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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交友會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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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交友會晤

當天夜裏,子時已過,身著黑色披風的兩人來到了蘇卿的院子。

前面一人打開蘇卿那扇上鎖的大門,隨著鎖鏈嘩啦啦的解開,她推開門讓身後的人進去。

一個黑色人影走入蘇卿的房中,她已經手中持一把短刃靜候堂中。

鄰近中秋,月色一日比一日亮。

卻見那人邁步進來,緩緩摘下兜帽,果然是沈月蘭。

見只她一人獨自來見自己,達到目的蘇卿不免有些得意。

沒了華貴的衣裳首飾,精致妝容,五十五歲的沈月蘭盡顯老態。

“那把劍,是誰造的?”她緩緩開口。

“我。”

劇本中,沈月蘭為報殺母之仇,不惜舍棄一切。

蘇卿的設想中,沈月蘭看見這刀必然心動。

“是誰教的你武功?”

蘇卿被寄養在莊戶裏,能文能武不說,還會這些奇巧之術。

她是絕想不到蘇卿這個殼子裏套的是幾百年後的靈魂。

“公主是想量產那種劍?”蘇卿不愛跟人繞彎子,看她不說話幹脆直言不諱,把話搬到臺面來說。

沈月蘭沈默。

“不。”

蘇卿只當她比較謹慎,繼續說:“那種劍想要量產不大可能。”

“我們可以制火銃,所需的原料制作工藝更簡單,原理我也更清楚。”

“何為火銃?”

蘇卿:“更高級的弓弩,帶著鋼珠能瞄準敵人要害的炮竹,射程最遠有五百米,也就是150丈。”

一陣詭異的寂靜,在看不清面容的夜色裏,沈月蘭終於開口。

“你倒底為何要嫁給太子?”

這回輪到蘇卿沈默了,她一下子沒弄懂沈月蘭突然問這個做什麽。

“我先前只當你是年少愛慕,貪圖虛榮,但方才聽你所說的劍還有火銃,”她略一停頓“蘇卿,你要做什麽?”

蘇卿心頭一跳,忽生出被看穿的錯覺。

穩住心神:“長公主殿下今夜來找我做什麽?”

“你要殺誰?”

兩人的聲音一前一後響起。

這與蘇卿的設想不同。

在她的計劃裏,沈月蘭會看中她那把吹毛斷發的利器,用去刺殺。

進而她誘惑沈月蘭與她合作,制作火銃。

但現在,沈月蘭將她的計劃猜的七七八八。

先前勝券在握的勢在必行瞬間消散,蘇卿不由坐直了些,企圖看清夜色裏沈月蘭的神情。

看不清,蘇卿幹脆走到她的身邊。

“我可以幫殿下殺了皇帝,但是……”

沈月蘭近乎慌張地打斷她:“黃口小兒,你在胡說些什麽?”

蘇卿敏銳的發覺她藏在袖口裏的手微微發抖,也不知是恐懼還是其他。

她無謂沒用的爭執:“殿下若是不信,盡可以等我說的火銃做出來,殿下一試便知。”

一百五十丈,這意味著她可以站在宮門外隔著護城河暗殺遠在城門上的站著的人。

沈月蘭直看著她的眼睛:“在你成婚之前,我殺了你比碾死一只螞蟻還要簡單。”

成了!

“你若敢胡謅些有的沒的來欺瞞本宮……”

“給我半月時間,”蘇卿直接打斷她“殿下盡可一試。”

“……可以,”沈月蘭梗著脖子,眼中翻滾的,難以明說是恨還是暢快的情緒不再掩飾“本宮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倘若做不出來……婚前暴斃而亡的例子也不是沒有。”

“好,”蘇卿一口應承,面色自始至終都如一湖安靜的水,只一雙明眸如皓月“我還需要一個隱蔽的地點,最好人跡罕至,弄出點聲音不引入矚目的地方。”

沈月蘭居住京都多年,這樣的地方她即便沒有,揮手買一座也就有了。

最後為了方便監視蘇卿,不讓她逃跑,沈月蘭在打鐵街內給她置了個院子,並撥了兩個心腹供她差遣,實則監視。

蘇卿自然明白,不過懶得計較。

“對了……”已經帶上兜帽的沈月蘭幽幽開口“聽說你在前巷租了個鋪子,那鋪子我也買下來了,蓉兒既然感興趣,你帶著她玩一玩。”

差不多是同一時刻,沈月蘭與蘇卿會面,蘇蓉撐著眼皮不睡等的人也來了。

這日下午,蘇蓉在自己的小院裏努力睡覺,睡不著就背書,果然一覺睡到了晚飯。

用完了飯,她又開始背書,那些之乎者也對蘇蓉有奇效,讀了沒一會兒又趴桌子上睡著了。

蘇敬憲聽聞了此事甚是欣慰,還叫人送了參湯過來。

睡了一下午加小半個晚上,當萬籟俱寂的黑夜降臨,蘇蓉睜大了眼睛坐在窗口前開始苦等。

也不知等了多久,她百無聊賴的又要睡著了,腦子裏七七八八的開始亂想。

受到昨夜鐘易川的啟發,她思考夜裏去找蘇卿的可能性,可想到黑漆漆的夜路和高高的院墻她又放棄了,決定明天白天去看看。

又想到明日穿什麽,去做些什麽,腦子逐漸一團漿糊,一輪明月在她眼前越來越模糊,最後撐著腦袋瞇著了。

忽有輕微的聲音自窗外傳來,她一下坐直了身子,探出窗外看去,是一只野貓落在遠處的走廊上。

她失望的坐回去,仰著頭望天上的星子。

“鐘公子今夜怕是不來了……”她自言自語,虧她還特意換了個睡覺死沈的丫頭守夜。

恰此時,一個人從窗戶那邊探出個腦袋:“姑娘在等我?”

蘇蓉嚇了一跳,轉而喜笑顏開:“我還當你不來了。”

鐘易川換了身青色的衣裳,一頭烏發高冠豎起,飄灑在腦後。他單手撐著窗戶,輕巧地跳過窗臺,衣袍與發絲在空中劃過一片漂亮的弧度,他就這麽坐在窗臺上,雙腿自在的垂下來。

清朗的少年望向蘇蓉他展顏一笑:“還好我來了,沒叫蘇小姐白等。”

蘇蓉低頭淺笑,鼻尖聞見若有若無的酒味兒:“公子去喝酒了?”

與蘇卿的直白不同,她並非是無所謂旁人的想法,她是壓根沒覺得說話過於直白會冒犯別人,沒想到旁人會窘迫,有什麽說什麽。

“姑娘稱我雲起就好。”鐘易川笑意微滯,略帶憨澀,撓著後腦勺說“有些事拖累了腳步,所以來晚了些。”

“定是因為後日要放榜了,”蘇蓉笑著說“有人看出你這顆明珠,要提前請你吃酒吧!”

“承蘇姑娘高看。”他說著話,從後背取下一個包袱,雙手托著遞給蘇蓉。

蘇蓉下意識接過來:“公子這樣風月無雙的人物,定是有翻作為的,不像我,那些東西讀沒幾張就要睡覺。”

說一半忽然卡殼,兩人看面前那書頁,上面被一灘水糊了幾個字,墨跡隨著水暈染開,模糊了半頁紙。

是她剛剛流的口水!

蘇蓉趕忙去合上書,卻忘了手裏還有個包袱,要把包袱放下再去合,但已經聽見了鐘易川的輕笑,手忙腳亂的把包袱壓在上面。

她窘迫極了,下意識的附和他幹笑幾聲,拉著並沒有褶皺的袖子扯了幾下:“是、是茶水不小心撒了。”

他含笑應聲:“對,定是哪兒來的貓兒不小心把茶水推翻了。”

蘇蓉的臉反而更紅了,拿眼睛嗔笑著掃他。

月華如練舞美人,倚窗凝望盈盈春。縱使鐘易川見過各色美人,也不由晃神一瞬。

但僅是一瞬。

他欲起身告別,蘇蓉拉住他的袖角:“明日中秋沒有宵禁,公子會出來逛燈市嗎?”

他從不過節,尤其是這樣的團圓節,但看她滿眼期待,一雙溜圓的眼睛似乎已經打好了什麽鬼主意。

“我會舉一盞魚燈。”他不由得開口,好奇她在期待些什麽。

蘇蓉的眼睛便愈發亮:“那我舉貓兒燈!”

鐘易川從沒聽過有這樣的燈,不過看她琉璃般存粹的眼睛便如貓兒一樣,忍不住在她腦袋上拍拍。

他其實是想捏她的臉,但擡至半空忽覺不妥,改為拍她的頭頂:“夜色深了,蘇姑娘趕緊睡吧。”

蘇蓉的眼睛亮晶晶的,仰頭看比她高許多的鐘易川,兩手抓住他的手。

鐘易川一楞。

蘇蓉毫無察覺,只有滿心的歡喜:“那你千萬別忘了,我在河畔等雲起。”

鐘易川楞怔的神情轉瞬即逝,即刻覆蓋上無懈可擊的微笑:“不會忘的。”

鐘易川再次如輕鴻般消失在夜色。

蘇蓉滿心期待,打著哈欠回床睡覺,轉身瞧見桌上的包袱,急忙拿下來,好在包袱只被氤濕了一小點,她抱著包袱放到椅子上,解開上面的結,打開便見一張信箋,上面一行俊秀的字,上書:

“肌膚冰雪瑩,衣服雲霞鮮。”

他念出口,滿心歡喜的將下面的衣服抖落開了,果然是顏色鮮艷的衣裳。

是海天霞寶相紋圓領天絲長袍並了一條天水碧折枝牡丹荷花紋燈籠褲,另配了一條與燈籠褲同匹布料的腰封,腰封上面繡有花鳥紋還墜有鑲邊飄帶。

這與被她丟棄的那件男裝很是相似,不過又有很大不同。

整體柔軟的布料不僅舒適,更可以顯現出肩頸線條的柔美;肩膀等處縮減了尺寸,改為更適宜女子穿著,在保證寬松可以如同男兒般行動自在的同時,又有花紋腰封等裝飾不失女兒家的秀麗。

蘇蓉越看越開心,抱著衣裳原地轉了一圈,拿著那張信箋喜不自勝:“肌膚冰雪瑩,衣服雲霞鮮。”

不禁喃喃念出口,心中默想,我肌膚細膩,容色雪白,何苦做男兒打扮,穿那些死氣沈沈的顏色,雲起果然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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