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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逼瘋進度100%(三合一) 被最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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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逼瘋進度100%(三合一) 被最愛的……

她向後幾步, 渾身周邊的紫電跳躍著,變成了一條一條蜿蜒的蛇,又似乎變成了堅硬的利劍,迅速地飛了出去, 繞著蘇意歡, 似乎要把她包圍起來!

蘇意歡木訥地扭了扭手腕, 似乎是想了想這藍紫色火焰的來處, 她甚至連頭都沒有擡起來, 就在那些“蛇劍”將要刺向她的時候, 周身燃起了一圈藍白色的火焰“罩” 。

周圍揚起霧氣, 似乎已經淹沒了蘇意歡。

李夢期怔了怔,不久四周便恢覆了寧靜, 她轉過頭去看幺女的反應。

“死了?你下手真是沒輕重,我們要活的!”幺女尖銳地叫道。

可就在李夢期怔楞的一瞬間,那些剛剛千萬支向著蘇意歡刺去的“蛇劍”反過來卻向著李夢期自己刺去,甚至力度更狠,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鉆。

李夢期瞳孔猛地縮小, 她剛剛根本就沒給蘇意歡留活路,她就想讓這蘇意歡這個劍人死!

可是現在她才意識到自己方才怨氣過甚,以至於自己也沒有辦法抵擋!

“轟隆——”

伴隨著尖銳的一聲慘叫,紛飛的塵霧漸漸落下, 蘇意歡站起了身,她面無表情, 往前走了幾步,看著迅速失去氣息的李夢期跌在了她的面前。她舔了舔嘴唇,肩膀那朵幽冥蘭跳動地更加厲害, 似乎給她帶來了無盡的愉悅,她此刻腦袋裏只有一個瘋狂的想法——

原來……殺人是這樣的感覺。

“死了!”

周圍人躁動起來,因為李夢期身體周圍溢出的妖力漸漸消失,她面色也變得鐵青。

蘇意歡愉悅極了,她輕輕蹲下,拿手指戳了戳李夢期的臉頰。

“死東西!竟敢殺我的弟子!”幺女下一秒便輕身躍到了蘇意歡身邊,她一揮手便把蘇意歡震飛了出去。

沈言心皺著眉將蘇意歡在空中抱了起來,沒有讓她掉落在地上。

“比試臺上,無論生死。”沈言心淡然挑眉,看著幺女,“既然她已經贏了,還請諸位趕緊撤兵。”

“你!”幺女憤怒,她憤憤不平道:“冥界之人的記憶煉化成的丹可抵上百顆仙丹,抵得上你苦修多少年,你現在這樣子對她,你就不怕她死了也不會放過你嗎!”

沈言心沒有開口,可她懷裏剛剛短暫昏迷的蘇意歡剛剛睜開眼便聽到了這句話。

大腦還有些懵,這一句話她在心裏讀了好幾遍才讀明白,她的記憶被沈言心取走了?目的是為了煉丹

她搖了搖有些暈的腦袋,站直了身子,此刻只覺得氣血上湧,看著那些妖魔之物紛紛離去,她僵硬道:“我的記憶。”

“那些不該是你的記憶——”

“不該是我的記憶煉丹之事可有假?!”蘇意歡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吼了出來。她原本一直以為沈言心是真心待她,她以為自己是那個特殊的人,以為沈言心放下了偏見,只是想好好地教導她。

可是呢,蘇意歡勾了勾嘴角苦笑起來,原來所有的真情都是為了她的記憶,為了那仙界之人最在乎的東西。

那她算什麽,她算什麽算她一廂情願,算她自討苦吃。要怪就怪她自己要接近沈言心,要怪就怪她看錯了沈言心。

“丹煉好了嗎?”蘇意歡顫抖問道,她眼眶猩紅,卻始終沒流下淚來。

沈言心垂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覆雜的情緒,他握緊了拳頭,卻始終一句話也沒有說。

蘇意歡冷笑著,她不明白為什麽沈言心要騙她,她的記憶就這麽值錢嗎?見沈言心不語,她自顧自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紙來,儼然是當時蕭素閑送給她的萬物符。

她咬破舌尖,一口吐在那張符紙上,肩頭那朵跳動的幽冥蘭似乎也聞到了這味道而興奮不已地跳動。

符紙被兩指夾著甩向空中,在空中卻燃燒起來,餘灰散盡,蘇意歡伸出手,一顆紫丹緩緩落入她的手中。

雖然外表看著依舊平滑,可裏面的記憶已經混亂不堪,沈言心像是猜到了蘇意歡想要做什麽,他忽然出聲阻止道:“歡兒!不要!”

周圍的人皆是一臉木訥,這短短時間內信息量太大,讓他們根本反應不過來,只是楞在原地。雲間確卻是厲聲喊道:“都散了!不要在此處逗留!”

蘇意歡心裏就像是堵著些什麽,說不清道不明。她怎麽會是幽女呢?沈言心為什麽不告訴她呢?他既然已經知道,那為什麽……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裏的痛苦是來自於沈言心的欺騙還是自己的“冥界餘孽”的身份。

蘇意歡稍加力氣,這顆紫色的丹藥便在空中四分五裂,她有些憤怒,可著紫丹在破裂之時,一段記憶又湧進了她的腦海。

三千年前,五界混戰,死傷無數。向來以結界堅不可破的冥界卻意外地被一舉攻下,冥界傷亡慘重。冥界女君以身殉道,只是為護住冥界無辜之人的性命。而這件事情,與她,冥界唯一一個少君,脫不了幹系,她的男寵偷走了冥界機密圖,使得仙界才能那麽快就破了冥界的結界,讓冥界之人世世代代都背負著“幽冥餘孽”的罵名。

而在蘇意歡的眼前,那個男寵的臉——

分明就是沈言心!

沈言心……你騙得我好慘……

或許是這具身體無法承受住這些記憶,她臉眼一黑,雙腿就像是被抽去了筋一樣,一下子癱坐了下去,再睜開眼,卻什麽都看不見了。

蘇意歡緩緩支撐著身體坐起,她摸索著地面,是茅草屋,這裏到底是哪裏?

她渾身無力,原來自己喜歡的人,從始到終在利用自己。蘇意歡垂下眼眸,她的眼前一片漆黑,但是她還是摸索著向前爬了幾步,卻摸到了冰冷的鐵欄桿。

她這是……被鎖起來了

怎麽回事,這是怎麽回事,她垂下了手臂,蜷在角落睜著眼睛呆呆地坐著。

另一邊,蕭素閑搖著扇子,站在沈言心面前,臉上卻沒有笑容,“冥界餘孽被私留於永欒峰,這件事可是驚動了天帝呢,你以為把她關進永欒峰地牢就能救她了嗎?”

“永欒仙君,你打算怎麽辦?”

“可是她只是一個凡人,為何要對她趕盡殺絕?”沈言心睨著蕭素閑,可手上的力氣幾乎要把茶盞捏碎。

“凡人?她是凡人,可是她死後,她可是少幽女,冥界女君!她活不成!就因為她是冥界餘孽!”蕭素閑厲聲,他轉過身,逼在沈言心的面前,卻揚起了一個笑容,“可是你知道嗎?她只能死一次。”

沈言心楞了楞,“何意”

蕭素閑合起扇子,他斂去那些神色,“冥界皇族魂飛魄散之前,會有一縷魂魄投於凡間。這是這些皇族最後一次機會,就如同仙界歷劫一般,雖說只有死路一條,可是只要被天命人親手殺死,她就能以原來的覆活。”

“天命人……”沈言心喃喃道。

“而非天命之人殺了她,就能讓她本體魂飛魄散,五界裏都不會再存在這個人。”

“那天命人是誰?告訴我,告訴我!”沈言心忽然站起身,拉著了蕭素閑的領子,他低吼道,因為閉關被打斷的原因,他的靈力甚至有些邪火。

蕭素閑倒是不著急擺脫他,他勉強咳嗽幾聲,“咳咳,天命人,你、你還不明白是誰嗎?”

“我……該明白嗎?”沈言心怒氣尚未消去,他有些遲疑地放開蕭素閑的領子。

“能看見些別人看不見的東□□屬於她的東西。”蕭素閑只留下這一句。

“你沒有其他選擇,永欒仙君。”

地牢裏。

蘇意歡聽見了腳步聲,她有些費力地睜開眼睛,可是因為長時間眼睛沒有見到光線,因此她拿手遮了遮眼睛。

那人的輪廓……她深吸了一口氣,心裏猛得像是被挖走了一塊,她疼得幾乎要抽泣起來。

忽然那人輕輕蹲下,用指腹拭去了她臉頰上的淚水,他溫柔地撫摸著她的發絲,輕聲道:“不怕。”

不怕她會怕什麽?蘇意歡猛地一下推開了眼前那人,她眼眶紅得可怕,冷笑著問道:“永欒仙君,我沒有猜錯的話,這裏是永欒峰地牢吧?”

永欒峰地牢,除了永欒仙君,沒有人能打開這裏。

沒有人會把她關在這裏,除了眼前這個人。

就因為她是冥界餘孽就因為她知道了些本不該她知道的?

他明明就在蘇意歡的眼前,可是蘇意歡卻覺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忽然像是隔了銀河般遙遠,她碰不到他,更看不透他。

沈言心被推開幾步,他眼眶也猩紅起來,他又向前幾步,抱住了蘇意歡,他說:“歡兒,沒事的,信我。”

“信你?你要我拿什麽信你?!”蘇意歡哭著喊著,卻沒有力氣去推開沈言心,她在他身上狠狠捶打了幾下,“就憑你從來沒有告訴我真相就憑你一聲不響利用我?就憑你把我關進地牢裏?你明明什麽都知道,你什麽都不告訴我,你到底想怎麽樣?!你讓我信你我怎麽能信你!”

沈言心抱得她更緊了,恨不得把她揉進骨肉裏,他心如刀絞,這一刻,他恨自己身不由己,恨命運不公,恨自己不能告訴蘇意歡真相,恨自己不能替她去承受這份痛苦。

都是他的錯,一開始,他就不該收她為徒,他不該回應蘇意歡當時的一時興起,他更不該對自己的徒弟有那些齷齪的心思。千不該萬不該,他最不該愛上了自己的徒弟,這段感情的萌芽就是錯的!

任由蘇意歡發洩般的捶打,沈言心無言,他眼眶猩紅,卻只是緊緊抱著蘇意歡,一遍又一遍地重覆:“不怕。”

直到蘇意歡哭得沒有了力氣,哭得暈了過去。

雖說她在地牢裏,可是每日的飯菜都及時送到,也很新鮮,就連菜品都是她平日裏喜歡的那些。可事到如今,蘇意歡哪裏還有心思想這些口舌之快,經常是情緒失控,一把把這些飯菜全部掀翻在地。

她在想自己到底是犯了什麽錯,要讓這世界這麽對她,就因為她的冥界餘孽既然早知道她是冥界之人,為何又要一次一次護著她,待她不同於常人沈言心到底又是如何能說出那些違心的、肉麻的情話。

她現在只覺得,可笑。

笑自己太天真,笑自己太愚昧,笑自己身不由己,笑自己無能為力。

笑自己誤以為以真心就能換真心,可她現在清晰地知道——仙界這幫偽君子向來如此,為鞏固勢力,排除異己,總是將那些無辜生命視如同草芥,為他們的一統五界鋪出一條血路。

而他們,只是因為不願歸順,就要被扣上惡人的帽子

她眼淚幾乎要幹涸了,不知過了多久,又傳來了腳步聲,蘇意歡沒有擡頭,她冷聲:“你還回來幹什麽?”

可那人開口的聲音卻讓蘇意歡楞住,不是沈言心,而是雲間。

他說:“小師妹,你以為你現在還有什麽資格說這些話?”

蘇意歡擡起眼,看向眼前的男人,她冷笑,“你又有什麽資格對我說這些?”

雲間反倒不惱,他轉過身去,“哦是的,你已經不是我的小師妹了,我那最受師父寵愛的小師妹。”

蘇意歡沒有應他,他便自顧自地說起來,“自我上山起,主上便待我不同,飲食起居都允許我的照顧,可是你呢?自從你出現後,主上就像是……疏遠了我。”

“呵呵,沒想到師兄還有龍陽之好。”蘇意歡勾起嘴角,冷嘲道。

“閉嘴!”雲間忽然像是發了瘋,他惡狠狠地盯著蘇意歡,“我和主上的感情是你能這樣侮辱的?!”

雲間對於沈言心的感情,似乎是師徒,似乎是夫子,又似乎是朋友,這是一種讓雲間永遠虔誠的神聖感情,在他心裏,沈言心就好似雪山一樣高潔聖白,不允許任何人指染,不允許任何人占有。

大家都可以敬仰高山,而他可以與山相靠,這是他一輩子的榮耀,可是突然有一天,他覺得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好像被蘇意歡悄悄地代替了……

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沈言心下意識喚地是“歡兒”,而不再是“雲間”。

他不知道這是什麽感情,不知道這是什麽情緒,他只覺得眼紅,只覺得嫉妒,因為這原本就該是他的位置,他不願意原本屬於他的東西,被別人占有。

可是此刻蘇意歡似乎對他嗤笑了一聲,一句“龍陽之好”就像是徹底揭開了他最後一層遮羞布,他勃然大怒,可是此刻他似乎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他只能強行壓下憤怒,對蘇意歡開口道:“被關起來了還嘴硬,我可以放你出去,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蘇意歡回道。

雲間頓了頓,“你能走多遠走多遠,別在回到主上身邊。”

蘇意歡冷笑一聲,這算是什麽條件,她永生永世都不願意回到沈言心身邊了,於是她擡起頭,看著雲間,“好,我答應你。”

-

永欒峰上,憐夢殿。

江月白看著沈言心,悲憤道:“你以為你把她關進地牢就可以保護她了嗎?!你這簡直就是螳臂擋車!”

沈言心捏碎杯盞,“芳菲仙君若是沒有別的事情,就請離開。”

“我會離開的,我只是來告訴你,帝君已經知道你私藏幽女凡身之事,過幾日,他就會派兵下來,替天行道,殺了那幽女。”江月白冷冷道。

沈言心搖了搖頭,永欒峰的地牢結界極其堅固,任何人都無法破開,就算是帝君,也不行。

只要蘇意歡乖乖地待在地牢裏面,沒有人可以傷的了她,就算是他死,他也不願意讓別人傷害蘇意歡一分一毫。

可是他沒有想到,這件事會出了岔子,而意外來的又如此之快。

蘇意歡從地牢裏面逃出來的時候,天上烏雲遍布,已經完全看不見陽光,近看卻發現那密密麻麻的全是天兵天將。

她踉蹌幾步,卻被意外絆倒在地上,還沒等她站起來,一股力量將其束縛。再睜眼,她被狠狠得摔在了平臺上,她暈乎的大腦尚未緩過來,卻又被一股力量裹挾,綁在了柱子上。

“蘇意歡!”沈言心看見她的時候陡然紅了雙眼,他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嘶啞著喊了出來。

沈言心滿臉震驚,不過很快這震驚就被掩蓋了下去,可蘇意歡……是如何跑出來的!是誰把她從地牢裏面放出來的!好大的膽子!

“永欒仙君,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藏幽女凡身,現在把她交出來,饒你永欒峰平安無事!”帶頭的神兵神將剛剛上任,他見自己這一方已經抓獲了正欲逃跑的蘇意歡,便隔空喊話。因為他之前還聽說很難抓到,此刻便得意洋洋沒了形,仿佛是正義的化身,殊不知在沈言心眼裏,實在可笑又可惡,“幽女不死,百姓如何安寧本將替天行道,永欒仙君最好乖乖讓開,勿失了殺她的最好時辰。”

蘇意歡的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沈言心,她被束縛著不能動,她緊緊地咬著牙,看著沈言心兩指一並,手中現出一把藍劍,上面刻的花紋,讓蘇意歡想起,這是當初自己偷襲刺殺沈言心的那一把劍。她日日夜夜地擦拭它,可是如今,沈言心要拿它幹什麽?!

沈言心垂下眼眸,讓人看不清他的情緒,他撩起雪色衣衫,單膝跪地,他道:“總將大人,蘇意歡是在下的徒弟,若是要神兵大人要賜死於她,不如讓在下親自動手。”

蘇意歡每聽一字,就好像心裏被剜了一刀,刀刀剜在心口最脆弱的位置,她幾乎要吐出獻血來。

親自動手……

沈言心,你就這麽恨我?就這麽想要我的命,要折磨我如此你明明知道我……我對你情意不假!

我到底哪裏欠你了?你欠我的又打算怎樣去償還蘇意歡現在只想看著沈言心問一句,你到底有沒有對我動過情。

你到底有沒有對我動過情,哪怕只有一點。

可是事到如今她沒有機會說了,她也沒有資格說了,她更沒有心思去說,她現在想做的,只有在她死之前,狠狠地在沈言心心上刺一刀,無論是以什麽樣的方法。

沈言心緊握著那把劍一步一步向著蘇意歡走來,它因為識別到熟悉之人的氣息而震個不停,發出“嗡嗡”的聲音。

沈言心走近蘇意歡的身旁,他沒有勇氣去看蘇意歡的眼睛,即便他可以感受到,蘇意歡在盯著他。正是因為那目光太過炙熱,沈言心的臉似乎被灼燒地疼起來,他顫抖著使那把劍浮在半空,浮在蘇意歡面前,表面上淡然,可心裏只苦苦哀求蘇意歡不要恨他。

那日他才發現,自己竟然是唯一能讓蘇意歡死後以幽女身份重歸之人,他事到如今,他別無選擇。

沈言心自知自己乃仙界之人,乃名門正派,自然也知道讓幽冥餘孽留下來,會禍害人間,萬萬不可取。可是他又一次出於自己的私心,想見到蘇意歡,他想讓蘇意歡活著。

蘇意歡對他而言,已經不再是徒弟那麽簡單,自從他閉關之時聽到旁人來取蘇意歡性命之時,他心中的魔氣早已悄然侵入了他的靈力中,就算是神格已然出現裂縫,他也毅然決然要出關護著蘇意歡。他終究放不下蘇意歡,當他抱著蘇意歡之時,他才清晰地認識到——他愛蘇意歡,他想要占有蘇意歡。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快要瘋了,可是他只要想到蘇意歡,就有一種把她這一輩子藏起來的沖動,讓她哪裏都去不了,這樣會很安全。他沈言心的弟子,有他沈言心一個人就夠了。

他大抵是瘋了,可他又覺得自己沒有瘋,相反,他就像是突破了自己內心那道無形的屏障,讓他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感到了自由。

他愛蘇意歡,他希望蘇意歡不要恨他。

“可是,師尊……”蘇意歡冷笑,她勾了勾嘴角,忽然出聲。

看著眼前這虛情假意的沈言心,蘇意歡只想與他同歸於盡,生同裘,死同穴,可她又恨沈言心是這樣趨炎附勢,恨自己眼拙,看錯了人。

沈言心一怔,終於把目光投向了蘇意歡。

蘇意歡那雙空洞的眼睛凝視著他,雙手還被提起來綁在柱子上,她時時刻刻都經受著□□和精神的雙重折磨,她說:“師尊,忘了告訴你一件事。”

沈言心怔楞,他看著蘇意歡一字一頓對他說:“你和他長得真像。”

盡管他早知道自己與那位青瀾上神有七分相似,可是一直在欺騙自己,告訴自己這些都是假的,蘇意歡並非是因為這張臉而喜歡他的。

可如今這輕飄飄幾個字,就像是撕下了他的最後一層遮羞布,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低聲道:“蘇意歡。”

可是叫出這個名字後她,沈言心才猛得楞住,他不知道該以一個什麽樣的姿態去批評蘇意歡,方才蘇意歡那幾聲“師尊”讓他覺得此刻格外難堪,她高高在上的師尊,就是這樣要親手殺了她。

沈默了幾秒,他還是問出來心底那個藏了很久的問題,久到他曾無時無刻懷疑自己,質問自己,“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沈言心不想要什麽答案,他只想聽到蘇意歡告訴他“喜歡”,就算是假的,他也願意把它當做真的。他最會騙自己了,只要蘇意歡原意。

可是蘇意歡卻嗤笑一聲,半晌過去,她也沒有開口。

這聲帶著輕蔑的笑還不能說明一切嗎,沈言心的眼底漸漸凝固成一潭死水,原來一直以來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他到現在,也該醒了。

這把漂浮著的劍連同蘇意歡忽然一下子摔倒地上,金屬碰地發出清脆的響聲,顯得格外刺耳。蘇意歡半跪在地上,她低下頭,看著眼前這把熟悉的劍,這裏面似乎有太多他們之間的回憶。

她記得,她拿這把劍曾經割下沈言心的一縷墨發,她更記得,沈言心把她的頭發保存在香囊裏,隨身佩戴,任何人都不能觸碰,包括當時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東西的她。

贈以墨發,這意味還不夠明顯嗎?結發夫妻,三生三世都想要糾纏在一起。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贈一縷墨發,如同我把自己的一部分都贈送給了你,沈言心你明白嗎?你若是不愛我,何苦演得這麽真,真得連蘇意歡自己都堅信不疑。

曾經的甜言蜜語,現在看來實在可笑。

就是這樣一個小心翼翼藏著喜歡的師尊,怎能會變成如今這樣,她摸索著這把劍,感受這那熟悉的紋路,苦笑了起來。

被最愛的人親手賜死,實在可悲,可笑,可恨。

忽然一只手拾起了那把劍,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自是沒心情聽這些,要殺要剮,給個痛快!便用手抓著那鋒利的劍刃,伴著血淚,一寸一寸地向下壓,直至她沒了呼吸。

“對不起。”

她自然再聽不見這些,可她肩頭的那朵幽冥蘭似乎聞到了最令它愉悅的味道,反而變得有生命起來,瘋狂跳動。

一片狼藉。

“啪刺——”利劍掉到了地上,沈言心雙眼無神,他看著已經沒了氣息的蘇意歡,第一次感到了迷茫和害怕,他怕蕭素閑所說是假的,害怕蘇意歡以後不會再醒過來。

他怕自己殺了蘇意歡,他恨自己殺了蘇意歡。

他大概真的快要瘋了,他輕輕蹲下,抱著去世的蘇意歡,看著她熟悉的面容,仿佛就在昨日,她還拉著他的袖子撒嬌道:“師尊,我想吃糖葫蘆。”。仿佛就在昨日,她抱著他的腰,說著那些動人的情話。可是現在的她臉上盡是泥漬和血跡,哪裏還見當初靈動的模樣。

他大概真的要立刻瘋了,天兵天將完成任務,皆是喜氣洋洋地離開了,他木訥地看著蘇意歡,輕輕低下頭,吻在了她的唇瓣上,她的唇瓣還有她的溫度。他記得,蘇意歡總是會嫌棄自己的體溫太涼,會涼著她。

現在馬上就好了,她的體溫會比他還涼,這樣她以後再也不會怕了。

他是不是要瘋掉了?是不是,是不是,可他沒有,他沒有瘋掉。讓他瘋吧,讓他瘋吧,這樣,他就會忘記這些痛苦了。瘋掉又何嘗不是一種賞賜,沈言心摸著蘇意歡的臉頰,看著她的身體化作紫色幽氣一點一點消散在了他的面前,而他抓不住,無能為力,就像是最視為珍寶的東西忽而有一天被自己弄壞了,無法補救。

他把蘇意歡弄丟了,他是罪人,他是罪人!他跪在地上,低下頭盯著蘇意歡消失的那塊地方,一直到很久很久之後,有多久,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想一直這樣下去,就這樣,總感覺蘇意歡還沒走多久,她方才就躺在這裏,他害怕自己走了,就找不到蘇意歡了。

有一天蘇意歡要是回來了,她坐在這裏,看不見他,會傷心的吧,沒有師尊,他怕她找不見回家的路。他怕別人不認她是永欒峰的弟子,怕別人欺負她。

他親手殺了自己最愛的人,就算那個人不愛他,那又如何呢?他愛著她就夠了,他愛她,就夠了。

直到雲間站在他的身後的提醒道:“主上,您已經跪了三——”

雲間話還沒說完,已然被沈言心抓住了脖子,他雙眼猩紅,手臂上此刻青筋暴起,他忍不住低吼道:“你當我不知道嗎?你想怎樣?!是你放走了她,是不是!”

永欒峰地牢裏,一直都是只有沈言心和雲間可以有開放權,是他這段時間太勞碌,反而忽略了身邊的異樣,就這樣讓雲間把蘇意歡放走了!

“咳咳,主上……你把她囚.禁起來是對她的不公!”雲間因為呼吸困難,臉憋的通紅,他費力地開口,“你、你這樣是在傷害她!”

“閉嘴!”沈言心手上用力更甚,幾乎要把雲間脖子掐斷,他怒道:“本君是在保護她!你把她放出來,才是讓她早早喪命!”

“咳咳主上,她就是一個凡人!”

這句話就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插入沈言心的心裏,他眼神空洞,緩緩松開了雲間的脖子。

雲間終於能夠呼吸,他大口呼吸好幾次後,才補充道:“難道主上打算把她關一百年嗎?讓她在地牢裏面待一百年”

一百年,對於神仙來說的確不算什麽,不過彈指一揮間,可是對於凡人,那是她的一生。

只要蘇意歡活著,帝君就不可能放過她,雲間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難不成他真的要關蘇意歡一輩子嗎?

可是他最初真的是這麽想的,關一輩子又如何,她有他沈言心一個,就足夠了。

“總比你好,讓她現在就沒了。”沈言心扭過頭去,似乎不想提這個悲哀的事情。

“主上比我更清楚,她會回來的。”雲間盯著沈言心道。

是,沈言心自然知道,蘇意歡一定會回來的。只是蘇意歡回來的時候,定然不會帶著一身歡喜,反而,一定會帶著一身戾氣,要親手殺了他。

他願意。被蘇意歡殺死,他願意。

就算是給她的補償,只要她想,他現在就可以陪她去死。

可是他害怕,害怕蘇意歡會有一天回來,會有一天想他,他害怕蘇意歡終有那麽一天再次想他的時候,卻找不見他。

雖然他內心時時刻刻痛得都像是要被撕裂,但是沈言心願意為了那沒有期限的約定,一直等下去。

等到蘇意歡不再需要自己。

可是……

明明知道沒有結果,他還是一條道走到黑。明明知道此乃砒霜,他還是食之似蜜糖。

他不相信蘇意歡會不喜歡他,那些山盟海誓,他都不會忘,如果有那麽一個機會,他想和那位傳聞中的青瀾上神比一比,看看他到底是輸在了哪裏,看看他哪裏比不上他。

蘇意歡是他的,只能是他沈言心一個人的。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們早就私定終身了,他們才是生生世世都要綁在一起的人。

這就是喜歡嗎,這就是愛嗎,沈言心有些木訥,他在永欒峰苦守一年後,生活已恢覆了正常,可是依舊沒有蘇意歡的身影。

可他覺得心裏少了點什麽,也在心裏無端地、反覆地猜測或許蘇意歡早已和別人在一起,回到冥界好好生活,連他沈言心是誰,都想不起來。

他苦笑,怎麽,連一丁點感情都不願意施舍給他嗎?就算是恨,也不願意來再見到他嗎?

沈言心只希望能再看見蘇意歡一眼,哪怕她是來取他的性命的,他總覺得自己徹底是瘋了。

有了期盼,日子就過的愈發是慢,他每時每刻如坐針氈,度日如年。幾年後,沈言心想,他要閉關修煉,不再管永欒峰之事,大小事宜皆是教給了雲間。

這一次,他打算閉關十年,十年之後,若是蘇意歡還沒回來,他就去找她。要是找不見他,他就獨自一人再去看看當年兩人一同走過的那些地方,他想在當初蘇意歡特別喜歡的地方定居下來,萬一有那麽一天,她喜歡那裏,她回到了哪裏,他是不是還有機會,再碰見她。

沈言心不怕什麽所謂睹物思人,這幾年來,每一天,每一柱香的時間,他都在想蘇意歡,他想得要發瘋,如果蘇意歡真的站在他面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抱住她,絕對不放開。他會一直纏著她,打也不松手,罵也不松手,死也不松手。

這一次,他不會再放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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