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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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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路北辰敏銳地感知到了季司早的情緒變化, 想盡辦法變著法兒的試探詢問,人卻三緘其口,總是彎著眉眼、笑著說沒事。

八強對決、打了四天的BO5。

在賽前囂張無度的TD戰隊第一個出局,緊接著、LCK的三、四號種子遭遇到了滑鐵盧。

雖然、若是LPL進入八強的三支隊伍都能進入到四強中, 是所有競粉心裏美好的希冀。

當時當夙願以償, SCM戰隊鏖戰五局、擊敗LCK四號種子出線;JJX讓二追三、將LCK的三號種子爆冷淘汰時。

驚嘆得競粉們一時間徹底點炸了各大平臺的所有熱搜。

進入到半決賽的四支隊伍中、有三支都是我們LPL的!

將那個一直以來幾近封神的三冠戰隊ZEG團團圍住, 世冠已經近在咫尺、仿佛唾手可得了一般!

不論抽簽結果如何, 最終的決賽場上、至少可以保住LPL一顆希望的火種!

不論半決賽如何對陣, 在今年世冠的舞臺上、我們都有50%的機會,去爭奪那座召喚師獎杯!

所有人歡呼著、屏息以待著。

希望今年、我們LPL可以再度捧回一個冠軍獎杯來。

只是當四強淘汰賽的抽簽結果、是PMG對陣ZEG時。

不論是現場、還是直播的彈幕中, 瞬間一片嘩然, 一時間對這個結果不知是該笑還是哭。

因為所有人的心中其實都已經默認了一個結果——

那就是擁有著最高水準的兩支隊伍的對局, 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總決賽難度的比賽,要在今年的半決賽上、提前上演了!

作為兩大賽區的一號種子,一個、是擁有著絕對實力、且已經通過三冠證明過的聯盟最強戰隊——ZEG。

而另一個,是歷經過分崩離析後,又於今年重新沖回大家的視線之中, 以勢如破竹般在大場中取得全勝戰績、只需這最後一場世決,便可以奠定其新神位置的奇跡戰隊——PMG。

熱搜足足掛了三天,連帶著主辦方都有些措手不及。

半決賽的主賽場依舊在釜山,但是為了總決賽而準備的更大的賽場、是仁川的體育場。

然後這場萬眾矚目的、幾乎奠定著今年世界賽最終結局的對局, 卻要在釜山體育場上演。

仁川體育館現場所能容納下的觀眾、是釜山的一半。

因此、當人流量暴增、突然激增的客流量使得從華國飛往韓國的機票都一票難求的情況出現時。

嚇得主辦方都有些心悸。

連夜上報駐韓大使館請求官方出面, 又出動了多方警力, 以極力維持著現場的秩序,為半決賽的到來做準備。

對於一路追到這裏的競粉們來說, 其實大家都是有些心照不宣的。

這場半決賽、決出得根本不是誰能最終踏入總決賽的舞臺,拿到可以爭奪召喚師獎杯的爭奪。

而是誰勝出、基本上就奠定了本賽季世冠的最終結局。

SCM和JJX看到抽簽結果時, 眾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一瞬間的空白。

仿佛這條路走到這裏、已經再也沒有什麽遺憾了一般。

只需要竭盡全力、和對方真槍實彈的幹上一場。

這場世界賽之旅、便沒有白來。

-

JJX戰隊的大崢在接受采訪時,十分坦誠地開口:

“對於我,對於JJX而言,能走到這裏,已經是我們戰隊有史以來最好的成績了。”

SCM戰隊的Tage也大喇喇地笑著:“沒什麽可遺憾的了,贏了血賺,輸了不虧嘛,哈哈。”

半決賽前的剪輯視頻中,兩方戰隊仿佛在隔空對話著。

JJX:“我們必將全力以赴。”

SCM:“拼盡全力,無愧於心。”

JJX&SCM:“戰鬥到底!”

“期待在最後總決賽的賽場上——”

畫面從中間切割,將兩個戰隊十名隊員的身影全部剪輯到了一起。

他們不約而同地、默契地說出了同樣一句話:

“可以和PMG最後拼上一場。”

-

時隔一周的時間,令人期待地半決賽終於來了。

不少競粉們不遠萬裏、跨越國門,在根本買不到半決門票的情況下,依然趕到了釜山體育館的門前,給PMG戰隊加油打氣。

進不去現場又怎樣!

氣勢一定不能輸!

因此,當剛剛經歷過小小意外地PMG眾人還沒抵達現場時,隔著老遠便聽到一聲聲震耳欲聾地加油聲。

直到眾人下車、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片鮮艷的華國紅時。

仿佛一瞬間沖散了陰沈世界的所有灰色。

半個小時前——

明明前幾日還是清朗的天氣,卻在半決這天,氣溫驟降。

臨上車前,季司早腳步一頓,朝著天空望了一眼。

天色陰沈的厲害,世界霧蒙蒙的,連綿不斷的雨絲在空氣中氤氳起一片水霧,視線所及之處,一片灰白色。

和他……

季司早睫毛顫了一下,下意識地朝著路北辰的方向看了一眼。

因為這天、和他在前往世決賽場那天的天氣,一模一樣。

手指一蜷,下意識地撫摸過自己的脖頸。

冰涼的指尖激得人身形一顫,早已記不太真切地回憶此時卻變得清晰起來。

仿佛被大腦自動屏蔽過的記憶突然被什麽觸發了一般。

車禍、玻璃碎片。

劇烈撞擊、尖叫聲。

滾燙的血液汩汩流淌,被劃開的脖頸四處透著風,直往人身體深處灌。

那份近日一直以來縈繞在人心頭的隱約的擔憂感,此時變得愈發濃烈。

季司早突然察覺到他為什麽會總覺得心慌的原因。

曾經,當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時,他還半開玩笑半真心的想,若是現在的自己去死一死,還能再重新穿越一遍嗎,在線等,還挺急的。

而現在。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一張張相處已久、此時正歡喜地摩拳擦掌、急切想要與ZEG正面碰上一碰的隊友的臉。

以及身旁正關切註視著他的路北辰的深情的目光。

他那份不想離開的心情,全部湧了上來。

也許是在他、對簡夏做出約定,答應人世決結束後送人去上學時便開始的。

又或許是更早,在他明知前途未蔔,卻依舊沒有舍得推開靠近自己的路北辰,給予他在一起的機會、並也許會有以後的機會時。

他早就和這個世界建立起來聯系、產生了牽絆。

也早就將自己本就不多的溫暖善意、留給了這裏每一個真心為過他的人。

他擁有了那份、他從來沒有得到過的、甚至連自己想都想不太明白的、玄之又玄的歸屬感。

不想走。

季司早垂頭,仿佛在此刻,終於確定下來這份被他放置不管的困惑心情。

想留下,想留在這裏。

想一直……和大家在一起。

祁飛舉著手機,正呲著大牙樂呵,說要將這些拍攝到的視頻都保存下來,制作成vlog以後留作紀念。

單深興奮地揮著手打著招呼;於漁高興地對著鏡頭比著耶,還比著林照意和他做同樣的動作。

林照意嘴上說著“太傻了我才不要,”身體卻十分誠實地配合著於漁的動作,和人一起冒著傻氣兒伸手比V。

祁飛樂完,又喊著季司早和路北辰的名字,想讓二人也對著鏡頭打個招呼。

季司早回神,眉眼彎彎,禮貌客氣地笑了一下。

然後在笑意剛剛落下的時候,耳畔傳來路北辰低沈的嗓音,語氣很輕,刻意壓著、沒有讓身旁其他的人聽到。

“早早,你還好嗎。”

不是疑問句的語氣,季司早側頭,這才發覺,好似從出門的那一刻起,路北辰的視線就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將所有的一切都收在眼裏,最終篤定地得出這個結論。

他現在……狀態不對。

“我沒事,”季司早輕笑了一下,隨即想到仿佛自己的所有情緒都不太能瞞得過路北辰一般,又和人補充了一句,“真的。”

路北辰詢問不出緣由,又在反覆思忖過後,也始終沒有頭緒。

以往、他倒是能從千絲萬縷的細節中,大約能將人猜測出個七八分準確。

而這次,幾日來他反覆琢磨了多次。

卻連一個大致的輪廓也沒有描繪出來,季司早身上帶著的那點兒心事,到底是因為什麽。

上車,出發。

一路上,季司早的視線一直落在車窗外邊,保持著側著頭的動作,安靜地坐在那裏一言不發。

路北辰便在一旁看著人側顏,那張往日裏總是彎著眉眼帶笑的神情,在今日,卻莫名讓人察覺到一股淡漠的疏離感。

季司早平覆著呼吸,想將自己從陷入進去的情緒中拉出來。

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時刻,也沒有應對這種情緒的經驗,一時間迷茫地有些無所適從。

原來和人建立起牽絆,也不是會一直教人感到開心愉悅的事情啊。

季司早的指尖不自覺攥著自己的衣擺,用力的指關節都有些發白。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離開這裏,和這裏的一切斷開聯系,這裏所有的人或事都與自己再無關系的時候。

心口處便會傳來陣陣鈍痛。

有點難過。

季司早想。

如果我突然消失了,路北辰……會怎麽樣呢。

季司早又想。

他會不會一生都在找尋我的路上、直至孤獨的老去。

季司早垂了垂眸,攥著衣擺的指尖更加用力。

心口處傳來的鈍痛感也愈發強烈。

這麽好的一個人……

不應該是此種結局的。

但是當人一想到若是真的會有第二個人站在路北辰身邊,去做那些他曾經和路北辰做過的事,享受著路北辰對人的好、接受著路北辰對人的所有服務時。

季司早只覺得自己心口處悶得難受,酸脹難忍,隱約間似乎還帶著點兒怒氣。

好奇怪啊。

季司早思維發散,似乎還沒徹底搞明白,什麽叫吃醋、什麽叫占有欲。

只是當路北辰握上他緊攥著衣擺的手,將人指尖輕輕掰開、再放進那只溫熱的掌心中時。

季司早沒來由的氣惱,轉過頭來,那副帶著刀的視線直直地對上那雙關切的眸。

視線冰涼、帶著寒意,驚得路北辰一頓。

咋、咋的了這是?

路北辰默了一瞬,試探性地輕聲開口:“……早早?”

季司早‘唰’地一下將自己的手從人掌心中抽離開,那雙漂亮的眉頭都蹙了起來,卻一言不發地只瞪著人不說話。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但是一看到路北辰那張關切的臉,就莫名覺得有些生氣。

既不想讓人孤獨終老,又無法接受人闔家歡樂。

季司早不停發散地思維終於將自己給繞了進去。

難過沒了,取而代之地是滿頭的怒火。

無法解決、又毫無辦法,只自顧自地給自己腦補的氣炸了毛。

感受到人怒意的路北辰滿頭寫著問號。

一瞬間恨不得將八百年前的事情都拉出來反思一個遍,死活也沒想明白,自己到底哪裏又招惹到了人,怎麽就突然把人氣成了這樣。

-

只是當季司早剛收回瞪人的視線,想再次把頭轉向窗外時。

餘光之中、他清晰地捕捉到那輛朝著他們快速行駛而來的車輛,瞳孔驟然一縮。

那一瞬間,季司早仿佛感覺整個世界就此停滯了一般,連呼吸都忘了。

此時此刻的慢動作、與他之前的記憶仿佛莫名重疊在了一起。

然後畫面靜止、緊接著變得模糊。

隨即整個人跌入進一個寬大又溫暖的懷抱之中,眼前一黑,什麽都看不到了。

刺耳的剎車聲、驚呼聲和謾罵聲慢半拍的傳來。

季司早只覺聽不太真切。

唯一清晰地砸進他耳膜裏的、聽得真切的——

是路北辰帶著慌亂的、再也不覆往日那般沈靜的嗓音。

季司早想起來了。

就在他看到那輛失控的車輛朝著自己方向撞擊而來的一瞬間。

坐在他身旁的路北辰第一時間朝自己撲了過來、將自己回護在他的懷中、用他自己的身軀將所有可能到來的巨大傷害盡數抵擋在背後,將自己整個人全部攬進了他的身下,竭盡可能地想護住所有。

那人在遭遇未知危險時、不假思索的第一反應。

是甚至不惜付出生命,來換取自己毫發無傷。

不知道路北辰第幾次呼喚自己的名字。

只是當季司早回過神來的時候,看到路北辰那張不再平靜、反而慌亂異常的臉時。

季司早輕輕勾起唇角、眉眼也彎了起來,沖著人笑得如春日的暖陽一般。

就是那眼眶好像有點熱。

四周紛亂嘈雜的聲音終於是入了耳朵。

除了路北辰的,還有其餘所有人著急的關切聲。

從車輛上走下來,當確認過眾人皆無大礙後,祁飛這才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壓驚,直感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你不是總說、想要我給你一個名分嗎,”

街頭、路邊。

季司早扯著路北辰腰側的衣物,仰起精巧的下巴尖兒,笑意盈盈地看人。

“等打完世決、哦不,打完半決。”

身上還套著路北辰寬大的外套,綿密的雨絲落在上方被衣物隔絕在外,寒意再也侵不進體內。

季司早笑:“我給你。”

還沒從事故地恐慌中走出來,季司早一番話,又驚得路北辰楞了好一會兒。

等迅速反應過來的時候,路北辰抓著季司早反反覆覆檢查了好多遍,一會兒摸摸額頭燙不燙,一會兒又摸摸後腦有沒有包。

也不知是太過於興奮沖傻了頭腦,還是驚嚇過度失去了理智。

路北辰嘴唇張合了半天,半晌只卡出來了一句話:

“你是不是、又撞著頭了?”

季司早:……

現在輪到我笑不出來了是吧。

-

沒等多久,再度安排過來的車輛將眾人安全送到了比賽地點。

偌大的體育場門外,被前來加油的粉絲圍得水洩不通。

碩大的熒幕上出現那張五官精致的少年臉龐,眉眼含笑,乖巧地坐在那裏接受著賽前垃圾話的錄制。

那雙淡褐色的眸子裏、閃著碎鉆一般的光。

璀璨奪目。

熟悉的臺詞再度在耳畔響起——

“Moon選手,職業生涯第一年就站上了世界賽舞臺上的新人,出道即巔峰,被冠以‘天才中單’的稱號。”

“而今天,在即將開始的S13賽季的半決賽上,即將面對的是來自於LCK的三冠隊伍,對此,我們的Moon選手,又有什麽話要對對手說的呢?”

季司早聽到自己的嗓音從音響中傳來。

“三冠啊……那就先和LCK說聲抱歉吧,”

“你們的四冠,要被我們拿走啦。^-^”*

一年前,季司早當時說的是‘我’。

而現在,季司早說的是——‘我們’。

熒幕上的人依舊倦怠又慵懶,彎著的眉眼瞳孔仿佛沒有聚焦。

只是眸子裏含著的散落星光。

明亮的卻如同漆黑夜空中的耀眼的北極星。

而北辰:星名、即為北極星;Polaris也是此意。

那天上月與眼前人,也都被冠上Moon□□號。

極星伴月。

月照圓滿。

周爻老先生曾經給出的判詞,仿佛早已解答了最終的疑惑。*

眾星拱之的、是路北辰和季司早作為指引者穩居其位。

多事之秋後,幻象與大夢一場皆不是空,而是塵埃落定。

現場氣氛熱烈,一個個燈牌被高高的舉在空中,匯聚成一片浩瀚的燈海。

粉絲們在等著他們,世界賽在等著他們,幾億觀眾也坐在屏幕前,期待著這場半決賽的到來。

這裏再無訃告,多條熱度高居不下沖上前排的熱搜,也徹底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那團火,希冀成真、得償所願!

#PMG零封ZEG#

#天才中單Moon選手線殺三冠王#

#世決即將迎來LPL內戰#

將所有競粉心中呼喊了無數遍的美夢、全然照進了現實之中。

釜山圖書館、仁川不留韓!

冠軍將是我們全華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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