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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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時間倒回到路北辰剛剛來到餐廳的那一刻。

季司早握著湯匙的手一頓, 看著碗裏幾乎已經見了底的餐食,又轉頭和門口突然閃現竄出來的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一時間……竟有些不知道該不該將手裏這口飯給咽下去。

路北辰也楞了一下,隨即快步走上前去, 視線掃了一下季司早面前的餐盤, 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明明剛剛才給自己傳送來微信、眼前的飯菜幾乎一口未動, 聲稱自己沒有胃口, 不想吃飯。

那眼前現在這些殘羹剩飯……

怎麽、難不成不是他本人吃的?

路北辰無奈失笑, 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大半,樂呵呵湊到人身前, 壓著嗓音猜測道:“Moon神……怎麽騙人呢?”

季司早放下湯匙, 長睫輕顫, 頓了片刻,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開口:

“方才沒有胃口,如今又有了,怎麽算的上是騙人?”

路北辰的低笑聲又起,他看著眼前這位口是心非的人, 只覺得人可愛的不行。

“那現在、吃飽了嗎?”

季司早拿起紙巾、將唇角擦拭幹凈,“吃飽了,要回去訓練……哎?”

訓什麽練!

路北辰直接伸手將人環起,帶著人腰部就往人房間裏走。

拆掉石膏換上固定支架的右手相比原來靈活了不少, 纏繞著繃帶的腕骨還有空在人腰上蹭了兩下。

隨著房間門打開又被關上, 季司早還沒來得及出聲阻攔。

人便被抵在門後狹小的空間之中, 隨即又被一片溫熱的唇瓣覆蓋下來,半晌支吾不得出聲。

“想我嗎。”

安靜的房間內只有喘息聲在響。

“早早, 我好想你。”

喘息聲沒停,隨即再度被人堵上了可以出聲的嘴。

“你給我發的那些微信、是不是說明、你也想我了。”

季司早低著頭、喘了半天的粗氣。

直到發覺人還有再度繼續的架勢, 手忙腳亂地伸手、一雙手完全覆蓋到了路北辰的唇邊,抵著人下巴不讓人再往前靠近。

“你問這麽半天、倒是給我一個開口說話的機會啊。”

季司早蹙著眉頭瞪了人一眼,因氧氣不足而說出口的話語還帶著些氣音。

兇悍不足、倒是嗔怪有餘。

惹得路北辰的低笑聲又起。

“那你想我嗎。”

身側的手還在人腰際處流連,醫用繃帶帶來的有些粗糙的觸感招惹的人一陣陣發麻。

季司早用力推了推人,見沒推開,偏過頭去笑著撩撥了人一句,“不想。”

隨即捂在人唇瓣的手腕便被人捉了去、挪到了自己的身後。

溫熱再來、輾轉繾綣,吻得人大腦缺氧、幾近站立不住。

從房門後一路被帶到床邊,跌跌撞撞、呼吸聲也在加重。

昏沈之間、季司早還沒反應過來。

這個吻、好似和之前的都不太一樣。

觸碰摩挲、吮吸深入。

一點一點品嘗著人從不示眾的香甜柔軟。

力度把握的剛好、分寸在試探中也逐漸加深。

直到溫熱的掌心與腹部莫名傳來的熱意相碰。

暖流交匯的一瞬間,季司早仿佛突然察覺到了什麽,下意識地睜開了眼睛。

泛著水汽的雙眸更加晶瑩、閃動著碎光,像極了銀河。

支吾了片刻,衣物的下擺也已被人撩開,露出一小片不曾見過日光的白皙。

“Moon神說的、可要好好保護好那雙手。”

“所以……我來幫你了。”

一片混沌中,拒絕聲不知道有沒有說出口。

慌忙中抓過路北辰的右手、握上那纏繞著多圈的醫用繃帶,眼裏的擔憂之意還未消散。

隨意便被從未有過的濃郁情/愫所覆蓋。

“Moon神確定、不需要嗎?”

“沒關系的,Moon神別擔心,”路北辰說,“我還有左手。”

語氣很輕、聲線低沈。

分不清這些讓人心跳如擂鼓的到底是人說話的內容。

還是搭在自己衣擺下的、那雙一直以來都令人賞心悅目的手。

季司早撩起眼皮、只掃了一眼。

那雙半闔著的眉眼緊接著閉上了。

這畫面太美太刺激、他一時不敢看。

他也從未想過,怎麼和人親著親著……就被人握在掌心之中去了。

-

要拒絕嗎。

抓著人右手手臂的力度不自覺發緊,醫用繃帶帶來的粗糙觸感,摸得人指尖發紅。

不拒絕嗎。

但是一直以來在遊戲對戰中永遠將速度和節奏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此時卻被另一個人盡數掌控著,那份不被自己把握的失控感一時浮現在心頭,讓人莫名覺得有些驚恐不安。

太奇怪了。

季司早想。

但是他根本沒有什麽時間和空隙思考。

神奇又奇妙的體驗感不斷地刺激著他的大腦皮層,給人帶來從未有過的感官刺激與感受體驗,盡管他盡力地咬緊了下唇、努力地不讓奇怪的喘息聲從喉嚨中發出。

但是破碎的、細微的輕哼聲,還是藏不住地從唇齒邊緣溢了出來。

忍不住地紅了耳根、蔓延到脖頸。

連平日裏白皙的雙頰、此時仿佛都泛上了一層輕薄的粉色。

-

頭在向後仰、脖頸線曲起漂亮的弧度。

臉埋在人肩側,可能是咬緊著的下唇不怎麼管用,齒尖兒一癢,又照著人頸邊咬了過去。

耳畔處隨即砸來一聲悶哼。

凸起的喉結滾動,與之一起而來的,是愈發強烈的感官刺激。

-

輕呼聲響起,勾得人呼吸一滯,七葷八素的仿佛把人靈魂和那顆鮮紅的心臟全部從體內抽出一般,恨不得雙手捧著、盡數給人送上。

路北辰垂眸看著完全窩在自己懷裏的人。

那張動了情的臉、染上了欲色的顏。

長睫輕顫如蝶振翅、不甚清明的眸放了空、晶瑩濕潤的薄唇微張,依稀盈耳的喘息聲如絲竹之音、又恍若麝蘭之氣一般。

一時不知到底是誰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倒成了渺渺兮天一方、望美人兮予懷。

環在人腰上的指尖一蜷,力度發緊。

他似乎徹底忘了自己右手還要保持著不能用力、不能靈活活動的狀態。

他只是一看到這張因了他而動了情、因了他而沾染上欲色的臉。

就不可控制的開始想象、等到可以吃到肚子裏的那一天。

會有多好吃。

只想將人徹徹底底的拆骨入腹。

像惡龍藏珠寶、冬蛇盤暖窩、頭狼圈愛妻一般。

將人完完全全的占為己有。

誰也不給多看一眼。

-

掛上黏膩的手不再動作。

等待著懷裏的人漸漸平復呼吸。

路北辰目光灼灼的看人,虔誠地在人泛紅的眼尾上落下一吻。

視線灼熱滾燙、深沈又克制。

像燃燒著的猩紅煙頭,落在季司早那片純凈星河的雙眸中。

燙下一個洞。

原來、扒了褲子,只是要做這個。

季司早逐漸緩過神來,回想起剛才所發生的一起,耳根紅的不行。

不過如此、不過如此……不過如此!

季司早在心底不斷重覆地叫囂著,瘋狂壓抑著他如雷鳴般的心跳,仿佛不想讓人察覺出來他有什麽不對勁一般。

路北辰聽不到,卻壓低了嗓音在人耳畔故意問道:

“舒服嗎。”

季司早指尖一蜷,下意識地別過視線,仿佛想裝作什麽也沒發生過一般,故作坦然地輕聲開口:

“不過如此。”

不就是做了這種事情嘛……

有什麽好緊張的?!很正常、非常正常。

出現的反應也不過是極其正常的生理需要!

對,就是這樣。

沒什麽大不了的!

季司早放開緊抓著的路北辰的右臂,不自覺地攀上耳畔,輕輕摸了一下自己熱得不行的耳朵。

嘶。

有點燙。

只是,得到了如此回答的路北辰……

卻著實是無法再繼續淡定下去了。

人被噎得沈默良久,表面上波瀾不驚,但是心底裏早已鬼哭狼嚎一般,破碎地只剩滿地的狼藉。

???!!!¥%#&%……%#?!

什麽叫不過如此?!?!

你……

我……

啊!!!!!

-

兩個人的手機在一旁不斷地響鈴、震動、停下、再響鈴。

季司早想起身接聽、動作到一半,卻又被人隔空攔下,重新摁回到懷裏。

路北辰那副表情快碎了。

連聲音都是控制不住地委屈地發顫。

“Moon神是覺得……不舒服嗎。”

?季司早沒明白。

他糾結這個幹什麽。

怎麽又開始這架勢了。

“手機響了很久了,可能是教練他們有什麽急事。”

路北辰沒放人。

能有什麽急事。

就算現在天塌下來也沒有他現在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急啊!

環著人不肯松手、眼巴巴地看著懷裏的人,有些不死心、卻又仿佛有些難以啟齒一般,再度開口、連聲音都帶著些不自信地意味問道:“Moon、真的不舒服嗎……”

季司早挑眉看了人一眼,顧左右而言他道:“……你幹嘛糾結這個。”

只是沒想到自己說完,路北辰仿佛遭受到了什麽重大的打擊一般,整個人完全頹喪了下來,高傲的腦袋低垂、自信的寬肩斂起,連帶著挺直的脊骨仿佛都被壓得彎了些。

更別提他最後吐口、說出地那句極其無奈、甚至帶著些極度懊悔又迷茫的臺詞:

“……我知道了。”

季司早:???

不是,你知道什麽了?

-

簡單收拾完整,待再度回到訓練室。

路北辰周身環繞著的低氣壓、連帶著祁飛都察覺出來不對。

人腦袋頂上仿佛有一團一直下著雨的烏雲一般,路北辰走到哪兒、烏雲就跟在哪兒,一刻不帶停的。

局部地區有暴雨。

全部都下在路北辰一個人身上。

反倒是季司早那邊、看起來心情還不錯。

整個人都洋溢著一絲被陽光照射後的溫暖氣息。

將人身上的少年活力都激發出來不少。

不再是像前幾日那般、總有種對什麽都興致缺缺、沒什麽所謂的懶散態度。

祁飛多看了兩眼,緊接著就被一旁愁雲密布的路北辰一個眼刀給瞪了回來。

祁飛沒明白他這是突然生的哪門子的氣。

只不過路北辰這人一向難懂、又慣是沈默寡言不肯多說的模樣,他倒也沒上趕著去問,只招呼著眾人今晚上原本和JJX約好的訓練賽暫時取消,轉成戰隊內部先打自定義。

單深伸了個懶腰,大喇喇地咧嘴笑:“怎麽取消訓練賽啦?他們平時不是最積極的嘛,只要一有時間機會、恨不得天天和咱們打訓練,那頻率多的……都快整成PMG電子競技俱樂部JJX分部一樣,哈哈。”

單深說完,往日裏還會笑著打趣人兩句的祁飛反倒是驀地沒了笑容,面色沈重,停頓了半晌,深深地嘆了口氣。

單深一楞,只是句玩笑話而已……祁教練這是怎麽了?

見人沈默良久,連忙開口追問道:“咋啦教練?我、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

“沒事,”祁飛嘆了口氣,只不過神色似乎又嚴肅了些,“知道你沒惡意,但是這種話、以後還是不要再說了……”

“噢噢,好。”單深一向算是聽話的,連忙點頭答應。

只是頭點了一半,再聽到祁飛的下半句話之後整個人僵在那裏,似乎極其地不可置信一般。

他聽到祁飛說——

“大崢……被120拉走了。”

“啊?!”單深一嗓子驚呼出聲,連帶著於漁等人也瞬間摘掉耳機,齊刷刷地回頭,都等著祁飛繼續開口。

“比賽結束時,就有救護車在後門等著了。”

“只不過他們JJX保密工作做得好、一直沒把信息透露出來,再加上今天媒體的聚焦點都在JZG身上,這才導致網上沒有流傳出來消息。”

單深忙問:“大崢他怎麽了?!”

“具體什麽情況還不知道,只說……是手……”祁飛深深地嘆了口氣,語氣凝重,帶著濃濃的無可奈何與惋惜道,“可能以後、再也打不了了。”

眾人聞言、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對於每一個職業選手來說,他們此生最不願意面對的、無非就是這些。

久病不醫、因傷退役。

從此再也無法登上職業賽事的舞臺,此生再也與那個冠軍無緣。

不論你是胸懷大志滿腔熱忱、還是你天賦異稟又勤奮努力。

打不了就是打不了。

誰也沒有辦法。

每年因傷病退役的人其實不在少數,所有人也都對此做過心理準備,但是當面對著這位昔日裏和他們交情不錯、也算的上熟悉的老將,突然有了這麽一天。

幾人心裏仿佛突然被紮進一根刺。

酸楚又磨人。

於漁咬了咬牙,沒死心地追問道:“因為什麽啊?怎麽突然就……”

“也不算突然,”祁飛冷靜片刻,盡量維持著情緒,和人陳述著這件事,“老傷了,磨損過多、積勞成疾,去年就聽他說醫生建議他手術靜養的消息,再這樣高強度訓練下去、以後可能連最基本的生活都保障不了,”

“只不過他沒聽,也一直做著理療,本來情況已經有些好轉了,”

“但是最近……可能訓練強度實在是有些太大了吧,身體一直超負荷運作,一下子徹底承受不了,再加上今天這場比賽、打得太久了。”

祁飛說得委婉,於漁單深等人的註意力似乎也都停留在‘舊傷’、‘訓練強度過大’的字眼上,只搖頭嘆氣,替人惋惜感慨。

倒是季司早聞言、眉頭一挑,下意識地看了路北辰一眼。

只見路北辰仿佛也捕捉到了哪裏有些不對,原本人只是垂眸坐在那裏安靜聆聽,此時也擡起視線,平靜地註視著祁飛,沈聲開口問道:

“打得太久了,是什麽意思。”

祁飛驀地擡頭,猛然朝向路北辰看去,嘴唇張張合合、欲言又止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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