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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轉牡丹亭 “柳公子,你可否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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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轉牡丹亭 “柳公子,你可否過來看看……

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天色已經昏暗下去了。

一天下來,三人都不免有些饑腸轆轆了。只是, 走得匆忙,誰也沒想到帶上吃食。

杜麗娘看著還可以,神情始終淡淡的,似乎沒有什麽事情能引起她的註意,坐在柳夢梅旁邊態度散漫地摩挲著手腕上的玉鐲。

剩下兩個人情況就不太好了,尤其是楚錦月,餓得不停咽口水, 一雙眼睛四處亂看, 打量著有沒有能吃的東西。

還真讓他找到了,楚錦月猛地站起身, 驚喜地指著藏在桌子後面露出的一角盤子:“你們快看, 這是不是吃的!”

說著,他已是迫不及待地走了過來,使勁將桌子挪開,將幾個盤子都取了出來——芙蓉糕、蘋果, 甚至還有一盤雞腿。

看到這些, 楚錦月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他咽了一下口水, 強忍著一口塞嘴裏的沖動,端著盤子走向柳夢梅和杜麗娘。

“杜姑娘、柳公子,你們先吃吧。”

他殷勤地將盤子遞向他們,卻看到杜麗娘微微挑眉,目光移開,表明了不感興趣。至於柳夢梅,雖然她看見這些吃食已經是口水直流了, 但一聲警鈴已在心中敲響——這個寺廟已經十分可疑了,在裏面的吃食也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楚公子,你要謹慎一些,這裏很詭異,指不定會有什麽陷阱。”

柳夢梅認真提醒著。

聞言,楚錦月神情變了變,他嘆了口氣:“也是,就是可惜了,我現在真是餓的不行了。”

他戀戀不舍地將那幾個盤子放在地上,為了按捺自己的心思,他特意跑遠了一些,坐了下來,故意不去看它們。

一時之間,咽口水的聲音在寂靜的廟宇中刺耳極了。

為了轉移註意力,柳夢梅咳嗽一聲,看向楚錦月:“你跟隨我們過來的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情嗎?”

滿街都是銅鈴屍,任何一個堅守無鬼論的人看到都能嚇得半死,即使幸運脫險了,精神也不會太正常。但是看楚錦月,始終都正常極了,似乎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幹擾似的。

剛見到楚錦月的時候,柳夢梅就想問他了,只是忙於趕路,實在找不到好機會問。

聞言,楚錦月撓撓頭發,眼裏迷茫:“什麽奇怪的事情?好像…沒有吧。”

“我本來是跟在你們身後的,但是不小心跟丟了,我就自己一個人隨便走了,天快黑了,正好碰見一間小小的茅草屋,我就進去睡覺了。沒想到,這一睡就睡過頭了,再醒來也不早了,我就出去找你們,沒走幾步就看到你們了。”

柳夢梅不禁感慨,這難道就叫做傻人有傻福嗎?

那發髻潦草的少年睜大眼,好奇問道:“柳公子,你難道和杜姑娘在路上碰到什麽奇怪的事情了嗎?”

猶豫了一會兒,柳夢梅還是咽下了即將說出的銅鈴屍事件,打哈哈道:“沒什麽沒什麽。”

真奇怪。

支支吾吾的,一看就是不想告訴他。

楚錦月困惑地看著柳夢梅。

忽然,一陣“咕嚕嚕”的聲音響起,並不大,但是在陡然安靜下來的屋子裏非常清楚。

隨之,兩個人的臉上都泛起了紅。

他們互相看著對方,楚錦月開口道:“柳公子,你是不是餓得不行了?”

柳夢梅咳嗽幾聲,她揉了揉手心:“我都聽見了,是你肚子傳來的聲音,楚公子可不能自欺欺人啊。”

一聲輕笑聲響起,悅耳動聽。

那安靜坐在一旁的女子眸光微閃:“兩位公子既然都餓了,不妨去吃方才找到的那些吃食吧。”

話落,一人驚喜,一人驚訝。

柳夢梅轉頭看她,猶豫道:“可是,杜姑娘,這間廟宇古怪,這裏面的吃食真的可以放心吃下嗎?”

“方才楚公子拿過來時,小女多看了幾眼,並無異常,可以吃的。”

杜麗娘溫柔道。

聞言,早就忍不住的楚錦月立馬起身,將那幾盤吃食又端了過來,還沒放下來,已經往口中塞了兩塊糕點。

入口即化、甜膩香甜。

楚錦月彎眸,心情愉悅,招呼道:“你們快也嘗嘗,這芙蓉糕可當真好吃。”

說著,他又往口中塞了一塊,兩側腮幫子鼓鼓的。

柳夢梅也心動了起來,伸手拿了一個蘋果,還沒到嘴邊,她又忍不住憂慮問道:“杜姑娘……”

話沒說完,楚錦月便不耐煩地打斷道:“柳公子,一定沒問題的。杜姑娘都說了,我們就放心吃吧。”

他多看了幾眼柳夢梅,眼神認真,看得柳夢梅有幾分不自在:“你,你幹嘛啊?”

楚錦月眼神狐疑:“我說柳公子,平時看你不這樣啊,怎麽突然變得扭扭捏捏、縮手縮腳的。在路上你們到底看到了什麽啊?”

“啊,我……”

柳夢梅被問的不知所措,正思索著用什麽說辭來搪塞他呢,便聽見杜麗娘適時開口道:“放心吧柳公子,即使有什麽問題,也有小女保護著你呢,你就放心吃吧。”

這話不僅替柳夢梅解了圍,同時,也給了她一顆定心丸。

旁人不知曉,但一路上,她是再清楚不過杜麗娘的能力的。

想到這裏,她徹底放下心來,將那顆蘋果吃得津津有味,水果甘甜的汁水在口腔中迸發,同時,酥脆的果肉填飽了肚子的空虛。柳夢梅彎眸,面上皆是享受與愉快。

吃著吃著,她忽然想到什麽,順手拿起一個蘋果,遞給了杜麗娘:“瞧我,一時忘了杜姑娘,你也吃點吧。”

女子長長的眼眸垂下,眸光從白凈書生的手劃過,落在那顆飽滿紅潤的蘋果上,她的目光炙熱又幽深,盯得柳夢梅心中幾分怪異之色升起。

只是,很快,杜麗娘便恢覆了正常情色,唇角勾起:“不用,小女並不餓,況且,小女還需照看著屋內的情景,就不吃了。”

這話說得也有道理,如果這些吃食真有問題的話,連杜麗娘都倒了,真出事情了,就徹底束手無措了。

只是…

柳夢梅眸光閃爍,面色有些燥。這讓人怎麽好意思呢。

沒過多久,盤子中的東西便被兩人一掃而光。

倏爾,屋內燭光閃爍,閃爍的頻率之高,讓人心生不安。屋內明明暗暗,原本就寂寥的廟宇更顯詭異了。

眼前忽然朦朧起來,眼皮子仿佛有千萬斤重,柳夢梅暗道不好,努力睜開眼,卻有心無力,只能眼睜睜地感受著自己的身子無力垂下。

徹底閉眼前,她看到了昏倒在一旁的楚錦月,看到了面容冷淡的杜麗娘,女子眸光平靜,看到她緩緩倒下,無動於衷,沒有絲毫想要過來攙扶她的意思,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她,看她無力地掙紮,直到倒在地上。

夢境與現實交叉放映,重重疊疊,明明滅滅。直把柳夢梅弄得心神顛倒。

她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又很短,短得只有一瞬息間。

夢中的內容清楚又混亂,待柳夢梅再次睜開眼時,已經徹底忘完了。

她頭痛欲裂,緩緩半睜開眼,眼前的一幕令柳夢梅驚愕十分——一個年輕的男子正跪在杜麗娘面前,神情小心翼翼,眸光虔誠又畏懼。

杜麗娘背對著她,她只能看到女子瘦弱挺拔的身影,懶散又昳麗。

“木妧娘娘,您怎麽又找上小的來了。”

那男子垂著頭,恭敬地問著,只是,從那語氣中仍能聽出幾分不滿來。

…木…木妧娘娘?

柳夢梅睜大眼,不可置信地想著。

怎麽可能,杜麗娘就是所謂的木妧娘娘,可是,木妧娘娘不是梅花庵觀中供奉的那尊雕像嗎?

這簡直是難以置信。

她繼續看著前方,便見杜麗娘輕笑一聲,只是那笑聲同往日被柳夢梅逗笑的聲音絲毫不同,聽著頗有一股皮笑肉不笑的意味,傳到耳中,只有滲透出滿滿的陰冷意味。

杜麗娘忽的伸手掐住那年輕男子的脖頸,力道之大,絲毫沒有收斂,柳夢梅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痛苦的神情,男子的臉色發青發紫,不止地翻白眼,已經在窒息的邊緣了。

“嗬嗬……”

他的喉嚨溢出痛苦的哼聲。

杜麗娘冷笑道:“不過一段時間沒見,你也敢用這種態度對我說話了。”

在他快要窒息時,女子突然松手,那男子像條從水中撈出的野狗一樣俯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求木妧娘娘恕罪!”

杜麗娘陰冷的眸子落在男子灰敗發紫的臉上:“一個銅鈴屍,惹出這麽多的事端來,真是惡心。”

銅鈴屍?

柳夢梅抿唇,果然在那男子腰間看到了掛著的一個香囊,隨著動作拉扯,一個小玩意從香囊中露出頭來——青銅色的鈴鐺。

便是這東西操控著那群銅鈴屍嗎?

那這男子便是這些事情背後的操縱者嗎?他也是一只銅鈴屍。

四目相對,她竟是和那男子的目光對視上了,柳夢梅暗道不好,連忙垂頭,緊閉眼眸,裝作昏迷。

男子驚訝地伸出手指,不停地指著,嗬嗬地想要說什麽。

杜麗娘見此心中一緊,她抿唇,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心念流轉間,那男子的身上就憑空冒起熊熊升起的火焰,他的口腔溢出痛苦的嘶吼聲,火燃燒蔓延的速度之快,那男子轉眼間就化作成一團灰燼。

一陣風從窗口吹來,將那團灰燼揚飛,無形無蹤。

容貌昳麗的女子眸光流轉,她忽然伸出手,往自己胸口處重重一拍。杜麗娘歪頭,口中吐出血,本就慘白的膚色似乎又變得透明了幾分。

“咳…咳…”

“柳公子,小女知道你醒來了,你可以過來一下嗎?”

聞言,那裝睡的白凈書生睫毛不禁顫了顫,她猶豫著,還是睜開眼,緊張地看了過來,只是一眼,她就驚訝了。

方才她閉著眼,什麽都不敢看,但聲音都聽見了。只聽見了火燒的聲音、求饒聲,最後似乎還聽見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吐血聲。

她只以為這些都是那銅鈴屍的下場,卻沒想到,杜麗娘的情況似乎也不好過。

女子挺直的脊背彎了幾分,整個人看著脆弱極了,蒼白的面色、滴血似的紅唇此時真的在不停地流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看得人心中恐懼。

杜麗娘歪頭,咳嗽一聲,輕聲道:“柳公子,你可否過來看看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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