被樹敵無數了吧。

“太子呢?”她往後扭頭, 忘了腦袋上的流蘇,一下子甩自己的額頭上。

春香驚慌,伸手想調整她頭上的簪子。

門外已宮娥答:“殿下先去宮裏給皇後請安了,讓太子妃不必著急。”

蘇卿聽聞又是一腦門的火氣,封建社會以孝道看人品性。

沈穆庭把她撂下獨自去皇宮請安,這簡直是把她的臉面放地上摩擦。

蘇卿伸手將頭上礙事的東西扯下來,丟到桌上,厲聲對回答的宮娥道:“不許她們走。”

“可是……太子已經吩咐了……”

蘇卿咬牙:“備車,我要去找太子。”

皇後宮中,皇後與太子分坐榻上小幾的兩邊,僅他們兩人,身邊端茶送水的宮娥都無。

張子奕低頭剝著枇杷,雙手白皙纖長,少見皺紋。

她雖三十有餘,卻是保養得當,不僅不覺年老,反倒在歲月的沈澱下顯現出成熟的韻味。

與成熟老練的她相比,不及弱冠的沈穆庭嫩得像顆沒熟的青桃。

撚著剝開衣裳,汁水淋漓的枇杷肉,張子奕笑吟吟地送至沈穆庭口邊。

沈穆庭神色莫測,唇線繃緊。

張子奕又往前送,身子探過桌幾:“聽聞你將宮裏侍候的美人婕妤都遣散了。”

她伸出手,沾著果汁的手摁著沈穆庭的下唇,嘴巴便裂開一點縫,果肉就塞進牙關外嘴唇裏。

沈穆庭在她的註視下還是吃了下去,長睫毛翩飛,委屈縱容的看她一眼,又迅速將目光轉向前方的花瓶上。

“看來你真的很喜愛你的太子妃。”張子奕坐回去,拿起一邊的帕子擦手。

沈穆庭回想與蘇卿的幾次相會,她那樣肆意張揚,看起來可靠強大。

“她與旁的女子不同。”

張子奕眼底沈郁的殺意流星般閃過,仍是柔聲問:“跟母後比也很不同嗎?”

沈穆庭渾身一震,頭低了幾分,喏喏回答:“母後照料兒臣,自與旁的人不同,母後永遠是母後。”

說到最後半句停了下,聲音小但一字一頓。

張子奕臉上最後一點表情消失不見,目光鬼火般浮動。

在沈穆庭轉頭看來前,她瞬時掛上溺愛的笑容,慈祥與寵愛交織在一起,就像粘稠的蜂蜜與刀片攪在一起。

“穆庭長大了,”她笑著握住沈穆庭的手,手蓋在他的手背上“不過母後與太子妃可以一起陪著你。”

沈穆庭還待說話。

張子奕望著他,目光深遠,回憶道:“還記得嗎?母後年輕時本有一個孩子,那是個弟弟,但是有人要害你……”

這是某種罪孽,一種枷鎖,張子奕似哭似笑的臉可地望過來,就成了一條條鐵鎖連,從掌心與腳底穿過——

他就會變成她想要的模樣。

“為了救你,”張子奕滿面淒苦,不知不覺從桌子的一邊到了另一邊,她站在沈穆庭面前,彎著腰,只手捧著他的臉“母後只有你,你也只有母後,那些人都想把你從太子之位上拽下來。”

她說著話,氣息越來越近,一直到貼在他臉上,他們親昵的像情人又像母子。

“母後會保護好你,你也會一直陪著母後,對不對?”

“母後,兒媳來請安了。”門外傳來一道聲音。

黑沈沈的鎖鏈驟然崩裂,沈穆庭從窒息的泥沼裏拉出來,他一下站起來,將張子奕頂了個踉蹌。

他卻是看也不敢看,低著頭拱手:“時辰不早了,兒臣告退。”

背後張子奕的目光有如實質。

宮門打開,蘇卿鮮活的飽含生氣的面孔映入眼簾。

他身上的枷鎖頓時輕下來,沈穆庭得以暫時從粘稠的黑霧外呼吸。

“不是讓你在宮裏等我回來。”

蘇卿一把揮開他的手,情緒全擺在臉上,抱著胳膊惱聲說:“把我留在東宮給你背黑鍋嗎?”

嬌貴的手背不一會兒浮現條粉色的痕跡,沈穆庭臉上剛浮出的一點喜色被一巴掌揮在地上。

他斂下眼皮,看著自己的手,嘴唇扯開似悲似怨的苦笑。

蘇卿端他這古怪的反應,疑惑沖淡惱怒。

原書中,沈穆庭三歲被立為太子後,就生活在未來帝君的規訓裏。

在進行超負荷學習的同時,他的太子之位被各方勢力覬覦。

他自幼生活在極大的不安全感裏,但為了保護自己,沒有野心的他不得不殺伐果斷。

沈穆庭看似強悍說一不二,實在像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這也是蘇卿決定直接進宮,打入內部,走第一女帝的範本路線的原因之一。

心思這麽一轉,蘇卿伸手抓住他懸在半空的手。

“回去再說。”

風鋪面而來,裹著陽春三月的暖意,他輕易就被蘇卿拉住,帶出張子奕的宮闈。

“去,”太後不遠處的窗戶後面目睹這一切。

手裏黃橙橙的果子被她捏成一團爛泥,張子奕陰沈著臉“給本宮找蘇卿的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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