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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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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實驗室的通風系統突然發出一陣不規則的嗡鳴,許知鳶盯著磁強計的讀數時,看見指針在1.2特斯拉處抖了三下。剛歸檔的臨界溫度數據表從文件夾裏滑出來,銀線書簽墜在邊緣晃悠,像根被磁場拉住的懸鏈線。

林執的焊槍還插在錫爐裏,鉛灰色的煙塵在光束裏浮沈。她正用鈮絲給斷裂的熱電偶接線,指尖捏著的銀絲突然繃直,在白大褂上燙出個細小的焦痕——位置恰好與許知鳶左胸口的鋼筆印重合。“剛才的演示視頻。”她突然開口,焊錫滴落在臺面的聲響驚飛了窗臺上的飛蛾,“蘇棠傳到國際超導論壇了。”

許知鳶將書簽夾回筆記本時,金屬夾扣撞上那枚銀鈮戒指,發出的共振頻率讓實驗臺輕微震顫。“參數解密了?”她翻到約瑟夫森公式那頁,看見林執用紅筆在等式旁畫了道波浪線,形狀和昨晚亥姆霍茲線圈的磁場波形完全一致。

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江硯之舉著平板電腦沖進來,屏幕上跳動的論文預印本標題讓空氣突然凝固。“有人把超導懸浮的原理寫成了情書。”她指尖點著作者欄裏的兩個名字,突然笑出聲,“用磁通量子做的加密,現在全網都在破解。”許知鳶的目光落在林執突然攥緊的拳頭上,指縫間漏出的鈮屑在桌面拼出串日期,是她生日的二進制代碼。

林執突然拔掉焊槍的插頭,冷卻的金屬尖端在錫塊上劃出道弧線。“去磁場屏蔽室。”她抓起實驗記錄本的動作帶起陣風,吹亂了許知鳶鬢角的碎發,“要測新樣品的磁化曲線。”許知鳶跟著起身時,後腰的疤痕突然發燙——上周被液氮罐磕到的地方,此刻像有電流正沿著神經游走。

屏蔽室的鉛門關上時發出沈悶的響聲,將外界的電磁信號隔絕成真空。林執調試超導量子幹涉儀的動作精準,低溫恒溫器的溫度穩定在4.2K,剛好是液氦的沸點。“昨天在樣品池裏發現這個。”她從液氮罐裏夾出個凍成冰球的信封,冰晶在紅外燈下慢慢融化,露出裏面用鈮粉寫的字,“磁通俘獲效應的新解釋。”

許知鳶展開信紙的瞬間,水汽在表面凝成細小的水珠,順著字跡的溝壑流淌,像在繪制某種磁滯回線。“這是……”她突然頓住,看見林執正用指尖在低溫計上寫字,顯示屏的溫度數字逐個跳動,拼出她手機號的最後四位。

屏蔽室外傳來蘇棠的呼喊聲時,SQUID的信號突然出現異常波動。“知鳶!林執!”金屬門被拍得咚咚響,“專利局來電話了,說你們的聯合申請裏藏了彩蛋!”許知鳶按住林執想去開門的手,掌心相觸的溫度讓超導線圈突然產生感應電流,記錄儀上的曲線瞬間隆起座山峰。

林執的拇指突然摩挲起她手腕內側的動脈,那裏的脈搏頻率恰好是剛才異常信號的周期。“磁通一旦俘獲就不會消失。”她低頭時,護目鏡的反光在信紙上投下道藍線,與鈮粉字跡匯成完整的回路,“就像有些記憶,會永遠鎖在超導態裏。”許知鳶的指尖在信紙上劃出條垂線,與林執寫的溫度曲線相交於某點,坐標值剛好是他們第一次合作的日期。

鉛門被推開的剎那,外界的磁場湧入讓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蘇棠舉著相機的手突然頓住,鏡頭恰好拍到兩人交疊在記錄紙上的影子,像被磁通線貫穿的超導薄膜。“原來你們在這兒!”她突然放大屏幕,畫面裏的磁化曲線正在緩慢回線,“這形狀……像不像心形?”

許知鳶抽回手的動作讓筆尖在紙上劃出道折線,林執迅速按下保存鍵的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只是正常的磁滯現象。”她扯松白大褂的領口,露出鎖骨處新添的銀線紋身,圖案是許知鳶論文裏的臨界磁場公式。

回到主實驗室時,夕陽正透過百葉窗在地面投下條紋陰影,像超導材料的層狀結構。江硯之將份檢測報告拍在臺面上,銀鈮戒指的成分分析圖裏,某種未知元素的峰值與許知鳶頭發裏的鈮絲簪子完全匹配。“有人在合金裏加了鎵。”她突然用指甲劃過高聳的峰值,“低溫下會形成超導相,常溫卻像普通金屬。”

林執突然將報告折成紙船,放進盛著液氮的托盤裏。紙船在白霧中漂浮的姿態,像極了許知鳶書簽上的銀線造型。“鎵的熔點29.8℃。”她看著紙船慢慢浸透,突然轉頭看向許知鳶,“比人體溫度低一點。”許知鳶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筆記本封面,那裏的燙金標題正在夕陽下泛光,字母邊緣的磨損痕跡與林執護目鏡的劃痕完美吻合。

蘇棠抱著蛋糕沖進來說生日快樂時,實驗室的時鐘剛好指向七點。蠟燭的火苗在氣流中搖晃,將兩人的影子投在超導相圖上,重疊處恰好是銀鈮合金的臨界溫度點。“快許願!”蘇棠的歡呼聲裏,許知鳶看見林執悄悄將枚鎵鈮合金戒指藏進她的白大褂口袋,金屬的涼意透過布料滲進來,像塊正在融化的冰。

吹滅蠟燭的瞬間,所有儀器突然同步發出蜂鳴,顯示屏上的數值集體跳變到同一個數字——是她們合作發表第一篇論文的影響因子。林執的掌聲混著江硯之的口哨聲,許知鳶摸向口袋的動作被蛋糕奶油粘住,指尖觸到戒指內側的刻痕,形狀與她掌紋裏的事業線完全重合。

深夜整理實驗臺時,許知鳶發現林執留下的便簽。用鈮粉寫的字跡在紫外燈下顯形,描述著某種新型超導材料的制備方法,關鍵步驟的參數是她們第一次見面的日期。她將便簽折成戒指形狀時,突然發現內側藏著行更小的字:磁通已俘獲,等待你的臨界電流。

窗外的月光淌進實驗室,在超導線圈上鍍了層銀輝。許知鳶將那枚鎵鈮戒指套在無名指上,金屬的涼意正慢慢被體溫融化,像某個沈睡已久的實驗,終於等到了啟動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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