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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玉簪 “仙君這次是打算為她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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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玉簪 “仙君這次是打算為她破例?”……

“不想欠人情?”蘇意歡想了半天也沒有想明白沈言心什麽時候欠了自己一個人情。

不過論起看日出,明月學宮實在是個好地方。地勢高,尤其是後山的一些位置,恰好能窺見凡間景象。遠處天際一片橘黃,又似乎有些雲朵飄散其中,絲絲縷縷,這淡黃色與那微黃的白色,兩兩交融,緩緩的向天邊飄去,半個橙亮的圓盤剛露了個尖,石板上就撒下一片光暈。

如此暧昧的場景,如此溫馨的氛圍,為什麽與仙侶依靠在這裏在這裏看日出,或許將是人生中最浪漫的事。

不過這些浪不浪漫都與蘇意歡無關,她額頭汗珠滴落,自己覺得像是一頭耕地的老黃牛,具體表現在,她呼哧呼哧的揮舞著劍,沈言心坐在一旁悠閑地看著日出,時不時提點她幾句。

好家夥,這人估計就是為了看日出吧,還故意說要教她劍法,果然是心機男!蘇意歡心裏怒斥道。

但她也毫無辦法,她就這樣練了幾乎一夜的劍,沈言心就這樣坐在一般,靜靜地看她練了一夜的劍。

忽然,蘇意歡擡手正欲揮劍,腕間疤痕突然泛起了一陣微弱的幽光——

“哢嚓!”

遠處的巨石應聲而裂,而她手中的劍卻紋絲未動。

蘇意歡:……我還沒砍呢。

見沈言心又投來了那她捉摸不透的目光,她便嬉皮笑臉湊過去,“那個……仙君啊,能不能不練了?這劍好重。”

“不行。”

“為什麽啊?我又不是你的徒弟。”蘇意歡撇了撇嘴,悶聲道。

沈言心斂去先前的那抹疑惑,此刻依舊依舊面無表情,他站起身,“嗯,我不會收你為徒的。”

這人有病吧?!蘇意歡真想一巴掌扇死他。

“是你要練劍,我只不過是加以提點。”沈言心緩緩走來,淡聲道:“拿穩。”

“重……”

“重也拿著。這把劍明顯不同,你自己練了一旬卻未曾發現,既然你臂力超人,那用它正合適。”蘇意歡從他的眼神裏看到了輕蔑。

蘇意歡:……

沈言心側身站在她的身旁,一點一點地指導蘇意歡的姿勢,發力點,訣竅等諸多問題。時間如流沙,說短不短,說長不長。

兩人挨得極近,沈言心盯著那把劍,握著蘇意歡的手腕,緩緩在空中劃動。一種淡淡的力量似乎順著蘇意歡的手腕湧入,蘇意歡挑了挑眉頭,感到有些許奇怪。

一柱香後,蘇意歡實在是累的不行了,她“噗通”一下子坐在石板上,沈言心理了理衣服,緩緩坐在了她的身旁。

“如何?”

“什麽如不如何,我現在要累死了,”蘇意歡喘了口氣,她轉頭看向身旁的人,“誒?我說你今天是專門來嘲笑我的看看我有多廢物是嗎。”

聞言,沈言心睫毛顫了顫,忽然他擡起頭來,認真道:“抱歉。”

蘇意歡一怔,她看見沈言心的眼眸裏沒有往日的深沈淡然,也沒有往日的那般輕蔑高傲,她不解地問道:“你在說什麽?”

“我在向你道歉。”

“抱歉,因為我的原因,致使你在學宮裏被流言所擾。抱歉。”

蘇意歡怔楞一下,她看向沈言心的眼睛,是幹幹凈凈的,是坦坦蕩蕩的,沈言心正在誠懇地向她道歉。

一時不知說些什麽,蘇意歡好像楞了很久。

安靜。

呼吸聲。

她在明月學宮裏待的太久,從小到大周圍都是這樣的環境,她本身就並非是被選拔進來的,更何況也毫無靈根,被人當面或者背後議論自然是常有的事情,只是她這麽多年她習慣了,也從未放在心上。

以及眼下的事情,她其實沒覺得什麽。

“那你教我一個法術怎麽樣?”蘇意歡想了想,“比如說是,能變出個什麽東西的?”

沈言心聞言,微微點了點頭,“見物現形之術,心法是……”

他的手中忽然出現了一支白色玉脂簪子。

“這麽厲害!你變出來的”蘇意歡驚奇地大叫。

沈言心淡道,“並非,這是因為你未有靈根,將它贈予你,只要攜帶著它,一些低等法術你便可以使用。”

原來是這樣,蘇意歡了然。隨即她十分做作且扭捏地低頭,“那仙君幫人~家~戴上吧

“……”沈言心臉色一暗,毫不留情地起身,如風一般離開,只留下一句,“自己戴。”

蘇意歡擡起頭,忙跟著站起來問道:“仙君!這次是真有正事!”

沈言心緩緩停步,露出半個側臉。

“咱倆真的是假的啊?我都差點磕起來了。我還以為咱倆已經醬醬釀釀了呢?流言啊?太可惜了啊,可惜你長的這般美貌,唉~”

“……”沈言心實在沒料到蘇意歡會是這個反應,她怎麽和尋常姑娘不一樣他眼中閃過一絲覆雜,打斷了蘇意歡接連不斷的話,一字一頓道:“你我之間,皆為清白。”

看著蘇意歡貌似遺憾地嘆了口氣,沈言心臉色一黑,轉身就走。

“誒?誒!”

蘇意歡叫了幾聲,那白衣墨發的男子頭也不回地走了,她此刻才註意到這個人真的是超凡脫俗,仙風道骨。

他的鬢發梳到腦後紮成發髻,垂下的部分編成三股辮與其墨發在發尾一並束起。發簪與發尾處均用玉白色的發帶所系,飄逸,恍若謫仙。

他一襲素白的衣袍,衣袖與腰間繡有暗暗的紅梅花紋,以枯枝暗紋作為陪襯,讓蘇意歡莫名想到了——紅梅墜雪。

她心頭一顫,就好像是覺得這個人好像也沒有那麽不近人情。

“哈哈,等下雪的時候,咱們學宮不知道還剩多少人呢。”堂長樂呵呵道。

“是啊,不知道這次三位仙君一同來參與考核,要收多少弟子呢?”宋圍面容略有些疲倦,應著。

今日便是考核的第一天,但現在時辰尚早,考核場地上幾乎沒什麽弟子。但周圍已然布置好了,考核場所被諸位夫子思索商討很久,才決定了它的名字——星辰臺。往日雖也有,但畢竟今年要一下子來三位仙君,這的確需要重視。

蘇意歡起了個大早,她一向不施粉黛,只不過今天她想好好打扮一下——至少輸了也不算是灰頭土臉。

胭脂輕點於唇間與眼尾,蘇意歡瞧著銅鏡裏的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她這張臉還是很抗打的嘛!就算是被宋圍揍過那麽多次,依舊美艷動人~

現在已是卯時,星辰臺下人漸漸多了起來,不少勤奮的弟子都已經在臺下躍躍欲試。夫子們也站在臺上一角樂呵呵地看著這般熱鬧。

蘇意歡是壓著辰時的點來的,考核第一日開場,是由一些多才多藝的弟子向夫子和仙君們展示。在次結束之後才是分組考核,個人考核等。

蘇意歡蹲在一旁,看著周圍那些紅白色輕紗的弟子有說有笑地望星辰臺上走去,個個身材絕頂,走起路來搖曳生姿。正在暗自感嘆自己怎麽沒有這個身材的時候,一個女子把她拉了起來,拉著她頭也不回地說道:“快走啊,還蹲在這裏幹什麽?就差你一個了,馬上就辰時了。”

什麽?她根本不認識這個人啊?蘇意歡一個踉蹌,她一臉疑惑,十臉懵逼,就已經被眾人簇擁著走到了星辰臺中央。

隨即眾人便都迅速擺好姿勢,音樂緩緩響起,蘇意歡突然意識到——自己裁剪的明月宮服和這紅白輕紗裙好像有點像。

破案了,但沒用了。

蘇意歡滿臉錯愕,瞅了瞅星辰臺四周檀木雕刻的欄桿,心裏想了想憑借她的身高,能不能瀟灑地跨欄,再瀟灑地落地。目測是否定的答案後,她左右轉了轉,正打算找個機會偷偷溜走,卻不料正對上觀望臺上那人意味深長的眼神。

蘇意歡:……

現在不考了,還來得及嗎?

她裝模作樣地擺了個姿勢,聽著音樂的前奏,緩緩轉身,卻覷見人群中的林晚,蘇意歡覺得有些不對勁,皺起了眉頭。

林晚的表情變化說實在不算是很顯眼,但是她還是註意到了她臉上微妙的表情。

蘇意歡:……

好了,出師不利今天,但是她記得,她最開始是真的打算跳舞。

歌聲緩緩響起,蘇意歡深吸了一口氣。

一船離恨,一曲悲憤,幾度問溫存

明月仙夢,且醉星辰,千秋劍淚恨。

昆靈映碧落,扶光艷冰輪。

且看青嵐女,拂曉於靈澤隙間。

挽發閱川辭故裏,離垢只羨雲水身。

芳菲相思子,寒客半生瓜。

只恨逢春鎖黛,終不抵瑤芳花。

粉白紅紗衣裙在星辰臺中翩然,蘇意歡揚起身後紅紗,身姿柔軟,手腕輕翻飛,微紫色之花自手腕飛出,半透明狀,靈巧而生動。

她信手拈來一朵暗淡的紅梅,那朵紅梅向上飛舞旋轉,逐漸變大,再次輕柔地向下墜落,蘇意歡緩緩擡起手腕,接住它時,周身飛舞出成千上萬朵紅梅,而手中已然是一把油紙傘,傘面自頂部由赤堤漸變為荔色,妖艷而又不顯俗氣。

太過嫵媚。

不過很聰明,剛學了見物現形之法,就能變出這些東西。

沈言心微微皺起眉頭,他移開了目光,執茶盞微微抿了一口,又恢覆了往日那般的面無表情。

臺下的林晚咬牙笑看星辰臺中央的那位,她指尖出現一枚奇怪的符咒,隨後她看著蘇意歡,那符咒在指尖碎裂,“醒來吧。”

歌盡,蘇意歡足尖輕點於星辰臺,執傘掩面,油紙傘自臉部向下滑動,露出一雙眼尾上揚的狐貍眼。在最後的揚袖間,她的眼前忽然又閃過那奇怪的畫面——

紫衣女子自縛仙臺躍下,回眸一笑,盡是淒慘和哀怨,“沈言心,你這一劍……好疼啊。”

心臟似乎瞬間被刺痛,她踉蹌一步,油紙傘險些脫手,隨後單膝跪在了地上,猛地一口鮮血吐在了地上。

臺下眾弟子見此,紛紛驚呼,“不是,她怎麽了?!”

“不會是被妖魔鬼怪附身了吧?”

“是啊,連傘都拿不穩,不會真是……”

聽著底下流言,沈言心眸光一沈,劍氣自指尖驟起,他冷聲道:“肅靜!”隨即落於星辰臺上,猛地扣住了蘇意歡的手腕,為其渡入了些許靈力。

一旁的蕭素閑把玩著杯盞,意味深長地掃過星辰臺中央的那個女子,輕笑了一聲,低聲道:“沈言心,你以為藏起‘鑰匙’……本君就找不到了?”

他擡眼看去,蘇意歡踉蹌倒地時,那袖中玉簪已然悄然滾落在地。

蕭素閑輕笑一聲,擡手輕招,玉簪便迅速飛入了他的掌心——簪身浸潤在蘇意歡的血珠下,緩緩浮現出了血色的符文,正是冥界之物。

蕭素閑收起來了那玉簪,又把玩起折扇來,傳音入密,“永欒峰五百年不收徒……永欒仙君這次,是打算為她破例?”

沈言心看都沒看他一眼,劍氣微震冷聲道:“與你無關。”

“是嗎?”蕭素閑不經意地掃過蘇意歡腕間,“本君倒是覺得……她像極了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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