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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你遠走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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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你遠走高飛

不敢相信地低聲呢喃出那三個字時,蘇晴仍舊處於過於巨大的震撼之中,如同一顆閃光彈在腦海中爆炸,只剩一片刺目的白茫。

溫瀟然……溫瀟然……

那個她當時一眼就覺得眼睛很好看的人,那個給她看病苦口婆心叮囑她註意這註意那的人,那個笑起來溫和、像鄰家大哥哥一樣和她開玩笑的人……

都是假的嗎?

眼前的他,才是原本的他嗎?

目光浮現片刻迷茫,他的身影也出現重影,變得模糊不清。

好像她從來沒真正看清過這個人——

這個一直蟄伏在“她”和她身邊的人。

太可怕了不是嗎?

甚至從來沒人發現過他的異常。

看見她不聚焦的視線以及難以掩飾的驚詫,溫瀟然身體一僵,卻還是慢悠悠走到了她的身邊,蹲下身。

他的手裏端著一個托盤,是給她送來的食物和水。

溫瀟然又喚她:“蘇晴。”

和以往截然不同的聲線。

但她也因為這一聲呼喚,徹底從那片摸不到邊際的白色中清醒過來。

所有的迷茫、難過、恐懼等情緒倏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悉數轉化成了濃重的抹不開的恨意和憤怒。

兩道眉微斂,目光一凝,蘇晴看著眼前陌生得如同另一個人的溫瀟然,從鼻腔內發出一聲嗤笑:“原來是你啊,溫瀟然……”

沒有崩潰的發洩,沒有歇斯底裏的哭喊,只有麻木得趨於平靜的心情,似乎這會兒再出現個什麽熟悉的人,都不會再讓她的心情掀起任何一絲波瀾了。

溫瀟然避開她那句話,把水杯遞給她,語氣居然還能波瀾不驚:“喝點水吧,你快撐不住了。”

但其實仔細聽,能察覺他也只是在竭力裝作冷靜從容和無所謂。

只是蘇晴太餓太渴,精神狀態也不太好,根本無法再去發覺那麽多的細節。

連擡手把水杯打翻蘇晴都不屑於做,像是靠近他一分都惡心得不行,恨不得和他從此劃清界限。

她勾唇,明明臉色蒼白,但兩只眼裏明顯蘊藏著隨時準備爆發的瘋,媚得動人:“我死了,不就正好如你們的願了嗎?”

“不。”毫不遲疑地反駁她,溫瀟然認真道,“至少我是不希望你死的,蘇晴。”

蘇晴譏諷一笑。

“吃吧,蘇晴。吃了……”溫瀟然仍舊端著食物和水,用一個足以讓她徹底動搖的誘餌讓她吃飯,“他就會來見你了。”

大腦有些轉不過來,蘇晴皺眉,啞聲問:“誰?”

不是溫瀟然?他身後還有人?

那人才是安德魯嘴裏的老板?

下一秒,溫瀟然低沈的一句回答,瞬間讓一場劇烈的爆炸在她腦海中炸響:“害死‘她’的人,你不想知道是誰嗎?”

蘇晴已經不知道該為什麽而震驚了。

他知道“她”死了?!

那他一點不懷疑眼前的她是誰嗎!

他和“她”關系算得上好吧,但為什麽現在還能幫著害死“她”的人做事!

還是說,一開始的接近,就已經是別有目的……

目光如同淬了劇毒惡狠狠瞪著他,如果真的可以以此殺死他,她會樂意至極。

看向那雙死水般波瀾不驚的琥珀色眸子,蘇晴的聲音前所未有的陰冷,仿若“她”從地獄裏爬了出來:“所以那一次她的死,也和你有關,是嗎?”

“不,那一次與我無關。”意料之外的,溫瀟然搖了搖頭,耷拉下來的眉眼之間竟還浮現出了真實的哀傷,“從他口中得知她已經離世的事實時,我也很難過和憤怒。”

蘇晴想攥緊拳頭往他那張虛偽的臉上用力打上幾拳,卻連屈起手指都有些吃力:“那這次呢?”

“這次……”溫瀟然停頓片刻,“只是和他們合作,互惠互利共贏罷了。但我可以保證,你絕對不會死。”

聞言,她毫不留情嗤笑出聲。

是啊,保證她不死,留她一口氣折磨她。

他們的共贏,是建立在無辜之人的痛苦之上。

她冷笑:“怎麽共贏?”

溫瀟然居然回答了她這個問題,只是答案模糊,還是無法得知他們的具體計劃:“他們用你釣出他們想殺死的人,我借此帶你遠走高飛,到一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

蘇晴不理解,她在溫瀟然面前從未表現過迫切地想逃離沈墨的想法,一直偽裝得很好:“為什麽帶我走?”

在明知她不是“她”的情況下,他這麽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反正絕對不能是出於對“她”多年來的感情。

溫瀟然只是不答反問:“你不想離開嗎?一直裝作她的模樣也很累了吧?我帶你去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你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這樣不好嗎?”

蘇晴意味不明一笑,沒開口。

要去也是她自己去,根本不需要他帶。

更何況有他在算什麽“自由自在”?

和現在被困在沈墨身邊有何區別?

“所以好好吃飯吧蘇晴,你會活下去的。”一瞬間,溫瀟然的眼神變回了她熟悉的樣子,像有春風化在裏邊,水面激起柔和的漣漪,“等他們的目的達到,我就會帶你離開這裏。”

眸色深不可測地盯著溫瀟然看了許久,蘇晴轉而看向托盤上的食物。

看透她的想法,溫瀟然主動表明食物什麽也沒加:“蘇晴,你可以不信安德魯,但這一點,你還是可以信我的。”

信或不信其實都無濟於事,因為確實如他所說,再不吃喝,她真的會在沈墨找到她前就撐不住。

最終還是只得先妥協。

況且,他說了……

喝了幾口水,咽喉被潤濕後,說話時的艱難少了些,分明虛弱至極,發號施令時卻仍舊氣勢淩人:“讓他來見我。”

“別著急。”溫瀟然把食物遞給她,“先吃吧。”

三天都一口食物未進,此刻她其實根本吃不動,剛吃了兩三口,胃就在抗議,反胃得像是要把整顆胃都吐出來。

草草吃了幾口,蘇晴就放下,只說了三個字:“讓他來。”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時候,門外傳來細碎的開門聲響。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安德魯站在門後,對溫瀟然道:“溫醫生,請你離開吧。”

隨即視線轉向靠在墻邊的蘇晴,勾起唇——

“我們老板要單獨見一見蘇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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