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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7 章 趴墻角聽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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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7 章 趴墻角聽壞話

周向燭跟在鐘易川身後, 路越走越偏,周遭已不見人影。

此處近乎深山老林,這會兒呼救怕是一時半會兒也叫不來人,心中未免惶惶。

“你快說吧。”她站在一塊爬了些植物的巨石下, 沈聲開口。

“你想嫁給太子?”

“什麽?”

這問的過於直白, 周向燭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鐘易川只看著她, 那雙眼睛似乎要看入她的靈魂裏。

周向燭將臉扭到一邊, 以冷硬的姿態拒絕與他交流。

她深吸了一口氣,兩只手緊捏在一起, 聲音冰冷:“我想嫁給誰,與你無關。”

鐘易川沒有表情,搓著食指指腹,垂眼看向周向燭食指上褐色的小痣。

久遠的回憶早就褪色,實際上, 周向燭只跟他說過幾次話。

那零碎的憐憫在他的記憶裏被鍍了一層又一層的金。

就算周向燭還記得那些事, 這於她而言,也算不得什麽。

不過是一時心血來潮餵的狗。

回想起方才人海之中, 周向燭註視著太子的眼睛。

“我可以助你與太子結交。”鐘易川輕聲說。

她看著太子的眼睛就像看見救命稻草。

恰好,他也需要沈穆庭更多的助力。

周向燭有些意外, 不明白這人怎麽突然要幫自己。

突想起蘇蓉今日問她的話。

試探道:“我聽蘇姑娘說,我們是舊相識?”

鐘易川立馬浮現出蘇蓉跳脫的身影, 脫口而出:“她怎麽說的?”

話一出口, 他便皺眉不耐。

他關心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做什麽?

“說是……我幫過你?”周向燭偏著腦袋, 說話時還在想自己何時幫過一個陌生人。

鐘易川沈默一瞬:“她胡謅的,算不得幫——”

“你才是胡謅的!”

還待說什麽,突聽那道熟悉的聲音脆生生的自頭頂傳來。

鐘易川與周向燭擡頭看去,一腦袋自石頭上冒出來。

蘇蓉整個人趴在石頭上, 指著鐘易川:“你一會兒這樣說,一會兒那樣說,你還是不是個君……誒、誒!”

巨石邊緣有些坡度,蘇蓉一只手撐著,身體便開始往石頭下面滑。

“小酒!小酒快來救我!”

杜景河無奈搖頭。

她不但跟小時候一樣坦率天真,還跟小時候一樣莽撞大膽。

完全是個孩子。

他上前兩步,只手握住蘇蓉的腳腕,將人提了回來。

蘇蓉落地,蹭蹭蹭下了巨石,看鐘易川與周向燭並肩而立。

氣得咬牙,扯了片葉子丟出去:“你給我等著!”

樹葉輕飄飄轉了一圈,在空中翩然飛舞。

像只小棕熊奶聲奶氣的叫喚,簡直毫無威脅。

她漲紅了臉,氣急敗壞的模樣實在可愛。

鐘易川方才陰霾的心不覺輕快起來,唇角揚起。

緊接著就看見杜景河從她身後走出來。

仿佛迎面被人打了一拳,鐘易川剛露出的笑僵在臉上。

方才的輕快瞬間變得滑稽,整個人仿佛在烈日下曝曬,心臟收縮發緊,怒火瞬間點燃。

這憤怒與恥感一方面令他想把蘇蓉扯過來,摟在身邊,再給杜景河一拳頭。

另一方面他清醒的認識自己不能怎麽做,他不能惹惱杜家,更不會像個莽夫一樣無能狂怒。

憤怒便在心底扭曲,野草橫生。

杜景河察覺到鐘易川的目光,擡眼冷淡地掃了他與周向燭一眼。

對蘇蓉頷首:“我先告辭。”

蘇蓉壓根沒察覺到杜景河站到了自己身後,茫然地回頭看他一眼。

回首又看見鐘易川與周向燭,怒氣沖沖:“你們自己聊吧!”

“小河哥哥等等我。”撂下話就去追杜景河。

二人走遠,直至身影消失。

鐘易川依舊看著那方向不動。

周向燭喊了他多次,見他無動於衷。

再看他還註視著蘇蓉離開的方向,心有所感:“公子若還有事,我便先走一步了。”

“我小時候確實承過周姑娘的恩。”

他冷不丁突然開口,將繞著荊棘走的周向燭嚇了一跳。

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原算不得什麽大事,本不想說。”他的語氣很平緩,但周向燭聽得膽顫心驚。

鐘易川定定地望著那個方向,手裏緊捏著一根刺條,血從他的掌心裏滲透出來,他卻像察覺不到。

說話的聲音堪稱溫柔:“周姑娘記得不便算了,只需知道我必會回報周姑娘,姑娘所願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周向燭捏緊自己的手,心中清楚的知道與鐘易川合作是與虎謀皮。

喉頭滾動,斬釘截鐵答:“好。”

像是跟魔鬼名為虛榮的簽下契約。

鐘易川終於移開目光,飄向周向燭。

她的後頸的汗毛都豎起來。

鐘易川漆黑的眼珠子一轉,眼中毫無笑意,唇角卻很割裂地微笑著。

柔聲說:“我沒那麽大神通,姑娘要想搭上太子,怕是要走寫歪路子了。”

周向燭的話還沒出口。

鐘易川沒再多看她一眼,轉身沿著杜景河與蘇蓉下山的小道走了。

那條被他捏著的荊棘落在地上,上面還沾著血。

蘇蓉氣鼓鼓的蹬著木棧道走路,小酒緊在她身後替她把裙擺扯出來牽直溜。

杜景河步下生風,她跟鐘易川說兩句話的功夫,人已經走出去很遠。

待蘇蓉快追上,又見一人不知從哪兒鉆出來,邀著杜景河往席間去吃酒吃肉。

蘇蓉也被一位丫鬟攔住去路:“姑娘,女席在這邊。”

原來已是要開宴了。

蘇蓉坐在沈月蘭身旁,聽周邊的嬸嬸姐妹說些閑話,自己則時不時要應付幾聲,越發覺得無趣,找個空子溜出去了。

她沿著連廊走,在一處僻靜人少的地方坐下,趴在座凳欄桿上,望著滿目秋色眼皮子開始打架。

正覺無趣困乏時,聽連廊轉角那邊有人說話的聲音。

她跟小酒交換個眼神,兩人俱是困意全無。

貓著腰輕手輕腳地到了墻邊,聽得兩個姑娘的說話聲。

“瞧她那跋扈的樣子。”

“姐姐別生氣,何必跟她計較。”

“哼,”第一個說話的那女子尖著嗓子,壓低聲音“不過是吃她那兩個哥哥的血,若不是杜景澤跟杜景淵死在城樓外面,她哪兒來的這個縣主的位置?再說了誰家沒為朝堂社稷死了幾個人,偏他家會死,死在百姓眼跟前。”

這人說話忒刻薄,蘇蓉本想當個樂子聽,但聽她說的是杜家兩個戰死的哥哥,還越說越難聽,火氣蹭一下就冒出來。

“怪了?怎聽此處有狗吠,也沒見狗啊?”

她自拐角施施然走出來,看那背地裏說人壞話的兩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

對比剛才鐘易川被她抓包的樣子,這兩個人的表情過於誇張,面色五彩紛呈,若不是她動了怒,乍看見這兩張臉興許會笑出來。

“噢,原來是隋姑娘,”白嫩的手點著兩人的臉,拖長了傲慢的語調“還有……不知道哪個姑娘。”

兩人此時被抓包,自是心虛不已,加之忌憚蘇蓉的家世,恨不得都從原地消失才好。

那位說的最多的硬挺著昂著下巴:“我我們什麽都沒說!”

另一位則忙低下頭,躲到這女子的身後,似乎還想把自己的臉遮住。

這個遮遮掩掩的瞧著面生,想是那個小官家的,另一個則很眼熟,蘇蓉只記得她姓隋。

“什麽都沒說?那就是狗叫咯?”蘇蓉陰陽怪氣“那我打狗總沒有問題吧?”

一邊說,一邊卷起了袖子。

隋姑娘的父親是出了名的庸碌無為,靠祖上蔭蔽混了個虛職,另外一個更是籍籍無名。

心知以長公主有張皇後撐腰,蘇蓉就是真給自己打了,也掀不起半點水花。

隋姑娘的一張臉都白了,磋著步子連連後退:“你你……”

“啪”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蘇蓉緩緩收手:“表姨原是喜歡熱鬧,不然也不能把什麽□□王八的都請到家裏來,瞧你那右臉欠驢踢,左臉缺豬踩的奸人相,放這兒平白汙了人的眼。”

說著舉起手,對另一個也是一巴掌。

小酒忙來,捂住她家姑娘還要再來一掌的手:“姑娘,仔細手疼。”

將人拉遠了些,隋家雖是落寞了,但到底不能撕扯的太難看。

隋姑娘捂著自己的半邊臉,眼淚在眼睛裏打轉,帶著哭腔:“我,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蘇蓉抽出被小酒扯著的手,哼笑一聲:“我管你聽誰說的!杜家二位哥哥是為守城而亡,城裏千名百姓瞧著呢!幾十個將士擋了幾百個沙匪,以至血灑北疆。”

蘇蓉愈說愈怒,語速越來越快,恨不得上去再給她一巴掌:“他們活活遭人棍棒打死,你們算什麽東西,敢嚼他們的舌根!”

提起裙子往兩人的身上踹。

小酒怕事情鬧大,屆時夫人只會責怪自己照看不力。

趕緊將蘇蓉抱住了:“姑娘!姑娘不可啊!”

兩姑娘只看她在眾人前笑呵呵沒心沒肺的樣子,哪承想她這張嘴如連珠炮般咄咄逼人,呆傻地站在原地。

蘇蓉瞧她們這般畏縮膽小的樣子,越發唾棄,一邊與小酒拔河,一邊四肢並用,張牙舞爪:“杜家二位哥哥受皇上隆恩,如今朝野上下哪個敢不讚一聲?你若敢將今日之事說出去,便等著受人冷眼吧。”

兩人鵪鶉般縮在墻面。

小酒奮力抱著蘇蓉的腰,睜開眼看這兩人還縮著不動,氣急敗壞。

“兩位姑娘,你們趕緊走吧!”

看兩人不見了身影,小酒氣喘籲籲地松了手,一屁股走在地上。

“姑娘,何必跟她們計較。”

蘇蓉看兩人見了鬼似的,一會兒就跑出了老遠,瞪了小酒一眼。

“呸,她們配讓我計較?本姑娘只是想把她們的嘴撕爛。”

小酒捂臉,但看她家姑娘猶自憤恨,不敢多說。

蘇蓉今日的脾氣格外暴躁,往日就算生氣也就罵罵解氣,今日直接動手了。

“誰在哪裏?”又聽蘇蓉怒喝一聲。

小酒猶如驚弓之鳥,忙看去。

連廊下的假山後走出一位人來,細看去竟是杜景洺。

也不知她在這裏站了多久,察覺被蘇蓉發現,她卻是話也沒有多說,匆匆看她一眼,轉身快步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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