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顧醫生吃了大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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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顧醫生吃了大醋
江瓷看到進來的人是顧醫生, 有點意外，還以為是什麽副主任和主任給陳蔚做的手術，不過是顧醫生做的話, 更放心。
兩人平靜中對視一眼。
顧斐然用免洗手的消毒液塗抹在雙手上，走到儀器跟前，認真檢查數據。
陸霖漪坐在沙發上，盯著她看，戴著口罩看不到表情, 似乎也沒有那麽冷冽冰山。
陳厝問道：“醫生, 她情況怎麽樣？”
顧斐然把各項體征數據檢查過，轉過身子, 看向陳厝, 說道：“各項體征正常，不過因為患者闌尾炎的情況有點嚴重，術後三天禁水禁食，期間最好躺著不要坐起來。之後恢覆中也盡量吃流食, 禁辛辣，通氣放屁是很正常的術後現象，另外，闌尾炎是有可能二次覆發的, 所以出院之後也要註意飲食。”
陳厝眉頭皺著：“好, 謝謝。”
顧斐然：“還有, 術後這兩天, 患者可能會出現一些術後癥狀，比如低熱、腹瀉、惡心疼痛以及腹脹等情況, 這些雖然都是正常的術後癥狀，但還是需要及時叫醫生。”
陳厝：“嗯, 記住了。”
兩人隔著病床上說，陳蔚躺在病床上，手腕和腹部都有管子，腹部還有腹帶，就算這樣，她也忍不住吐槽說：“江瓷是媽叫來的也就罷了，陸大小姐遠在天邊，怎麽也過來了？”
站著的三人同時安靜片刻。
陸霖漪：“碰巧。”
陳蔚冷呵：“我就知道，你不是臨江人，突然出現在臨江的醫院，一定有事情。”
陸霖漪下意識望向背對著的顧斐然，當然有事情，沒事情就不會來這裏。
不過想不到在這家醫院裏，不僅有可以幫自己做手術的s級omega顧醫生，還會碰到陳蔚，更想不到的是，那天保鏢隨意碰到的人，竟然和陳蔚也認識。
嗡嗡，陳厝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她拿起看到來電顯示，和江瓷說：“江小姐，我這邊有點急事，麻煩你問一下醫生術後需要註意的事項，小蔚這段時間麻煩你照顧了。”
江瓷沒有猶豫應下：“好。”
陳厝：“謝謝。”
說完看向床上的陳蔚，說道：“小蔚，媽媽工作上有點急事要處理，江小姐會陪在你身邊，有需要記得說，知道嗎？”
陳蔚敷衍地嗯著：“知道，你去忙吧，我不會拿我自己小命開玩笑。”
“嗯，那我先走了。”
陳厝走之前，又深深看了一眼陳蔚，並說：“江小姐，要辛苦你了。”
江瓷：“沒事，您去忙吧。”
“好。”陳厝口中說要離開去忙，但卻在病房停留了好幾分鐘才走。
江瓷在陳厝離開後，主動走到顧醫生身邊，輕聲問道：“醫生，您現在要是不忙，我們到外面說一下病人術後需要註意的情況，這幾天有什麽事直接聯系我就行。”
“嗯，出來吧。”
顧斐然轉身帶江瓷出去，病房裏留下陸霖漪陪著陳蔚，但她的目光卻早早就跟著顧醫生一起出去了。
兩人肩並肩走在醫院長廊，顧斐然把術後需要註意的事項一一告訴她。
江瓷用手機寫進備忘錄，一條條寫的非常詳細，不清楚的地方，會重新問顧醫生。
顧斐然會慢慢再告訴她一遍。
顧斐然：“以上這些就是需要註意的，之後還是要看病人的恢覆情況。”
“好。”江瓷把手機拿給顧醫生，輕輕靠過來，從一側有意貼著她的肩膀說：“你再看一遍，我擔心有記錯的地方。”
“嗯。”顧斐然接過來檢查。
在檢查的時候，江瓷跟顧醫生一起看手機屏幕，裝作詢問的樣子，小聲解釋說：“陳阿姨算是我們家長輩的一個舊相識，陳蔚剛住院那會兒我就來看過她幾一次，但想著和你沒什麽關系，就沒說，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裏碰到你。”
顧斐然繼續往下翻看。
江瓷垂眸看向顧醫生的濃睫，柔聲說：“以後白天我也可以跑醫院，順便看你。”
“醫囑記錄的都沒錯。”
顧斐然把手機關上，捏住底部還她，“好好在病房陪病人就行，別的就不用了。”
“安分點。”說這句話時，顧斐然美眸輕擡，唇角微不可察地彎起。
江瓷只聽到了她的斥責，並沒有看到那抹笑容，伸手接過手機，乖乖道：“嗯，知道了，會好好聽顧醫生的醫囑。”
顧斐然有那麽一瞬間想伸手摸摸她的腦袋，不過這個想法跳出來的瞬間，另外一個畫面忽然彈出來，她急忙剎住，不再胡思亂想，說道：“嗯，那我先去忙了。”
江瓷：“好。”
江瓷目送顧醫生離開，重新折身回到病房，打開門，陸霖漪正好朝門口這邊走。
兩人打了一個照面。
陸霖漪慢慢站停，說道：“想不到我們竟然還會在這裏碰見，很意外。”
她說的是上次保鏢撞到的事情。
江瓷：“意外總是誤打誤撞的。”
這話說的好客套。
陸霖漪這邊還有事情要處理，不想和她多說：“小蔚就麻煩你照顧了，你過去的時候，她會把我的微信推給你，之後你要是有什麽急事忙不過來，可以給我發消息。”
江瓷：“好。”
說完江瓷側身讓開，陸霖漪邁步離開。
江瓷進去，站在病房邊，看著躺著動彈不得的陳蔚，說道：“醫生說了，三天內禁水禁食，可能會很難忍，你有沒有想看的電視劇或者綜藝，我給你找找，轉移一下註意力。”
病房裏只剩下兩人，陳蔚不怎麽想和她搭話，但卻沒得選擇：“有，最近新上了一個綜藝節目，不過才播了幾期，不夠看，還有一部電視劇，你都幫我找出來。”
江瓷：“好。”
她轉身去打開電視搜索節目。
江瓷站在床尾，用遙控器搜索節目的時候，陳蔚在後面閉上眼睛瘋狂羞愧抓狂。
老媽叫誰來不好，偏偏叫她來。
之前為了想在江瓷面前表現的清純迷人，特意把頭發染黑，還穿了白襯衫，怎麽現在卻變成素顏朝天，穿著難看的病號服，身上插著各種管子這種邋遢的樣子，而且自己還要用這種狀態江瓷她朝夕相處一段時間，未免也太損形象了。
江瓷該怎麽看自己，她肯定覺得就是一塊案板上的爛肉，真是要瘋。
“是這個節目嗎？”江瓷轉過身問她。
陳蔚立刻恢覆正常神情，看也沒看，就說：“嗯，是這個，你要是沒什麽事情就出去吧，不用在這裏陪我，有事情我會叫護士或者陪護，你也是個大忙人，陪著我算什麽。”
江瓷把遙控器放下，說道：“答應了陳阿姨要陪你，就不會食言，等陳阿姨回來了，我就走。如果在陳阿姨沒有回來的這期間，我有什麽不得已的事情要抽身去忙，到時會安排人過來照顧你，所以你不用擔心會影響我的事情，安心養護身體就好。”
陳蔚沒什麽可說的：“……隨你。”
術後第一天的日子並不好過，陳蔚時不時低熱、惡心嘔吐，腹部腫脹，同時伴有強烈的灼熱感，江瓷叫來醫生，醫生過來檢查說這是正常的術後現象，並開了止痛藥，
陳蔚難受了一天一夜，江瓷在醫院陪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陳蔚終於睡著，她松了一口氣，去洗手間洗澡刷牙洗臉，換了身衣服出來，走到沙發上彎腰坐下，瞇眼補覺。
陳蔚中間醒了一次，看到江瓷在沙發上坐著，沒看兩眼，又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臨近中午，江瓷接到小檸的電話，讓她去公司商量一下慈善晚宴的事情。
江瓷趁陳蔚醒著，走過來說：“公司有點事情，我要回去一趟，陪護會先照顧你，我忙完工作就回來。”
陳蔚一點都不想讓江瓷看到亂糟糟的自己，聽到她要走，喜出望外地趕人說：“好，你走吧，去忙你的事情，如果著急的話，不用忙著趕回去，有陪護在呢。”
江瓷：“行。”
江瓷等陪護來了才走，她一走，陳蔚立刻讓陪護幫她洗臉刷牙，順便再化個妝。
陪護擔心道：“您現在這種情況，不太適合化妝，您確定嗎？”
陳蔚躺著一動不動，話卻說的著急：“你化的淡一點，看不出來不就行了，你要是不會就去網上查仿素顏妝，看幾遍就會了，你放心，化妝品的錢我出，也會額外給你加錢。”
陪護：“好吧。”
——
江瓷到達公司，先去了自己辦公室，推開門，小檸和自己助理在裏面。
江檸正在修改周五慈善晚宴要穿的禮服。
江瓷問道：“你還會修改禮服？”
江檸手裏拿著針線和剪刀，彎腰裁剪，說道：“在國外上學的時候，要經常穿禮服參加學校的各種活動，不合身的話，我會自己看著修改一下，後來被室友知道，她也拿著她的禮服過來讓我修改，再後來，很多女生的禮服都讓我修改，於是被迫學了一門修改禮服的技術。”
江瓷：“原來如此。”
江檸一邊修改一邊說：“姐，你昨天不在，奶奶把我叫過去說，周五的慈善晚宴又多了一名特邀賓客，你知道是誰嗎？”
江瓷疑惑：“誰？”
江檸把最後一針縫好，直起身子，看著姐說：“華泰陸家的大小姐，陸霖漪。”
陸霖漪，她竟然也要參加慈善晚宴。
江瓷凝思了片刻，說道：“她現在在臨江，我在醫院照顧陳小姐的時候見到了她，她和陳小姐是大學同學兼好友。”
江檸恍然大悟：“難怪她會突然參加這場慈善晚宴，還是榮和國際特邀來的。”
因為之前在走廊的事情，江瓷對這個人的印象並不怎麽好，但也不想招惹：“小檸，這幾天你多看一下這個人的個人資料，我們和她搭不上邊，不用上趕著的討好，但也盡量不得罪，認個臉熟就行。”
江檸：“好，我知道了。”
陸霖漪的事情和姐說過，江檸才關心陳蔚的情況：“陳阿姨的女兒怎麽樣了，情況嚴重嗎？對了，陳阿姨怎麽會叫你去醫院照顧她，不應該是陳家人去嗎？”
江瓷一一和她解釋：“急性闌尾炎，有點嚴重，不過已經做過手術，目前正在修養中。那天我也是突然接到陳阿姨的電話，至於為什麽，我也沒問過，可能是因為小姑也在這家醫院，想讓我幫忙和小姑說一聲，讓小姑多照料照料。”
江檸不太相信：“陳阿姨和老媽的事情，當年鬧的不小，小姑應該和陳阿姨認識，要是陳阿姨想拜托小姑照料陳蔚，大可親自去找小姑說，而且就算她想找你拜托小姑，說一句話就行，為什麽還讓你留在陳蔚身邊貼身照顧，我想，應該是比較信賴你。”
江瓷：“可能吧。”
說完後，江檸忽然又想到另外一種可能：“姐，你說，會不會是當年陳阿姨沒有和老媽結成婚，所以想讓你和她的女兒結婚，這樣陳阿姨和老媽又是一家人了。”
江瓷：“……你這丫頭說什麽，別亂猜，小心讓媽咪知道了，又亂吃醋。”
江檸輕笑：“我就說說。”
江瓷在辦公室休息間換上衣服試了試，挺合適的，沒什麽要修改的地方。
晚上七點多，江瓷忙完公司裏的事情回醫院，本來她想先去看看顧醫生，但一想，還是病人優先，所以轉道去了病房。
江瓷先敲門再進去，輕輕推開門，裏面有電視播放的聲音，看來還沒睡。
江瓷慢慢走過去，往病床上看，陳蔚剛好在看自己，眼睛炯炯有神的，她笑道：“氣色看起來很不錯，今天腹部還疼嗎？”
陳蔚往上提了提肩膀，把臉和下巴露出來，說道：“還行，能忍，忍不了就叫醫生過來給我打針，我還以為你這一走，要到明天早上才來，沒想到竟然大晚上又趕了過來。”
病床邊有個椅子，江瓷走過去坐下，“事情處理好就回來了，陳阿姨給我發消息說，她後天回來，到時候可以陪著你。”
陳蔚反應淡淡地：“她是大忙人，陪不陪我都行，反正我這裏有護工，還有……”
陳蔚瞟了一眼江瓷。
江瓷正在看電視上播放的節目，沒註意聽她後邊說的話，轉過頭來，提醒道：“節目播放結束了，我給你播放你說的那個電視劇吧，這個劇有四十集，差不多能看到你出院。”
陳蔚抿唇，沒再說下去：“行。”
電視劇從第一集開始播放，江瓷一邊陪她看，一邊認真討論劇情，偶爾兩人有意見不合的地方，陳蔚剛想生氣，江瓷便立刻說：“你是病人，我錯了，是我說的不對。”
陳蔚本來憋了一肚子火想和她爭辯，結果這句話說出來，直接把她的火氣給消下去了，怎麽能有人道歉道的這麽快。
兩人繼續看，江瓷很少再發表自己的意見，而且在看到第三集的時候，困意來襲，不知不覺慢慢趴在病床邊睡著了。
深夜的VIP病房，安靜又寂然，只有電視劇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
陳蔚在江瓷趴在手邊睡著之後就沒看了，眼神慢慢放在她身上，溫柔悸動。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以為是個裝酷的高冷拽姐，沒想到相處了才發現，原來是真高冷，但……相處再多了就會發現，說是高冷，其實就是太會處理人與人之間的親近關系。
對需要接近的人，會主動靠近，對不需要接近的人，保持距離，對不得不接近的人，比如自己，會客客氣氣的靠近。
在面對不得不靠近的人，她是這個狀態，可在面對需要靠近的人呢？
陳蔚想著，慢慢伸出左手搭在江瓷的腦袋上，掌心挨到她頭發的那瞬間，仿佛觸電一般，緊張地握緊手掌收回來，她心跳加速，一旁的心電圖跟隨她的心跳，過速跳動。
陳蔚緩了一會兒，見江瓷沒有要醒來的意思，再次伸出左手輕輕搭在她的腦袋上。
這次掌心碰到後，沒有像剛才那樣迅速收回，反而往下摸了摸，頭發烏黑柔順，摸起來很舒服，用的不知道是什麽牌子的洗發膏和護發素，頭發濃密又柔順的。
這個人，還是睡著的時候看起來更乖。
“額，陳小姐你好，打擾了。”陳蔚正專心看著江瓷，旁邊突然有人叫她，她急忙收回手，擡頭看去，是護士和顧醫生。
護士端著藥瓶站在前面，顧醫生戴著口罩，穿著白大褂站在後面。
護士說：“那個，陳小姐，我們剛才敲了門，我和顧醫生來給您換藥。”
陳蔚一臉平靜：“好。”
護士給陳蔚換藥，顧斐然轉身繞過床尾，從江瓷身後走過去，檢查儀器數據，所有數據全部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沒什麽情況，接著又在手上擦了消毒液檢查傷口。
顧斐然：“發炎情況好了不少，腹部和傷口要是不疼的話，可以早點休息。”
陳蔚：“謝謝顧醫生。”
顧斐然：“沒事。”
等護士換完藥，顧斐然和護士一起出去，在關門的時候，顧斐然眸色驟冷，用力捏了一下門把，松手轉身離開。
江瓷淩晨四點醒的，趴在病床上睡了幾個小時，腰酸背痛的，她站起來緩緩伸了個腰，看一眼陳蔚，睡的很香的樣子，看來今天傷口已經沒有之前疼的那麽嚴重了。
江瓷淺淺松了一口氣，放下伸腰的手，躡手躡腳離開病房，叫了護工過來。
照顧陳蔚的護工一共有兩位，一個負責白天，一個負責晚上，不管江瓷在不在，她們都會做自己的工作，所以江瓷離開病房後，負責晚上照顧陳蔚的護工走過來繼續守在她旁邊。
淩晨四點的醫院，實屬過於安靜了。
江瓷坐電梯到普外科，一路小心翼翼走到顧醫生辦公室，這次她沒敲門，輕輕壓下門把，見能打開，推門進去。
顧醫生今天值夜班，要等明天早上才能交班下班，現在正在辦公室裏坐著寫病歷。
江瓷進來後，把辦公室門反鎖。
江瓷繞過辦公桌，走到顧醫生身邊，彎腰看著她寫的病歷，關心道：“不困嗎？”
顧斐然：“不困。”
江瓷轉頭湊近顧醫生，想看看她眼底有沒有黑眼圈，結果剛湊過去，顧醫生忽然站起來，拿起杯子去飲水機那邊接水。
江瓷沒多想，邁步跟過去，張開雙臂準備從背後抱住顧醫生，但顧醫生再次轉身離開，杯子裏的水都沒接多少。
第一次，江瓷沒明白，這次江瓷很快明白了，她放下手，疑惑道：“你怎麽了？”
顧斐然沒回答：“你要是困的話，就去沙發上睡覺，櫃子裏薄毯。”
江瓷看著拉過椅子，彎腰坐下的顧醫生，說道：“我不困，你躲我？”
顧斐然否認：“沒有。”
江瓷走過去，隔著一張辦公桌，站在顧醫生正對面，居高臨下看她，說：“我又不是傻子，這怎麽會看不出來？”
顧斐然擡眸跟她對視：“我沒當你是傻子，是你自己多想了。”
江瓷：“？”
這話跟罵自己是傻子有什麽區別。
江瓷：“你在生氣？”
顧斐然：“沒有，你不要多想。”
不要多想……確實得想想。
顧醫生平時很少生氣，除非自己惹到她，她才會冷臉。
江瓷冷靜下來，開始想顧醫生為什麽突然是這個態度，一定是有什麽事情。
上次和顧醫生見面她還好好的，兩人中間時隔一天沒見面，也沒發消息，如果單純因為這個，顧醫生是不會生氣的。
畢竟她們兩個之前聯系的就很少，大部分都是見面才說話，那這一天裏，唯一能讓顧醫生生氣的點是，陳蔚陳小姐。
江瓷直接說：“你因為陳蔚生氣了？”
這次顧斐然停頓了下，才否認：“不是。”
江瓷：“我照顧陳蔚的事情，提前和你解釋過，而且陳阿姨讓我照顧陳蔚的時候，你也在場，你當時明明不生氣的？”
顧斐然捏緊圓珠筆：“我沒生氣。”
江瓷無奈道：“好，你沒生氣，那你是因為什麽氣的，因為我太照顧陳蔚？”
顧斐然：“……”
這下顧醫生連話都不說了。
江瓷低頭，雙手撐在辦公桌邊沿，嘆了一口氣，好一會兒，才重新朝顧醫生走去，彎腰單膝蹲在她身邊，好聲說道：“陳阿姨後天就回來了，到時陳蔚身邊有人照顧，我就不用整夜守著了，我現在之所以這麽用心，是因為陳阿姨是長輩的舊識好友，小姑也認識，而且今天小姑也去看陳蔚了，兩家有情分在。”
“顧醫生。”
江瓷湊過來，抱住她的腿，腦袋趴上去，“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生氣，那你和說說是因為什麽事，或者需要我做什麽你才能不生氣？”
顧醫生終於有點想搭理她的意思，不過說的話，去卻江瓷楞住了。
顧斐然：“去理個發吧。”
江瓷：“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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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瓷看到進來的人是顧醫生, 有點意外，還以為是什麽副主任和主任給陳蔚做的手術，不過是顧醫生做的話, 更放心。
兩人平靜中對視一眼。
顧斐然用免洗手的消毒液塗抹在雙手上，走到儀器跟前，認真檢查數據。
陸霖漪坐在沙發上，盯著她看，戴著口罩看不到表情, 似乎也沒有那麽冷冽冰山。
陳厝問道：“醫生, 她情況怎麽樣？”
顧斐然把各項體征數據檢查過，轉過身子, 看向陳厝, 說道：“各項體征正常，不過因為患者闌尾炎的情況有點嚴重，術後三天禁水禁食，期間最好躺著不要坐起來。之後恢覆中也盡量吃流食, 禁辛辣，通氣放屁是很正常的術後現象，另外，闌尾炎是有可能二次覆發的, 所以出院之後也要註意飲食。”
陳厝眉頭皺著：“好, 謝謝。”
顧斐然：“還有, 術後這兩天, 患者可能會出現一些術後癥狀，比如低熱、腹瀉、惡心疼痛以及腹脹等情況, 這些雖然都是正常的術後癥狀，但還是需要及時叫醫生。”
陳厝：“嗯, 記住了。”
兩人隔著病床上說，陳蔚躺在病床上，手腕和腹部都有管子，腹部還有腹帶，就算這樣，她也忍不住吐槽說：“江瓷是媽叫來的也就罷了，陸大小姐遠在天邊，怎麽也過來了？”
站著的三人同時安靜片刻。
陸霖漪：“碰巧。”
陳蔚冷呵：“我就知道，你不是臨江人，突然出現在臨江的醫院，一定有事情。”
陸霖漪下意識望向背對著的顧斐然，當然有事情，沒事情就不會來這裏。
不過想不到在這家醫院裏，不僅有可以幫自己做手術的s級omega顧醫生，還會碰到陳蔚，更想不到的是，那天保鏢隨意碰到的人，竟然和陳蔚也認識。
嗡嗡，陳厝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她拿起看到來電顯示，和江瓷說：“江小姐，我這邊有點急事，麻煩你問一下醫生術後需要註意的事項，小蔚這段時間麻煩你照顧了。”
江瓷沒有猶豫應下：“好。”
陳厝：“謝謝。”
說完看向床上的陳蔚，說道：“小蔚，媽媽工作上有點急事要處理，江小姐會陪在你身邊，有需要記得說，知道嗎？”
陳蔚敷衍地嗯著：“知道，你去忙吧，我不會拿我自己小命開玩笑。”
“嗯，那我先走了。”
陳厝走之前，又深深看了一眼陳蔚，並說：“江小姐，要辛苦你了。”
江瓷：“沒事，您去忙吧。”
“好。”陳厝口中說要離開去忙，但卻在病房停留了好幾分鐘才走。
江瓷在陳厝離開後，主動走到顧醫生身邊，輕聲問道：“醫生，您現在要是不忙，我們到外面說一下病人術後需要註意的情況，這幾天有什麽事直接聯系我就行。”
“嗯，出來吧。”
顧斐然轉身帶江瓷出去，病房裏留下陸霖漪陪著陳蔚，但她的目光卻早早就跟著顧醫生一起出去了。
兩人肩並肩走在醫院長廊，顧斐然把術後需要註意的事項一一告訴她。
江瓷用手機寫進備忘錄，一條條寫的非常詳細，不清楚的地方，會重新問顧醫生。
顧斐然會慢慢再告訴她一遍。
顧斐然：“以上這些就是需要註意的，之後還是要看病人的恢覆情況。”
“好。”江瓷把手機拿給顧醫生，輕輕靠過來，從一側有意貼著她的肩膀說：“你再看一遍，我擔心有記錯的地方。”
“嗯。”顧斐然接過來檢查。
在檢查的時候，江瓷跟顧醫生一起看手機屏幕，裝作詢問的樣子，小聲解釋說：“陳阿姨算是我們家長輩的一個舊相識，陳蔚剛住院那會兒我就來看過她幾一次，但想著和你沒什麽關系，就沒說，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裏碰到你。”
顧斐然繼續往下翻看。
江瓷垂眸看向顧醫生的濃睫，柔聲說：“以後白天我也可以跑醫院，順便看你。”
“醫囑記錄的都沒錯。”
顧斐然把手機關上，捏住底部還她，“好好在病房陪病人就行，別的就不用了。”
“安分點。”說這句話時，顧斐然美眸輕擡，唇角微不可察地彎起。
江瓷只聽到了她的斥責，並沒有看到那抹笑容，伸手接過手機，乖乖道：“嗯，知道了，會好好聽顧醫生的醫囑。”
顧斐然有那麽一瞬間想伸手摸摸她的腦袋，不過這個想法跳出來的瞬間，另外一個畫面忽然彈出來，她急忙剎住，不再胡思亂想，說道：“嗯，那我先去忙了。”
江瓷：“好。”
江瓷目送顧醫生離開，重新折身回到病房，打開門，陸霖漪正好朝門口這邊走。
兩人打了一個照面。
陸霖漪慢慢站停，說道：“想不到我們竟然還會在這裏碰見，很意外。”
她說的是上次保鏢撞到的事情。
江瓷：“意外總是誤打誤撞的。”
這話說的好客套。
陸霖漪這邊還有事情要處理，不想和她多說：“小蔚就麻煩你照顧了，你過去的時候，她會把我的微信推給你，之後你要是有什麽急事忙不過來，可以給我發消息。”
江瓷：“好。”
說完江瓷側身讓開，陸霖漪邁步離開。
江瓷進去，站在病房邊，看著躺著動彈不得的陳蔚，說道：“醫生說了，三天內禁水禁食，可能會很難忍，你有沒有想看的電視劇或者綜藝，我給你找找，轉移一下註意力。”
病房裏只剩下兩人，陳蔚不怎麽想和她搭話，但卻沒得選擇：“有，最近新上了一個綜藝節目，不過才播了幾期，不夠看，還有一部電視劇，你都幫我找出來。”
江瓷：“好。”
她轉身去打開電視搜索節目。
江瓷站在床尾，用遙控器搜索節目的時候，陳蔚在後面閉上眼睛瘋狂羞愧抓狂。
老媽叫誰來不好，偏偏叫她來。
之前為了想在江瓷面前表現的清純迷人，特意把頭發染黑，還穿了白襯衫，怎麽現在卻變成素顏朝天，穿著難看的病號服，身上插著各種管子這種邋遢的樣子，而且自己還要用這種狀態江瓷她朝夕相處一段時間，未免也太損形象了。
江瓷該怎麽看自己，她肯定覺得就是一塊案板上的爛肉，真是要瘋。
“是這個節目嗎？”江瓷轉過身問她。
陳蔚立刻恢覆正常神情，看也沒看，就說：“嗯，是這個，你要是沒什麽事情就出去吧，不用在這裏陪我，有事情我會叫護士或者陪護，你也是個大忙人，陪著我算什麽。”
江瓷把遙控器放下，說道：“答應了陳阿姨要陪你，就不會食言，等陳阿姨回來了，我就走。如果在陳阿姨沒有回來的這期間，我有什麽不得已的事情要抽身去忙，到時會安排人過來照顧你，所以你不用擔心會影響我的事情，安心養護身體就好。”
陳蔚沒什麽可說的：“……隨你。”
術後第一天的日子並不好過，陳蔚時不時低熱、惡心嘔吐，腹部腫脹，同時伴有強烈的灼熱感，江瓷叫來醫生，醫生過來檢查說這是正常的術後現象，並開了止痛藥，
陳蔚難受了一天一夜，江瓷在醫院陪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陳蔚終於睡著，她松了一口氣，去洗手間洗澡刷牙洗臉，換了身衣服出來，走到沙發上彎腰坐下，瞇眼補覺。
陳蔚中間醒了一次，看到江瓷在沙發上坐著，沒看兩眼，又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臨近中午，江瓷接到小檸的電話，讓她去公司商量一下慈善晚宴的事情。
江瓷趁陳蔚醒著，走過來說：“公司有點事情，我要回去一趟，陪護會先照顧你，我忙完工作就回來。”
陳蔚一點都不想讓江瓷看到亂糟糟的自己，聽到她要走，喜出望外地趕人說：“好，你走吧，去忙你的事情，如果著急的話，不用忙著趕回去，有陪護在呢。”
江瓷：“行。”
江瓷等陪護來了才走，她一走，陳蔚立刻讓陪護幫她洗臉刷牙，順便再化個妝。
陪護擔心道：“您現在這種情況，不太適合化妝，您確定嗎？”
陳蔚躺著一動不動，話卻說的著急：“你化的淡一點，看不出來不就行了，你要是不會就去網上查仿素顏妝，看幾遍就會了，你放心，化妝品的錢我出，也會額外給你加錢。”
陪護：“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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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瓷到達公司，先去了自己辦公室，推開門，小檸和自己助理在裏面。
江檸正在修改周五慈善晚宴要穿的禮服。
江瓷問道：“你還會修改禮服？”
江檸手裏拿著針線和剪刀，彎腰裁剪，說道：“在國外上學的時候，要經常穿禮服參加學校的各種活動，不合身的話，我會自己看著修改一下，後來被室友知道，她也拿著她的禮服過來讓我修改，再後來，很多女生的禮服都讓我修改，於是被迫學了一門修改禮服的技術。”
江瓷：“原來如此。”
江檸一邊修改一邊說：“姐，你昨天不在，奶奶把我叫過去說，周五的慈善晚宴又多了一名特邀賓客，你知道是誰嗎？”
江瓷疑惑：“誰？”
江檸把最後一針縫好，直起身子，看著姐說：“華泰陸家的大小姐，陸霖漪。”
陸霖漪，她竟然也要參加慈善晚宴。
江瓷凝思了片刻，說道：“她現在在臨江，我在醫院照顧陳小姐的時候見到了她，她和陳小姐是大學同學兼好友。”
江檸恍然大悟：“難怪她會突然參加這場慈善晚宴，還是榮和國際特邀來的。”
因為之前在走廊的事情，江瓷對這個人的印象並不怎麽好，但也不想招惹：“小檸，這幾天你多看一下這個人的個人資料，我們和她搭不上邊，不用上趕著的討好，但也盡量不得罪，認個臉熟就行。”
江檸：“好，我知道了。”
陸霖漪的事情和姐說過，江檸才關心陳蔚的情況：“陳阿姨的女兒怎麽樣了，情況嚴重嗎？對了，陳阿姨怎麽會叫你去醫院照顧她，不應該是陳家人去嗎？”
江瓷一一和她解釋：“急性闌尾炎，有點嚴重，不過已經做過手術，目前正在修養中。那天我也是突然接到陳阿姨的電話，至於為什麽，我也沒問過，可能是因為小姑也在這家醫院，想讓我幫忙和小姑說一聲，讓小姑多照料照料。”
江檸不太相信：“陳阿姨和老媽的事情，當年鬧的不小，小姑應該和陳阿姨認識，要是陳阿姨想拜托小姑照料陳蔚，大可親自去找小姑說，而且就算她想找你拜托小姑，說一句話就行，為什麽還讓你留在陳蔚身邊貼身照顧，我想，應該是比較信賴你。”
江瓷：“可能吧。”
說完後，江檸忽然又想到另外一種可能：“姐，你說，會不會是當年陳阿姨沒有和老媽結成婚，所以想讓你和她的女兒結婚，這樣陳阿姨和老媽又是一家人了。”
江瓷：“……你這丫頭說什麽，別亂猜，小心讓媽咪知道了，又亂吃醋。”
江檸輕笑：“我就說說。”
江瓷在辦公室休息間換上衣服試了試，挺合適的，沒什麽要修改的地方。
晚上七點多，江瓷忙完公司裏的事情回醫院，本來她想先去看看顧醫生，但一想，還是病人優先，所以轉道去了病房。
江瓷先敲門再進去，輕輕推開門，裏面有電視播放的聲音，看來還沒睡。
江瓷慢慢走過去，往病床上看，陳蔚剛好在看自己，眼睛炯炯有神的，她笑道：“氣色看起來很不錯，今天腹部還疼嗎？”
陳蔚往上提了提肩膀，把臉和下巴露出來，說道：“還行，能忍，忍不了就叫醫生過來給我打針，我還以為你這一走，要到明天早上才來，沒想到竟然大晚上又趕了過來。”
病床邊有個椅子，江瓷走過去坐下，“事情處理好就回來了，陳阿姨給我發消息說，她後天回來，到時候可以陪著你。”
陳蔚反應淡淡地：“她是大忙人，陪不陪我都行，反正我這裏有護工，還有……”
陳蔚瞟了一眼江瓷。
江瓷正在看電視上播放的節目，沒註意聽她後邊說的話，轉過頭來，提醒道：“節目播放結束了，我給你播放你說的那個電視劇吧，這個劇有四十集，差不多能看到你出院。”
陳蔚抿唇，沒再說下去：“行。”
電視劇從第一集開始播放，江瓷一邊陪她看，一邊認真討論劇情，偶爾兩人有意見不合的地方，陳蔚剛想生氣，江瓷便立刻說：“你是病人，我錯了，是我說的不對。”
陳蔚本來憋了一肚子火想和她爭辯，結果這句話說出來，直接把她的火氣給消下去了，怎麽能有人道歉道的這麽快。
兩人繼續看，江瓷很少再發表自己的意見，而且在看到第三集的時候，困意來襲，不知不覺慢慢趴在病床邊睡著了。
深夜的VIP病房，安靜又寂然，只有電視劇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
陳蔚在江瓷趴在手邊睡著之後就沒看了，眼神慢慢放在她身上，溫柔悸動。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以為是個裝酷的高冷拽姐，沒想到相處了才發現，原來是真高冷，但……相處再多了就會發現，說是高冷，其實就是太會處理人與人之間的親近關系。
對需要接近的人，會主動靠近，對不需要接近的人，保持距離，對不得不接近的人，比如自己，會客客氣氣的靠近。
在面對不得不靠近的人，她是這個狀態，可在面對需要靠近的人呢？
陳蔚想著，慢慢伸出左手搭在江瓷的腦袋上，掌心挨到她頭發的那瞬間，仿佛觸電一般，緊張地握緊手掌收回來，她心跳加速，一旁的心電圖跟隨她的心跳，過速跳動。
陳蔚緩了一會兒，見江瓷沒有要醒來的意思，再次伸出左手輕輕搭在她的腦袋上。
這次掌心碰到後，沒有像剛才那樣迅速收回，反而往下摸了摸，頭發烏黑柔順，摸起來很舒服，用的不知道是什麽牌子的洗發膏和護發素，頭發濃密又柔順的。
這個人，還是睡著的時候看起來更乖。
“額，陳小姐你好，打擾了。”陳蔚正專心看著江瓷，旁邊突然有人叫她，她急忙收回手，擡頭看去，是護士和顧醫生。
護士端著藥瓶站在前面，顧醫生戴著口罩，穿著白大褂站在後面。
護士說：“那個，陳小姐，我們剛才敲了門，我和顧醫生來給您換藥。”
陳蔚一臉平靜：“好。”
護士給陳蔚換藥，顧斐然轉身繞過床尾，從江瓷身後走過去，檢查儀器數據，所有數據全部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沒什麽情況，接著又在手上擦了消毒液檢查傷口。
顧斐然：“發炎情況好了不少，腹部和傷口要是不疼的話，可以早點休息。”
陳蔚：“謝謝顧醫生。”
顧斐然：“沒事。”
等護士換完藥，顧斐然和護士一起出去，在關門的時候，顧斐然眸色驟冷，用力捏了一下門把，松手轉身離開。
江瓷淩晨四點醒的，趴在病床上睡了幾個小時，腰酸背痛的，她站起來緩緩伸了個腰，看一眼陳蔚，睡的很香的樣子，看來今天傷口已經沒有之前疼的那麽嚴重了。
江瓷淺淺松了一口氣，放下伸腰的手，躡手躡腳離開病房，叫了護工過來。
照顧陳蔚的護工一共有兩位，一個負責白天，一個負責晚上，不管江瓷在不在，她們都會做自己的工作，所以江瓷離開病房後，負責晚上照顧陳蔚的護工走過來繼續守在她旁邊。
淩晨四點的醫院，實屬過於安靜了。
江瓷坐電梯到普外科，一路小心翼翼走到顧醫生辦公室，這次她沒敲門，輕輕壓下門把，見能打開，推門進去。
顧醫生今天值夜班，要等明天早上才能交班下班，現在正在辦公室裏坐著寫病歷。
江瓷進來後，把辦公室門反鎖。
江瓷繞過辦公桌，走到顧醫生身邊，彎腰看著她寫的病歷，關心道：“不困嗎？”
顧斐然：“不困。”
江瓷轉頭湊近顧醫生，想看看她眼底有沒有黑眼圈，結果剛湊過去，顧醫生忽然站起來，拿起杯子去飲水機那邊接水。
江瓷沒多想，邁步跟過去，張開雙臂準備從背後抱住顧醫生，但顧醫生再次轉身離開，杯子裏的水都沒接多少。
第一次，江瓷沒明白，這次江瓷很快明白了，她放下手，疑惑道：“你怎麽了？”
顧斐然沒回答：“你要是困的話，就去沙發上睡覺，櫃子裏薄毯。”
江瓷看著拉過椅子，彎腰坐下的顧醫生，說道：“我不困，你躲我？”
顧斐然否認：“沒有。”
江瓷走過去，隔著一張辦公桌，站在顧醫生正對面，居高臨下看她，說：“我又不是傻子，這怎麽會看不出來？”
顧斐然擡眸跟她對視：“我沒當你是傻子，是你自己多想了。”
江瓷：“？”
這話跟罵自己是傻子有什麽區別。
江瓷：“你在生氣？”
顧斐然：“沒有，你不要多想。”
不要多想……確實得想想。
顧醫生平時很少生氣，除非自己惹到她，她才會冷臉。
江瓷冷靜下來，開始想顧醫生為什麽突然是這個態度，一定是有什麽事情。
上次和顧醫生見面她還好好的，兩人中間時隔一天沒見面，也沒發消息，如果單純因為這個，顧醫生是不會生氣的。
畢竟她們兩個之前聯系的就很少，大部分都是見面才說話，那這一天裏，唯一能讓顧醫生生氣的點是，陳蔚陳小姐。
江瓷直接說：“你因為陳蔚生氣了？”
這次顧斐然停頓了下，才否認：“不是。”
江瓷：“我照顧陳蔚的事情，提前和你解釋過，而且陳阿姨讓我照顧陳蔚的時候，你也在場，你當時明明不生氣的？”
顧斐然捏緊圓珠筆：“我沒生氣。”
江瓷無奈道：“好，你沒生氣，那你是因為什麽氣的，因為我太照顧陳蔚？”
顧斐然：“……”
這下顧醫生連話都不說了。
江瓷低頭，雙手撐在辦公桌邊沿，嘆了一口氣，好一會兒，才重新朝顧醫生走去，彎腰單膝蹲在她身邊，好聲說道：“陳阿姨後天就回來了，到時陳蔚身邊有人照顧，我就不用整夜守著了，我現在之所以這麽用心，是因為陳阿姨是長輩的舊識好友，小姑也認識，而且今天小姑也去看陳蔚了，兩家有情分在。”
“顧醫生。”
江瓷湊過來，抱住她的腿，腦袋趴上去，“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生氣，那你和說說是因為什麽事，或者需要我做什麽你才能不生氣？”
顧醫生終於有點想搭理她的意思，不過說的話，去卻江瓷楞住了。
顧斐然：“去理個發吧。”
江瓷：“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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