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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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那條熱搜之下, 置頂了一條一篇洋洋灑灑、動輒百千字一段的長篇大論，以各種角度、各種數據、各種‘擺事實、講道理’的、聲情並茂的分析出來一篇堪稱‘奇文’的報告文學。
密密麻麻的一片，整的跟畢業論文似的。
東拉拉、西扯扯，看起來似乎有理有據專業的不行。
實際上總結出來不過也就是一句話論點：
國服沒有韓服‘強’。
若要是深入探究這篇‘論文’的立意。
無非不就是想說、那位在韓服排行榜上掛了那麽久的PYT戰隊的第三位韓援Killer實力特別的強悍~和國服排行榜上的‘某人’根本不在一個‘檔次’嘛。
電子競技、拿實力說話。
扯這麽多有的沒的幹什麽呢。
看著就暈字。
季司早只掃了兩眼, 眉眼彎彎, 輕笑了一聲：
“還真是巧啊。”
前腳見人PMG剛剛官宣了國服榜一的Moon, 流量頗高, 在熱搜上掛了三天。
後腳就準備打著‘常駐韓服排行榜前十’的旗號, 以‘韓服比國服強’的論調，強勢推出他們PYT家的Killer。
是不是還要順勢擡一擡同樣是韓援的Please和Shenva的位置啊。
不都是韓服排行榜的常駐客嘛。
路北辰語氣沒什麽太大的起伏, 依舊平淡, 就是聽感上讓人……總覺得哪裏有些奇怪。
“是啊, 真巧。”
明明早就打算屠了人家韓服排行榜。
季司早聞言，側頭看了人一眼。
只見人沒再多說什麽，而是將手中的玻璃杯遞了過來。
帶著各類切面的透明玻璃杯折射出溫潤的奶白色，季司早接過、觸手生溫。
“牛奶、助眠的，”
路北辰神色坦然的說著, “今天早點睡，明天還有一場直播。”
季司早輕擡了下眼皮。
“那豈不是，更巧了？”
他突然才反應過來，都官宣這麽久了, 第一場直播見面卻早早就被推遲、安排在韓服排行榜刷新後的日子。
路北辰垂眸看著他, 平直的唇角上揚了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也許吧。”
季司早彎著眉眼、視線下落, 眼瞼下被長密的睫毛掃出淡淡的投影，捧著杯子、小口喝著手中的熱牛奶。
論‘狗’還得是你們更‘狗’。
季司早想。
還有, 這幾近立夏的天氣。
整一杯熱牛奶也就算了。
還有一股子紅棗味算怎麽個事兒。
路北辰在一旁安靜地等人喝完，十分‘順手’地接過空空如也的牛奶杯, 看著人腦後不知怎的翹起來的一小撮‘呆毛’，忍不住伸手、拿指尖輕輕向下壓了壓。
隨即淡淡開口：“好夢。”
季司早：？
說話就說話。
你杵我腦袋幹什麽？
也不知道路北辰又在拿什麽‘腔調’，總覺得那人離開的背影，看起來有些不太對勁。
季司早回到房間、已經洗漱完畢躺在床上準備進入睡眠的時候。
餓得睡不著準備爬起來去廚房覓食的羅斐、卻莫名遇見了正在洗涮杯子的路北辰。
羅斐：？
“路隊？”
路北辰刷杯子的手一頓，隨即關閉水流，壓下了自己的唇角，淡淡“嗯”了一聲。
羅斐一邊往冰箱走，一邊奇怪地問：“你怎麽還沒睡呢？這個點兒你洗什麽呢？”
“沒什麽，這就睡了。”路北辰拿起一旁幹凈的餐布，一點一點擦拭著玻璃杯上的水珠。
羅斐從冰箱裏翻出來一塊冰皮小面包，叼了一大口下來，這才轉過身來看著路北辰的動作。
一時更奇怪了。
大半夜的不睡覺、給這兒擦什麽杯子啊？
“你這玩意兒你往旁邊一放、明天有阿姨會來收拾啊，你那手你……”
“沒事，”路北辰將水印盡數擦去，沒讓羅斐把話說完，又擡腳走向冰箱的方向，擡手對著人交代了一句，“吃可以，但是這個格子裏的東西，你別一晚上全給消滅掉啊。”
羅斐：？？？
“什麽玩意兒我能給你一晚上炫完啊！我是什麽很能吃的牛馬嗎？！”
路北辰回了人一個‘難道不是嗎’的眼神，留下一句“去睡了”，擡腳便往外走。
留得羅斐一個人三兩口的就炫掉了一個小面包，又奇奇怪怪地再次拉開冰箱門，探頭探腦的朝著路北辰剛剛給他指的小盒子裏翻去。
“什麽玩意兒整的這麽神秘……”羅斐一邊翻一邊念叨，然後翻出來一小盒一小盒獨立包裝的、已經經過處理的除了冬棗龍眼還有一些認不出來的‘果幹’，另一邊還放著一排排看起來白花花又黏糊糊的、各種亂七八糟東西。
這玩意兒是吃的嗎？
羅斐奇奇怪怪地拿出來幾個小盒子、準備先嘗一下。
十分鐘後——
桌子上散落著各式各樣的包裝袋和空罐子、羅斐掏出來一個炫一個，全給人嘗了一個遍。
“媽呀真好吃。”
-
翌日。
季司早看著只有自己面前才有的‘加餐’，奇怪地掃了一眼眾人。
羅斐揉著眼姍姍來遲，一張嘴就是一把沙啞的破嗓音，暈暈乎乎的往位子上坐。
“啊、那個啊咳咳——”羅斐輕了半天的嗓子，這才和人解釋道，“路隊說馬上要到賽季了，訓練強度會越來越高，保重身體很重要、提前多補充補充營養。”
季司早回頭看了人一眼。
羅斐的嘴唇上方、不知道什麽時候還冒出來一個大紅包。
明明昨天好像還沒有來著。
於漁聞言，也把頭擡了起來，奇怪道：“哎？那我怎麽沒有？”
“你又不是剛從醫院出來，”
羅斐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涼水，正抱著咕嚕咕嚕往下灌，半晌才回答著於漁的話。
“再說了、咱們戰隊那頓飯不是按照營養師的搭配給做出來的？你瞅瞅你那個小身板、臉還越來越圓了，還要補什麽營養啊？”
於漁又偏頭看向季司早，隨即連連點頭，“是噢，看起來確實是Moon神更需要多補補……”
季司早拿著勺子的手一頓。
怎麽、我看起來就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嗎。
“怎麽就一小碗啊……給Moon神多來一點嘛~多吃多壯！身體棒棒！”
季司早：。
羅斐灌了一肚子水，那把嗓子還是破著，一張嘴跟漏風一樣，斷斷續續地，“這玩意兒可不敢多補……”
於漁擡頭，剛想問“為什麽？”
隨即看到羅斐的臉上、一縷深紅色的液體，從鼻孔中緩緩流出、順著人中往下滴答。
於漁一嗓子嚎了出來：“羅領隊！你你你、你怎麽了？！”
羅斐抿了一把臉，隨即看見自己手上蹭上的那抹鮮紅。
！！
“怪我啊！貪嘴遭了報應啊……”
路北辰頭也未擡，神色淡然的繼續用餐，悠悠地在旁邊補了一句，“牛馬。”
一晚上炫那麽多。
你不上火誰上火。
羅斐一邊往洗手間沖一邊哀嚎：“這什麽玩意兒啊補得也太大發了吧……這是什麽千年小人參嗎？！”
林照意笑完羅斐，眼珠子一轉，又默默地落在正在小口喝著‘加餐’的季司早身上。
“Moon，”林照意壓著笑意，卻刻意提高了一點點嗓音問，“好喝嗎？味道怎麽樣？”
那餘光都恨不得變成直視一般，仔仔細細盯著路北辰的反應。
果不其然，路北辰低著頭，表面上好似什麽也看不出來。
但是卻停下了手邊的所有動作。
仿佛在等待著什麽一般。
季司早放下手中的勺子，擱置在碗邊，輕聲回了句，“有點甜。”
路北辰在心底默默記下。
下次再少放一些蜂蜜。
林照意更加‘不懷好意’地追問著，“有多甜？是只是有一點點還是太甜了？”
季司早側目看了過去。
林照意的嘴角跟難壓的AK似的，“多少說個甜度嘛，不然明天怎麽調整呢，萬一再淡了怎麽辦，是吧是吧？”
路北辰：。
這小子多少有些不對勁。
季司早：？
什麽是吧。
我說給誰聽誰去調整啊。
你這是又準備打探什麽‘情報’呢。
季司早眼簾微瞇了一下，“跟綁架了賣糖的似的。”
林照意楞了兩秒，著實一個沒忍住，驀地笑出了聲。
綁架了賣糖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路隊到底給人家放了多少糖？！
另一邊的路北辰指尖一縮。
下次……
不放蜂蜜了。
……有那麽甜嗎？
餐桌上一片歡聲笑語，紛紛被人一句話逗得樂了半天，笑到最後，林照意還不忘沖著人路北辰補刀一句。
“路隊，你怎麽不笑啊哈哈哈哈……”
季司早隨著林照意的視線看了過去。
林照意小刀戳得‘滋兒哇’的。
“是你天生就不愛笑嗎？哈哈哈哈哈……”
路北辰：……
我保證你再也見不到一個紅buff。
原本不覺得好笑的季司早，聽完林照意的揶揄，此時反倒是眉眼彎了起來。
這位路大隊長‘端’的很。
指不定又在想什麽‘狗’主意呢。
見人被隊員如此揶揄，季司早也笑：“小心他記仇、再也不給你紅buff。”
路北辰指尖一頓。
怎麽這也能被猜到？
“嗐，搞得跟我吃過他幾個紅一樣，”
林照意一邊笑一邊擺手，“無所謂，他本來也不怎麽給。”
是嗎？
怎麽你們戰隊……AD都不拿紅的啊？
“他打野、一向不怎麽讓資源的，”
林照意笑完，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季司早，“我記得上一次紅藍雙buff在手的……還是一波終結了對面一個大C的單深吧？”
“是吧深哥？”
單深一聽可算是來了勁了，“嘿！你是不知道！我那一波在河道啊！我一個人扛著對面雙C！我一個‘天神下凡’！我大劍魔我……”
單深在一旁神采飛揚、宛若一名說書先生，正津津樂道地吹噓著自己的精彩過往。
季司早倒是聽明白了。
林照意這是、話裏有話啊。
原來你們戰隊AD不拿紅。
是因為給了我啊。
還真是挺獨樹一幟的。
季司早低著頭輕笑，沒再接林照意的話。
坐在另一邊的錢一愷笑完羅斐、又笑完第二茬，這才抽空拿出手機隨手一刷，緊接著那笑聲更大了些。
“發了發了、他們真發了嘿~哎喲喲真是……送上門來了啊這是~”
單深剛剛講完自己的精彩戰績，此時也正在興頭上，樂呵著問：“什麽發了？”
錢一愷單手倚在自己身後的椅背上，整個人幾乎扭成了一個‘S’形，抱著手機樂，“他們PYT嘛~官宣Killer的文案不僅祭出了他曾經在韓服以往的歷史戰績，一共九張官方圖、有八張都是Killer的個人硬照呢，哈哈~”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愛豆要出道了~”
幾人順勢看了過去。
確實是八張高清單人照、中間圍繞著一張合成起來的韓服戰績圖，配的文案也有種、說不出來的別扭。
【不用翻越高山、且自高山而來，期待Killer選手將與我們一起，重新拔地而起、成為最高的山！】
眾所周知、聯盟‘高山’的代名詞——無非是指曾在世界賽場上連拿三冠、總被過譽為聯盟‘LCK第一賽區’的ZEG戰隊。
錢一愷笑完，又問：“嘶……也沒聽說Killer在ZEG待過啊，他們說韓服牛批就說韓服牛批唄，怎麽還扯上人三冠啦？”
路北辰沈聲回到：“有傳聞稱、Killer曾經以粉絲的身份、參加過ZEG的抽獎活動，去過戰隊基地參觀。”
錢一愷當場楞住，隨即又笑出聲：“這也算‘自高山而來’？？？”
季司早：。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小道消息’和‘傳聞’。
錢一愷還樂著呢：“真就、硬蹭唄？”
“人家ZEG知道他們打著人家的旗號官宣自家韓援嗎？”
“哎喲，真是……說實話，就他們這個如此拋下臉面什麽都‘蹭’的做法，我還真是、比不上人家啊~”
錢一愷一邊低著頭飛速打字，一邊還在不斷地嘟嘟囔囔的，“有他們這一半的能力、我可能也就不用坐在這兒為了這塊兒八毛的流量錢想破了頭了。”
路北辰瞥了人一眼，“還是學點好的吧。”
“得嘞~就他們裝‘孫子’的那個架勢，你讓我學我也真學不來~”
錢一愷低著頭搗鼓了半天，最終點了一個【發送】按鈕，隨即徹底笑開了顏、那唇角都快咧到了天上。
“搞定~就等著瞧好兒吧~”
於漁見人快笑成了花兒，不禁好奇：“咱們又搞定什麽啦？”
錢一愷那副架勢、簡直笑成了一朵盛開的大芍藥花兒，單腳踩在椅子的邊邊上、伸著自己的小細胳膊在那兒一邊‘揮斥方遒’、一邊‘爭奇鬥艷’。
“快快~都去看熱搜~讓你們見識見識你們偉大‘錢哥’的手筆~”
於漁聞言、十分聽話的立馬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埋著頭就開始刷手機。
緊接著、一條【Moon！國服韓服雙榜一！】的‘震驚體’熱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竄了上去。
一下子超過了昨夜沖上來的熱一詞條【國服和韓服的含金量、到底有多少差距？】
還順勢碾壓了剛剛準備沖鋒的【恭喜Killer成功簽約！PYT戰隊再添一韓服猛將！】的新鮮熱搜。
一躍成為熱一。
於漁捧著手機兩眼放光：“我的天啊！速度這麽快？”
單深也十分激動：“哈哈哈哈哈！上一秒還在論國服韓服含金量呢，下一秒、嘿！榜一都是同一個人！”
祁飛看完，也在感慨：“哎……不好好打比賽，總是要搞這些有的沒的，這得花多少錢啊！”
錢一愷一邊翻著白眼一邊笑，“根本花不了多少錢，這熱搜又不是我純純砸錢買上去的~你們瞅瞅那詞條下面，有一個僵屍號、有一個水軍嗎？全都是活人好不好！”
“全靠咱們Moon人氣高哇~可給咱們‘老板’省了不少錢呢~”
於漁一邊翻著評論一邊忍不住地一條一條挨著念，“好多花式誇誇哎！哎Moon你看這個……還有這個這個！”
“天啊、她們好會誇啊！嗚嗚嗚我連彩虹屁吹得都沒有她們吹得好！”
季司早有些哭笑不得。
彩虹屁有什麽好攀比的。
林照意隨手翻了幾下，“確實全是活人啊……嘶，”
“她們一直在頂得這幾條‘期待期待’、‘急急急急急’、‘化身急急國王、怎麽還不到晚上七點啊 ’是什麽意思？”
錢一愷恨不得站在椅子上，昂首挺胸地答到：“今天晚上是咱們Moon選手自簽入PMG戰隊以來的第一場直播見面會啊！”
林照意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那這些……‘抽我！抽我！’又是什麽？”
錢一愷更加驕傲，那手都快翹成蘭花指的形狀，“轉評讚三連~有機會和Moon選手一起、連麥參加今晚上直播時的水友賽噢~”
季司早的笑意楞在了臉上。
好家夥，錢是省了。
直接拿我當‘牛馬’是吧。
林照意再度點頭，手指一邊往下滑，一邊還問：“那……她們這群喊‘路神’的……又是怎麽回事？”
錢一愷樂得差點一下子從椅子上翻下去，一把抓過桌沿、才堪堪穩住自己的身形。
“買一送一嘛~今天晚上的直播見面會、還邀請到了咱們已經幾個月沒有開過直播互動的路大隊長友情出場！”
路北辰原本神色就淡。
此時看過去，似乎臉上的神情更淡了些。
季司早的笑意緩和了片刻。
不僅省錢。
還要搭進來一個免費的隊長和他一起來當‘牛馬’。
這位錢經理的算盤珠子打得、都快崩我臉上啦。
還沒完。
錢一愷尖銳的笑聲響徹整個餐廳。
“只需轉評讚一鍵三連、抽一場水友賽~得兩位大神連麥帶飛~這多劃算啊！”
“讓大家體驗一場被中野‘雙養’的美好~這簡直是咱們PMG戰隊有史以來給與的最大福利呢~哈哈~”
“我簡直就是一名天才~”
季司早：……
原來還不止。
怎麽連戰隊的粉絲也拿出來為你當‘牛馬’。
幫你一起沖熱搜呢。
真·精打細算啊。
這戰隊老板是給了你多少錢。
能讓你這麽為他賣命節省？
另一邊、被人當‘牛馬’使的戰隊老板本板，在一旁神色淡淡。
省不省錢的他沒算。
就是在想、今天晚上的水友賽，要選拿個英雄來當孔雀哦不、來carry全場比較好呢。
-
PYT戰隊。
Killer又是一副面色陰沈的樣子，坐在電競椅裏一言不發。
那副神情看起來實在是太黑，黑得不僅能滴出水來。
最近一段時間他臉色太臭、滴出來的‘黑水’仿佛能染黑一片洗墨池。
Please和Shenva坐在一片唏噓不斷，一句‘西八’連著一句‘西八’地罵個沒完，聽得人頭昏腦漲，煩悶的情緒憋在胸口、簡直要爆炸。
怎麽又是Moon！
怎麽又是他們PMG！！
怎麽一來到PYT就開始事事不順、讓那個什麽破國服小主播次次都壓自己一頭呢？！
Killer咬牙切齒地想不明白，還得強撐著維持著自己的：什麽榮譽啊代言啊名氣啊這些‘身外之物’他並不在乎；他只是純粹的‘為了夢想與熱愛’；其餘都是浮雲的那副‘與世無爭’的‘高逼格’，始終沒有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也沒有大放厥詞、說一些毀‘逼格’的言論。
只不過那團煩悶至極的情緒郁結在胸口。
活生生將人的臉色氣得一會兒黑一會兒紅。
像極了舉著青龍偃月刀的關公。
恨不得沖到PMG把他們都殺啦。
同隊的輔助小哥見狀，甚至猶猶豫豫地向上去寬慰兩句，生怕給人氣出什麽毛病來。
要不就……算、算啦？
黑紅也是‘紅’嘛。
輔助小哥腦回路神奇地想著。
只不過剛來PYT沒多久，隊內的人又一向都是以他們三位韓援為重，輔助小哥猶豫良久，最終也沒敢上前勸解。
訓練室門口，王經理單手撐著窗臺、另一只手緊緊攥著手機，整個人看起來氣得已經在發抖。
臉上卻還是掛著那副諂媚討好的笑意，點頭哈腰的和電話裏的人說著‘好話’，道歉聲連綿不斷。
那雙彎著的眉眼裏一絲笑意也不見，眼下還掛著兩團大大的烏青，面容看起來著實憔悴。
王經理實在是太氣了。
那只握著手機的手已經用力地在發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手機’粉身碎骨一般，恨得牙癢癢。
自從上次為了Killer官宣造勢失敗以後，這次的官宣、是他挑燈夜戰、挖空心思、絞盡腦汁、耗盡全部心力，不僅做好了完全的準備、甚至還看了半天的老黃歷、才挑選出來的黃道吉日，決定為了Killer官宣的啊！
光再為Killer尋得另一個好名頭這件事就夠讓他恨不得禿了一半的頭發去想了！
好不容易挖出來的熱搜詞條！好不容易給人按上了新的名號！不知道打通了多少關系、花費了多少資金，才在官宣之前鋪墊好熱搜、還找了百萬粉的大V撰寫了新聞稿、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恨不得將整個韓服的榮譽盡數加冕給Killer一個人身上！眼見著熱度馬上就要躥升上去、馬上就要打出來一場漂漂亮亮地翻身仗了——
卻又被那個PMG給攔腰全奪了過去！！！
一切努力再度付之流水。
花費的心血和金錢、盡數為他人做了嫁衣。
王經理緊攥著窗沿，恨不得朝著窗戶外大吼：
他媽的韓服排行榜為什麽今天刷新啊？！
不是？他們有病吧！！
好好的那個Moon去沖韓服幹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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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熱搜之下, 置頂了一條一篇洋洋灑灑、動輒百千字一段的長篇大論，以各種角度、各種數據、各種‘擺事實、講道理’的、聲情並茂的分析出來一篇堪稱‘奇文’的報告文學。
密密麻麻的一片，整的跟畢業論文似的。
東拉拉、西扯扯，看起來似乎有理有據專業的不行。
實際上總結出來不過也就是一句話論點：
國服沒有韓服‘強’。
若要是深入探究這篇‘論文’的立意。
無非不就是想說、那位在韓服排行榜上掛了那麽久的PYT戰隊的第三位韓援Killer實力特別的強悍~和國服排行榜上的‘某人’根本不在一個‘檔次’嘛。
電子競技、拿實力說話。
扯這麽多有的沒的幹什麽呢。
看著就暈字。
季司早只掃了兩眼, 眉眼彎彎, 輕笑了一聲：
“還真是巧啊。”
前腳見人PMG剛剛官宣了國服榜一的Moon, 流量頗高, 在熱搜上掛了三天。
後腳就準備打著‘常駐韓服排行榜前十’的旗號, 以‘韓服比國服強’的論調，強勢推出他們PYT家的Killer。
是不是還要順勢擡一擡同樣是韓援的Please和Shenva的位置啊。
不都是韓服排行榜的常駐客嘛。
路北辰語氣沒什麽太大的起伏, 依舊平淡, 就是聽感上讓人……總覺得哪裏有些奇怪。
“是啊, 真巧。”
明明早就打算屠了人家韓服排行榜。
季司早聞言，側頭看了人一眼。
只見人沒再多說什麽，而是將手中的玻璃杯遞了過來。
帶著各類切面的透明玻璃杯折射出溫潤的奶白色，季司早接過、觸手生溫。
“牛奶、助眠的，”
路北辰神色坦然的說著, “今天早點睡，明天還有一場直播。”
季司早輕擡了下眼皮。
“那豈不是，更巧了？”
他突然才反應過來，都官宣這麽久了, 第一場直播見面卻早早就被推遲、安排在韓服排行榜刷新後的日子。
路北辰垂眸看著他, 平直的唇角上揚了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也許吧。”
季司早彎著眉眼、視線下落, 眼瞼下被長密的睫毛掃出淡淡的投影，捧著杯子、小口喝著手中的熱牛奶。
論‘狗’還得是你們更‘狗’。
季司早想。
還有, 這幾近立夏的天氣。
整一杯熱牛奶也就算了。
還有一股子紅棗味算怎麽個事兒。
路北辰在一旁安靜地等人喝完，十分‘順手’地接過空空如也的牛奶杯, 看著人腦後不知怎的翹起來的一小撮‘呆毛’，忍不住伸手、拿指尖輕輕向下壓了壓。
隨即淡淡開口：“好夢。”
季司早：？
說話就說話。
你杵我腦袋幹什麽？
也不知道路北辰又在拿什麽‘腔調’，總覺得那人離開的背影，看起來有些不太對勁。
季司早回到房間、已經洗漱完畢躺在床上準備進入睡眠的時候。
餓得睡不著準備爬起來去廚房覓食的羅斐、卻莫名遇見了正在洗涮杯子的路北辰。
羅斐：？
“路隊？”
路北辰刷杯子的手一頓，隨即關閉水流，壓下了自己的唇角，淡淡“嗯”了一聲。
羅斐一邊往冰箱走，一邊奇怪地問：“你怎麽還沒睡呢？這個點兒你洗什麽呢？”
“沒什麽，這就睡了。”路北辰拿起一旁幹凈的餐布，一點一點擦拭著玻璃杯上的水珠。
羅斐從冰箱裏翻出來一塊冰皮小面包，叼了一大口下來，這才轉過身來看著路北辰的動作。
一時更奇怪了。
大半夜的不睡覺、給這兒擦什麽杯子啊？
“你這玩意兒你往旁邊一放、明天有阿姨會來收拾啊，你那手你……”
“沒事，”路北辰將水印盡數擦去，沒讓羅斐把話說完，又擡腳走向冰箱的方向，擡手對著人交代了一句，“吃可以，但是這個格子裏的東西，你別一晚上全給消滅掉啊。”
羅斐：？？？
“什麽玩意兒我能給你一晚上炫完啊！我是什麽很能吃的牛馬嗎？！”
路北辰回了人一個‘難道不是嗎’的眼神，留下一句“去睡了”，擡腳便往外走。
留得羅斐一個人三兩口的就炫掉了一個小面包，又奇奇怪怪地再次拉開冰箱門，探頭探腦的朝著路北辰剛剛給他指的小盒子裏翻去。
“什麽玩意兒整的這麽神秘……”羅斐一邊翻一邊念叨，然後翻出來一小盒一小盒獨立包裝的、已經經過處理的除了冬棗龍眼還有一些認不出來的‘果幹’，另一邊還放著一排排看起來白花花又黏糊糊的、各種亂七八糟東西。
這玩意兒是吃的嗎？
羅斐奇奇怪怪地拿出來幾個小盒子、準備先嘗一下。
十分鐘後——
桌子上散落著各式各樣的包裝袋和空罐子、羅斐掏出來一個炫一個，全給人嘗了一個遍。
“媽呀真好吃。”
-
翌日。
季司早看著只有自己面前才有的‘加餐’，奇怪地掃了一眼眾人。
羅斐揉著眼姍姍來遲，一張嘴就是一把沙啞的破嗓音，暈暈乎乎的往位子上坐。
“啊、那個啊咳咳——”羅斐輕了半天的嗓子，這才和人解釋道，“路隊說馬上要到賽季了，訓練強度會越來越高，保重身體很重要、提前多補充補充營養。”
季司早回頭看了人一眼。
羅斐的嘴唇上方、不知道什麽時候還冒出來一個大紅包。
明明昨天好像還沒有來著。
於漁聞言，也把頭擡了起來，奇怪道：“哎？那我怎麽沒有？”
“你又不是剛從醫院出來，”
羅斐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涼水，正抱著咕嚕咕嚕往下灌，半晌才回答著於漁的話。
“再說了、咱們戰隊那頓飯不是按照營養師的搭配給做出來的？你瞅瞅你那個小身板、臉還越來越圓了，還要補什麽營養啊？”
於漁又偏頭看向季司早，隨即連連點頭，“是噢，看起來確實是Moon神更需要多補補……”
季司早拿著勺子的手一頓。
怎麽、我看起來就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嗎。
“怎麽就一小碗啊……給Moon神多來一點嘛~多吃多壯！身體棒棒！”
季司早：。
羅斐灌了一肚子水，那把嗓子還是破著，一張嘴跟漏風一樣，斷斷續續地，“這玩意兒可不敢多補……”
於漁擡頭，剛想問“為什麽？”
隨即看到羅斐的臉上、一縷深紅色的液體，從鼻孔中緩緩流出、順著人中往下滴答。
於漁一嗓子嚎了出來：“羅領隊！你你你、你怎麽了？！”
羅斐抿了一把臉，隨即看見自己手上蹭上的那抹鮮紅。
！！
“怪我啊！貪嘴遭了報應啊……”
路北辰頭也未擡，神色淡然的繼續用餐，悠悠地在旁邊補了一句，“牛馬。”
一晚上炫那麽多。
你不上火誰上火。
羅斐一邊往洗手間沖一邊哀嚎：“這什麽玩意兒啊補得也太大發了吧……這是什麽千年小人參嗎？！”
林照意笑完羅斐，眼珠子一轉，又默默地落在正在小口喝著‘加餐’的季司早身上。
“Moon，”林照意壓著笑意，卻刻意提高了一點點嗓音問，“好喝嗎？味道怎麽樣？”
那餘光都恨不得變成直視一般，仔仔細細盯著路北辰的反應。
果不其然，路北辰低著頭，表面上好似什麽也看不出來。
但是卻停下了手邊的所有動作。
仿佛在等待著什麽一般。
季司早放下手中的勺子，擱置在碗邊，輕聲回了句，“有點甜。”
路北辰在心底默默記下。
下次再少放一些蜂蜜。
林照意更加‘不懷好意’地追問著，“有多甜？是只是有一點點還是太甜了？”
季司早側目看了過去。
林照意的嘴角跟難壓的AK似的，“多少說個甜度嘛，不然明天怎麽調整呢，萬一再淡了怎麽辦，是吧是吧？”
路北辰：。
這小子多少有些不對勁。
季司早：？
什麽是吧。
我說給誰聽誰去調整啊。
你這是又準備打探什麽‘情報’呢。
季司早眼簾微瞇了一下，“跟綁架了賣糖的似的。”
林照意楞了兩秒，著實一個沒忍住，驀地笑出了聲。
綁架了賣糖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路隊到底給人家放了多少糖？！
另一邊的路北辰指尖一縮。
下次……
不放蜂蜜了。
……有那麽甜嗎？
餐桌上一片歡聲笑語，紛紛被人一句話逗得樂了半天，笑到最後，林照意還不忘沖著人路北辰補刀一句。
“路隊，你怎麽不笑啊哈哈哈哈……”
季司早隨著林照意的視線看了過去。
林照意小刀戳得‘滋兒哇’的。
“是你天生就不愛笑嗎？哈哈哈哈哈……”
路北辰：……
我保證你再也見不到一個紅buff。
原本不覺得好笑的季司早，聽完林照意的揶揄，此時反倒是眉眼彎了起來。
這位路大隊長‘端’的很。
指不定又在想什麽‘狗’主意呢。
見人被隊員如此揶揄，季司早也笑：“小心他記仇、再也不給你紅buff。”
路北辰指尖一頓。
怎麽這也能被猜到？
“嗐，搞得跟我吃過他幾個紅一樣，”
林照意一邊笑一邊擺手，“無所謂，他本來也不怎麽給。”
是嗎？
怎麽你們戰隊……AD都不拿紅的啊？
“他打野、一向不怎麽讓資源的，”
林照意笑完，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季司早，“我記得上一次紅藍雙buff在手的……還是一波終結了對面一個大C的單深吧？”
“是吧深哥？”
單深一聽可算是來了勁了，“嘿！你是不知道！我那一波在河道啊！我一個人扛著對面雙C！我一個‘天神下凡’！我大劍魔我……”
單深在一旁神采飛揚、宛若一名說書先生，正津津樂道地吹噓著自己的精彩過往。
季司早倒是聽明白了。
林照意這是、話裏有話啊。
原來你們戰隊AD不拿紅。
是因為給了我啊。
還真是挺獨樹一幟的。
季司早低著頭輕笑，沒再接林照意的話。
坐在另一邊的錢一愷笑完羅斐、又笑完第二茬，這才抽空拿出手機隨手一刷，緊接著那笑聲更大了些。
“發了發了、他們真發了嘿~哎喲喲真是……送上門來了啊這是~”
單深剛剛講完自己的精彩戰績，此時也正在興頭上，樂呵著問：“什麽發了？”
錢一愷單手倚在自己身後的椅背上，整個人幾乎扭成了一個‘S’形，抱著手機樂，“他們PYT嘛~官宣Killer的文案不僅祭出了他曾經在韓服以往的歷史戰績，一共九張官方圖、有八張都是Killer的個人硬照呢，哈哈~”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愛豆要出道了~”
幾人順勢看了過去。
確實是八張高清單人照、中間圍繞著一張合成起來的韓服戰績圖，配的文案也有種、說不出來的別扭。
【不用翻越高山、且自高山而來，期待Killer選手將與我們一起，重新拔地而起、成為最高的山！】
眾所周知、聯盟‘高山’的代名詞——無非是指曾在世界賽場上連拿三冠、總被過譽為聯盟‘LCK第一賽區’的ZEG戰隊。
錢一愷笑完，又問：“嘶……也沒聽說Killer在ZEG待過啊，他們說韓服牛批就說韓服牛批唄，怎麽還扯上人三冠啦？”
路北辰沈聲回到：“有傳聞稱、Killer曾經以粉絲的身份、參加過ZEG的抽獎活動，去過戰隊基地參觀。”
錢一愷當場楞住，隨即又笑出聲：“這也算‘自高山而來’？？？”
季司早：。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小道消息’和‘傳聞’。
錢一愷還樂著呢：“真就、硬蹭唄？”
“人家ZEG知道他們打著人家的旗號官宣自家韓援嗎？”
“哎喲，真是……說實話，就他們這個如此拋下臉面什麽都‘蹭’的做法，我還真是、比不上人家啊~”
錢一愷一邊低著頭飛速打字，一邊還在不斷地嘟嘟囔囔的，“有他們這一半的能力、我可能也就不用坐在這兒為了這塊兒八毛的流量錢想破了頭了。”
路北辰瞥了人一眼，“還是學點好的吧。”
“得嘞~就他們裝‘孫子’的那個架勢，你讓我學我也真學不來~”
錢一愷低著頭搗鼓了半天，最終點了一個【發送】按鈕，隨即徹底笑開了顏、那唇角都快咧到了天上。
“搞定~就等著瞧好兒吧~”
於漁見人快笑成了花兒，不禁好奇：“咱們又搞定什麽啦？”
錢一愷那副架勢、簡直笑成了一朵盛開的大芍藥花兒，單腳踩在椅子的邊邊上、伸著自己的小細胳膊在那兒一邊‘揮斥方遒’、一邊‘爭奇鬥艷’。
“快快~都去看熱搜~讓你們見識見識你們偉大‘錢哥’的手筆~”
於漁聞言、十分聽話的立馬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埋著頭就開始刷手機。
緊接著、一條【Moon！國服韓服雙榜一！】的‘震驚體’熱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竄了上去。
一下子超過了昨夜沖上來的熱一詞條【國服和韓服的含金量、到底有多少差距？】
還順勢碾壓了剛剛準備沖鋒的【恭喜Killer成功簽約！PYT戰隊再添一韓服猛將！】的新鮮熱搜。
一躍成為熱一。
於漁捧著手機兩眼放光：“我的天啊！速度這麽快？”
單深也十分激動：“哈哈哈哈哈！上一秒還在論國服韓服含金量呢，下一秒、嘿！榜一都是同一個人！”
祁飛看完，也在感慨：“哎……不好好打比賽，總是要搞這些有的沒的，這得花多少錢啊！”
錢一愷一邊翻著白眼一邊笑，“根本花不了多少錢，這熱搜又不是我純純砸錢買上去的~你們瞅瞅那詞條下面，有一個僵屍號、有一個水軍嗎？全都是活人好不好！”
“全靠咱們Moon人氣高哇~可給咱們‘老板’省了不少錢呢~”
於漁一邊翻著評論一邊忍不住地一條一條挨著念，“好多花式誇誇哎！哎Moon你看這個……還有這個這個！”
“天啊、她們好會誇啊！嗚嗚嗚我連彩虹屁吹得都沒有她們吹得好！”
季司早有些哭笑不得。
彩虹屁有什麽好攀比的。
林照意隨手翻了幾下，“確實全是活人啊……嘶，”
“她們一直在頂得這幾條‘期待期待’、‘急急急急急’、‘化身急急國王、怎麽還不到晚上七點啊 ’是什麽意思？”
錢一愷恨不得站在椅子上，昂首挺胸地答到：“今天晚上是咱們Moon選手自簽入PMG戰隊以來的第一場直播見面會啊！”
林照意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那這些……‘抽我！抽我！’又是什麽？”
錢一愷更加驕傲，那手都快翹成蘭花指的形狀，“轉評讚三連~有機會和Moon選手一起、連麥參加今晚上直播時的水友賽噢~”
季司早的笑意楞在了臉上。
好家夥，錢是省了。
直接拿我當‘牛馬’是吧。
林照意再度點頭，手指一邊往下滑，一邊還問：“那……她們這群喊‘路神’的……又是怎麽回事？”
錢一愷樂得差點一下子從椅子上翻下去，一把抓過桌沿、才堪堪穩住自己的身形。
“買一送一嘛~今天晚上的直播見面會、還邀請到了咱們已經幾個月沒有開過直播互動的路大隊長友情出場！”
路北辰原本神色就淡。
此時看過去，似乎臉上的神情更淡了些。
季司早的笑意緩和了片刻。
不僅省錢。
還要搭進來一個免費的隊長和他一起來當‘牛馬’。
這位錢經理的算盤珠子打得、都快崩我臉上啦。
還沒完。
錢一愷尖銳的笑聲響徹整個餐廳。
“只需轉評讚一鍵三連、抽一場水友賽~得兩位大神連麥帶飛~這多劃算啊！”
“讓大家體驗一場被中野‘雙養’的美好~這簡直是咱們PMG戰隊有史以來給與的最大福利呢~哈哈~”
“我簡直就是一名天才~”
季司早：……
原來還不止。
怎麽連戰隊的粉絲也拿出來為你當‘牛馬’。
幫你一起沖熱搜呢。
真·精打細算啊。
這戰隊老板是給了你多少錢。
能讓你這麽為他賣命節省？
另一邊、被人當‘牛馬’使的戰隊老板本板，在一旁神色淡淡。
省不省錢的他沒算。
就是在想、今天晚上的水友賽，要選拿個英雄來當孔雀哦不、來carry全場比較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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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YT戰隊。
Killer又是一副面色陰沈的樣子，坐在電競椅裏一言不發。
那副神情看起來實在是太黑，黑得不僅能滴出水來。
最近一段時間他臉色太臭、滴出來的‘黑水’仿佛能染黑一片洗墨池。
Please和Shenva坐在一片唏噓不斷，一句‘西八’連著一句‘西八’地罵個沒完，聽得人頭昏腦漲，煩悶的情緒憋在胸口、簡直要爆炸。
怎麽又是Moon！
怎麽又是他們PMG！！
怎麽一來到PYT就開始事事不順、讓那個什麽破國服小主播次次都壓自己一頭呢？！
Killer咬牙切齒地想不明白，還得強撐著維持著自己的：什麽榮譽啊代言啊名氣啊這些‘身外之物’他並不在乎；他只是純粹的‘為了夢想與熱愛’；其餘都是浮雲的那副‘與世無爭’的‘高逼格’，始終沒有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也沒有大放厥詞、說一些毀‘逼格’的言論。
只不過那團煩悶至極的情緒郁結在胸口。
活生生將人的臉色氣得一會兒黑一會兒紅。
像極了舉著青龍偃月刀的關公。
恨不得沖到PMG把他們都殺啦。
同隊的輔助小哥見狀，甚至猶猶豫豫地向上去寬慰兩句，生怕給人氣出什麽毛病來。
要不就……算、算啦？
黑紅也是‘紅’嘛。
輔助小哥腦回路神奇地想著。
只不過剛來PYT沒多久，隊內的人又一向都是以他們三位韓援為重，輔助小哥猶豫良久，最終也沒敢上前勸解。
訓練室門口，王經理單手撐著窗臺、另一只手緊緊攥著手機，整個人看起來氣得已經在發抖。
臉上卻還是掛著那副諂媚討好的笑意，點頭哈腰的和電話裏的人說著‘好話’，道歉聲連綿不斷。
那雙彎著的眉眼裏一絲笑意也不見，眼下還掛著兩團大大的烏青，面容看起來著實憔悴。
王經理實在是太氣了。
那只握著手機的手已經用力地在發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手機’粉身碎骨一般，恨得牙癢癢。
自從上次為了Killer官宣造勢失敗以後，這次的官宣、是他挑燈夜戰、挖空心思、絞盡腦汁、耗盡全部心力，不僅做好了完全的準備、甚至還看了半天的老黃歷、才挑選出來的黃道吉日，決定為了Killer官宣的啊！
光再為Killer尋得另一個好名頭這件事就夠讓他恨不得禿了一半的頭發去想了！
好不容易挖出來的熱搜詞條！好不容易給人按上了新的名號！不知道打通了多少關系、花費了多少資金，才在官宣之前鋪墊好熱搜、還找了百萬粉的大V撰寫了新聞稿、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恨不得將整個韓服的榮譽盡數加冕給Killer一個人身上！眼見著熱度馬上就要躥升上去、馬上就要打出來一場漂漂亮亮地翻身仗了——
卻又被那個PMG給攔腰全奪了過去！！！
一切努力再度付之流水。
花費的心血和金錢、盡數為他人做了嫁衣。
王經理緊攥著窗沿，恨不得朝著窗戶外大吼：
他媽的韓服排行榜為什麽今天刷新啊？！
不是？他們有病吧！！
好好的那個Moon去沖韓服幹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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