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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孔雀裝烏雞,男裝難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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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孔雀裝烏雞,男裝難掩女……

“對了。”

蘇蓉興沖沖的要出去參觀門面,蘇卿出口喊住她。

蘇蓉回首。

“那個姓鐘的,離他遠點。”蘇卿說。

蘇蓉疑惑:“鐘公子,為什麽?”

因為你後來會懷著他的娃兒被他打死。

蘇卿對她的耐心少的可憐,一個戀愛腦的傻白甜,說了也不懂。

“離他遠點就對了。”蘇卿這麽說。

蘇蓉嗔怒,反而虎著小臉,老氣橫秋的教起學來:“鐘公子品行端正,有君子之風,你莫要因為他的家事便對他有所偏見。”

蘇卿也懶得再說:“你自己去玩兒吧。”

揮手將人打發走了。

蘇蓉癟癟嘴,但看蘇卿一臉不耐煩,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耷拉著腦袋出去了。

出來便見外面幾個小工在各處敲敲打打,直接在四面墻上嵌入大小不同的格子。

小則巴掌大,大的能站兩個人,錯落有致,雖還沒打掃潔凈,但鏤空雕花的木欄已可以窺見整體格調。

蘇蓉郁悶的心緒頓時煙消雲散,看哪兒都好奇。

在店面裏轉了一圈,一會蹦一會兒跳,瞧見新奇有趣的就要問。

不時還要指點一二。

諸如此處要放什麽花,要鮮活的不要死的;這架子之間要用透雕、那轉角要用圓雕,雕花兒不雕獸首,這椅子要用毛雕,顯得古樸大氣等等等。

雖話說的啰嗦且前言不搭後語,剛說了木雕又說地上的打掃,但卻是句句在理,說起各類木料的質地,適合的工藝也是頭頭是道,令一旁的督工不敢大意,更不敢偷工減料,用些似是而非的術語來糊弄郭掌櫃這個門外漢了。

郭掌櫃起初有些輕視她,但從話語裏聽出她對貴族豪客消遣講究之處很是了解,不由得尊重許多。

蘇蓉得意地小辮子都翹起來了,接過小酒送來的茶水一口灌了:“郭掌櫃,我聽四……呃楚公子怎麽稱呼你為先生?”

郭典長了長一團和氣的圓臉,不笑眼睛就是彎的,一笑眼睛更是彎成一條縫。

“不過教她寫過字,是公子擡舉我。”偏生他一直是張笑臉,那眼睛便一直是兩道彎月“姑娘既然無事,我便去按照姑娘說的去做。”

蘇蓉點點頭,她正在喝第二杯水。

小酒趁她喝水的空隙,對她道:“姑娘,我覺著四姑娘說的對,那位鐘公子還是少來往的好。”

“是楚公子,”蘇蓉先是小聲糾正她,將空了的茶盞遞給她“為何這麽說?”

一個人說就罷了,兩個人也這麽說蘇蓉愈發奇怪。

小酒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這只是某種直覺:“感覺那個鐘易川陰森森的。”

蘇蓉皺著鼻子,擰著眉毛看她,盯著她的臉看許久。

小酒見她正想事兒,也沒去送杯子,在身邊靜等她說話。

“我要去成衣店!”蘇蓉宣布她的新想法。

“啊?”

“四妹妹著男裝的模樣好生俊俏,”蘇蓉捂著嘴巴湊在小酒耳邊說,眼裏全是打著歪主意的光芒“我也要去做一件這般的衣裳!”

小酒無言以對。

她就知道。

她家小姐天生沒有半個心眼子,覺得人人都是良善之輩,除非哪天栽個大跟頭或許能長出點防備之心。可又怕她真栽了個跟頭,將她摔的爬不起來,從此失了這般天真爛漫的模樣,又不忍她跌的傷心。

她只能長嘆一口氣,追上蘇蘇蓉的腳步。

小酒雖只比蘇蓉長了兩歲,但幼年家裏遭過難,一路上逃荒道的京都,五歲時就把人間煉獄親歷過一遍,後被父親在頭上插根稻草,賣給了人牙子,也算她運氣好,七歲時又被買進了公主府,遇到個好主子。

蘇卿選的鋪子正是京都最繁華奢侈的街市之中,成衣鋪子就在幾步路的距離,蘇蓉試了樣衣,從隔間裏出來,轉了一圈。

“怎麽樣?”

想到童年往事,小酒面色略帶了些愁緒,擡頭見蘇蓉從隔間裏跳出來,穿著明顯不合身的寬袍長袖在她面前轉了一圈,微怔,不由噗呲一聲笑出聲。

蘇蓉一頭霧水,銅鏡太小,只能看見她的面容。

她低頭看去,白色的長袍垂至腳下,皺成一團堆在地上,廣袖比她穿的燈籠褲還要寬大飄逸,也是垂到了地下,身上的衣物看不見,想來也是罩在身上,像小孩子偷了大人的衣服來穿。

她不大高興的撅起嘴。

小酒揩去眼角的淚,說不明這抹水花是傷心難過還是情緒轉變太快的生理性眼淚,她只覺得心裏又喜又悲,各種覆雜的酸楚湧上心頭,忽而又被一大勺蜂蜜掩住,難言的情緒在心間醞釀,似悲似甜。

“姑娘快去換一身吧。”她含笑帶淚。

蘇蓉嘟囔著:“有這麽好笑嗎?”

轉身又進了隔間。

這回沒穿自己挑的衣裳,穿了成衣鋪子給她拿的件橙紅色寶紋織金古唐圓領袍,另配了黑色腰帶,長靴,還有頭上的璞帽。

她走出來,小酒摸著下巴:“這個還成。”

織金面料的袍子面料更為硬挺,加上裏面又有半臂衫撐著,使她的肩膀看著寬闊了些,又有璞頭腰帶一類的修飾,整個人英氣了許多。

只是英氣了許多,明眼人一看還是能看出她是個女子。

蘇蓉也覺得不錯,她雖看不見全貌,但看下半身衣物平展許多,衣衫大小也很合適,鞋面也露出來了。雖說與她四妹妹的裝束很不同,但怎麽也是男兒身的模樣。

“咳咳,”蘇蓉很有自信,她清清嗓子,粗著聲音“不要喊我小姐姑娘了,叫我呃……楚二公子吧。”

她學著男人的做派,揮著胳膊對小酒說。

小酒好笑,陪她游戲:“好咧,楚二公子。”

蘇蓉愈發自得:“要不給你也挑一件?”

小酒看她這番模樣,趕忙擺手:“算了算了,我還是做女子吧。”

她很有自知之明,自己這個身量長相怎麽扮也很難像個男子。

她家小姐更是,杏眼鵝蛋臉,鼻子雖挺直卻很秀氣,個子也與她相差無幾,穿了最英氣的男裝也像個姑娘。

蘇蓉也是一時興起問了一句,小酒不願她便轉身對一旁候著的主家說:“這身衣裳我要了,多少銀子?”

店家是個三四十歲的女子,她侍候的蘇蓉穿戴,出來後便靜立在一旁,見蘇蓉問話就上前一步賠笑說:“蘇小姐,這身衣裳是位小公子訂做的,這……不是銀子的事。”

蘇蓉可等不及再做一身:“告訴那位公子,他這身衣裳公主府的蘇三姑娘瞧上了。”

店家暗暗心驚,心說原見這女子不似尋常人家,竟不想是公主府上的三姑娘,更是小心侍候。

她示意小酒,小酒掏出一張銀票給店家。

“這衣裳,本姑娘兩倍價錢拿了。”

店家面露難色,接也不對不接也不對。

小酒見如此豎起眉毛厲聲說:“還不快拿了去,有什麽事只管叫他到公主府上來。”

她沒得法子,京城腳下那位是她輕易得罪了的,只能賠著笑臉接了,因銀票面額不小,就算是兩倍買下又找了些回去。

蘇蓉還在原地欣賞這身的衣袍,心裏高興,本想令小酒把餘下的銀子給店家,又想自己已經是‘夢裏香’的東家之一,以後少不得用銀子的地方,便沒開口。

主仆兩人便出了鋪子。

蘇蓉換了新的打扮,少不得要在街上轉幾圈,看了墜子又看扇子,各類小東西買了幾樣,掛在腰上的皮帶墜著,還見了買假胡子的,也往嘴上貼了兩撇。

小酒看她細皮嫩肉偏裝一副老成,不倫不類的,皺著眉毛給她貼好了。

逛了好大一圈,她微微出了些汗,正巧手邊是京都久負盛名的一家酒樓,雖然叫家裏的小廝來買過幾回,但還沒親自來過。

腳尖一轉,就走了進去。

門口的小夥計汗巾一甩:“小……公子幾位?”

小酒提著裙子跟著蘇蓉往臺階上走,擡眼看著夥計一眼,這夥計倒是機靈。

蘇蓉豎起兩根手指:“兩位,給我來個雅間……算了,大堂裏還有空位嗎?”

她忽然改了主意,她現在是男兒裝扮,還避什麽閑。

“有有有,公子想要什麽位置的都有。”

“那便靠窗的吧。”話本子裏的角兒都是要站著視線明朗之處。

“得咧!”小二彎腰請人“公子請跟我來。”

蘇蓉雙手背後,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小酒埋著臉,恨不能把臉捂著,生怕遇見相熟的丫鬟婆子:“姑娘,”她湊到蘇蓉身邊小聲說“你好好走路。”

“嗯?”蘇蓉粗著聲音,模仿男人的聲音,可惜是畫虎不成反類犬,硬擠著把雙下巴擠了出來。

她做賊般左右看一圈,似乎沒人註意這邊,快速對小酒說:“喊我公子。”

小酒選擇捂臉。

主仆二人的怪異作為引得旁人側目。

蘇蓉反而將下巴擡的更高,只當旁人被她風華絕代的身姿所吸引,享受著他人的註視,驕傲地穿行與眾人之間。

行至窗前,小二把幹凈的桌椅象征性的抹了幾遍,笑對蘇蓉:“公子請坐。”

蘇蓉擡著下巴,施施然要坐,忽聽身旁傳來一陣笑聲。

這小聲分明是嘲弄,滿含諷刺,這些聲音不是一個人發出,或高或低,是周圍一圈有男有女的笑聲。

其中唯有最先開始笑,聲音最大的一人笑的最久,他仿佛看見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笑的不能自抑。

蘇蓉聞聲就轉頭看了過去,自是知道他們是在笑自己。

“公子?”那人還在笑,仰著脖子大笑不止“小二,你眼睛莫不是瞎了?”

店小二心虛的賠了幾聲笑,甩上汗巾退到一旁,不願與客人爭執。

蘇蓉剛開始有些迷茫,此時已經漲紅了臉:“你住嘴!”

她已經忘了偽裝,沒有粗著嗓子說話,用了自己嬌氣柔弱的女聲。

那人見她如此反而笑的聲音更大,看熱鬧的人也發出笑聲。

“小娘子既喜歡裝扮的樂趣,不如去我府上,”凳子滑動地板發出呲啦一陣響,這人站起來,往她這兒走了兩步“我陪娘子玩個盡興。”

他身材高大,離得近了壓迫感十足,蘇蓉不禁往後退,但她就站在凳子與桌子之間,往後就撞到了桌子,退無可退。

“你休說胡話!”她忍著懼意與他對峙。

身邊還有人在笑,這不是單純的嘲弄,她能感覺到這些人的笑聲不同了,眼神也變了。

小酒跨步過來,攔在二人之間:“你若再進一步,別怪我家小姐不客氣了。”

此人獰聲一笑,一手把小酒推到看一邊去。

他的動作突如其來,蘇蓉沒料到他會在光天化日下動手,心頭一驚,好在小酒雖被推的退了幾步,但沒撞到什麽。

“粗鄙奴婢。”男人的目光死死盯著蘇蓉,豺狼般的目光令蘇蓉的手指不住顫抖。

男人卻見她膚色細潤如脂,面上未施粉黛而顏色如紅霞映雪,白裏透著粉,水潤而大的眼睛發紅,噙著淚花不落,水潤欲滴的朱唇微微顫抖,如同受驚惹人的兔兒,哪怕著男裝、粘胡子也難掩美色。

他不由吞了口唾沫,目光愈發赤luo。

“小娘子長的甚是漂亮,水靈靈的比花樓偷頭牌還惹人疼,快到爺爺懷裏來。”

蘇蓉又氣又懼,拔高聲音如給自己壯膽子:“狂徒!”她的聲音微微顫抖“你現在給本小姐賠罪,此事便算了。”

“賠罪?爺爺陪你去床上賠罪。”男人爆發出一陣大笑,看熱鬧的人也笑。

眼看人又往她這邊走近,她下意識捂住頭,大喊:“首翼!”

門外攤子上正吃面的一名大漢聽得聲音,瞬時飛身上樓,將周圍人一驚,仰著脖子看戲。

裏面人只聽“蹬蹬”幾聲腳踩木桌的動靜,又見兩個從窗戶那邊翻進來,四個大漢團團將蘇蓉圍了起來。

眼淚此刻才掉:“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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