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正經買賣，但引發慘烈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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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正經買賣，但引發慘烈修羅場
溫翡懷著覆雜的心情打開和江事雪的聊天界面, 看著江事雪備註上的那兩個字，“寶寶”，耐心地盤算著。
修長的指尖在光腦上劃過, 最終溫翡還是點開了聊天框。
冷著臉打開和江事雪的聊天界面, 帶著些薄繭的指腹摩擦著江事雪的頭像，隨後指尖在光腦上輕點, 發去在心裏打好腹稿的消息：
【今天晚上, 要約會嗎？】
江事雪那邊沒有立刻回覆溫翡，溫翡斜倚在窗前, 在絲絲細雨的清新氣味中等待了一會兒。
輸入框中，溫翡敲下文字，又刪去, 又敲下文字，又刪去。
她並不擔心今晚會發生什麽。
在今晚可能發生點什麽事之前, 江事雪一定會拒絕掉的。
溫翡已經在暗中悄悄記錄過許多次江事雪禮貌而疏離地拒絕追求者告白的場面了。
她只是心疼江事雪。
江事雪的性格那麽軟, 又那麽容易害羞，自己已經是江事雪的女朋友了, 可是江事雪連想要摳女朋友這種正常需求都難以啟齒到說不出口。
在拒絕掉追求者的告白時, 江事雪也一定做了很大的心理鬥爭吧。
溫翡作為曾經常年需要看心理醫生的人，更加清楚心理上的痛苦不比□□上的次。
溫翡不希望江事雪心理上備受折磨。
溫翡已經是江事雪的女朋友了, 如果今晚一定會發生些什麽的話，那也完全可以由自己代替江事雪毫不留情拒絕。
可是最終，溫翡還是沒有同江事雪談及此事。
也許江事雪根本沒有把這件事當成一回事呢？
溫翡不想讓江事雪覺得自己是個小題大做的妒婦。
捋了捋垂落在肩頭的半長發, 又換了個更舒服的倚靠姿勢, 溫翡只是在等待江事雪的過程中, 給下屬伊白撥通了通訊。
“長官？”伊白接到溫翡的通訊有些如臨大敵，很怕是自己哪裏沒有做好, 讓嚴格的長官失望。
“嗯，別緊張，”溫翡應了一聲，語氣並沒有往日處理公務的嚴肅，“我記得你妹妹們開的餐廳，有情侶活動？”
“哦，是的。”伊白聽到溫翡並不是為公事而來，也放松下來，“是有這回事，活動還蠻久的，一直持續到今年夏天。”
伊白有兩個妹妹，在被正式收編之前，溫翡對於像她們這樣的眾多追隨者來說，不僅是培養她們的長官，同時也是收留了她們的恩人。
溫翡平日裏嚴肅認真、賞罰分明，可與溫翡認識時間長的老人都知道，溫翡有在關註著大家，就像溫翡不僅知道伊白的妹妹伊琳和伊彌在經營餐館，就連餐館裏這樣小的活動竟然也是知道的。
“奧，方便給我一份電子版的活動宣傳冊嗎？”溫翡的聲音經過通訊設備的傳達聽上去有些悶悶的。
“當然，”面對長官的小請求，伊白愉快地答應了下來，“稍等，長官，這就發給您。”
伊白沒有詢問溫翡要這種東西做什麽，而且，不管是出於職業素養，還是出於溫翡積威的震懾，她向來也不會問這種問題。
關掉了通訊，溫翡很快收到了伊白發來的活動宣傳冊。
溫翡大致掃了兩眼。
情侶活動大多是很類似的，尤其是餐廳中的情侶活動。大概就是情侶就餐可以享受打折優惠，如果轉發到公共平臺還可以享受折上折之類的。
溫翡沒有細看，而是將可跳轉的鏈接轉發給了江事雪：
【朝朝暮暮餐廳自助烤肉，情侶活動火爆來襲......】
活動宣傳頁的標語太長，後面的顯示不出來，溫翡在幹巴巴的轉發後面補充了一句：
【今天是我們陪伴彼此度過情熱期的第一天，我覺得第一次很有紀念意義，要一起吃晚飯嗎？】
這次，溫翡消息發出後，看到江事雪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的狀態。
溫翡猶豫了一下，又敲了一條新消息發過去，隱在昏暗光線中的面容頗有些山雨欲來的平靜：
【寶寶。】
另一邊，江事雪剛剛把舊物收拾妥帖。
打開光腦，看到許多條未讀信息，第一反應就是：林音找我什麽事？
會給江事雪發許多條信息的人，似乎除了林音也沒別人了。
點進去一看，江事雪才發現是溫翡。
收到溫翡的消息，江事雪這才註意到，自己這幾天只顧著和往事告別，連熱暴力的計劃都忘記實施了。
正好，現在她已經把舊物收拾完畢，可以清清爽爽地補上沒完成的熱暴力指標。
江事雪眉眼一彎，指尖點動，發過去一條語音：“好呀，一起去嘛。”
江事雪沒有用“寶寶”這個稱呼喊回去。
一段時間沒膩歪，看到溫翡叫自己“寶寶”，江事雪甚至有點不習慣，心裏深處隱隱有些不好意思答應的羞恥。
不過，實施熱暴力怎麽能不黏糊呢？哼哼。
江事雪於是又作精附體，驕矜地挑毛病道：
【咳咳，怎麽都過了這麽久才給我發消息呀？】
【女朋友不找你，你就不知道主動來找女朋友嘛？】
【你是不是開始變得沒有那麽喜歡我啦？】
溫翡點開這幾條語音，她的女孩聲音又甜又軟，像是裹了一層蜜。
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溫翡聽著江事雪撒嬌似的埋怨，甚至有 些心癢地好奇江事雪罵她的場面。
溫翡不自覺地跟著彎唇，在聊天界面回覆道：
【別這麽想。】
可是江事雪不依不饒，對著冷冰冰的光腦，看不到溫翡本人，江事雪也沒有那麽害羞了，逐漸進入狀態，逼迫道：
【那你說喜歡我，快說呀。】
溫翡於是也發了條語音過去：【我喜歡你。】
不是調情似的輕快語調，而是鄭重且認真的語氣。聽上去像是在給出一生一世的承諾一般。
是甜蜜著的煩惱。
也是無奈著的滿足。
想起小女友心思敏感、安全感低，溫翡思考了一下，又很認真地繼續給出承諾：
【我會主動找你的。】
【今晚我給你帶了禮物，我去接你怎麽樣？】
收到這條詢問後，這次江事雪沒發語音，被溫翡的直球一擊後，她還是有點羞赧地不好意思，於是打字回覆溫翡：
【你在學校西門的文化生活區接我吧，我到那裏有點事情哎。】
【小貓眼巴巴.jpg】
溫翡幹脆利落地回了一個字：
【好。】
不過溫翡心裏卻心思翻滾：這是江事雪和買家約定好交貨的地點嗎？
隨後，江事雪和溫翡又約了一個雙方都合適的時間。
溫翡再次敏銳地察覺到，這個時間，正好比江事雪約定交貨的時間晚一點點。
【那就晚上見啦！女朋友。】
【小貓揮爪.jif】
約定好後，江事雪聲音軟軟地向溫翡告白，附贈一個可愛的小表情。
溫翡那邊沒有立刻回覆。
正在輸入的標識亮了又滅，等待了一小會兒後，江事雪才收到溫翡的消息：
【沒有“我也喜歡你嗎？”】
江事雪秀白的小臉騰地一下子紅了。
慢吞吞，但是非常乖地在光腦上敲下文字回覆：
【我也喜歡你。】
還好是網聊，如果是在現實中，江事雪肯定已經羞到說不清話，變得結結巴巴了。
溫翡看著這一行字露出滿意的笑。
果然，她的小女友非常非常喜歡她。
【今天降溫了，出門的時候記得多穿一點。】
在結束對話前，溫翡又交代了句。
度假星的初春時節，乍暖還寒，降溫後的倒春寒威力不容小覷。
江事雪回覆了一個卡皮巴拉敬禮的表情包。
欣賞夠了江事雪的回覆，放下光腦，溫翡臉上的笑意緩緩淡去。
她想，江事雪做什麽事情，都是她的自由，自己並沒有拘束江事雪。
而且，如果這是正經買賣的話，自己更是不會橫加幹涉。
作為女朋友，自己只是想多多參與江事雪的生活，這也是很正當的做法吧。
溫翡又點開了向江事雪買東西的人的主頁。
她想給江事雪把把關，畢竟看那人和江事雪的對話，很難不讓溫翡多想。
修長的手指向下劃，溫翡在這個人的主頁界面瀏覽了一會兒。
這個賬號發布了大量秀身材的視頻，能看出來是在健身房用心鍛煉過的。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和其他不同的人互動的視頻，打光很有氛圍，點讚量也很高。
溫翡在這個人的主頁界面瀏覽了一會兒，時不時挨個點進這人發的帖子看一下。
從這個人的主頁可以看出來，這個人是個事業有成的女人，主頁不乏她曬出來的昂貴奢侈品，而且個人介紹裏有和不同人約會的照片，忍不住讓人猜測是不是玩得很花。
這個ID的定位在A大。
她就住在A大西門附近的生活區嗎？
很難不擔心，沒有自己在場，單純的江事雪會不會被誘哄著跟這人回到A大西門的“家”。
溫翡皺著眉又看了一會兒，這些互動的視頻裏，有發帖人粗暴扯下胸鏈的強制互動、將口球塞進對方口罩裏再一起逛商場的、把大腿肉塞到腿環裏再勒緊的、把黑絲穿在腿上又撕爛的......
可是這麽多內容，沒有一個是和眠女幹相關的。
溫翡緊蹙的眉間舒展了一些。
這人看起來玩得很花，可是卻沒有江事雪很熱衷的XP，可見這人並沒有和江事雪XP多麽重合。也並非極其了解江事雪。
果然，和江事雪絕配的只有溫翡自己。
溫翡有些開心於江事雪的xp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日後，江事雪能夠加以實施xp的對方也只會有自己一人。
江事雪從宿舍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雨後初霽的天空中，橙黃色的夕陽很美，大片大片的火燒雲，在這夕陽西下的時刻，映紅了a大的校園。
江事雪慢悠悠散步到了西校門附近的小區門口，也就是約定交貨的地方。
她要賣的東西放在了空間戒指裏，攜帶非常方便，一身輕松。
還好這個時候大家還沒有下課，不然讓其他同學知道年輕的女大江事雪擁有一個昂貴且稀少的空間戒指......江事雪想想就覺得要解釋這件問題，可真是很麻煩。
到了小區門口後，江事雪四下打量了一下，並沒有看到黑色短裙特征的買家。
江事雪拿出來光腦給買家發出催促的私信：
【我已經到了。】
【沒有看到穿著黑色短裙的人。】
【你在哪裏呀？】
詢問並沒有得到回應，消息界面上是江事雪空蕩蕩的催促。
也許買家正在往這邊趕，趕路的時候不方便回消息吧。江事雪這樣想著，又耐心等了一會兒。
前方圍了一小波人，江事雪慢悠悠走到人群附近，探了探身，想看看黑色短裙特征的買家是否在人群之中。
在人群外圍擠了下後，江事雪撥開人群，往人們目光的中心看去。
果然看到了一襲黑色超短裙，燙著大波浪，並且染著艷紅色指甲油的一個人。
應該就是這些東西的買主了。
不過站在這個人對面的一個熟悉的人是......
溫翡？
江事雪非常意外地看到了溫翡，白色半長發的omega在買家的對面站著，身形頎長，氣質偏冷，眉眼精致。
有著對面站著那人的濃妝艷抹，倒襯得溫翡看起來更有些不施粉黛便容色傾城的驚艷了。
在火燒雲染就的街道中，溫翡和買家正有些針鋒相對、氣氛焦灼。
江事雪還沒來得及理清楚現在是什麽情況，只聽到黑裙女人有點尖銳的嗓音：
“你什麽意思，艹！你懷疑老娘和你女朋友有什麽皮肉關系？”
溫翡低垂著眉眼，情緒看上去波瀾不驚，淡淡道：
“請別動怒，您誤會了，我並沒有懷疑我的女朋友。”
禮貌而惜字如金的omega一副不爭不搶、賢良淑德的模樣，站在那裏便讓人覺得清白和委屈，甚至於會讓人懷疑是否有被氣勢洶洶的黑裙女人嚇到。
溫翡註視著憤怒的黑裙女人，餘光卻四下打量，瞥見後方出現在人群中的江事雪。
意料之中。
溫翡將要住嘴的動作一頓，轉而零幀起手，開始深情款款地長篇大論進行輸出：
“也許您有所不知，我的女朋友非常愛我，我們雙方是彼此的初戀，並且在不久前我們交換了初吻。”
“我家的alpha對我一見鐘情，又對我有很強的占有欲，已經標記了我許多次，實不相瞞，我的女朋友在睡覺前看不到我的身體甚至會難以入眠。”
“事實上，我現在正準備接女朋友去度過我們的第一個紀念日。往後我們還會一起度過更多的紀念日，我們會結婚，她會成為我的老婆，我也會成為她的老婆。”
“我的女朋友非常愛我，我並沒有懷疑她的意思。”
溫翡的話聽上去非常有禮貌，也非常尊重她的女朋友，可是強調了“懷疑”二字的語調重音，卻讓人無端聯想是否話裏有話——
如果不是在懷疑自己的女朋友，那麽，是否是在懷疑眼前的這個人？
黑裙女人聽出了溫翡的話外音，有點紅溫，楞了半晌後，用塗著艷紅指甲油的手指對著溫翡指指點點：
“艹！你意思是老娘我勾引你的女朋友？！”
溫翡稍微低下頭，沈默。
沒有否認。
也沒有承認。
身姿筆挺的omega像一個易碎的精美雕塑，微風拂過她鬢邊的發絲，讓人覺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已經心碎成一片一片，可還在堅持著硬撐，十足的楚楚可憐。
不置可否的態度更起到一種無聲勝有聲的效果。
圍觀的一小撥人群裏開始發出嘖嘖的議論聲音。
路人紛紛將同情的目光投向溫翡。
“這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
“可憐的娃兒，這嫻靜的氣質一看就是原配哇。”
“什麽？誰是小三？”
“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
在這個點壓馬路的人裏，青年和中年人並不多，更多的是一些頭發花白的老奶奶。
她們的觀念更加傳統。
有許多人上還尚不能理解新時代的omega風格，她們更加不關註時政，就算聽說過溫翡軍部絞肉機的威名，也無法將之與眼前清瘦的白發omega聯系起來。
在奶奶們的觀念裏，omega都是柔若且需要保護的。
更何況是面對一個咄咄逼人的人時，那就顯得更加無助且楚楚可憐。
“天哇，這個黑裙子的女人看上去就不是好人。”
“是哇，你看她的嘴，一看就會說臟話，經常和人吵架吧。”
“你看高嶺之花都被她氣的說不出來話了哇。”
“高嶺之花？”
“就是那個白毛哇，你看她又美又仙又冷，不是高嶺之花是什麽？”
“......”
人群中的話題開始跑偏。
黑裙女人聽著這些議論，心情差勁糟糕到了極點：
“艹！你們別亂起哄，我連這個人女朋友的面都沒見過！”
路人被這麽一吼，噤了聲，窸窸窣窣的聲音低了下去，便聽不清是在發表怎樣的議論了。
黑裙女人又上前一步 ，昂首怒視溫翡：“別亂扣帽子，我根本和你女朋友不熟。”
艹！這個綠茶omega怎麽比穿了五公分高跟鞋的自己還高？
溫翡並不在意周遭人的議論，她的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江事雪的方向，又在黑裙女人氣到要咬人的註視下，緩緩開口：
“哦，您是說，我的女朋友......”
“嗯，她漂亮又可愛，是的。而且，我們非常恩愛。”
“也許您會想要知道，今天是我們的第一個紀念日，我為她準備了禮物。”
溫翡招了招手，停在路邊的飛行器有了反應，一個灰色的機器人從飛行器上“噔噔噔”地跳下來，機器人的手裏還捧著一束花。
是精心培育過的灼彩薔薇。
每一片花瓣都飽滿豐潤，掛著晨露。
灼彩薔薇這一種品類的花，每一朵的顏色都不盡相同，99朵顏色有著些微差異的薔薇湊成一束，顯得如夢似幻。
機器人捧著這束花，步伐機械卻穩當地朝溫翡的方向走來。
圍觀的人們註視著白發omega輕輕接過來這一捧鮮花，攬到自己的臂彎中，低下頭，修長指尖耐心地輕輕撥弄了幾下花瓣，再擡頭，是陷入愛河中甜蜜的微笑。
人群裏又發出羨慕的聲音。路人奶奶們看著溫翡的目光充滿了感慨。
“好恩愛的一對哇。”
“是哇，我家老伴可不會這麽浪漫。”
“戀愛還是要看年輕人談。”
“......”
黑裙女人看著溫翡臂彎裏的那束灼彩薔薇，又聽到這些羨慕的聲音，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抱著手，不高興地潑冷水：
“誰問你了？啊？咱就是說，誰問你了？？？”
熟練梳理花瓣的賢惠omega聞言，抿著唇，狀似不經意地道：
“哦，這一切會刺激到你嗎？抱歉。”
溫翡不這麽問還好，這麽一問，黑裙女人便只感到一陣惱怒沖上頭，也開始輸出道：
“不是，幾只破花，有什麽可炫耀的？”
“我告訴你，我可是你女朋友的大主顧，我花3萬星幣買了她的東西！”
“光是我身上戴的紅珊瑚，夠買無數這種花了，你有什麽可炫耀的？！”
紅珊瑚珠寶是某星際馳名珠寶品牌的主打款，以華麗的工藝和昂貴的造價聞名，現下正是星際時興的款式，深受上流社會的追捧，在星網上一搜，都是“某某女星身穿紅珊瑚珠寶出席紅毯”“某某財閥夫人曬出紅珊瑚珠寶藏品”這樣的詞條。
路人奶奶們看著黑裙女人脖頸處鴿子蛋大的寶石吊墜，又是一陣細碎的喧嘩。
江事雪看著溫翡被人群簇擁在中央，成為了爭議的焦點，急地撓了撓頭，想去拉溫翡問問清楚。
可是圍觀的路人太多了，江事雪並不擅長在人多的地方擠來擠去，一時間竟無法靠近溫翡，只能幹著急。
還沒等江事雪湊近一些，人群中就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中氣十足地對著黑裙女人開口：
“小姑娘哇，聽我這個退休的老人家說一句公道話，天涯何處無芳草，你看起來也不缺人追，要什麽女人沒有啊，何必在這裏棒打鴛鴦哇？”
“你就算有錢，好吧，那又怎樣？起碼也要尊重一下別人哇？今天可是人家小情侶的紀念日，你就不要摻和人家小情侶的事情了，還不如現在就放手哇。”
“你仔細想想哇，是不是這個理哇？”
“你，你......哎！”
黑裙女人被這個老奶奶帶著老派口音的一番話氣得噎住，她伸著手指，一會兒對著溫翡，一會兒對著老奶奶的方向，就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溫翡低著頭，露出一段雪白纖細的後頸，看上去清清冷冷。
溫翡沒有在意路人的反應，她的餘光掃到人群後方站著的江事雪。
江事雪站在人群的後排，從溫翡的視角，看不清江事雪的面容和表情。
還不夠。
溫翡心想。
溫翡將臂彎裏的花束往懷裏攬了攬，目光掃過黑裙女人頸間的珠寶，對這人道：
“我以為會出3萬星幣買二奢的人，會更青睞正版設計。”
她指尖劃過腕間的光腦，調出消費記錄，“剛好我在這家品牌辦了黑卡會員，給我家女朋友訂了十套當季高定珠寶。您戴的這款‘星河漩渦’限量項鏈，全球僅售一枚——”
“好巧，我正好買了這一件。”
話音未落，溫翡從風衣內袋取出絲絨禮盒，打開，禮盒中的首飾，與黑裙女人頸間的珠寶如出一轍。
黑裙女人看著溫翡手裏的項鏈，一時間被巨大的羞辱感淹沒，指甲幾乎掐進掌心：“你！”
她想也不想就去奪溫翡手中的項鏈。
溫翡一側身，黑裙女人撲了個空。
緊接著，溫翡懷裏的灼彩薔薇以一種不符合力學原理的姿態被擊飛在地。
“嘩啦——”
花瓣打著旋兒飛了出去。
人群發出驚呼。
機器人機械臂徒勞地在空中抓握，花瓣卻順著春日冷風鉆進圍觀者的發間、衣褶。
方才出言相勸的老太太有點心疼地蹲下身小心翼翼撿拾，幹枯的手指捏著半片沾了塵土的花瓣，眼看著好好的一束花，這麽被打散了，嘴裏念叨著 “作孽哇”、“作孽哇”。
趁著這個混亂的空當兒，江事雪終於擠開人群，來到了溫翡的面前。
江事雪望著溫翡蒼白的側臉，向來挺拔的 omega 此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正怔怔地望著花束被擊飛的方向出神。
暮色中橙紅色的火燒雲為溫翡的輪廓鍍上一層朦朧的邊，卻掩不住溫翡眼底翻湧的失落，那模樣看得江事雪不禁心口發緊。
“你、你沒事吧？”
江事雪扶住溫翡的小臂，小心翼翼地開口。
這場面，完全在江事雪的意料之外，江事雪的喉嚨幹巴巴，此時此刻，簡直都不知該說點什麽才好了。
黑裙女人還在旁邊喋喋不休，溫翡卻恍若未聞，只是垂首盯著滿地狼藉的花瓣，片刻後，伸手解下脖子上的黑色羊絨圍巾，抿著唇，將帶著體溫的圍巾輕柔地繞上江事雪纖細的脖頸。
她整理著圍巾邊角的動作溫柔又細致，當著眾人的面，嫻熟地把江事雪伺候得妥妥帖帖。
江事雪被圍巾上淺淡的香味包裹，她看著面前的溫翡，想問的話哽在喉嚨裏，還沒說出口，就聽溫翡先開了口。
“對不起。寶寶。”
溫翡的聲音柔地不像話。
她捏著圍巾邊角的手指微微發顫，“我給你買的花，現在在地上了。”
“這是我們第一次陪對方度過情熱期的紀念日，但是我搞砸了。”
火燒雲的餘暉映在溫翡蒼白的臉頰上，溫翡的聲音輕輕的，聽起來可憐極了。
圍觀人群裏傳來細碎的議論，有老太太搖頭嘆氣。
江事雪心尖發緊，伸手握住溫翡冰涼的指尖：
“溫翡......”
江事雪原本想說，這個紀念日過不過都一樣，可是又怕溫翡聽了心裏不高興，覺得自己是什麽很掃興的人，於是便把剩下的話又咽了回去。
溫翡回握住江事雪的手，垂落的白發遮住泛紅的眼尾。
她睫毛輕顫，水潤的眼眸蒙著層薄薄的水霧，指尖還在不安地摩挲著江事雪的手背：
“都是我不好，寶寶......你不會怨我吧？”
面對這樣溫柔賢惠、又楚楚可憐的omega伴侶，再壞脾氣的情人也要溺死在這一灘柔情之中，更遑論埋怨？
圍觀的眾人看見這樣一幕，皆搖了搖頭，在心裏已經預見了將要發生的橋段。
想要看扯頭花修羅場的吃瓜路人也紛紛搖著頭打算走開。
“呃，我......”江事雪本想寬慰的話差點一個激動禿嚕出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
不對勁，不對勁！
怎麽能這麽好脾氣地就這樣算了呢？
她可是要扮演不講理的作精，對溫翡熱暴力的呀！
於是江事雪猛地抽回手，臉頰氣得鼓成小包子：
“啊呀！我好生氣的！”
江事雪皺起眉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兇巴巴的。
“說好的紀念日禮物就這麽糟蹋了，你根本沒把我放在心上！”
江事雪嘟著嘴，湊近溫翡，鼻尖幾乎要碰到對方：
“是不是新鮮感過啦，你不愛我啦？”
溫翡：(_)
黑裙女人：(_)
圍觀眾人：(_)
不er，這和預想的不一樣！
方才還搖著頭打算散去的路人，又紛紛停下了腳步，打算看個究竟。
這對恩愛小情侶，這是要吵架的節奏？
眾多神色各異的目光落在江事雪身上，江事雪清了清嗓子，開始發揮，把提前準備好的禮物盒子拿出來，塞進溫翡手裏。
“你看我送給你的禮物，看！是護肘，多麽實用又貼心！”
“我親手縫的......”
——才怪！網上買的啦！
江事雪粉白的指尖戳了戳溫翡胸口，奶兇地仰起臉：
“餵，你戴著這個的時候，必須給我時刻記得，是女朋友送你的，聽到沒有呀？”
說完，她擡起眼，悄悄去看溫翡的表情。
溫翡眼底泛起柔和的笑意，輕聲道：“知道了。女朋友。”
江事雪看著溫翡的笑臉，唇邊也不自覺勾起弧度，她輕哼一聲，傲嬌地別過頭去，心裏憋著壞水——
她要對溫翡自我感動式付出，然後再向溫翡提出很多很多的需求，把溫翡架在火上烤。
江事雪晃著禮物盒子不客氣地提出要求：“我這麽貼心，你要怎麽補償我嘛？”
白皙小臉上鋪滿了得意，淡金色的順直發絲在溫翡的胳膊上掃來掃去，刺撓地人心底發癢。
溫翡&黑裙女人：......
圍觀眾人：散了散了......
溫翡指尖勾住江事雪的小指晃了晃，試探性地提議道：
“補償你......今天做一晚上我的主人，怎麽樣？”
“主人今晚可以提任何要求，不管是合理的還是不合理的，我都不能夠拒絕。”
江事雪想做什麽，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盡情做。
江事雪聞言，歪頭想了一下，圓圓的大眼睛眨了眨，像一只大腦中樞正在處理人類語言的小貓咪。
片刻後，江事雪眼睛一亮，脆生生地答應道：
“好哦。”
和溫翡鬧了一通，江事雪想起自己來這個小區門口的目的，又對溫翡說：
“你等一下哦。”
雖然剛才出了點意外，但是貨還是要交的，錢也還是要收的。
江事雪指尖在空間戒指表面劃過，“叮” 的一聲輕響，一排整齊的舊物懸浮在半空。
江事雪把要賣的舊物從空間戒指裏釋放出來，然後對一旁的黑裙女人說道：
“我要賣的東西都在這裏了，你需要檢查一下質量嗎？”
江事雪向黑裙女人說話時的聲音也是軟軟的，像是羽毛在人心尖上掃。
江事雪生得極漂亮，白皙的小臉精致得如同洋娃娃，泛紅的唇珠隨著說話輕輕開合，脖頸間露出的肌膚比羊絨圍巾還要柔軟，淡金色的發絲被夕陽染上暖橘色，看起來又乖又軟。
黑裙女人盯著江事雪的眼眸，突然有些口幹舌燥。
難怪那個綠茶omega會被這漂亮女孩拿捏，像只護食的狼，緊張成那樣，這樣會撒嬌的漂亮小女友，誰看了不想叼回窩？
不得不承認，江事雪實在太令人心動了。
這樣又漂亮，又會撒嬌的女孩......換做是她，被這樣兇巴巴地可愛質問，她也要沈淪入地獄了。
黑裙女人強壓下心頭異樣，接過東西草草翻看，順著江事雪的話有些生硬地說：“行，那我好好檢查一下。”
隨後，她裝模作樣地翻了幾下，象征性地做了下檢查。
其實她也有點心虛。
因為她本來就不過是想借著交易來向江事雪搭話，看看江事雪本人是不是和照片裏一樣漂亮，順帶著，如果可以的話，也許江事雪會願意跟她親熱親熱？......
她哪裏有什麽心情去管這些二手奢侈品的成色。
她的目的不單純，但是卻很單一。
她的目的只是為了泡江事雪而已，根本不是為了買二奢的。
那個綠茶omega雖然一副正宮捉女幹的姿態，令她很不爽，可是這人的直覺確實沒出錯。
趁著現在那該死的omega還沒有把自己打的主意捅破，尚還可以留點體面，黑裙女人覺得，哎，事情就這麽算了吧。
於是，黑裙女人的態度還算正常。
只是，她一邊核對著貨物，一邊還是忍不住去瞥江事雪。
對方正踮腳去跟那位冷淡的白發omega咬耳朵，嘴裏嘟囔著：“都怪你，差點把我的生意搞砸！”
而那位賢惠又包容的omega便垂眸笑著任她鬧。
二人小聲說話間，高挑的白發omega不知道說了什麽，惹得江事雪氣鼓鼓地掐了一把對方的腰。
黑裙女人把貨物檢查了一遍，和發貨單上列出的東西一樣，而且看起來都很新。
至於其他方面，她也不是識貨的行家，看不出什麽別的了。
黑裙女人清了清嗓子，對江事雪說道：
“東西沒問題，我拿走了，尾款一共兩萬星幣，我轉給你。”
江事雪對著黑裙女人甜甜一笑，梨渦淺淺：“好的姐姐。”
溫翡看著江事雪在光腦上操作，裝作漫不經心地在江事雪耳邊吹風：“你們還付了定金？還加了好友？”
溫翡尾音拖得發顫，像被冒犯的踩了尾巴的貓。
黑裙女人聽到這話，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地說：
“餵，你這人怎麽回事？貨也交了，錢也付了，還不放過我了是吧？”
江事雪收了錢，心情很不錯，軟聲打圓場寬慰溫翡道：“沒事的哦，我一會就刪掉。”
黑裙女人哼了一聲，又瞥了江事雪一眼。最終踩著五公分高跟鞋不甘心地帶著東西匆匆走了。
夕陽西下，大片的火燒雲像是被橘子水浸泡過。
溫翡註意到，初春時節，冷風把江事雪露在外面的小臉凍地發紅，鼻尖也粉嫩嫩的。
溫翡垂了垂眸，帶著江事雪往飛行器的方向走，指尖捏住江事雪軟軟的小手，在掌心揉了一下，輕哼道：
“我們現在去約會，你剛剛喊她姐姐？”
溫翡的在“我們”和“她”這幾個字上加重了重音，江事雪眨了眨眼，笑道：“她看起來比我大啊，喊姐姐不是很正常嘛。”
“哦。”溫翡眸光閃了閃，有些不自然地將目光移向別處。
江事雪歪頭看著溫翡，圓圓的眼眸亮了起來，粗線條的漂亮女孩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一樣，後知後覺地驚訝道：“你、你不會吃醋了吧？”
走在前方的人聞言腳步一頓，繼而又恢覆正常，卻沒有回答江事雪的問句。
“咦，”江事雪樂了，笑地超級開心，蹦蹦跳跳地湊上去，“是不是嘛，是不是嘛，是不是被我猜中啦？”
將要爬下山的夕陽將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江事雪快步走到溫翡前面，只見溫翡的臉繃起來，顯得很嚴肅，唇線抿地死緊。
“女朋友，你是不是生氣啦？是不是煩我啦？”江事雪軟軟地小聲喊。
在溫翡很快速地決定回答“沒有”之前，江事雪伸出手指抵住溫翡的唇，嬌蠻道：
“主人命令你：不許生氣！更不許發脾氣！這是主人給你的第一個任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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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翡懷著覆雜的心情打開和江事雪的聊天界面, 看著江事雪備註上的那兩個字，“寶寶”，耐心地盤算著。
修長的指尖在光腦上劃過, 最終溫翡還是點開了聊天框。
冷著臉打開和江事雪的聊天界面, 帶著些薄繭的指腹摩擦著江事雪的頭像，隨後指尖在光腦上輕點, 發去在心裏打好腹稿的消息：
【今天晚上, 要約會嗎？】
江事雪那邊沒有立刻回覆溫翡，溫翡斜倚在窗前, 在絲絲細雨的清新氣味中等待了一會兒。
輸入框中，溫翡敲下文字，又刪去, 又敲下文字，又刪去。
她並不擔心今晚會發生什麽。
在今晚可能發生點什麽事之前, 江事雪一定會拒絕掉的。
溫翡已經在暗中悄悄記錄過許多次江事雪禮貌而疏離地拒絕追求者告白的場面了。
她只是心疼江事雪。
江事雪的性格那麽軟, 又那麽容易害羞，自己已經是江事雪的女朋友了, 可是江事雪連想要摳女朋友這種正常需求都難以啟齒到說不出口。
在拒絕掉追求者的告白時, 江事雪也一定做了很大的心理鬥爭吧。
溫翡作為曾經常年需要看心理醫生的人，更加清楚心理上的痛苦不比□□上的次。
溫翡不希望江事雪心理上備受折磨。
溫翡已經是江事雪的女朋友了, 如果今晚一定會發生些什麽的話，那也完全可以由自己代替江事雪毫不留情拒絕。
可是最終，溫翡還是沒有同江事雪談及此事。
也許江事雪根本沒有把這件事當成一回事呢？
溫翡不想讓江事雪覺得自己是個小題大做的妒婦。
捋了捋垂落在肩頭的半長發, 又換了個更舒服的倚靠姿勢, 溫翡只是在等待江事雪的過程中, 給下屬伊白撥通了通訊。
“長官？”伊白接到溫翡的通訊有些如臨大敵，很怕是自己哪裏沒有做好, 讓嚴格的長官失望。
“嗯，別緊張，”溫翡應了一聲，語氣並沒有往日處理公務的嚴肅，“我記得你妹妹們開的餐廳，有情侶活動？”
“哦，是的。”伊白聽到溫翡並不是為公事而來，也放松下來，“是有這回事，活動還蠻久的，一直持續到今年夏天。”
伊白有兩個妹妹，在被正式收編之前，溫翡對於像她們這樣的眾多追隨者來說，不僅是培養她們的長官，同時也是收留了她們的恩人。
溫翡平日裏嚴肅認真、賞罰分明，可與溫翡認識時間長的老人都知道，溫翡有在關註著大家，就像溫翡不僅知道伊白的妹妹伊琳和伊彌在經營餐館，就連餐館裏這樣小的活動竟然也是知道的。
“奧，方便給我一份電子版的活動宣傳冊嗎？”溫翡的聲音經過通訊設備的傳達聽上去有些悶悶的。
“當然，”面對長官的小請求，伊白愉快地答應了下來，“稍等，長官，這就發給您。”
伊白沒有詢問溫翡要這種東西做什麽，而且，不管是出於職業素養，還是出於溫翡積威的震懾，她向來也不會問這種問題。
關掉了通訊，溫翡很快收到了伊白發來的活動宣傳冊。
溫翡大致掃了兩眼。
情侶活動大多是很類似的，尤其是餐廳中的情侶活動。大概就是情侶就餐可以享受打折優惠，如果轉發到公共平臺還可以享受折上折之類的。
溫翡沒有細看，而是將可跳轉的鏈接轉發給了江事雪：
【朝朝暮暮餐廳自助烤肉，情侶活動火爆來襲......】
活動宣傳頁的標語太長，後面的顯示不出來，溫翡在幹巴巴的轉發後面補充了一句：
【今天是我們陪伴彼此度過情熱期的第一天，我覺得第一次很有紀念意義，要一起吃晚飯嗎？】
這次，溫翡消息發出後，看到江事雪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的狀態。
溫翡猶豫了一下，又敲了一條新消息發過去，隱在昏暗光線中的面容頗有些山雨欲來的平靜：
【寶寶。】
另一邊，江事雪剛剛把舊物收拾妥帖。
打開光腦，看到許多條未讀信息，第一反應就是：林音找我什麽事？
會給江事雪發許多條信息的人，似乎除了林音也沒別人了。
點進去一看，江事雪才發現是溫翡。
收到溫翡的消息，江事雪這才註意到，自己這幾天只顧著和往事告別，連熱暴力的計劃都忘記實施了。
正好，現在她已經把舊物收拾完畢，可以清清爽爽地補上沒完成的熱暴力指標。
江事雪眉眼一彎，指尖點動，發過去一條語音：“好呀，一起去嘛。”
江事雪沒有用“寶寶”這個稱呼喊回去。
一段時間沒膩歪，看到溫翡叫自己“寶寶”，江事雪甚至有點不習慣，心裏深處隱隱有些不好意思答應的羞恥。
不過，實施熱暴力怎麽能不黏糊呢？哼哼。
江事雪於是又作精附體，驕矜地挑毛病道：
【咳咳，怎麽都過了這麽久才給我發消息呀？】
【女朋友不找你，你就不知道主動來找女朋友嘛？】
【你是不是開始變得沒有那麽喜歡我啦？】
溫翡點開這幾條語音，她的女孩聲音又甜又軟，像是裹了一層蜜。
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溫翡聽著江事雪撒嬌似的埋怨，甚至有 些心癢地好奇江事雪罵她的場面。
溫翡不自覺地跟著彎唇，在聊天界面回覆道：
【別這麽想。】
可是江事雪不依不饒，對著冷冰冰的光腦，看不到溫翡本人，江事雪也沒有那麽害羞了，逐漸進入狀態，逼迫道：
【那你說喜歡我，快說呀。】
溫翡於是也發了條語音過去：【我喜歡你。】
不是調情似的輕快語調，而是鄭重且認真的語氣。聽上去像是在給出一生一世的承諾一般。
是甜蜜著的煩惱。
也是無奈著的滿足。
想起小女友心思敏感、安全感低，溫翡思考了一下，又很認真地繼續給出承諾：
【我會主動找你的。】
【今晚我給你帶了禮物，我去接你怎麽樣？】
收到這條詢問後，這次江事雪沒發語音，被溫翡的直球一擊後，她還是有點羞赧地不好意思，於是打字回覆溫翡：
【你在學校西門的文化生活區接我吧，我到那裏有點事情哎。】
【小貓眼巴巴.jpg】
溫翡幹脆利落地回了一個字：
【好。】
不過溫翡心裏卻心思翻滾：這是江事雪和買家約定好交貨的地點嗎？
隨後，江事雪和溫翡又約了一個雙方都合適的時間。
溫翡再次敏銳地察覺到，這個時間，正好比江事雪約定交貨的時間晚一點點。
【那就晚上見啦！女朋友。】
【小貓揮爪.jif】
約定好後，江事雪聲音軟軟地向溫翡告白，附贈一個可愛的小表情。
溫翡那邊沒有立刻回覆。
正在輸入的標識亮了又滅，等待了一小會兒後，江事雪才收到溫翡的消息：
【沒有“我也喜歡你嗎？”】
江事雪秀白的小臉騰地一下子紅了。
慢吞吞，但是非常乖地在光腦上敲下文字回覆：
【我也喜歡你。】
還好是網聊，如果是在現實中，江事雪肯定已經羞到說不清話，變得結結巴巴了。
溫翡看著這一行字露出滿意的笑。
果然，她的小女友非常非常喜歡她。
【今天降溫了，出門的時候記得多穿一點。】
在結束對話前，溫翡又交代了句。
度假星的初春時節，乍暖還寒，降溫後的倒春寒威力不容小覷。
江事雪回覆了一個卡皮巴拉敬禮的表情包。
欣賞夠了江事雪的回覆，放下光腦，溫翡臉上的笑意緩緩淡去。
她想，江事雪做什麽事情，都是她的自由，自己並沒有拘束江事雪。
而且，如果這是正經買賣的話，自己更是不會橫加幹涉。
作為女朋友，自己只是想多多參與江事雪的生活，這也是很正當的做法吧。
溫翡又點開了向江事雪買東西的人的主頁。
她想給江事雪把把關，畢竟看那人和江事雪的對話，很難不讓溫翡多想。
修長的手指向下劃，溫翡在這個人的主頁界面瀏覽了一會兒。
這個賬號發布了大量秀身材的視頻，能看出來是在健身房用心鍛煉過的。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和其他不同的人互動的視頻，打光很有氛圍，點讚量也很高。
溫翡在這個人的主頁界面瀏覽了一會兒，時不時挨個點進這人發的帖子看一下。
從這個人的主頁可以看出來，這個人是個事業有成的女人，主頁不乏她曬出來的昂貴奢侈品，而且個人介紹裏有和不同人約會的照片，忍不住讓人猜測是不是玩得很花。
這個ID的定位在A大。
她就住在A大西門附近的生活區嗎？
很難不擔心，沒有自己在場，單純的江事雪會不會被誘哄著跟這人回到A大西門的“家”。
溫翡皺著眉又看了一會兒，這些互動的視頻裏，有發帖人粗暴扯下胸鏈的強制互動、將口球塞進對方口罩裏再一起逛商場的、把大腿肉塞到腿環裏再勒緊的、把黑絲穿在腿上又撕爛的......
可是這麽多內容，沒有一個是和眠女幹相關的。
溫翡緊蹙的眉間舒展了一些。
這人看起來玩得很花，可是卻沒有江事雪很熱衷的XP，可見這人並沒有和江事雪XP多麽重合。也並非極其了解江事雪。
果然，和江事雪絕配的只有溫翡自己。
溫翡有些開心於江事雪的xp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日後，江事雪能夠加以實施xp的對方也只會有自己一人。
江事雪從宿舍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雨後初霽的天空中，橙黃色的夕陽很美，大片大片的火燒雲，在這夕陽西下的時刻，映紅了a大的校園。
江事雪慢悠悠散步到了西校門附近的小區門口，也就是約定交貨的地方。
她要賣的東西放在了空間戒指裏，攜帶非常方便，一身輕松。
還好這個時候大家還沒有下課，不然讓其他同學知道年輕的女大江事雪擁有一個昂貴且稀少的空間戒指......江事雪想想就覺得要解釋這件問題，可真是很麻煩。
到了小區門口後，江事雪四下打量了一下，並沒有看到黑色短裙特征的買家。
江事雪拿出來光腦給買家發出催促的私信：
【我已經到了。】
【沒有看到穿著黑色短裙的人。】
【你在哪裏呀？】
詢問並沒有得到回應，消息界面上是江事雪空蕩蕩的催促。
也許買家正在往這邊趕，趕路的時候不方便回消息吧。江事雪這樣想著，又耐心等了一會兒。
前方圍了一小波人，江事雪慢悠悠走到人群附近，探了探身，想看看黑色短裙特征的買家是否在人群之中。
在人群外圍擠了下後，江事雪撥開人群，往人們目光的中心看去。
果然看到了一襲黑色超短裙，燙著大波浪，並且染著艷紅色指甲油的一個人。
應該就是這些東西的買主了。
不過站在這個人對面的一個熟悉的人是......
溫翡？
江事雪非常意外地看到了溫翡，白色半長發的omega在買家的對面站著，身形頎長，氣質偏冷，眉眼精致。
有著對面站著那人的濃妝艷抹，倒襯得溫翡看起來更有些不施粉黛便容色傾城的驚艷了。
在火燒雲染就的街道中，溫翡和買家正有些針鋒相對、氣氛焦灼。
江事雪還沒來得及理清楚現在是什麽情況，只聽到黑裙女人有點尖銳的嗓音：
“你什麽意思，艹！你懷疑老娘和你女朋友有什麽皮肉關系？”
溫翡低垂著眉眼，情緒看上去波瀾不驚，淡淡道：
“請別動怒，您誤會了，我並沒有懷疑我的女朋友。”
禮貌而惜字如金的omega一副不爭不搶、賢良淑德的模樣，站在那裏便讓人覺得清白和委屈，甚至於會讓人懷疑是否有被氣勢洶洶的黑裙女人嚇到。
溫翡註視著憤怒的黑裙女人，餘光卻四下打量，瞥見後方出現在人群中的江事雪。
意料之中。
溫翡將要住嘴的動作一頓，轉而零幀起手，開始深情款款地長篇大論進行輸出：
“也許您有所不知，我的女朋友非常愛我，我們雙方是彼此的初戀，並且在不久前我們交換了初吻。”
“我家的alpha對我一見鐘情，又對我有很強的占有欲，已經標記了我許多次，實不相瞞，我的女朋友在睡覺前看不到我的身體甚至會難以入眠。”
“事實上，我現在正準備接女朋友去度過我們的第一個紀念日。往後我們還會一起度過更多的紀念日，我們會結婚，她會成為我的老婆，我也會成為她的老婆。”
“我的女朋友非常愛我，我並沒有懷疑她的意思。”
溫翡的話聽上去非常有禮貌，也非常尊重她的女朋友，可是強調了“懷疑”二字的語調重音，卻讓人無端聯想是否話裏有話——
如果不是在懷疑自己的女朋友，那麽，是否是在懷疑眼前的這個人？
黑裙女人聽出了溫翡的話外音，有點紅溫，楞了半晌後，用塗著艷紅指甲油的手指對著溫翡指指點點：
“艹！你意思是老娘我勾引你的女朋友？！”
溫翡稍微低下頭，沈默。
沒有否認。
也沒有承認。
身姿筆挺的omega像一個易碎的精美雕塑，微風拂過她鬢邊的發絲，讓人覺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已經心碎成一片一片，可還在堅持著硬撐，十足的楚楚可憐。
不置可否的態度更起到一種無聲勝有聲的效果。
圍觀的一小撥人群裏開始發出嘖嘖的議論聲音。
路人紛紛將同情的目光投向溫翡。
“這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
“可憐的娃兒，這嫻靜的氣質一看就是原配哇。”
“什麽？誰是小三？”
“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
在這個點壓馬路的人裏，青年和中年人並不多，更多的是一些頭發花白的老奶奶。
她們的觀念更加傳統。
有許多人上還尚不能理解新時代的omega風格，她們更加不關註時政，就算聽說過溫翡軍部絞肉機的威名，也無法將之與眼前清瘦的白發omega聯系起來。
在奶奶們的觀念裏，omega都是柔若且需要保護的。
更何況是面對一個咄咄逼人的人時，那就顯得更加無助且楚楚可憐。
“天哇，這個黑裙子的女人看上去就不是好人。”
“是哇，你看她的嘴，一看就會說臟話，經常和人吵架吧。”
“你看高嶺之花都被她氣的說不出來話了哇。”
“高嶺之花？”
“就是那個白毛哇，你看她又美又仙又冷，不是高嶺之花是什麽？”
“......”
人群中的話題開始跑偏。
黑裙女人聽著這些議論，心情差勁糟糕到了極點：
“艹！你們別亂起哄，我連這個人女朋友的面都沒見過！”
路人被這麽一吼，噤了聲，窸窸窣窣的聲音低了下去，便聽不清是在發表怎樣的議論了。
黑裙女人又上前一步 ，昂首怒視溫翡：“別亂扣帽子，我根本和你女朋友不熟。”
艹！這個綠茶omega怎麽比穿了五公分高跟鞋的自己還高？
溫翡並不在意周遭人的議論，她的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江事雪的方向，又在黑裙女人氣到要咬人的註視下，緩緩開口：
“哦，您是說，我的女朋友......”
“嗯，她漂亮又可愛，是的。而且，我們非常恩愛。”
“也許您會想要知道，今天是我們的第一個紀念日，我為她準備了禮物。”
溫翡招了招手，停在路邊的飛行器有了反應，一個灰色的機器人從飛行器上“噔噔噔”地跳下來，機器人的手裏還捧著一束花。
是精心培育過的灼彩薔薇。
每一片花瓣都飽滿豐潤，掛著晨露。
灼彩薔薇這一種品類的花，每一朵的顏色都不盡相同，99朵顏色有著些微差異的薔薇湊成一束，顯得如夢似幻。
機器人捧著這束花，步伐機械卻穩當地朝溫翡的方向走來。
圍觀的人們註視著白發omega輕輕接過來這一捧鮮花，攬到自己的臂彎中，低下頭，修長指尖耐心地輕輕撥弄了幾下花瓣，再擡頭，是陷入愛河中甜蜜的微笑。
人群裏又發出羨慕的聲音。路人奶奶們看著溫翡的目光充滿了感慨。
“好恩愛的一對哇。”
“是哇，我家老伴可不會這麽浪漫。”
“戀愛還是要看年輕人談。”
“......”
黑裙女人看著溫翡臂彎裏的那束灼彩薔薇，又聽到這些羨慕的聲音，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抱著手，不高興地潑冷水：
“誰問你了？啊？咱就是說，誰問你了？？？”
熟練梳理花瓣的賢惠omega聞言，抿著唇，狀似不經意地道：
“哦，這一切會刺激到你嗎？抱歉。”
溫翡不這麽問還好，這麽一問，黑裙女人便只感到一陣惱怒沖上頭，也開始輸出道：
“不是，幾只破花，有什麽可炫耀的？”
“我告訴你，我可是你女朋友的大主顧，我花3萬星幣買了她的東西！”
“光是我身上戴的紅珊瑚，夠買無數這種花了，你有什麽可炫耀的？！”
紅珊瑚珠寶是某星際馳名珠寶品牌的主打款，以華麗的工藝和昂貴的造價聞名，現下正是星際時興的款式，深受上流社會的追捧，在星網上一搜，都是“某某女星身穿紅珊瑚珠寶出席紅毯”“某某財閥夫人曬出紅珊瑚珠寶藏品”這樣的詞條。
路人奶奶們看著黑裙女人脖頸處鴿子蛋大的寶石吊墜，又是一陣細碎的喧嘩。
江事雪看著溫翡被人群簇擁在中央，成為了爭議的焦點，急地撓了撓頭，想去拉溫翡問問清楚。
可是圍觀的路人太多了，江事雪並不擅長在人多的地方擠來擠去，一時間竟無法靠近溫翡，只能幹著急。
還沒等江事雪湊近一些，人群中就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中氣十足地對著黑裙女人開口：
“小姑娘哇，聽我這個退休的老人家說一句公道話，天涯何處無芳草，你看起來也不缺人追，要什麽女人沒有啊，何必在這裏棒打鴛鴦哇？”
“你就算有錢，好吧，那又怎樣？起碼也要尊重一下別人哇？今天可是人家小情侶的紀念日，你就不要摻和人家小情侶的事情了，還不如現在就放手哇。”
“你仔細想想哇，是不是這個理哇？”
“你，你......哎！”
黑裙女人被這個老奶奶帶著老派口音的一番話氣得噎住，她伸著手指，一會兒對著溫翡，一會兒對著老奶奶的方向，就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溫翡低著頭，露出一段雪白纖細的後頸，看上去清清冷冷。
溫翡沒有在意路人的反應，她的餘光掃到人群後方站著的江事雪。
江事雪站在人群的後排，從溫翡的視角，看不清江事雪的面容和表情。
還不夠。
溫翡心想。
溫翡將臂彎裏的花束往懷裏攬了攬，目光掃過黑裙女人頸間的珠寶，對這人道：
“我以為會出3萬星幣買二奢的人，會更青睞正版設計。”
她指尖劃過腕間的光腦，調出消費記錄，“剛好我在這家品牌辦了黑卡會員，給我家女朋友訂了十套當季高定珠寶。您戴的這款‘星河漩渦’限量項鏈，全球僅售一枚——”
“好巧，我正好買了這一件。”
話音未落，溫翡從風衣內袋取出絲絨禮盒，打開，禮盒中的首飾，與黑裙女人頸間的珠寶如出一轍。
黑裙女人看著溫翡手裏的項鏈，一時間被巨大的羞辱感淹沒，指甲幾乎掐進掌心：“你！”
她想也不想就去奪溫翡手中的項鏈。
溫翡一側身，黑裙女人撲了個空。
緊接著，溫翡懷裏的灼彩薔薇以一種不符合力學原理的姿態被擊飛在地。
“嘩啦——”
花瓣打著旋兒飛了出去。
人群發出驚呼。
機器人機械臂徒勞地在空中抓握，花瓣卻順著春日冷風鉆進圍觀者的發間、衣褶。
方才出言相勸的老太太有點心疼地蹲下身小心翼翼撿拾，幹枯的手指捏著半片沾了塵土的花瓣，眼看著好好的一束花，這麽被打散了，嘴裏念叨著 “作孽哇”、“作孽哇”。
趁著這個混亂的空當兒，江事雪終於擠開人群，來到了溫翡的面前。
江事雪望著溫翡蒼白的側臉，向來挺拔的 omega 此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正怔怔地望著花束被擊飛的方向出神。
暮色中橙紅色的火燒雲為溫翡的輪廓鍍上一層朦朧的邊，卻掩不住溫翡眼底翻湧的失落，那模樣看得江事雪不禁心口發緊。
“你、你沒事吧？”
江事雪扶住溫翡的小臂，小心翼翼地開口。
這場面，完全在江事雪的意料之外，江事雪的喉嚨幹巴巴，此時此刻，簡直都不知該說點什麽才好了。
黑裙女人還在旁邊喋喋不休，溫翡卻恍若未聞，只是垂首盯著滿地狼藉的花瓣，片刻後，伸手解下脖子上的黑色羊絨圍巾，抿著唇，將帶著體溫的圍巾輕柔地繞上江事雪纖細的脖頸。
她整理著圍巾邊角的動作溫柔又細致，當著眾人的面，嫻熟地把江事雪伺候得妥妥帖帖。
江事雪被圍巾上淺淡的香味包裹，她看著面前的溫翡，想問的話哽在喉嚨裏，還沒說出口，就聽溫翡先開了口。
“對不起。寶寶。”
溫翡的聲音柔地不像話。
她捏著圍巾邊角的手指微微發顫，“我給你買的花，現在在地上了。”
“這是我們第一次陪對方度過情熱期的紀念日，但是我搞砸了。”
火燒雲的餘暉映在溫翡蒼白的臉頰上，溫翡的聲音輕輕的，聽起來可憐極了。
圍觀人群裏傳來細碎的議論，有老太太搖頭嘆氣。
江事雪心尖發緊，伸手握住溫翡冰涼的指尖：
“溫翡......”
江事雪原本想說，這個紀念日過不過都一樣，可是又怕溫翡聽了心裏不高興，覺得自己是什麽很掃興的人，於是便把剩下的話又咽了回去。
溫翡回握住江事雪的手，垂落的白發遮住泛紅的眼尾。
她睫毛輕顫，水潤的眼眸蒙著層薄薄的水霧，指尖還在不安地摩挲著江事雪的手背：
“都是我不好，寶寶......你不會怨我吧？”
面對這樣溫柔賢惠、又楚楚可憐的omega伴侶，再壞脾氣的情人也要溺死在這一灘柔情之中，更遑論埋怨？
圍觀的眾人看見這樣一幕，皆搖了搖頭，在心裏已經預見了將要發生的橋段。
想要看扯頭花修羅場的吃瓜路人也紛紛搖著頭打算走開。
“呃，我......”江事雪本想寬慰的話差點一個激動禿嚕出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
不對勁，不對勁！
怎麽能這麽好脾氣地就這樣算了呢？
她可是要扮演不講理的作精，對溫翡熱暴力的呀！
於是江事雪猛地抽回手，臉頰氣得鼓成小包子：
“啊呀！我好生氣的！”
江事雪皺起眉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兇巴巴的。
“說好的紀念日禮物就這麽糟蹋了，你根本沒把我放在心上！”
江事雪嘟著嘴，湊近溫翡，鼻尖幾乎要碰到對方：
“是不是新鮮感過啦，你不愛我啦？”
溫翡：(_)
黑裙女人：(_)
圍觀眾人：(_)
不er，這和預想的不一樣！
方才還搖著頭打算散去的路人，又紛紛停下了腳步，打算看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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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多神色各異的目光落在江事雪身上，江事雪清了清嗓子，開始發揮，把提前準備好的禮物盒子拿出來，塞進溫翡手裏。
“你看我送給你的禮物，看！是護肘，多麽實用又貼心！”
“我親手縫的......”
——才怪！網上買的啦！
江事雪粉白的指尖戳了戳溫翡胸口，奶兇地仰起臉：
“餵，你戴著這個的時候，必須給我時刻記得，是女朋友送你的，聽到沒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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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事雪看著溫翡的笑臉，唇邊也不自覺勾起弧度，她輕哼一聲，傲嬌地別過頭去，心裏憋著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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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事雪晃著禮物盒子不客氣地提出要求：“我這麽貼心，你要怎麽補償我嘛？”
白皙小臉上鋪滿了得意，淡金色的順直發絲在溫翡的胳膊上掃來掃去，刺撓地人心底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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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眾人：散了散了......
溫翡指尖勾住江事雪的小指晃了晃，試探性地提議道：
“補償你......今天做一晚上我的主人，怎麽樣？”
“主人今晚可以提任何要求，不管是合理的還是不合理的，我都不能夠拒絕。”
江事雪想做什麽，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盡情做。
江事雪聞言，歪頭想了一下，圓圓的大眼睛眨了眨，像一只大腦中樞正在處理人類語言的小貓咪。
片刻後，江事雪眼睛一亮，脆生生地答應道：
“好哦。”
和溫翡鬧了一通，江事雪想起自己來這個小區門口的目的，又對溫翡說：
“你等一下哦。”
雖然剛才出了點意外，但是貨還是要交的，錢也還是要收的。
江事雪指尖在空間戒指表面劃過，“叮” 的一聲輕響，一排整齊的舊物懸浮在半空。
江事雪把要賣的舊物從空間戒指裏釋放出來，然後對一旁的黑裙女人說道：
“我要賣的東西都在這裏了，你需要檢查一下質量嗎？”
江事雪向黑裙女人說話時的聲音也是軟軟的，像是羽毛在人心尖上掃。
江事雪生得極漂亮，白皙的小臉精致得如同洋娃娃，泛紅的唇珠隨著說話輕輕開合，脖頸間露出的肌膚比羊絨圍巾還要柔軟，淡金色的發絲被夕陽染上暖橘色，看起來又乖又軟。
黑裙女人盯著江事雪的眼眸，突然有些口幹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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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認，江事雪實在太令人心動了。
這樣又漂亮，又會撒嬌的女孩......換做是她，被這樣兇巴巴地可愛質問，她也要沈淪入地獄了。
黑裙女人強壓下心頭異樣，接過東西草草翻看，順著江事雪的話有些生硬地說：“行，那我好好檢查一下。”
隨後，她裝模作樣地翻了幾下，象征性地做了下檢查。
其實她也有點心虛。
因為她本來就不過是想借著交易來向江事雪搭話，看看江事雪本人是不是和照片裏一樣漂亮，順帶著，如果可以的話，也許江事雪會願意跟她親熱親熱？......
她哪裏有什麽心情去管這些二手奢侈品的成色。
她的目的不單純，但是卻很單一。
她的目的只是為了泡江事雪而已，根本不是為了買二奢的。
那個綠茶omega雖然一副正宮捉女幹的姿態，令她很不爽，可是這人的直覺確實沒出錯。
趁著現在那該死的omega還沒有把自己打的主意捅破，尚還可以留點體面，黑裙女人覺得，哎，事情就這麽算了吧。
於是，黑裙女人的態度還算正常。
只是，她一邊核對著貨物，一邊還是忍不住去瞥江事雪。
對方正踮腳去跟那位冷淡的白發omega咬耳朵，嘴裏嘟囔著：“都怪你，差點把我的生意搞砸！”
而那位賢惠又包容的omega便垂眸笑著任她鬧。
二人小聲說話間，高挑的白發omega不知道說了什麽，惹得江事雪氣鼓鼓地掐了一把對方的腰。
黑裙女人把貨物檢查了一遍，和發貨單上列出的東西一樣，而且看起來都很新。
至於其他方面，她也不是識貨的行家，看不出什麽別的了。
黑裙女人清了清嗓子，對江事雪說道：
“東西沒問題，我拿走了，尾款一共兩萬星幣，我轉給你。”
江事雪對著黑裙女人甜甜一笑，梨渦淺淺：“好的姐姐。”
溫翡看著江事雪在光腦上操作，裝作漫不經心地在江事雪耳邊吹風：“你們還付了定金？還加了好友？”
溫翡尾音拖得發顫，像被冒犯的踩了尾巴的貓。
黑裙女人聽到這話，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地說：
“餵，你這人怎麽回事？貨也交了，錢也付了，還不放過我了是吧？”
江事雪收了錢，心情很不錯，軟聲打圓場寬慰溫翡道：“沒事的哦，我一會就刪掉。”
黑裙女人哼了一聲，又瞥了江事雪一眼。最終踩著五公分高跟鞋不甘心地帶著東西匆匆走了。
夕陽西下，大片的火燒雲像是被橘子水浸泡過。
溫翡註意到，初春時節，冷風把江事雪露在外面的小臉凍地發紅，鼻尖也粉嫩嫩的。
溫翡垂了垂眸，帶著江事雪往飛行器的方向走，指尖捏住江事雪軟軟的小手，在掌心揉了一下，輕哼道：
“我們現在去約會，你剛剛喊她姐姐？”
溫翡的在“我們”和“她”這幾個字上加重了重音，江事雪眨了眨眼，笑道：“她看起來比我大啊，喊姐姐不是很正常嘛。”
“哦。”溫翡眸光閃了閃，有些不自然地將目光移向別處。
江事雪歪頭看著溫翡，圓圓的眼眸亮了起來，粗線條的漂亮女孩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一樣，後知後覺地驚訝道：“你、你不會吃醋了吧？”
走在前方的人聞言腳步一頓，繼而又恢覆正常，卻沒有回答江事雪的問句。
“咦，”江事雪樂了，笑地超級開心，蹦蹦跳跳地湊上去，“是不是嘛，是不是嘛，是不是被我猜中啦？”
將要爬下山的夕陽將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江事雪快步走到溫翡前面，只見溫翡的臉繃起來，顯得很嚴肅，唇線抿地死緊。
“女朋友，你是不是生氣啦？是不是煩我啦？”江事雪軟軟地小聲喊。
在溫翡很快速地決定回答“沒有”之前，江事雪伸出手指抵住溫翡的唇，嬌蠻道：
“主人命令你：不許生氣！更不許發脾氣！這是主人給你的第一個任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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