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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在荒星又遇到了她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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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在荒星又遇到了她的姐姐

那片羽毛般輕柔的吻, 落在眼瞼上,帶著一絲冰涼的、屬於夜晚的溫度。

江事雪沒有動。

她以為自己會感到恐懼,或是屈辱。

然而當溫翡那微涼的唇瓣貼上來時, 她發覺, 並沒有。

這算什麽?

收藏家對自己最珍愛的藏品,進行夜覆一夜的確認和擦拭?

江事雪的沈默和冷臉, 她所有消極的抵抗, 在溫翡那滴水不漏的溫柔面前,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非但沒能傷到對方,反而讓自己被那股柔軟的力量包裹、吞噬。

這樣下去不行。

這個念頭,在溫翡的吻離開她眼瞼的那一刻, 變得無比清晰。

回避,是江事雪最習慣的武器, 但在這座精心構築的巢穴裏, 這件武器已經生銹了......

第二天,早餐的餐桌上, 氣氛一如既往的寧靜。

溫翡將一碟煎得恰到好處的溏心蛋推到江事雪面前, “嘗嘗,今天特意少放了一點鹽。”

江事雪沒有像往常那樣垂著眸子, 沈默地接受投餵。

她擡起頭,直直地看著溫翡,平靜地開口。

“溫翡, 我要出去。”

不是“我想”, 也不是“可不可以”, 而是“我要”。

溫翡正準備為江事雪倒牛奶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瞬。

“好啊, ”她若無其事地繼續倒著牛奶,語氣輕快,“你想去哪裏逛逛?商業中心新開了一家畫廊,或者去植物園看看新培育的品種?我今天下午剛好有空,可以陪你。”

又是這樣。

她總是能用最自然的方式,將她圈回那個安全的、由她掌控的範圍。

“不是逛逛,”江事雪打斷了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要去旅行,一個人。”

溫翡臉上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慢慢地淡了下去。

她放下牛奶杯,雙手交疊放在餐桌上,身體微微前傾,那股屬於上位者的、無形的壓迫感再次籠罩下來。

“寶寶,別鬧了。”她的聲音依舊是柔的,卻帶上了一絲冷意,“一個人多危險。你想去哪裏,我陪你去。你想看海,我們就買下一座海島。想看雪,我們就去最寒冷的小行星。只要你開口,我什麽都可以給你。”

溫翡看著江事雪那張執拗的小臉,那上面沒有了之前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沈舟的決絕。

溫翡忽然明白了。

她的籠子太小了,再關下去,這只她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漂亮小鳥,不是會變得溫順,而是會撞死在籠壁上。

良久,溫翡眼中的風暴慢慢平息,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好吧。”

江事雪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有些驚喜,又帶著濃濃的警惕,挑了挑眉,試圖看穿溫翡的肚皮裏到底在賣什麽藥。

溫翡像是看穿了江事雪的心思,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怎麽?怕我反悔?”

“你,呃,我是說,你不會派人監視我吧?”江事雪直接把心裏的懷疑問了出來。

“不會。”溫翡答得幹脆。

“我不信呀。”江事雪撇了撇嘴,嬌憨的神態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你拿出讓我相信的證據來。”

溫翡靜靜地看了她幾秒,然後,她擡起手,將自己手腕上那個銀白色的、代表著軍部最高權限的個人光腦解了下來,放在了餐桌上,推到江事雪面前。

“這是我的個人終端,”溫翡的聲音沙啞而平靜。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在光屏上劃了幾下,一個界面跳了出來。那是一個實時定位系統,上面只有一個孤零零的、代表著溫翡的紅色光點。

“從現在起,我的實時定位,對你開放。”

溫翡擡起眼,目光緊緊鎖著江事雪。

“你隨時隨地,都可以知道我在哪裏。”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虔誠,“這樣,夠不夠讓你相信?”

江事雪徹底楞住了。

她看著桌上那個銀白色的終端,又看看溫翡那張蒼白卻認真的臉,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這算什麽?

用她自己的行蹤,來換取江事雪的信任?

用她自己的枷鎖,來換取江事雪暫時的自由?

這根本不是什麽證據,這是另一座更高級、更隱形的牢籠。它將她們用一種全新的方式,更緊密地捆綁在了一起。

江事雪看著溫翡眼底那近乎孤註一擲的偏執,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又輸了。

但她別無選擇。

最終,江事雪還是如願以償,真的獲得了“自由”。

沒有告別。

溫翡沒有出現在門口,也沒有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看她,說一句“早點回來”。

當公寓的門在身後合上時,江事雪站在空曠的走廊裏。她以為自己會欣喜若狂,會像掙脫牢籠的鳥一樣,迫不及待地飛向廣闊的天空。然而,心裏卻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硬生生剜掉了一塊。

星港裏人聲鼎沸,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滾動著一艘艘星艦的目的地。

江事雪的目光在一個個絢麗的名字上掃過。

她來之前想好的,要去那個有白色沙灘和蔚藍大海的星球,去感受一下宣傳片裏那種能將人曬化了的陽光。

可她的腳步,卻在售票終端前,不受控制地停了下來。

指尖在光屏上懸停,最終,點下了一個她自己都覺得荒謬的目的地——

【荒星-FL709】

那個名字灰撲撲的,夾在一眾五光十色的現代化名字之間,顯得格格不入。沒有簡介,沒有宣傳圖,只有簡單的代碼和固定的航班時間。

為什麽是這裏?

江事雪自己也說不清。或許,是想回到一切開始的地方,去弄明白,自己對溫翡的感情,究竟是源於被拯救的依賴,還是……別的什麽。

溫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這間公寓,是她精心構築的巢穴。每一件家具,每一處布置,都帶著她的心血。如今,這裏安靜得能聽見空氣中塵埃落下的聲音。

江事雪的氣息正在一點點地消散。

那股熱烈又純粹的龍舌蘭酒香,曾填滿了這裏的每一個角落,與她的塞西莉亞花香交纏,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現在,只剩下她自己清冷的味道,在這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孤寂。

溫翡不知道江事雪去了哪裏。

她不敢問,也不敢查。這是她的豪賭,她賭江事雪不會真的舍得剪斷她們之間最後一絲聯系。

賭她……會偶爾看一眼那個代表著自己的紅點。

光腦的提示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寧靜。

是一封來自軍部的加密郵件,標題是【關於廢棄邊境哨站的最終處理協議】。

溫翡的目光掃過那一長串的編號,最後,定格在了一個熟悉的名字上。

【荒星-FL709號哨站】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過這個名字了。

溫翡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這本是一件可以授權給副官去處理的小事。

可她鬼使神差地,回覆了郵件。

【本人將親自前往處理。】

當星艦的艙門緩緩開啟,一股夾雜著腥氣的風灌了進來。江事雪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這風,她記得。是荒星-FL709獨有的味道。

可當她真正踏上荒星的土地時,卻楞住了。

記憶裏那個永遠籠罩在灰黃色塵埃下的世界不見了。

天空依舊是缺乏生機的灰色,但地面上,那些用廢棄金屬和破爛帆布搭建的、歪歪扭扭的棚戶區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規劃得整整齊齊的制式建築,寬闊平整的路面在腳下延伸,偶爾有穿著帝國制服的工作人員和巡邏的機器人安靜地走過。

這裏被帝國徹底接管了。

欣欣向榮,井然有序。

完全不是她記憶裏那個混亂、骯臟、掙紮在死亡線上的法外之地。

江事雪站在原地,心裏湧起的不是物是人非的感慨,而是一種更深的,近乎荒誕的茫然——她像是來錯了地方,又或者,她記憶裏的那段過去,根本就是一場不真實的夢。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憑著模糊的記憶,拐進一條條相似的街道。

她想找到自己曾經住過的那個,“家”。

可那個地方,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小小的,有著人造草坪和許多植物的公園。

江事雪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了下來。風從空曠的街道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也是一個刮著大風的夜晚,她發了高燒,渾身燙得像一塊熱鐵,意識在清醒和昏沈之間反覆搖擺。

她只記得自己被一雙微涼的手臂抱在懷裏,溫翡用濕潤的布巾一遍遍擦拭著她的額頭和手心。

當時的溫翡,很年輕。

那天晚上,江事雪在半夢半醒間,感覺到抱著自己的那雙手臂,在微微發抖。

她努力睜開一條眼縫,看見溫翡低著頭。她只能看到溫翡緊抿的、蒼白的嘴唇。

“……是我把你帶出來的……”

江事雪聽到溫翡在用一種極低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聲音喃喃自語。那聲音裏沒有了平日的清冷和沈穩,只剩下一種快要被碾碎的恐懼。

“你要是……死了……”

溫翡沒有說下去,只是將江事雪抱得更緊了。那個懷抱,是江事雪在那片荒蕪的土地上,為數不多感受過的溫暖和安全。

當時的她,年紀太小,又被高燒折磨著,只當那是一場模糊的夢。可現在,當經歷過那間塞滿了她過去和現在的“博物館”,經過過溫翡那無聲又貪婪的註視,經歷過溫翡用自己的行蹤作為交換的偏執……

所有的一切都串聯起來時,江事雪才後知後覺地明白。

對溫翡的感情,她一直以為,那裏面纏繞的是被拯救的感激,是被圈養的恐懼,是對強者的依賴。她一直回避,一直想逃,以為只要跑得夠遠,就能把這團亂麻徹底甩掉。

可直到此刻,在這片一切開始的地方,她才看清了那團亂麻最核心的東西。

是眷戀。是繾綣。是依戀。

其中還夾雜著其他的感覺,覆雜,混亂,竟是連她自己都難以言說。

溫翡的愛是偏執的,是瘋狂的,是一座華麗又令人窒息的牢籠。可這份瘋狂的源頭,是對失去的極致恐懼。那間“博物館”,那個“巢”,不是為了囚禁她,而是溫翡在用自己唯一懂得的、笨拙又極端的方式,試圖留住她。

江事雪忽然覺得,自己那麽幼稚可笑。

一股混雜著羞赧與孤勇的沖動,猛地從心底湧了上來。她不想再玩這種你追我逃的幼稚游戲了。

她要回去。

她要走到溫 翡面前,清清楚楚地告訴她,那些親吻,那些安撫,那些讓她臉紅心跳的瞬間,都不是假的。

她要和溫翡試試。

不是作為被收藏家精心保管的藏品,也不是被圈養在巢穴裏的金絲雀。

而是像一對真正的……妻妻那樣,生活在一起。

就在這個念頭無比清晰的瞬間,一道熟悉的身影,毫無預兆地闖入了江事雪的視野。

那人站在公園不遠處的一棟建築前,白色的半長發在鉛灰色的天幕下,白得像一道不真實的雪光。

江事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

是……溫翡?

怎麽可能?她怎麽會在這裏?是自己想得太入神,眼花了嗎?

江事雪下意識地站起身,想要看得更清楚些。而就在這時,那道身影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緩緩地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真的是溫翡。

她看起來有些疲憊,臉色比平時更顯蒼白,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在看到江事雪的瞬間,驟然亮起,像是黑夜裏被點燃的星火。那光芒裏有震驚,有不敢置信,還有一種失而覆得的狂喜。

溫翡是想好好和江事雪說話的。

她想走過去,想問問她這幾天過得好不好。

她也想好好地,像之前那樣寵溺地,把她的小孩抱進懷裏。

可是,身體裏那股灼熱的浪潮,卻在看到江事雪那張鮮活、生動、帶著錯愕與羞赧的臉時,徹底失控了。

發情期……偏偏是這個時候。

那股清冽的塞西莉亞花香,瞬間失去了所有冷靜的偽裝。它不再淡雅,而是滾燙的、焦灼的,瘋狂地朝著江事雪席卷而去。

溫翡的身體晃了一下,她用盡了所有的自制力,才沒有當場軟倒在地。她快步向江事雪走來,那步伐急切又淩亂。

“寶寶……”她一開口,聲音就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壓抑不住的情玉。

江事雪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溫翡已經到了江事雪面前。

她沒有給江事雪任何反應的時間,一把扣住她的後頸,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不是親吻,是掠奪。

溫翡的唇舌滾燙,帶著兇狠,撬開她的牙關,攻城略地。她的另一只手緊緊地箍著江事雪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這不是溫存,也不是寵溺,這是最原始的、被晴熱逼到絕境的omega,對alpha的本能渴求。

江事雪被吻得幾乎要窒息,腦子裏一片空白。

良久,溫翡才微微松開她一點,額頭抵著她的,急促地喘息著。她的眼尾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睛裏,此刻只剩下迷離的水光和純粹的欲望。

她看著江事雪被吻得紅腫的嘴唇,看著她那副又驚又懵的可愛模樣,殘存的理智發出最後一聲哀鳴。

溫翡顫抖著,微微偏過頭,將自己最脆弱的、已經開始發燙的後頸,那塊小小的、散發著致命甜香的腺體,毫無防備地、馴順地,送到了江事雪的唇邊。

帶著一種獻祭般的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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