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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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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讓任一南接替路北辰的位置參與季後賽並非沒有引起爭論的。

按照PMG現在的成績, 有Moon神坐鎮,再加上其餘三名老牌隊員,對於教練組和數據分析組來說,選擇一個打法穩定、更偏向於工具人類型、可以配合其餘三路的打野位, 好像更加適合一些。

雖然可能不夠出彩。

但是卻也絕不會出錯。

只是……

路北辰看著轉身投入到訓練中的季司早的背影, 默默按下祁飛還想再說些什麽的話頭, 沈聲笑道:“Moon從來, 就不是一個只追求穩定的人。”

“他要的、也從來都不只是一張門票、一座獎杯。”

祁飛看到路北辰的雙眸, 那雙漆黑的瞳色裏仿佛閃著光。

除了欣賞、除了愛慕。

還多了些他看不懂的東西。

那是被隱藏在人心底最深處的、濃郁又厚重的、不可言說的獨占欲。

是他此間絕無僅有的獨一無二。

這朵嬌弱無辜的清純小白花使起壞來,可是從不心慈手軟。

想剝開那層面具、褪去周身包裹著的軟殼。

讓他可以放肆的、隨心所欲的, 站在王冠的最頂端。

給予他絕對的自由。

再給予他世間所有的美好。

然後——

再獨屬於自己。

-

訓練室內, 眾人一把接著一把的訓練正打得如火如荼。

倒是剩了路北辰一個人、只能百無聊賴地坐在一旁觀戰。

任一南神情亢奮, 仿佛渾身有著使不完的牛勁兒,一把接著一把從不間斷,中途連口水都沒喝。

一直到路北辰將沖好的蜂蜜水遞到季司早的手邊時。

季司早這才停下戰鬥,緩緩放松了下手腕,註意到還沈浸在游戲中的任一南。

空調房裏溫度正好, 濕度卻偏幹。

路北辰對著人手腕關切片刻,輕聲開口:“多喝點水吧,唇角都有些起皮了。”

季司早剛剛接過水杯的手一頓。

腦子裏不受控制的又彈出一段影視劇經典BGM。

‘臣妾見您……嘴角都起皮了……’*

顱內劇情自動往下播放。

季司早側目看了路北辰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莫名彎起了眉眼, 盯著人笑了起來。

他這位路大隊長, 平日裏就最愛端著架子。

如今又說起這段臺詞……

怕不是剛好可以給人封個‘端妃’的名號?

思及此,季司早眉眼更彎了些。

笑得路北辰一顆心臟七上八下的, 脊背上都忍不住地開始發涼。

“怎麽突然笑得這麽開心?”

季司早瞇了瞇眼,笑意更深了些, 反問道:“你知道端妃嗎?”

路北辰:?

可惜了,這麽好的電子榨菜。

季司早笑著搖頭,也沒再給人詳盡的解釋,只說“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很適合這個名字。”

路北辰:???

適合什麽?

端妃嗎?

好家夥。

Moon同學,你這是準備在戰隊裏開後宮呢?

“所以……”

路北辰附身,又往人耳邊湊了湊,語氣更沈了些,“Moon神之前說的可退貨的意思……是還有別的什麽‘妃’可以選擇嗎?”

路北辰說完,正笑著的季司早也是一楞,隨即笑得更燦爛了些,“哈,你這意思,是說我在這兒掀牌子呢?”

路北辰更懵,“所以Moon同學還準備掀誰的牌子呢?”

季司早腦子裏莫名冒出來簡夏的名字,笑著心道:

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電子榨菜。

前有剪秋本宮頭好痛,後有端妃茶裏加菊花。*

路北辰還沒等到季司早的牌子上都有哪些人名的答案。

接替路北辰位置的新晉小打野·任一南風風火火地沖了過來。

“師父!我好像琢磨出來那波越塔強殺應該怎麽操作了!你要不要查收一下?”

季司早還沒點頭,倒是一旁的路北辰神色突然變得不明了起來。

越塔強殺指的是他和季司早在戰隊的第一戰。

而那句‘查收’……

這不是前不久他才剛剛和人說過的話嗎?!

路北辰神情幽怨,默默地瞥了任一南一眼,隨即垂著長睫低眉順眼的看向季司早。

仿佛在說:你不會就是因為他完美覆刻了那一場塔下1V1,所以才把他挑選進來的吧……

季司早挑眉輕點頭,笑容明艷。

那意思是:是又怎麽樣?

路北辰的神色更覆雜了。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不該因為‘任一南可以從一眾選手中脫穎而出是因為其打法和風格像自己’這個結論而感到高興。

季司早和人重開了一把1V1。

現場反覆和人實戰了三次,任一南皆無功而返。

看著小孩兒垂頭喪氣卻始終不肯放棄的模樣。

季司早眉眼裏的笑意幾乎浸潤到了心底。

怎麽這個世界、竟還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宛宛類卿’。*

任一南有點像路北辰。

這是他在和其對戰的第一場後就感覺到的。

盡管不論是言行舉止還是實力水平,任一南仿佛和人哪裏都不太一樣,甚至可以說是大相徑庭,沒有絲毫相似的地方。

但是他身上似有若無透出來的那股執著又不服輸的勁兒。

總讓人覺得、在路北辰十幾歲的時候。

會不會就是他現在這個樣子。

只不過,他從來便不是四郎。

也不會出現除卻巫山飛雲也的狀況發生。

倒是不知道路北辰今日搭錯了哪根筋。

自從任一南出現之後,那雙有意無意散發著幽怨的視線,總是時不時地落到季司早的身上。

終於結束了今日份的訓練,窗外夜色已深,連蟲鳴鳥吟都已不見。

祁飛沖到訓練室內、攆著趕著所有人速速回到房間休息,以保證第二日能有精神和體力來面對新一輪的挑戰。

任一南精神還亢奮著、似乎還沒有感覺到累,一點兒都不困倦,甚至還想再戰三場。

直到被祁飛擰著眉頭怒罵了一頓。

這才戀戀不舍的離開自己的位置。

臨走前,還極度熱情地和他自封的伯樂、他自認的師父、將他從二隊挑選出來的季司早打了招呼,高高興興地道著晚安。

“嗯,晚安。”

季司早笑著揮手,小聲感慨了一句,“小朋友的精力就是好啊。”

緊隨其後的、是一陣幽怨涼風拂過後背。

隨即撞進一個冰涼又堅硬的胸膛之中——

季司早輕蹙眉頭,躲開懷抱,往旁邊錯了半步。

路北辰連帶著聲線都變成了怨夫的模樣。

“Moon神、這麽快就要把我退貨了嗎。”

“……”季司早默了一瞬,指了指路北辰的右手,簡明扼要地開口:“又涼又硬。”

路北辰被哽住,更加幽怨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石膏,只覺它礙事的不行。

“……抱歉,頂到你了。”

石膏礙事,石膏壞。

人想貼貼,人好。

原本是因為石膏的固定性更好、恢覆速度更快,所以才決定沒有上固定支具的路北辰,此時簡直想原地把石膏砸掉。

再連夜去換上更輕便靈活的固定支具。

以不妨礙他可以將人完整的圈在懷中。

然後將下巴抵在季司早柔軟的碎發上,輕聲哄著、再討人要一句帶著笑意的“晚安。”

能甜到人都感覺不到手腕處傳來的隱隱疼痛。

甜得人忘卻這幾日來、只能百無聊賴看著大家為了季後賽而努力奮鬥的落寞。

也許別人都沒有發覺。

但是總是和人奇妙共腦的季司早,似乎是感知到了什麽。

回房間前,他輕輕扯了扯路北辰的袖口,指尖捏在帶著體溫的衣物布料、搭在人蓬勃的脈搏之上。

腳步調轉、貼身向前,柔軟的碎發拂過人臉頰,溫潤帶笑的嗓音一字一字地打在人耳畔。

清冽好聞的沐浴露香味再一次充斥進路北辰的鼻腔。

與之一起的,是比世間所有甜膩花果加起來、都要更加香甜的話語。

季司早說:“路大隊長,好好休息。”

“等我拿完門票回來。”

“我還想帶你拿冠軍呢。”

-

路北辰覺得自己簡直已經要瘋掉了。

他看著眼前早已消失不見的灰粉發色。

澎湃的脈搏和心跳卻始終洶湧不停、翻騰不息。

這就是Moon神特有的、哄人的方式嗎。

若是換做以前、換成別的什麽任何人。

對著他說‘帶你拿冠軍’這句話,路北辰可能只會面無表情地走開,連一個眼神都不會給。

只是如今。

這句話是他的Moon神說給他聽的。

他自家的天才中單、LPL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月、未來的聯盟神話。

說要帶他一起拿冠軍。

路北辰激動的心緒久久未定。

原地呆站在人門前,低著頭笑了良久。

仿佛下一秒就想要沖出去宣告給所有人:

誰懂啊!誰懂Moon神說要帶我拿冠軍的含金量啊!

我簡直就是這世界上、此時此刻、最幸福的人啊!

路北辰拖動著僵硬的軀體、笑了一路回到自己的房間。

也不知道是不是季司早的晚安失了效。

反正路北辰倒是樂得一夜都沒有睡好。

誰家好人哄睡覺,是給人哄得興奮得一夜都睡不著啊。

而且——

路北辰登錄進自己幾乎已經長了草的微博,躊躇片刻、猶豫再三、斟酌良久。

最終發送了一條沒有文字、但是只有他和季司早能懂的三張圖片。

第一張、是路北辰第一次拿到世決總冠軍的召喚師獎杯。

第二張、是第二次。

而第三張、是一張空白圖片。

右下角只寫了一行極小的字。

【等你。】

暧昧至極。

-

一夜過後,天色還未明。

一聲巨大的哀嚎聲突然響徹整個戰隊內部。

猶如點燃的狼嚎火箭一般發出尖銳的爆鳴。

直接一嗓子嚎醒了正處於睡夢中的所有人。

……睡眠質量太過於好的單深和任一南除外。

於漁睡衣反穿、揉著睜不開得眼最先沖了出來。

連帶著往日裏最懶散的林照意都開門漏了個腦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錢一愷站在路北辰的門前,氣得幾乎快要捶墻。

但是落在人門上的手還是規規矩矩的敲了三下。

畢竟……大清早的去敲老板門這件事情……

還是得悠著點兒來。

不然被扣了工資獎金還因為左手敲門而被開除了怎麽辦。

在甲方圈裏混了多年的錢一愷,還是沒有將職場圈裏那一套給忘幹凈的。

只不過有時候會容易得意忘形罷了。

餘光之中,是季司早雙臂環胸、背靠門框的隱約身影。

上一次被人貼臉回懟的記憶還歷歷在目。

這一次,他可不想再得罪這位被戰隊所有人都恨不得捧在手心裏的財神爺。

不然財神爺不給他爆金幣了怎麽辦。

沒等多久,路北辰門開。

面無表情、神色淡然地看著這位擾人清夢的罪魁禍首。

打著石膏的右臂吊在身前。

莫名和雙臂環在胸前的季司早的冷淡身影重合。

那雙沒什麽情緒的眉眼看了過來。

兩個人仿佛都在無聲的質問著:

這麽一大清早的把人都喊起來,到底什麽事?

若是不說出個所以然來。

就再也別走進PMG的大門。

錢一愷兀自咽了口口水,這才放低聲音,吞吞吐吐地說道:

“我說路隊……我的祖宗哎……”

“你下次官方下場發那些不明所以的微博的時候……能不能、稍微提前的、通知我一下下?”

“起碼讓我有個準備吧……”

“總不能天天考驗我公關危機的能力吧?”

路北辰眉梢一挑,神色未動。

一時沒明白錢一愷在說什麽,冷淡問道:“又出什麽事了。”

錢一愷快要咬碎了牙,將指責埋怨盡量委婉化地開了口:“你半夜三更的不睡覺、發的那條不明所以的微博,一夜之間直接爆了……”

“現在全網都在陰謀論,說PMG內部出現了大問題,你的這條微博其實是在暗諷什麽……”

“就連……連……”

路北辰眸色清明了些,眉頭也微微蹙了起來。

“連什麽?”

“連你的手傷都被說成是隊內成員加害、戰隊為了讓你下場給別人讓路、所以默認幕後黑手操作……”

路北辰默了一瞬,翻看完熱搜詞條的季司早忍不住發問,“這麽離譜的猜測也有人信?”

“有啊……還不少呢,”

錢一愷愁得揪著自己的頭發,“他們甚至把你們所有人都內涵了一個遍,還說非要幫路隊討要一個什麽說法,大家都氣憤的不行、振振有辭的……”

“說不然這麽嚴重的手傷、都導致無法參加世界賽了、甚至可能直接結束掉一個人的職業生涯……”

“戰隊竟然不出面聲明一下前因後果、也不發聲追究……”

“肯定是心虛有鬼。”

“說得言之鑿鑿有理有據的,各種陰謀論全都出來了,聽者竟都覺得可怕至極,快要引起群憤了。”

“所以現在該怎麽辦啊……?”

最清楚了解路北辰究竟是如何手傷的季司早沈默了片刻。

連帶著路北辰自己,也一時無話。

原本只是想暗戳戳地秀個恩愛,被問起緣由也不過是一句‘我等Moon神帶我拿冠軍呢’便可以輕松揭過,還能悄悄翹起高興的尾巴找人貼貼,然後在粉絲論壇裏大家其樂融融一家親。

結果沒想到事情竟發展成如今這幅模樣,連吃瓜的競粉們都紛紛齊聚PMG官博,吵著嚷著要人給出一個關於手傷的解釋聲明,不然絕不會罷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近段時間來一有風吹草動、PMG便會被推到封口浪尖上去。

背後怎麽可能會沒有帶節奏的推手。

戰隊老粉們情緒暫且還算穩定,但是吵著鬧著叫的最大聲的究竟是什麽身份就不太好說了。

只是到底是誰在操縱輿論暫且不論,季後賽開賽在即,現如今重要的、還是需要將此事先行化解開來再說。

不然節奏一旦被帶起來,情緒再穩定的粉絲們、怕也會被有心人利用,成為指向PMG戰隊的一桿槍。

只是要官方下場……

官方下場怎麽解釋、拿什麽解釋。

是要把Morson對季司早做出的惡行公布給所有人看嗎?

還是要直言不諱地將此事攤到明面上說:PMG中野二人組不顧聯盟官方規定以及治安條例、竟直接在賽場後臺對Morson使用暴力行為、對其拳打腳踢大打出手?

二人面色皆不佳。

錢一愷掙紮良久,絞盡腦汁,始終也沒想出來萬全之策。

Morson已經受到了他該有的懲罰。

季司早作為受害者,要再被放到言論中心去、被所有人指指點點的評判一番嗎。

這件事、別人到底怎麽看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但是他怕此事變成一個回旋鏢,再次紮到季司早的身上。

本想按下不提,此事卻被反覆提及。

每當他一想到那天的事件,心疼得幾近裂開,早就快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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