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電梯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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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電梯擁抱
今晚顧斐然忙到淩晨才下班, 累的肉眼可見，眼睛裏都是血絲。
江瓷一直在辦公室外等，顧斐然忙完回來進辦公室也在外面, 沒進去。
等她換好衣服出來，才慢步跟在身側。
兩人快到電梯跟前，迎面碰到了徐臻。
他沒穿白大褂，私服。
顧斐然和江瓷同時站停。
江瓷有意往旁邊挪了一小步，保持距離。
顧斐然：“徐醫生。”
徐臻第一眼看的江瓷, 她是江醫生侄女, 來找江醫生情有可原，但怎麽總往顧醫生辦公室跟前跑, 他已經聽醫院很多人說過。
徐臻看向顧斐然：“聽說你今天加班到很晚, 所以我過來看看。”
顧斐然禮貌道：“已經下班了。”
徐臻無視江瓷的存在，直接邀請說：“這麽晚，我送你回去吧。”
雖然一直被拒絕，但沒關系, 只要邀請次數多了，總有一天顧醫生會答應自己。
顧斐然：“不用，有人送。”
說著，她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江瓷。
江瓷輕輕頷首：“你好。”
徐臻很想對江瓷視若無睹, 可在顧醫生面前, 又不能當沒看見, 顯得自己沒有禮數, “你好像來接顧醫生很多次了，但從來沒有見過你接江醫生。”
話裏陰陽怪氣的。
顧斐然現在忽然想起先前聽江瓷說話, 為什麽覺得不對勁了，同樣的陰陽怪氣。
江瓷：“小姑今天下早班, 已經回家了，我跟顧醫生順路，所以接一下。”
徐臻不依不饒：“等兩小時的順路嗎？”
兩人之間的火藥味逐漸濃烈起來，燒的醫院晚上冰冷的走廊都不冰冷了。
江瓷有理有據回他：“接人，自然要等到了，才能接。”
徐臻：“你喜歡顧醫生？”
顧斐然擡眼看向徐臻，想不到他會問這種問題，還問的這麽猝不及防，好意外。
江瓷沒有任何考慮，直接回：“不喜歡，只是順路而已，你要是順路，我也可以送你一程，只要你不介意。”
“你！”徐臻被她的話氣到。
顧斐然現在只想回家睡覺，不想聽她們在這裏爭吵，出聲打斷道：“徐醫生，你這麽晚下班，就不辛苦你了，回去路上註意安全，我先走了。”
顧斐然說完，繞過他，徑直走到電梯跟前，按下下行鍵。
江瓷一眼沒看，跟著繞了過去。
兩人坐電梯下去，顧斐然先到路邊站著，等江瓷開過來，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上去。
幾分鐘的距離，很快就能到家。
顧斐然想著無論多困，起碼陪她一起到家再睡，但藍牙自動連上後，開始播放歌曲。
聽了不到半分鐘，困意席卷而來，連什麽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車子很快開到，慢慢拐進小區，停到車位上，熄火。
江瓷解開身上的安全帶，往後輕靠在椅背上，沒有叫副駕駛歪著腦袋睡著的人，擡手把頭頂燈關掉，光線消失，她在黑暗中發呆，眼眸漆黑，不知道想的什麽。
等了半個小時，見她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江瓷伸手按開副駕駛安全帶，打開車門下車，繞過車頭走到副駕駛這邊。
江瓷輕輕拉開車門，左手撐在椅背上，彎腰探進身子，將她身前的安全帶放回原處。
調整座椅的前後距離，並把椅背放後放，方便她睡的更舒服一點。
“不用，已經醒了。”顧斐然柔聲說。
江瓷手中動作停下，遲緩了一會兒，才擡頭看她，她美眸半闔，睫毛濃長，眼神溫柔平靜地望著自己。
車內昏暗，透進來的光是停車場頂部燈。
不多不少，兩人剛剛好。
顧斐然看著她輕輕眨了下眼睛，血絲不減，“還以為我是在做夢，竟然能看到你有這麽溫柔的時候，好難得。”
江瓷別開眼，不看她，“我不是個溫柔的人，我也做不了這種人。”
顧斐然視線跟過去，盯著看。
江瓷一眼不看，彎腰抽身退出去，站在車門旁，右手扶著車門。
顧斐然提包坐起來下車。
兩人走過去並肩站在電梯口等電梯。
電梯一層層往下落著，十二層、九層、七層、一層、負一層。
叮，電梯到達。
江瓷先邁步進去，到跟前，不經意伸手擋住電梯，等顧斐然在後面進來，才放手。
顧斐然進來沒轉身，面對面走向江瓷，到她跟前後，緩緩頷首，微亂的長發沿著耳尖垂落至身前，額頭抵在她肩頭。
她挨過來的那瞬間，江瓷怔住，身體一下子繃直，雙手在身側握成拳頭。
冰冷的眼神蕩起一層輕微的漣漪。
顧斐然說話嗓音沈悶悶的，但卻在關心她：“雖然不知道你今天為什麽這麽異常，但如果是因為我的話，你可以和我說。”
今天她從到醫院看自己第一眼，神色就冷冷的，一直到現在都是。
自己確實有事瞞她，她若是知道了，這個反應也正常。
江瓷從始至終沒打算問這種自取其辱的事情，顯得自己有多在意，可她……
叮，電梯忽然停在一樓。
外面熙熙攘攘進來一家四口，兩個媽媽，還有兩個可愛的小女孩。
“老婆，好困啊，今天玩的太晚了。”
“我們下次早點回來好不好。”
“老婆老婆……老……”
兩人都以為這麽晚電梯裏不會有人，沒想到裏面竟然站了一對甜蜜擁抱的小情侶。
“咳。”
被叫老婆那人低頭輕咳，掩飾著尷尬，但臉頰肉眼可見地紅成了一片。
顧斐然也沒想到這個時候還有人，正打算起身離開，腰後忽然伸出一只手，輕輕勾著她的腰 ，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裏，下巴貼進頸窩，這裏聞起來有股好聞的香氣。
江瓷帶著人往後退一步，給她們推的小車騰出位置，並輕輕頷首示意。
兩人也禮貌回應，轉身背對站著，不過看的出來，頭發絲還在尷尬。
顧斐然下巴緩緩擱在她肩頭，沒動。
這對妻妻刷卡九樓，很快就到了。
出去的時候，兩人手忙腳亂地推著小朋友往外走，中途還被絆了一下。
江瓷趁機垂眸又看了一眼小車。
兩個小朋友在小車上睡的很是恬靜，臉頰白白嫩嫩，肉乎乎的，非常可愛。
等電梯門合上，江瓷松開手，握住她的胳膊，把人從懷裏扶起來，回答剛才的問題：“沒什麽，你不要多想。”
她不願說。
到樓層後，兩人從電梯裏出來。
以往都是顧斐然給江瓷拿拖鞋，這次江瓷先一步過去，像是做了很多遍一樣，熟門熟路地從鞋櫃裏拿出顧斐然平時穿的拖鞋，彎腰放在入戶地毯上，接著才去拿她自己的。
顧斐然換鞋的時候，想起她剛才沒有毫不猶豫過來拿鞋子的動作。
這麽細致入微，怎麽會是什麽都不懂的人。
進去後，輕輕關上門，顧斐然帶江瓷去了臥室，問她：“今晚有點晚了，你要是不忙的話，要不要明天早上再測試？”
今天忙了一整天，現在動一下，感覺骨頭架子都要散了，要是再折騰幾遍，人就真的徹底廢了，所以還是明天早上或者明天再測試吧，現在完全沒有一點力氣。
江瓷點頭：“嗯，都行。”
“好，那我去洗澡了。”
顧斐然拿著包包往衣帽間走。
江瓷立刻邁步跟在她身後過去，顧斐然聽到動靜，轉過身子問：“怎麽了？”
江瓷摸了摸腦袋，無辜道：“那個，我檢測器在家裏忘拿了，明天早上可以先用你的嗎？下次我一定記著帶上，抱歉。”
顧斐然：“沒事，檢測器在外面書架上的黑色盒子裏，你過去就能看到。”
江瓷：“好，謝謝。”
江瓷轉身往外走，快走出去時，謹慎地回頭看了一眼，收起無辜。
過了會兒，顧斐然拿著睡衣去浴室洗澡。
江瓷站在門口聽到裏面的水流聲，才大步走到書架前，將檢測器取下來。
江瓷打開盒子，裏面有兩個放檢測器的位置，現在空了一個，另外一個安靜地躺在裏面，顯示器在盒子另外一邊內嵌。
江瓷將顯示器出來，開機，屏幕亮起，她緊張地盯著屏幕，擔心會有密碼。
不過好運的是，沒有任何密碼。
江瓷松了一口氣，開始查找數據存儲的地方。
顯示屏裏軟件並不多，只有兩三個，只看軟件名字，就能找到儲存數據的地方。
她點開。
一共有兩個數據，分別是AB，對應的應該是兩個檢測器。
江瓷先打開了A，裏面顯示最新數據是在幾天前，信息素濃度九十四。
這個是顧斐然用的檢測器。
江瓷退出，打開了數據B，點進去，最新數據是昨天的，九十九。
這個是自己用的那個。
江瓷一鍵將昨天測試十分鐘的數據刪除。
之後她擔心會有備份數據，又在顯示屏裏找了找，果不其然，確實還有一個備份。
這個也一並刪除。
所有數據全部刪除完畢，江瓷彎腰坐下，盯著檢測器發呆，不管她和齊予司是什麽關系，這個數據都不能讓別人知道。
江瓷安靜了幾分鐘，心中還是擔心這個顯示器會有別的備份儲存，重新拿起來在軟件裏面找，沒找到。
於是拿起手機，在網上搜索這個設備是否有兩個備份。
不查不知道，查到的時候。
江瓷捧著手機原地呆呆地楞住了。
這個設備全名叫A息素濃度檢測器，去年發行的，全球只發行了二十套。
一套的價格在，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八百九十四萬。
一套八百九十四萬。
顯示器九十四萬，兩個檢測器一共八百萬，一個檢測器就是四百萬。
江瓷：“……”
四百萬，所以那天顧醫生說，這是高科技，原來不是說說而已，而是真的。
江瓷擡手捂著腦袋，緩了幾分鐘，繼續往下翻，當她看到這個設備研發人員的姓氏和名字後，更是震驚地嘴巴張成了O型。
顧，顧牧時，顧老師，她姓顧。
顧醫生也姓顧，她們兩個該不會是……
江瓷傻眼：“……”
顧牧時這個名字，江瓷再熟悉不過，她是最高層部門的頂級科研人員，也是全國知名科研大佬。
江氏目前和傅家在做的項目是人工智能，平時很容易接觸到頂級科研人員，在科技研發這個行業，顧牧時的名字可以說是響徹科技圈。
她十幾歲就發明了一項科技，當時不僅拿到了科技研發獎，還拿到了幾十萬獎金。
這幾十年裏，發明的科技更是數不勝數，被成為發明界的天才。
資產無法估量。
這個A息素濃度檢測器由她個人研究室研發，所有權歸屬個人名下，獲得的利潤，也全部歸為個人。
十年後，無償上交。
一套八百九十四萬，那二十套就是……
一億七千八百八十萬。
江瓷：“……”
江瓷：“……”
——
哢嚓，顧斐然洗完澡穿著睡衣出來，擦著半幹的頭發準備去衣帽間護膚。
路過這裏，看到江瓷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失神，轉身繞道走過來。
顧斐然叫她：“江瓷。”
沒反應。
顧斐然皺起眉頭，從桌子一側走過去，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江瓷？”
“啊？”江瓷下意識仰頭看去。
是顧醫生。
顧斐然擔心道：“你怎麽了，像丟了魂一樣，是檢測器出了問題嗎？”
檢測器還在跟前擺著，沒有合上。
江瓷低下頭，不敢直視顧醫生，“沒，沒出問題，我只是想了點事情而已。”
顧斐然放下手，說：“已經兩點了，很晚了，去洗漱吧，浴室已經收拾好，睡衣自己去拿，洗完早點睡覺。”
江瓷：“好，我知道了。”
“嗯。”顧斐然轉身離開。
江瓷等顧醫生離開，起身將檢測器小心翼翼收起來，放回在原位置。
之後拿著睡衣去洗澡。
江瓷洗完出來，顧醫生已經歇下。
她裹著被子躺在左側，右側整整齊齊放著那天自己抱出來，又放回去的被子。
那天她無意搜到的價格，三十多萬的鴨絨被。
顧牧時，顧斐然。
江瓷一下子忽然覺得，就算顧醫生真的和齊予司有什麽，那也是齊予司高攀。
更別說自己只是看到兩人站在一起。
還有那天顧醫生那天問自己，被帶去做研究認不認識姓齊的人，就算顧醫生真的有什麽想法，也是因為自己有利用價值。
自己對顧醫生來說，什麽都不是。
——
昨晚回來的太晚，今早顧斐然醒的也晚，起來的時候，下意識睜眼看向身側。
被子和昨晚一樣安然放著，沒被碰過。
顧斐然並沒有很意外，合上眼又瞇了一會兒，掀開被子下床，看到睡衣又和上次一樣整整齊齊疊放在沙發，人卻不見了蹤影。
真是跑的一次比一次熟練。
上午天氣好，顧斐然在家裏吃過早飯，下樓到停車場坐車去了馬場。
今天和姐、外婆約好了騎馬。
馬場周末本來是正常開門的，但姐為了照顧自己的休息時間，特意空了半天出來。
顧斐然坐小車到達大廳，沿著小溪走過去，遠遠看到姐和外婆坐一起聊天。
顧斐然：“姐，外婆。”
傅阮意嘖聲：“外婆，你耍賴！明明我馬上就五子了，哪有一次下兩個的。”
傅顯清當沒聽到，把手裏的棋子往棋盤上一扔，朝顧斐然招手，“哎呀，小然來了，外婆想死你了，過來給我抱抱。”
傅阮意：“……”
傅阮意：“你要是再這樣，我以後可不陪你下棋了，你自己玩去吧。”
傅顯清當沒聽到，和顧斐然擁抱著，“哎呦，我們小然，是不是比上次看著又瘦了，你說說你，非要去當那個什麽普外科醫生，每天忙的看不見人影，還給累瘦了。”
顧斐然抱著外婆的肩膀，輕笑：“沒有瘦，健身健的。”
傅阮意在旁邊：“老太傅，我說的你聽到沒有，你要是再耍賴，我真不陪你玩。”
傅顯清松開顧斐然，上下看著：“什麽健身健的，我看就是瘦的，要是再這樣下去，我真擔心那家醫院把我們家小然給累壞了，到時候我可饒不了它。”
顧斐然：“真的不是，外婆。”
傅阮意繼續說：“我不管，這盤算我贏了啊，我可記本上了，你耍不了賴。”
傅顯清拉著顧斐然的手過去坐下，和藹可親地把切好的水果推到她跟前，果汁也端過來，“這個葡萄汁是鮮榨的，味道還不錯，小然，你嘗嘗。”
顧斐然：“好。”
傅阮意這次終於不吵了，但又歪頭，支著腦袋開始抱怨，“哎呀，這真是有了小孫女，忘了大孫女啊。”
傅顯清笑瞇瞇地看著顧斐然：“小然，你這次休息幾天啊？”
顧斐然喝了口葡萄汁，味道確實還可以，挺甜的，“休息一天，明天正常上班。”
傅顯清心疼：“明天就上班啊，這醫院真不拿你們醫生當醫生，一星期只休一天，偶爾還連著兩個星期都不休息，小然啊，咱不做了，太辛苦了。”
傅阮意：“……”
顧斐然笑了下，伸手拿起一杯橙汁放到她跟前，才回答說：“沒事，習慣了。”
傅顯清嘆了一口氣，說：“外婆心疼啊，我們小然太辛苦了。”
傅阮意立馬插話：“我也辛苦。”
“去去去。”傅顯清終於搭理了她一句，“我好不容易和小然見面，你別插嘴。”
傅阮意：“呵。”
她戴上墨鏡，拿起橙汁慢悠悠地喝著。
江氏。
江瓷和錢英開完會從辦公室出來。
錢英說：“工作這段時間進行的不錯，你繼續跟進，和喬氏的合作，也多上點心。”
江瓷：“嗯，我知道。”
錢英擡手揮了下：“你不用跟著了，回去工作吧。”
江瓷站停：“好。”
江瓷回去繼續工作，加班到中午，收到顧醫生發來的一條微信。
顧醫生：我晚上有空。
江瓷本想回覆說，晚上有事，不去了，但又一想，確實有件事要和顧醫生說。
江瓷回覆：晚上我去找你。
顧斐然：好。
江瓷晚上八點多從公司下班出來，先回家取了一個東西，才去顧醫生的家。
這還是江瓷頭一次自己來。
嘀玲，嘀玲，江瓷按門鈴。
過了會兒，家裏的阿姨過來開門，江瓷雙手提著東西，站在門口點頭打招呼：“阿姨，您好，我來找顧小姐。”
阿姨側身讓著，說：“顧小姐在家。”
江瓷：“好，謝謝。”
阿姨：“不客氣，進來吧。”
江瓷穿著拖鞋進來，在客廳看了看沒看到人，打算在這裏等著。
阿姨忽然走過來說：“顧小姐在臥室裏，您可以直接過去找她，敲下門就行。”
江瓷：“哦，好，我去臥室找她，謝謝。”
阿姨笑笑：“沒事沒事。”
江瓷看著阿姨離開，深呼一口氣，才邁開步子走到臥室門口，擡手咚咚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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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顧斐然忙到淩晨才下班, 累的肉眼可見，眼睛裏都是血絲。
江瓷一直在辦公室外等，顧斐然忙完回來進辦公室也在外面, 沒進去。
等她換好衣服出來，才慢步跟在身側。
兩人快到電梯跟前，迎面碰到了徐臻。
他沒穿白大褂，私服。
顧斐然和江瓷同時站停。
江瓷有意往旁邊挪了一小步，保持距離。
顧斐然：“徐醫生。”
徐臻第一眼看的江瓷, 她是江醫生侄女, 來找江醫生情有可原，但怎麽總往顧醫生辦公室跟前跑, 他已經聽醫院很多人說過。
徐臻看向顧斐然：“聽說你今天加班到很晚, 所以我過來看看。”
顧斐然禮貌道：“已經下班了。”
徐臻無視江瓷的存在，直接邀請說：“這麽晚，我送你回去吧。”
雖然一直被拒絕，但沒關系, 只要邀請次數多了，總有一天顧醫生會答應自己。
顧斐然：“不用，有人送。”
說著，她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江瓷。
江瓷輕輕頷首：“你好。”
徐臻很想對江瓷視若無睹, 可在顧醫生面前, 又不能當沒看見, 顯得自己沒有禮數, “你好像來接顧醫生很多次了，但從來沒有見過你接江醫生。”
話裏陰陽怪氣的。
顧斐然現在忽然想起先前聽江瓷說話, 為什麽覺得不對勁了，同樣的陰陽怪氣。
江瓷：“小姑今天下早班, 已經回家了，我跟顧醫生順路，所以接一下。”
徐臻不依不饒：“等兩小時的順路嗎？”
兩人之間的火藥味逐漸濃烈起來，燒的醫院晚上冰冷的走廊都不冰冷了。
江瓷有理有據回他：“接人，自然要等到了，才能接。”
徐臻：“你喜歡顧醫生？”
顧斐然擡眼看向徐臻，想不到他會問這種問題，還問的這麽猝不及防，好意外。
江瓷沒有任何考慮，直接回：“不喜歡，只是順路而已，你要是順路，我也可以送你一程，只要你不介意。”
“你！”徐臻被她的話氣到。
顧斐然現在只想回家睡覺，不想聽她們在這裏爭吵，出聲打斷道：“徐醫生，你這麽晚下班，就不辛苦你了，回去路上註意安全，我先走了。”
顧斐然說完，繞過他，徑直走到電梯跟前，按下下行鍵。
江瓷一眼沒看，跟著繞了過去。
兩人坐電梯下去，顧斐然先到路邊站著，等江瓷開過來，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上去。
幾分鐘的距離，很快就能到家。
顧斐然想著無論多困，起碼陪她一起到家再睡，但藍牙自動連上後，開始播放歌曲。
聽了不到半分鐘，困意席卷而來，連什麽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車子很快開到，慢慢拐進小區，停到車位上，熄火。
江瓷解開身上的安全帶，往後輕靠在椅背上，沒有叫副駕駛歪著腦袋睡著的人，擡手把頭頂燈關掉，光線消失，她在黑暗中發呆，眼眸漆黑，不知道想的什麽。
等了半個小時，見她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江瓷伸手按開副駕駛安全帶，打開車門下車，繞過車頭走到副駕駛這邊。
江瓷輕輕拉開車門，左手撐在椅背上，彎腰探進身子，將她身前的安全帶放回原處。
調整座椅的前後距離，並把椅背放後放，方便她睡的更舒服一點。
“不用，已經醒了。”顧斐然柔聲說。
江瓷手中動作停下，遲緩了一會兒，才擡頭看她，她美眸半闔，睫毛濃長，眼神溫柔平靜地望著自己。
車內昏暗，透進來的光是停車場頂部燈。
不多不少，兩人剛剛好。
顧斐然看著她輕輕眨了下眼睛，血絲不減，“還以為我是在做夢，竟然能看到你有這麽溫柔的時候，好難得。”
江瓷別開眼，不看她，“我不是個溫柔的人，我也做不了這種人。”
顧斐然視線跟過去，盯著看。
江瓷一眼不看，彎腰抽身退出去，站在車門旁，右手扶著車門。
顧斐然提包坐起來下車。
兩人走過去並肩站在電梯口等電梯。
電梯一層層往下落著，十二層、九層、七層、一層、負一層。
叮，電梯到達。
江瓷先邁步進去，到跟前，不經意伸手擋住電梯，等顧斐然在後面進來，才放手。
顧斐然進來沒轉身，面對面走向江瓷，到她跟前後，緩緩頷首，微亂的長發沿著耳尖垂落至身前，額頭抵在她肩頭。
她挨過來的那瞬間，江瓷怔住，身體一下子繃直，雙手在身側握成拳頭。
冰冷的眼神蕩起一層輕微的漣漪。
顧斐然說話嗓音沈悶悶的，但卻在關心她：“雖然不知道你今天為什麽這麽異常，但如果是因為我的話，你可以和我說。”
今天她從到醫院看自己第一眼，神色就冷冷的，一直到現在都是。
自己確實有事瞞她，她若是知道了，這個反應也正常。
江瓷從始至終沒打算問這種自取其辱的事情，顯得自己有多在意，可她……
叮，電梯忽然停在一樓。
外面熙熙攘攘進來一家四口，兩個媽媽，還有兩個可愛的小女孩。
“老婆，好困啊，今天玩的太晚了。”
“我們下次早點回來好不好。”
“老婆老婆……老……”
兩人都以為這麽晚電梯裏不會有人，沒想到裏面竟然站了一對甜蜜擁抱的小情侶。
“咳。”
被叫老婆那人低頭輕咳，掩飾著尷尬，但臉頰肉眼可見地紅成了一片。
顧斐然也沒想到這個時候還有人，正打算起身離開，腰後忽然伸出一只手，輕輕勾著她的腰 ，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裏，下巴貼進頸窩，這裏聞起來有股好聞的香氣。
江瓷帶著人往後退一步，給她們推的小車騰出位置，並輕輕頷首示意。
兩人也禮貌回應，轉身背對站著，不過看的出來，頭發絲還在尷尬。
顧斐然下巴緩緩擱在她肩頭，沒動。
這對妻妻刷卡九樓，很快就到了。
出去的時候，兩人手忙腳亂地推著小朋友往外走，中途還被絆了一下。
江瓷趁機垂眸又看了一眼小車。
兩個小朋友在小車上睡的很是恬靜，臉頰白白嫩嫩，肉乎乎的，非常可愛。
等電梯門合上，江瓷松開手，握住她的胳膊，把人從懷裏扶起來，回答剛才的問題：“沒什麽，你不要多想。”
她不願說。
到樓層後，兩人從電梯裏出來。
以往都是顧斐然給江瓷拿拖鞋，這次江瓷先一步過去，像是做了很多遍一樣，熟門熟路地從鞋櫃裏拿出顧斐然平時穿的拖鞋，彎腰放在入戶地毯上，接著才去拿她自己的。
顧斐然換鞋的時候，想起她剛才沒有毫不猶豫過來拿鞋子的動作。
這麽細致入微，怎麽會是什麽都不懂的人。
進去後，輕輕關上門，顧斐然帶江瓷去了臥室，問她：“今晚有點晚了，你要是不忙的話，要不要明天早上再測試？”
今天忙了一整天，現在動一下，感覺骨頭架子都要散了，要是再折騰幾遍，人就真的徹底廢了，所以還是明天早上或者明天再測試吧，現在完全沒有一點力氣。
江瓷點頭：“嗯，都行。”
“好，那我去洗澡了。”
顧斐然拿著包包往衣帽間走。
江瓷立刻邁步跟在她身後過去，顧斐然聽到動靜，轉過身子問：“怎麽了？”
江瓷摸了摸腦袋，無辜道：“那個，我檢測器在家裏忘拿了，明天早上可以先用你的嗎？下次我一定記著帶上，抱歉。”
顧斐然：“沒事，檢測器在外面書架上的黑色盒子裏，你過去就能看到。”
江瓷：“好，謝謝。”
江瓷轉身往外走，快走出去時，謹慎地回頭看了一眼，收起無辜。
過了會兒，顧斐然拿著睡衣去浴室洗澡。
江瓷站在門口聽到裏面的水流聲，才大步走到書架前，將檢測器取下來。
江瓷打開盒子，裏面有兩個放檢測器的位置，現在空了一個，另外一個安靜地躺在裏面，顯示器在盒子另外一邊內嵌。
江瓷將顯示器出來，開機，屏幕亮起，她緊張地盯著屏幕，擔心會有密碼。
不過好運的是，沒有任何密碼。
江瓷松了一口氣，開始查找數據存儲的地方。
顯示屏裏軟件並不多，只有兩三個，只看軟件名字，就能找到儲存數據的地方。
她點開。
一共有兩個數據，分別是AB，對應的應該是兩個檢測器。
江瓷先打開了A，裏面顯示最新數據是在幾天前，信息素濃度九十四。
這個是顧斐然用的檢測器。
江瓷退出，打開了數據B，點進去，最新數據是昨天的，九十九。
這個是自己用的那個。
江瓷一鍵將昨天測試十分鐘的數據刪除。
之後她擔心會有備份數據，又在顯示屏裏找了找，果不其然，確實還有一個備份。
這個也一並刪除。
所有數據全部刪除完畢，江瓷彎腰坐下，盯著檢測器發呆，不管她和齊予司是什麽關系，這個數據都不能讓別人知道。
江瓷安靜了幾分鐘，心中還是擔心這個顯示器會有別的備份儲存，重新拿起來在軟件裏面找，沒找到。
於是拿起手機，在網上搜索這個設備是否有兩個備份。
不查不知道，查到的時候。
江瓷捧著手機原地呆呆地楞住了。
這個設備全名叫A息素濃度檢測器，去年發行的，全球只發行了二十套。
一套的價格在，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八百九十四萬。
一套八百九十四萬。
顯示器九十四萬，兩個檢測器一共八百萬，一個檢測器就是四百萬。
江瓷：“……”
四百萬，所以那天顧醫生說，這是高科技，原來不是說說而已，而是真的。
江瓷擡手捂著腦袋，緩了幾分鐘，繼續往下翻，當她看到這個設備研發人員的姓氏和名字後，更是震驚地嘴巴張成了O型。
顧，顧牧時，顧老師，她姓顧。
顧醫生也姓顧，她們兩個該不會是……
江瓷傻眼：“……”
顧牧時這個名字，江瓷再熟悉不過，她是最高層部門的頂級科研人員，也是全國知名科研大佬。
江氏目前和傅家在做的項目是人工智能，平時很容易接觸到頂級科研人員，在科技研發這個行業，顧牧時的名字可以說是響徹科技圈。
她十幾歲就發明了一項科技，當時不僅拿到了科技研發獎，還拿到了幾十萬獎金。
這幾十年裏，發明的科技更是數不勝數，被成為發明界的天才。
資產無法估量。
這個A息素濃度檢測器由她個人研究室研發，所有權歸屬個人名下，獲得的利潤，也全部歸為個人。
十年後，無償上交。
一套八百九十四萬，那二十套就是……
一億七千八百八十萬。
江瓷：“……”
江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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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顧斐然洗完澡穿著睡衣出來，擦著半幹的頭發準備去衣帽間護膚。
路過這裏，看到江瓷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失神，轉身繞道走過來。
顧斐然叫她：“江瓷。”
沒反應。
顧斐然皺起眉頭，從桌子一側走過去，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江瓷？”
“啊？”江瓷下意識仰頭看去。
是顧醫生。
顧斐然擔心道：“你怎麽了，像丟了魂一樣，是檢測器出了問題嗎？”
檢測器還在跟前擺著，沒有合上。
江瓷低下頭，不敢直視顧醫生，“沒，沒出問題，我只是想了點事情而已。”
顧斐然放下手，說：“已經兩點了，很晚了，去洗漱吧，浴室已經收拾好，睡衣自己去拿，洗完早點睡覺。”
江瓷：“好，我知道了。”
“嗯。”顧斐然轉身離開。
江瓷等顧醫生離開，起身將檢測器小心翼翼收起來，放回在原位置。
之後拿著睡衣去洗澡。
江瓷洗完出來，顧醫生已經歇下。
她裹著被子躺在左側，右側整整齊齊放著那天自己抱出來，又放回去的被子。
那天她無意搜到的價格，三十多萬的鴨絨被。
顧牧時，顧斐然。
江瓷一下子忽然覺得，就算顧醫生真的和齊予司有什麽，那也是齊予司高攀。
更別說自己只是看到兩人站在一起。
還有那天顧醫生那天問自己，被帶去做研究認不認識姓齊的人，就算顧醫生真的有什麽想法，也是因為自己有利用價值。
自己對顧醫生來說，什麽都不是。
——
昨晚回來的太晚，今早顧斐然醒的也晚，起來的時候，下意識睜眼看向身側。
被子和昨晚一樣安然放著，沒被碰過。
顧斐然並沒有很意外，合上眼又瞇了一會兒，掀開被子下床，看到睡衣又和上次一樣整整齊齊疊放在沙發，人卻不見了蹤影。
真是跑的一次比一次熟練。
上午天氣好，顧斐然在家裏吃過早飯，下樓到停車場坐車去了馬場。
今天和姐、外婆約好了騎馬。
馬場周末本來是正常開門的，但姐為了照顧自己的休息時間，特意空了半天出來。
顧斐然坐小車到達大廳，沿著小溪走過去，遠遠看到姐和外婆坐一起聊天。
顧斐然：“姐，外婆。”
傅阮意嘖聲：“外婆，你耍賴！明明我馬上就五子了，哪有一次下兩個的。”
傅顯清當沒聽到，把手裏的棋子往棋盤上一扔，朝顧斐然招手，“哎呀，小然來了，外婆想死你了，過來給我抱抱。”
傅阮意：“……”
傅阮意：“你要是再這樣，我以後可不陪你下棋了，你自己玩去吧。”
傅顯清當沒聽到，和顧斐然擁抱著，“哎呦，我們小然，是不是比上次看著又瘦了，你說說你，非要去當那個什麽普外科醫生，每天忙的看不見人影，還給累瘦了。”
顧斐然抱著外婆的肩膀，輕笑：“沒有瘦，健身健的。”
傅阮意在旁邊：“老太傅，我說的你聽到沒有，你要是再耍賴，我真不陪你玩。”
傅顯清松開顧斐然，上下看著：“什麽健身健的，我看就是瘦的，要是再這樣下去，我真擔心那家醫院把我們家小然給累壞了，到時候我可饒不了它。”
顧斐然：“真的不是，外婆。”
傅阮意繼續說：“我不管，這盤算我贏了啊，我可記本上了，你耍不了賴。”
傅顯清拉著顧斐然的手過去坐下，和藹可親地把切好的水果推到她跟前，果汁也端過來，“這個葡萄汁是鮮榨的，味道還不錯，小然，你嘗嘗。”
顧斐然：“好。”
傅阮意這次終於不吵了，但又歪頭，支著腦袋開始抱怨，“哎呀，這真是有了小孫女，忘了大孫女啊。”
傅顯清笑瞇瞇地看著顧斐然：“小然，你這次休息幾天啊？”
顧斐然喝了口葡萄汁，味道確實還可以，挺甜的，“休息一天，明天正常上班。”
傅顯清心疼：“明天就上班啊，這醫院真不拿你們醫生當醫生，一星期只休一天，偶爾還連著兩個星期都不休息，小然啊，咱不做了，太辛苦了。”
傅阮意：“……”
顧斐然笑了下，伸手拿起一杯橙汁放到她跟前，才回答說：“沒事，習慣了。”
傅顯清嘆了一口氣，說：“外婆心疼啊，我們小然太辛苦了。”
傅阮意立馬插話：“我也辛苦。”
“去去去。”傅顯清終於搭理了她一句，“我好不容易和小然見面，你別插嘴。”
傅阮意：“呵。”
她戴上墨鏡，拿起橙汁慢悠悠地喝著。
江氏。
江瓷和錢英開完會從辦公室出來。
錢英說：“工作這段時間進行的不錯，你繼續跟進，和喬氏的合作，也多上點心。”
江瓷：“嗯，我知道。”
錢英擡手揮了下：“你不用跟著了，回去工作吧。”
江瓷站停：“好。”
江瓷回去繼續工作，加班到中午，收到顧醫生發來的一條微信。
顧醫生：我晚上有空。
江瓷本想回覆說，晚上有事，不去了，但又一想，確實有件事要和顧醫生說。
江瓷回覆：晚上我去找你。
顧斐然：好。
江瓷晚上八點多從公司下班出來，先回家取了一個東西，才去顧醫生的家。
這還是江瓷頭一次自己來。
嘀玲，嘀玲，江瓷按門鈴。
過了會兒，家裏的阿姨過來開門，江瓷雙手提著東西，站在門口點頭打招呼：“阿姨，您好，我來找顧小姐。”
阿姨側身讓著，說：“顧小姐在家。”
江瓷：“好，謝謝。”
阿姨：“不客氣，進來吧。”
江瓷穿著拖鞋進來，在客廳看了看沒看到人，打算在這裏等著。
阿姨忽然走過來說：“顧小姐在臥室裏，您可以直接過去找她，敲下門就行。”
江瓷：“哦，好，我去臥室找她，謝謝。”
阿姨笑笑：“沒事沒事。”
江瓷看著阿姨離開，深呼一口氣，才邁開步子走到臥室門口，擡手咚咚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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