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天，看對方始終沒有開口的意思，林梨看起來毫不在意的說：“你看看你，都出來玩了，你還看書，你這樣多掃興啊！”說著還想把手搭上何問菁的肩，頓了頓還是無從下手。

何問菁看都沒看她：“我是要考第一名的，不看書怎麽考，我勸你也看看吧，雖然成績上不去但好歹別補考吧……”眼看話題將要往diss她的方向滑去，林梨趕緊扭回話題：“第一名有什麽好處嗎？你這麽想要。”何問菁終於擡頭看她了：“對於我而言考試就是證明自己的機會，證明自己有沒有退步，一年的時光有沒有浪費，最有力的證據，如果不好好努力，那麽只能說明我在浪費時間而已。”林梨聽在耳朵裏，覺得一句一句像是無情的現實在鞭撻著自己，直打的皮開肉綻，痛徹心扉，何問菁對她的未來是如此的充滿希望，甚至一直嚴格的要求自己，不允許任何出錯的地方，每一個人說起她都是讚不絕口，她的未來也的確是充滿光明的向著陽光的世界。可惜出現了這樣一個自己，雖然影響不到她什麽，卻總是一個汙點，如果有人知道了，不論她是否知道有沒有過回應，總會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笑柄，總有人喜歡看英雄跌落泥潭，蓮花沾滿淤泥。

林梨低頭苦澀的笑了一下，眼裏的淚水在還未流出之前已被意志力擠回了眼眶：“那你加油吧，好好看。”何問菁倒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似乎第一次從她嘴裏聽到這麽正經的話，居然有點分辨不出是真心還是嘲諷。

接下來是安靜的世界，林梨滿腦子空空蕩蕩的，只看到電視裏的人嘴巴張張合合，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終於一集看完了。她故作姿態的打了個很勉強的哈切，最後下床關了電視，爬上來一副很累的樣子趴下就睡。

何問菁看了她一眼，也把書收了放在旁邊的桌子上，下去上了個廁所，關燈睡覺。

林梨一開始聽到被子嗦嗦聲的時候還是很平穩的閉著眼睛，直到何問菁躺下來，平靜的躺在她身旁，林梨才睜開眼睛，她敏銳的感覺兩個人中間隔了很大的一條縫隙，稍顯低溫的空氣從洞裏灌進來，初時沒有感覺，久了之後就覺得好像整個後背都被那股寒意所侵襲，她不知道何問菁那邊是否也是這種溫度，但是何問菁沒有動手，她也就忍著，直直的看著習慣以後的淺灰色的空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邊何問菁的呼吸聲已經持續了很久的平穩，林梨想著何問菁應該已經睡著了吧，她終於轉過了身，沒有月光的房間裏，卻能很清楚的看到何問菁平躺著的側臉，平靜的睫毛，合著的眼睛，高挺的鼻梁，還有微抿的嘴唇。林梨動了一下身體把頭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定定的看著何問菁的睡顏，心中想著，雖然這是第一次也可能會是最後一次這樣安靜的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了，還能這樣一直看著她，無所顧忌貪婪的看著她的每一寸皮膚，真的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林梨伸出一只手隔著空氣輕輕撫上何問菁的臉龐，對方毫無動靜，林梨湊過半個身體，靠在她頭發旁，那只手從臉龐游離到嘴唇，林梨描繪著她的唇形，忍不住湊近對方，真正的觸碰到她，留下了一個吻，一個冰冰涼涼幾乎感覺不到的吻。

這個吻似乎耗費了自己大量的精力，她躺回自己的那邊，輕輕撫過嘴角，最後終於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

外面的月亮似乎慢慢降下來了，留下來的那一條窗簾的縫隙剛好撒下一片淡白色的月光，何問菁慢慢睜開眼睛，不知道是沒睡著還是剛剛醒過來，她直直的看著天花板，似乎黑暗深處有著無盡的難關等著她去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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